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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难为-第4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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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灵陨落之际散发出遗憾与无奈的气息，让经历数次小型魔战的子璇感同身受。魔物入侵时，修仙界成堆的残肢，与浸入土地中的暗红血液，比天空中炸开的各色灵光还要令人心悸。
“大浩劫？”阴瓶炼化了不少巫气，反应变得比刚刚还要快上几分，灵智显然随着实力一同恢复了。“是修仙界的大浩劫么？难怪了……从前怀巫秘境中的巫者与修士都能突破飞升，从那时候起，这里就被彻底封闭了一般，再无人能出去了。”
“原来是你们那边出了岔子。”阴瓶的话中并没有怪罪的语气，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语气，它与游虚、流光不同，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世间万事万物对它来说都只是划过眼前的画面，仅此而已。
“不过，反正主人从姬姓女修离开后就开始消沉，飞不飞升的也不在意了。我对这些亦无所谓，反正主人让我在哪儿我就在哪儿。至于秘境为什么被封，被何人所封，我都不在乎。只是因为主人在乎，我时常听他念叨，就有了这些记忆。”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子璇知晓它是在炼化体内巫气，且不受外界干扰，于是便轻声问道：“那你主人时常念叨的是什么？有关那女修的事么？能否与我说一说？”
阴瓶几乎没有考虑，毫不犹豫地道：“主人经常说他受了欺骗，后悔自己轻信于人，不该将巫族的事讲给外族，否则怀巫秘境也不会如此。”
子璇疑惑道：“你主人如此懊恼，难道造成秘境封闭、外界大浩劫的原因与他有关？”
“嗯。他在那女修离开时还未如此消极，是秘境封闭后才如此，心境几近崩塌。偶尔还道自己不该沉浸在恢复太初世界的妄想中，不该想出那样的法子，更不该让人知晓。”
子璇心中似被点亮了一般，闪过一个念头。“你主人想出来的办法，该不会是让魔族降世，让六大灵界融合吧？”
阴瓶仍是不曾停顿，毫无犹豫地答道：“正是。”
听到这肯定的答案，子璇除了感慨命运弄人不知再说些什么才好。一个不曾到过太初却无限怀念太初的巫者，为了恢复太初世界的法则，竟能想出这么极端的法子来。
比灵界更完善的法则，固然对生灵有数不尽的益处，可这样一来万界都成了魔族领地，对于不愿入魔的大部分生灵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可言？
子璇叹了口气，接下来的事无需再问被禁锢起来的阴瓶，她自己就能够对应得上了。从秘境出去的姬家女修显然不仅对太初世界感兴趣，还对力量无穷尽、远远强于任何一道的魔族感兴趣。
她既然听说了有引魔族入世的方法，自然会号召所有与她一样的修士，齐心协力让魔物前来。只是那时正值诸天万界的修炼盛世，强者多不胜数，包括巫灵界在内的六大灵界合力，最终付出惨烈的代价，才让魔族没能完全占领万界。
几近断绝的道统，使得诸天万界在百万年来，都不曾恢复至盛世时期的繁荣强大，反而因为魔族未彻底被灭杀，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近十万年，更是连五行世家都开始衰败，东、南、北与巫灵界封闭，就连下界的大中型修仙界，都是由天魔分身掌控的家族称王称霸。
修仙界的休养生息，伴随着的是魔族一方悄然无声的浸透。直到子家再次崛起，直到仙魔大战引发了众修的警惕心，这才又有了如今再次联手的征兆。
“你们人族真是奇怪，好好的道统传承不学，为何非要求魔族异物之功？心魔固然难除，可功法总是能够选择的吧？”阴瓶难得地问了一句，但听起来倒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好像没有非要知道答案一般。
子璇身在下界，并不能完全理解曾经那些引起大浩劫修士的想法，于是只道：“以我如今浅薄的观点来看，无非是因‘实力’‘地位’‘资源’这三桩。”
“天外魔族实力强大，有了实力就有了地位，有了地位自然会得到更多的资源。可能在那时候，五行世家相互之间、以及各家族内部，就已经不完全是融洽的吧。”
第1213章 传说
子璇从来没有问过子家内部是否有过矛盾。一来东南灵界一直封闭着，十万年来怕是只会想突破禁锢这一件事，顾不得有什么内部纷争，二来她感觉，子家人血脉中相互牵引的感觉，会在很大程度上断绝内乱的可能性。
但有莘一族与姬家似乎没有这一重顾忌，否则在一时空，姬如月就不会被她族人追杀殒命，有莘铄也不至于四处逃窜躲避，还在秘境中被关闭了数百年。
至于更加神秘的龙族神氏，世人几乎没有了解，至少在近十万年不可能有姬家、有莘一族这种情况发生。只是按照人性与常理推测，子璇觉得在百万年前，五行世家这五个庞然大物之间，或许还真有过一些龃龉也说不定。
五大灵界看上去是互相独立、互不干涉的五大界，但其中东、南两界都由子家人把持着大局，说是一界之主都不为过。姬家与有莘氏中若有人不虞，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想要重新洗牌谈何容易？子家本就是五行世家中实力最强的一族，资源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占在手中的地盘与资源不可能拱手让人，更不会轻易让人抢去。要重新分配，就得有一次从头开始的机会。
明着开战绝无可能，这些心有不甘的修士想要跃上巅峰，行动就得比想法更加极端。引魔入世造成大乱，重建太初秩序，届时再凭他们重修的功法占据上风，成为魔族之下的第一亦是唯一的大族。
“不过，这些只是我一些浅显的看法与猜测罢了，做不得真算不得准，你大概知道我的意思就行了。”子璇仍是盘坐在原地，任由阴瓶吸收巫气，余下来的精纯灵气在她元婴中游走一圈，随后归于经脉循环往复。
阴瓶似懂非懂，由于不算很感兴趣，是以也没有再多问，只有些奇怪地叹了一句：“你们人族就是奇怪。”它说完试着晃动瓶身，感觉不再如刚刚那般迟钝，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我的主人其实也奇怪，总说要毁了我们，却一直没动手。”
子璇干脆将意识全部沉浸在元婴中，扭了扭莹白发光的婴体适应了片刻才道：“那位前辈应当是因爱生恨，心境无法再维持平和才会这样说。不过正因他爱之深恨之切，所以更不会毁掉你。”
“唔，我听不懂。反正我是无所谓的，我是他所制，实力亦是他所赋予，他要收回去自然可以。”它说完还顺便加了一句，“阳瓶也是这样想的。”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们究竟能够辅助修士、或者说巫者做些什么？是与真正的乾坤瓶一样么？”子璇又好奇起来，感觉到元婴手中的触感越来越沉重，暗道此物肯定比外间那些粗劣仿品强大多了。
“主人是按照巫族记载炼制的我们，不过他实力有限，所以我们与真正的乾坤瓶不全然相同。”
“我们能够做到吸收法则攻击，却不似真乾坤瓶那般能够反攻对方。我能单独防御一定程度的时间法则攻击，阳瓶能够防御一定的空间法则攻击。我与它合力，能够助人安然渡过小型时空扭曲与撕裂。”
“除此之外，我还能炼制一些阴属性丹药，只需将阴魔邪气收纳入内即可做到。阳瓶能够吸收世间生机，炼化为生机之火除邪焚魔。不过我们只能面对八阶以下的生灵，也就是说，你们道修中的合体初期我们都无法面对。”
阴瓶一口气说完，语气终于有了几分变化，有些向往地道：“真正的乾坤瓶，能够对战九阶以上的至强者！可惜，它们都随巫祖与神女去了仙界。”
“仙界？你听你家主人说过么？”子璇还是头一回从旁人或物体的口中，听到如此确切的仙界二字。世人都清楚，在遥远的某处有这样一个更为高等的世界，哪里生活着从灵界飞升而去的大修士，拥有更强大的实力与更悠长的寿元。
有幸者如丹华宗创始人，还曾有机会误入其中，带回了乾坤石这种珍贵至极的仙家之物。只是有关仙界的传言几近于无，有幸进入过的三缄其口，一是不肯透露太多以免惹人怀疑自己得了重宝，二是他们其实也并不知道任何有用的信息。
是以仙界就成了下界大多高阶都知晓，却又都不爱提及的地方，遥远又神秘。
阴瓶在记忆中翻找了片刻，就将自己知晓的全盘告知。
“仙界早在太初世界之前就存在了，至于如何出现、是谁创造的，巫者们也不知道。主人在太初留下的文字中得知，从前太初超过第十境界便会成仙而去，后来太初崩塌，超过第九境界就能够飞升至仙界。”
“去到仙界的不再是肉体凡胎，而是一种近似于灵的强者。其实太初世界上的巫者们也不知仙界具体情况的。哦对了，我记得主人说，除了仙界，世间还存在着魔界与佛界。仙界能容修得大道的生灵，佛魔二界只容佛魔。”
子璇听闻过西天佛界的一说，对此并不惊奇。至于魔界，更是她早就有所预料的。在听闻天外魔族的高等魔物，曾与巫族与神女一样消失过时，她就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处只容魔物生存的地方。
“不过据主人说，太初世界留下来的骨文里，还有一些更加神秘的传说，好像是关于什么六界，主人没机会看到。毕竟是骨文，早就经不起时间摧残，化作粉末消散了。”
子璇听后若有所思，过了许久才叹道：“在你这里确信了仙魔佛三界的存在，对我等而言都是一大收获了。没想到除此之外，还存在着完全未知的三界！看来这世间的神秘之处是永无止境的，越到高阶知晓得越多，反而更加无知了。”
阴瓶还未回应，子璇就听到肉身之外传来子若冲的声音，正是告诉她，阳瓶已经吸收了足够的巫气，灵智清醒过来了。
第1214章 迎客
阳瓶的性格比阴瓶还闷，勉力从子若冲丹田中传出几句话来，都是闷声闷气不大热络的，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就连阴瓶与它对话，它都是同样有气无力的样子，能一个字答应的绝不说两个字。
“你还好吧？”
“嗯。”
“我把情况都给这位子家小友说了，她刚刚应下让我暂居一阵，在此期间我会尽全力助她，直到我寻得合适的主人为止。”
“多谢。”
“你也跟这位若冲小友说了？”
“没。”
“那你谢什么？”
“……”
阴瓶也是一副淡淡的语气，就连问话都显得十分正经，结果弄得阳瓶都不知如何回答，闷了许久才又以不确定的语气与子若冲商议道：“我也这样，可好？”
子若冲正在分心听子璇传音，细说刚刚听来的那些有关怀巫秘境的消息，听到阳瓶的询问毫不在意地应了声好，顺便还道：“你若不想说话就在里面静修吧，我等闲无需你出手相助，若有生命危险时再说吧。”
“好。”阳瓶应下后再不肯说半句话，默默地吸收越来越淡的巫气入体，存在瓶身中慢慢炼化。
子璇很快将阴瓶所言从头说了一遍，子若冲听后亦是唏嘘不已。“原来这一切的开端竟是在这里，这位炼制仿乾坤瓶的巫者实在是可怜又可恨。要是没有他结合太初世界的记载，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来，后面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子璇耸了耸肩，道：“这倒不一定，就算他当日没告诉那名姬家女修，后来也有可能会告诉别人。就算他没想出这样的法子，也有别的人想出别的法子，带来与如今全然不同的劫难。”
“唉，凡事没有早知道，算了算了，想这么多‘如果’‘或许’根本无用……你还是问问游虚与流光进展如何吧，我们出来已经十三日了。”子若冲这会儿想起族中长辈，心中才有了一些担忧。
子璇这会儿倒不怎么害怕受罚了，来这一趟很有收获，除了百万余年前有灵智的古宝，还能抽取不少巫灵脉助游虚恢复，家中长辈知晓了只会喜不会怒。子若冲从前是只添乱不帮忙，被罚得怕了，现在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灵君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子璇安抚他的同时不忘与游虚传音，得知它与流光已在归来途中，便转头接着道，“很快就能出去了，返回族地不过是眨眼的事。”
两只乾坤瓶已经沉寂下来，两人便在原地有一句无一句地回忆进入时的阵法，以及战“七神”的经过。不多久，游虚与流光兴冲冲地归来，看上去收获颇丰。
“我们一共抽取了五条较为浓郁的巫灵脉，其他的要么太稀薄，要么不大好抽取，就罢了。这五条炼化下去，我肯定能恢复至八成。加上你之前备好的一条，再有流光相助，短时间内恢复九成应当不成问题！”
子璇听后跟着高兴起来，外间一切都已就绪，只待游虚恢复时刻都能进攻巫灵界，这下可好，出来一趟得知了不少新信息，还让眼前最重要的事有了这么大进展。
“太好了，我们这就往回走！等炼虚大典的热闹结束，我们就在天狼峰上闭关静修！”接连悟得剑域与基础法则攻击的子璇，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才能够将所悟转换为自身实力的一部分。
游虚应了声好，化作一道灵光钻回了澄明洞天，流光也老老实实地化作珠子回到手腕上。待一切准备就绪，子若冲便再次走在前方，带着子璇按照来时的路线稍作调整，一步步走向出秘境的生路。
……
七星山脉早在三日前就热闹起来，来往修士络绎不绝，整个仙临界从未同时出现过这么多高阶修士。东南西中四大灵界来了不少灵尊、道君，就连渡劫期的道尊都有好几位。
饶是被下界法则压制了修为境界，这些修士仍是与众不同，远远望去都有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少有下界修士敢上前拜会。
偶有胆大的想要凑上前去，还未走到近前，刚刚瞅准的灵尊、道君就已没了踪影，只好又转身回到原处等待子家人接待。
子松影、子松月站在山脉一方，子寒墨、子清墨又在另一方，有了境界更高的长辈前来，他们四人皆已沦为门口待客的小辈。至于子泠、子溪等一众炼虚灵君，更是手忙脚乱，不断穿梭在西北城池与族地中，接引各界前来的炼虚同阶。
子律带着子珺，还有西北城中的一众小辈，在山中招呼着化神、元婴来客。姬如月、有莘铄等常住此地的灵界修士，也都当成半个主家忙活起来。
在子璇与子若冲忙不迭赶回来时，七星山脉已经无人有暇顾及他们，连去了何处为何此时才归都没来得及问，就将两人唤去了山脉另一头接引来客。
子璇只好将这回历练所得憋回心中，将所有杂念都抛开，一心投入家族分派的杂事中。子若冲十分庆幸自己没有受罚，连连几次都因侥幸逃过一劫而偷笑，来客纷纷被他“热情笑容”所感，个个都是喜笑颜开，大赞子家人热情谦逊又有礼。
一忙活起来，子璇就忘掉了时间。整整五日，她除了与子若冲在闲暇时聊上几句，其余时间都在与来自不同修仙界的修士、妖兽们谈笑往来。
奇怪的是这样的忙碌，让她忘记了之前的不喜与不愿，当投入其中时，她不仅没有任何反感，反而觉得有种与修炼与游历截然不同的自在。
待到来客大都进入了山脉内部，子璇才来得及与子若冲说上几句自己的感受。子若冲听后，轻轻笑着道，“只要是出自本心，与人为善就不会令你为难。他们诚心上门拜会，你诚心接引，一来一往间也算是一种修行、一种历练。”
子璇点点头，本以为会十分吃力的应付，没想到还完成得不错，正想与子若冲嬉笑几句，却听得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杂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声惊呼。
“有魔修！”
“炼虚初期的魔修！”
第1215章 客来
子璇听到这一句句惊呼，只觉诧异得很。如今整个下界都知晓子家两大族地不再封闭，今日举办大典，谁还敢派魔修前来捣乱？她一想就丢开了这念头，因为除非是活腻歪了，否则信奉魔族的一方悄悄躲着还来不及，怎可能送上门来？
“来人必然是不信奉天外魔族的魔修，说不定是找来加入我们的阵营呢！”子若冲跟着凑上前去，一边转头对子璇道，“我去看看情况，你在这儿守着，要是有意思，我就给你带过来。”
“……”子璇还未弄清他说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眼前就已经没有了子若冲的身影。她来不及传音，另一边又有了外界宗族修士前来，她只好迈开步子，抱拳打着招呼迎了上去。
来者是她发帖邀来的，个个都是熟悉面孔，难免就多寒暄了几句，送走他们时，子璇正站在高空舒了口气，忽然惊觉身后传来除了子若冲之外更为熟悉的一道气息。
“全灵！！”子璇不必转身看清就知来者是谁，自幼一起长大，她对他的气息熟悉得无需刻意去辨。当看清一步从远方跨来的炼虚初期修士时，她就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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