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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白了下界与灵界中万物的本质，更明白了法则与规律。她感觉自己不再迷茫，从前遮挡在眼前的最后一重迷雾也尽数散去，迎来的是令她兴奋不已的光明景象。
　　子璇心念一动从雀灵变回人形，伸出右手轻轻一拨，使得整片雷力星海都开始无规律地震动，她的神识划开了高空中浓厚的云雾，包裹住这片空间，从本质上改变了雷力，使其中蕴含的力量不复存在。
　　紫色星海，黑色云雾，全都在她神识出动的一瞬消失不见。湛蓝的天空中飘荡着几缕闲云，像是某种白色鸟兽的羽毛。刚刚出现的骇人景象似乎只是一场幻觉，子璇看着蓝白相间的天空与族地中的青山绿水，心中一片澄净。
　　……
　　幻象来得极快，快得让子璇敏锐的灵觉都差点没反应过来，就像她生来就在此地，没有经历过从前的一切。
　　好在她心境一向稳定，每当遇上幻阵或是天然幻象，无需《朱雀真音谱》都能够迅速挣脱出来，这一回亦只是愣怔了片刻就回过神来。她已陷入了心魔劫中。
　　这次的心魔劫与从前进阶时产生的有些不同，她眼前出现的不是致命幻象，不是勾动心底贪欲的诱惑，只是一片黑与白凝成的山和水。
　　远山如黛，近水如墨。起起伏伏的线条蕴含着某种规律，似是一副技艺精湛的画卷，想要叙述这天地间最难表达的道意。
　　子璇一步步走在这黑白之间，破损的赤色族服是这里唯一的艳丽色彩。她感觉到了这里不同寻常的道，以及在平静的表象之下隐藏着的混乱法则，让她忍不住想要动用自己的力量拨乱反正。
　　子璇在白茫茫的天空中站定，伸手触碰着时间与空间的波动，她闭上双眼，凝神去感悟，只见时空的起伏已经完全乱了。她轻轻地拨动着、调整着，一边从脑海中翻出自己的体会，一边将之化为实际动作。
　　这里的时空波动就像是被揉成一团的细线，需要寻到源头，一点点往外拉，遇上死结便要解开死结，还要小心翼翼不可扯断了线。
　　子璇的神识钻入这团乱线里，随着她对道法的实际运用越来越得心应手，解开死结的速度也开始从慢变快。她从一开始还有些踌躇犹豫，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但过了不多久，她就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成就感。
　　这是操纵法则、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快感，是了悟一切之后的通达，是能够随心所欲的自在。她终于体会到了无拘无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强大！
　　无论出窍期的她，还是炼气期的她，在此刻看到都没有太大区别。她也终于明白，为何高阶眼中的低阶生灵总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因为渺小，因为无力，因为她无需伸出一指，只用神识牵动法则即可将其灭杀。
　　到了此时，对低阶的碾压不再体现在法术、秘术、甚至威压的力量上。渡劫期的一切都关乎法则，关乎规律，法术秘术包括本命道宝都沦为了陪衬！
　　子璇曾在五灵秘境第五层看到过法则之战，曾经的她根本无法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片平静，只感觉身周偶有波动传来。但此刻，每一道强悍的法则攻击全都变得清晰明了。
　　每一名修士对于法则的运用，都深深震撼着她，回想起来又是一番新的感悟。她从中不断吸收着新的东西，在神识中化为实际运用，时空波动这团乱线终于被她解开！
　　刹那间，这世界染上了艳丽色彩。
　　天空碧蓝通透，水面清波荡漾，青山从上至下渐渐染上一层青绿，像是这里有一双画师的大手，为这里添上了应有的颜色。
　　但子璇仍能柑橘到这里并不完美。时间与空间的法则恢复到了“世界”应有的模样，但此处仍是一片死地，毫无生机。
　　她沉浸在天地中，细细回想着有生以来所见所闻，小到种子是如何破土，游鱼是怎样跃出水面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大到一座山脉的形成，一条灵脉的诞生。
　　正是因为这些活物的存在，才构成了一个鲜活的诸天万界，山水草木，游鱼飞鸟，都是与她一样被天地自然孕育出来的生命。子璇感受到了它们的存在，便更加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
　　她见识过诞生与陨落，了悟过生命的真谛，她的神思幻化成一片无形的网，带着点点生机播撒在这片死寂的世界上。
　　地面上，一株嫩芽破土而出，开出一朵娇艳的鲜花，一滴露珠在花瓣上摇摇欲坠，直到丝丝细雨落下，凝成一股涓流淌入地面滋润了发芽的绿草。
　　湖泊里，一群游鱼欢快畅游，它们与远处的野兽、高山上的巨木、以及路边的一块巨石一样享受着生命带来的美好。
　　子璇静静地站在空中，看着这方世间最安全、最无害的世界，不由自主地牵起一缕笑容。她的操纵与畅想使此地变得如此美好宁静，但同时，也是如此的不完美。
　　世间一切都是相对的，有善便有恶，有美便有丑，有生便有死。否则一切都只如同一副热闹的画卷，看似生机勃勃，实则仍是虚假。
　　子璇闭上双眼，不再去感应游鱼跃出水面时的激动，不再去感应山巅那棵灵木新发出来的枝丫，她伸出右手紧紧一握，一切都不存在了。
　　山水，天地，飞鸟走兽游鱼……世界归于黑白，又渐渐黯淡下去。
　　待一切化作灵光消散，子璇就见一道道灵光朝自己飞来，正是族人带着笑脸，从四面八方前来恭贺。


第1317章　双雀飞星
　　首座太上长老子乘风从远处漫步而来，身后跟着九名渡劫后期、渡劫圆满太上长老，另一边是子若冲、子惜云等平日与子璇交好的出窍期，现如今他们已成为晚辈，远远就能感觉到一阵渡劫后期威压。
　　子璇还未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气息，竭尽全力收敛时便觉得灵压太过强大，像是无论如何都收敛不尽。她只好尽量与子若冲、子惜云他们保持距离。
　　“见过诸位长老。”子璇与相熟的族人们眨了眨眼，转身朝着笑盈盈的子乘风抱拳拜了一拜，被她伸出手挥出一道柔和的灵力抬了起来。
　　“不必多礼，待渡劫大典结束，你便与我等一样，是要镇守、兴旺家族的太上长老了。”子乘风见她气息沉稳，肉身纯净度比正常进阶的修士还要高，点点头算是放下心来。
　　子乘风身旁站着一名渡劫后期长老，面容维持在三十上下，长着一张子家少见的娃娃脸，她面上带笑声音中有着淡淡的欣喜：“你是族中有记载以来最年轻的渡劫修士，这回定要大办！这些年六大灵界休养生息，也该出来热闹热闹了！”
　　“嗯，是该大办一场。”子乘风眼神看向远处，再看向子璇时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音希，你亲自去请家中诸位羽士前来吧，还有长歌羽士……不要把他忘了。”
　　子璇听到这话心跳忽然跳岔了一瞬，只是被她很好地掩饰起来，面上丝毫不显。“是！只是不知长歌羽士住在哪里？典礼大概何时举办？”
　　子乘风似乎早有了打算。“他住在南灵界以南靠近虚空处的一方秘境。至于庆典，双雀飞星即将出世，我看就待飞星行至南灵界之日举办，你们觉得如何？”
　　“双雀飞星？”子璇从头到尾都还没来得及在族地多看几枚玉简，了解一些杂闻轶事和家族灵界史事，自然不知道子乘风所言的是何物。
　　刚刚最先提议要大办庆典的子霜风道：“上回道魔大战中出现过一次飞星，你还记得吧？哦对了你当时在北灵界……五行世家将一些带有特定异象的飞星以家族命名，因为每一种特定飞星现世，都代表着那一族会出现大事。且一般都是好事。”
　　“原来如此。”子璇想到好像挺子若冲提过一句蓝色飞星，但她当时没怎么上心。
　　“大抵是六个月之后的月初，时间还多，不必太急。你的族服已在赶制，定会赶得上大典。”子乘风看了看等候在远处的一众小辈，笑着对身后众长老道，“走吧，给他们时间聚一聚。”
　　他们一一消失在天空中，子璇也在说话间摸索到了收敛灵压的关窍，此刻再无威压外散，远处的几名出窍期修士总算能够安然前来。
　　“渡劫后期啊！我本以为你顶多能闯过合体圆满进阶渡劫初期！万万没想到你能炼化那么多圣灵令余力！”子若冲兴冲冲地围着她绕了一圈，“等到你心有所感，再服下那粒天运果，那可就是渡劫圆满了！”
　　天运果本身没有品阶，无论是炼气期小修士还是渡劫期道尊，服下之后都只会增长一个小境界。但若是到了圆满的时候服用，并不能让人直接进入下一境界，只会对日后的进阶产生一定帮助。
　　子璇不打算在近期内再进阶至渡劫圆满，虽说她的心境在圣灵令生效的三年里有很大提升，此刻的境界也与正常进阶的修士一样稳定，但她仍是决定多打磨一段时间。
　　体内的灵力还有塑造的余力，她想做到极致，之后再服用天运果不迟。
　　“先去天狼峰吧，我在去五灵秘境前酿了不少灵酒，现在喝起来应当正好。”子璇引着众人一同回到天狼峰中，动念让从前的结界化成灵光消散，重新布上了与天地结合更紧密的屏障。
　　众人在峰顶矮桌边坐着，很快便觉峰中灵气浓郁了不止一个等级，精纯得让他们感到窒息。直到一道屏障在桌边聚起，他们所在的范围才与外面的灵气隔绝起来。
　　子璇坐在他们身边，但实际上却身处灵气浓郁的另一方空间里。她取出六坛灵酒一一递给众人，自己也拆开一坛，七人痛痛快快畅饮，天南海北聊得很是起劲。
　　子惜云知晓她不清楚五族的飞星，于是两人便丢开了其他族人，凑在一起说起此事来。“五族飞星在玉简里没有记载，就连族中的道尊们，也都是在道魔大战时期才知晓的。”
　　“这世间飞星有许多种，有的代表着大事将至，有的只是星辰碎裂后坠落下来，并没有特别的意义。”
　　“道魔大战中的蓝色飞星一看就不寻常，当时我们都猜测是大战快要胜利，也有人说是大战将败，但谁都没想到蓝色飞星代表着的是北灵界将有大事发生。”
　　子璇印象中也听子若冲提过这么一句，只是不知原来五行世家每一族都有特定的飞星，出现既预兆着大事的发生，而且据子乘风的说法还是好事。“那双雀飞星现世，莫非是说子家有大喜？”
　　“应该是，但我们两脉都不善卜筮，又不愿贸然请外人演算族运，所以至今还不知晓究竟是什么喜。”子惜云抿了一口灵酒，浑身暖意融融，笑眯眯地道，“也有可能是你进阶之故？年纪最轻的渡劫道尊，这也是大喜啊！”
　　子璇耸了耸鼻子，道：“我这说是喜事倒也算得上，可我一个人的进阶，怎么也不可能惊动一颗飞星。蓝色飞星的出世，可代表着整个北灵界的开启啊。”
　　“双雀飞星是两颗。”子若冲忽然凑了过来，“一红一绿，两颗并行，代表着子家两脉的大事。”
　　“那就更不可能是我的进阶这点儿事了。”子璇有些好奇，心道现在正是太平安稳时期，子家看上去十分平静，会有什么大好事降临？
　　族中的太上长老们想不明白，她更是完全无从猜起，于是干脆甩开了念头，与子若冲、子惜云说起在进阶时的感受来。


第1319章　感谢Focuslight加更（二）
　　接连拜访了十来位羽士，子璇四个月来脚步都未停过，一直穿梭在空间夹层或是南灵界各险地中。好在羽士们都在清修地没有外出游历，接见她时都很和气，也全都应下了邀请。
　　“只剩下长歌羽士了。”子璇走出南灵界警忧羽士的秘境，来到空间夹层算好了方向一路南下，穿过一场空间风暴，挥散了一片罡风卷，在一片混乱的空间裂缝中看到了一道不同寻常的裂痕。
　　她知道那多半就是子长歌清修地的入口，加快脚步从空间裂缝中穿梭前行，来到裂痕前犹豫着是该用神识惊扰一下，还是直接开口相邀。
　　她在诸位羽士的口中得知，子长歌在早年没有避世时，给中、西灵界修士留下的印象是冷漠凶狠，而且因为修炼《无相经》抑制了传承功法之故，脾气也变得不怎么好。
　　所以她踌躇着，不敢轻举妄动，以免引得对方生厌。到时候别说请不来人，她一肚子想打听的事恐怕这辈子都问不出口了。
　　令她意外的是，在她抵达十息后，如一道伤疤般的黑色入口忽然打开，形成了一道黑色漩涡，旋转着露出了里面秘境的景象。晃眼一看，里面昏暗无光，应是魔气太过精纯所导致。
　　子璇如今已无需用丹药来抵御魔气，只需动念感应秘境中的法则，凝出一道无形屏障，即可把自己与魔气隔绝起来。她入内后只见秘境正是黑夜，一轮模糊的月亮挂在空中，遮掩不住星辰的光。
　　一片草原从入口处向四面八方延伸，南边是一座黑色大殿，殿顶雕刻着一只巨大的黑色朱雀，双眼在星月照耀下流转着暗光。
　　视线能够看到的东西两方空无一物，草原一直与天空连接到了一起，子璇没有贸然探出神识去看个究竟，收回眼神看向北边，只见那里不知何时显出了子长歌的身影。
　　他出现得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一丝时空波动，就算有，也至少不会让子璇的境界感应到。他一身白衣在黑暗中随夜风舞动，面容比子璇在时间漩涡里看到的成熟了许多。
　　“你就是得到圣灵令的音希？”
　　“是。”
　　子璇脑中浮现着他少年时期倔强的神情，再看如今的他，神情无悲无喜，只觉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她心下默默一叹，《无相经》品阶太高，对人的影响实在太大，曾经应当也是个心怀家族与天下的少年，现在却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了。
　　好在子长歌不似外界传言的那般暴躁易怒，只不过是看上去有些冷漠罢了。
　　“来此所为何事？”
　　“一是奉家族之命前来请羽士参加两月后的大典，双雀飞星现世，子家应有大事发生，家族想请诸位长辈一同观星演算。”
　　子长歌听后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说是去还是不去。“还有何事？”
　　子璇见他没有不耐烦地直接消失，或是把她给抛出秘境，于是大着胆子道：“我在时间漩涡看到了羽士的过去。”
　　“哦。”子长歌仍没有特别的反应，“还有呢？”
　　“我还看到了那道幻影，我自己也遇上过，而且在炼虚期时悟到了如何操纵时间波动，所以我想知道……我想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子璇露出少有的迷茫，哪怕隐隐明白，除了修炼到仙界去等待那场“蓬莱宴请”之外，她并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可是那种被人束缚着、牵引着的感觉越来越重，她怕自己开始怀疑世间一切。
　　再者她面对的不是道尊、不是羽士、不是仙界的真仙，而是远远高于仙界的神！一个能够跳出时间长河之外旁观操纵一切的神。而她，仍然只能随长河顺流而下，顶多掀起一两多小小浪花。
　　她对子长歌莫名有种亲切感，哪怕初次在五灵秘境外见到时有一丝惧怕，但听到他的经历，得知他与自身的相似后，连那一丝惧怕都消失不见了。
　　她很想知道这个历经十万余年沧桑，渡过一次又一次雷劫强撑着在世的人，会不会对这件事有更深的理解？若肩负重任的是他，他又会怎么做？
　　“你已领悟了时间之力，这很好。你知道了我过去的失败，这也很好。”
　　子长歌似乎对她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
　　“祂去找你，想来是建议你去做某件事。我曾与你一样迷茫彷徨过，害怕过，忧虑过，也曾与你一样面临着至关重要的选择。但我最终选错了路，所以让你的责任更重了。”
　　子长歌目光幽深，看着天幕逐渐亮起的圆月，不知是想起了过去，还是在期待未来。他收回视线时，再次恢复了平淡的语气。“光是领悟时间之力还不够，想要跳出时间之外，亦需要将空间法则领悟到极致。”
　　子璇点点头将他的话记在心中，她虽然知道修士对时空之力的追求永不该停止，但既然子长歌特意提起，必是因为对她来说，尽早领悟更多空间法则极为重要。
　　“试想你若能够任意穿梭在时间距离里，却无法掌控时间尺度上的空间距离，那么你便会迷失在混乱的空间中，达不成想要的效果。光有操纵时间、空间波动的能力还远远不够，还要将二者结合起来，发挥到极致。”
　　子长歌说到此处忽然顿住，再开口时，语气中竟带着几分不确定。“近万年来我一直有一个猜测，可惜不能对人语……你可有过一些时候，莫名生出一个念头，却被一种类似天道警告的力量压制，产生难以忍受的心悸？”
　　“有过！就在……”子璇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子长歌高声止住。
　　“无需告诉我！我能说的都对你说了，其他的还要靠你自己。操纵不是时时刻刻都存在的，祂亦非时时刻刻关注着你我，利用好这些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