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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难为-第4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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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修中有平静的，有担忧的，更有皱着眉头像是事情已经到了绝境的。在议论声中，无涯灵君的真身凭空显现，仍是坐在高台之上，带着毫无变化的笑容看向众人。
“今日请诸位长老前来，是为调整研制新丹药的计划。从即日起，在场六十九名丹师入驻秘地，无需再管宗门炼丹任务，全心投入研制！”
第1149章 再入秘地
子璇与众修士听到这话只觉心下大定，总算是不必再与寻常丹药打交道了。其实对他们来说宗门任务做也做得，只是实在耗费精力、浪费时间，他们早就想把所有工夫全都花在秘地，如此才可能有所收获。
子璇知道研制丹药才是解除这场混乱的上佳之策，无涯灵君与丹华宗的太上长老们当然也能想得到。肃征毫无顾忌的行为、丹域一片平静表象下方的波动，都让丹华宗难以安坐。
“宗门任务全部交由悟丹城处理，我等会派太上长老亲自前往监督。于悟丹城选出的精英人手，我等亦会酌情引其入宗，进入秘地与你们一起研制新丹。”
无涯灵君知道，肃征在天外试图击杀客卿的事已经传了出去，他没有阻止，反而希望众修士都能得知。这样会让大家更有凝聚力，且有一种紧迫感，让他们加倍努力地去钻研毫无头绪的灵丹。
“肃家或许会找上门来闹事，丹域或许亦会派人前来探查，但我等会用尽全力与之周旋，你们只需安心在秘地，不必顾虑其他。”
众修士连连应是，无涯灵君再没有任何嘱咐，只因他自己都不知接下来会如何。但他清楚一点，只要炼制出新丹药，公告于世，就能让丹华宗稳稳立于凌云界永不倒下。
飞虹峰上，没有了无涯灵君带领，大家都将眼光看向了年纪最长、辈分最高的吴长老。吴长老曾领过一次头，哪怕现在又多了三十六名修士，也不会让她觉得无处下口。
“诸位道友，我们都曾进过秘地一回，对安全的路线都记得很清楚。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两人一组慢慢走，由我领队，童师弟与郑师弟在最后。遇上传送时，等人全部到齐再前行。大家认为如何？”
吴长老一向是敦厚和善的，在本宗修士与客卿中人缘都很不错，她的建议有没有任何不妥，大家自然是齐声应下。她见状便走近了上次沉入地底的方位，在她身形消失、气息出现在山峰内部时，大家也两人一组跟着走向那处沉入了地底。
子璇与露云自然是在一组，两人携手往下，很快就从地底难以察觉的传送阵中穿过，来到了那片没有天空的密林中。
“果然如你所说，这里根本看不出是阵法幻化出来的，还是真是一片树林。”露云新奇地左看右看，偶尔与子璇指着某处的灵植辨真假。
两人说着说着，前后的修士们也跟着加入进来，最终大家发现，这里的灵植的确有大部分是真的，而一些不能确定的多半就是高阶阵法幻化出的假象。
但整片密林究竟生长在何处，还是无人能够弄清楚，这里算不出方位，以致于连此地还是不是丹华宗内都不清楚。
在谈笑间钻入巨大的灵木，来到沙漠之中，又再跨过山川河流，走了许久才按上回的路来到大海之中。海上依然风平浪静，蔚蓝色的海面与天空相比毫不逊色，带着咸腥味的海风拂过脸上，让人更觉得真实。
“那片岛屿就是秘地入口所在么？”露云看到一片荒芜的岛屿，再往前走了几步，就见上方出现了一道椭圆形光幕，正如子璇之前与她所说的一模一样。
“穿过光幕，就到秘地了。”子璇应了一声，两人就已跟着队伍来到岛上，吴长老十分谨慎地探出神识扫了一下所有修士，确认无误才先一步走入光幕中。
“我们也走吧。”子璇冲露云笑了笑，两人一同迈步走入浅蓝泛莹白的光芒里，视线恢复正常时，眼前出现的就已是一黑一白两片怪异的海，他们正身处与这黑白之间。
“果然奇异！”露云双眼一亮，忍不住低呼出声。“真不知这里的阵法是何人所设，简直精妙至极。”
子璇陪着她在周围转了一圈，从渡仙海岸走向魔气海岸，让她恍惚之间有种从阳走入了阴，跨越了天地乾坤、道法自然的玄妙感。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快，清醒之时，眼前又只是凝聚不散的黑色浓雾，因有厚重的屏障阻隔，不会因他们的到来而形成大量五阶魔物。
“既是要长期留在此地，我们还是去选个院子，再去悄悄大殿里有什么吧。上回过来，大家都一心沉浸在海水与魔气中，都没来得及四处瞧瞧。”
子璇见露云没有异议，便与她一同来到岛屿中心，选到了两间相隔不远的小院，进去布置了一番。
每一座院子的外观与内里都一样，主屋只有一张矮桌，静修室内只有一张软垫。除此之外另有一间地火房，内设地火阵法和不知从哪里引来的泉水，能供居住者在此炼丹。
子璇取出一万中品灵石，按照方位打入地底，聚起一重屏障将小院笼罩着，让灵气更加精纯浓郁。又将三幅组合阵盘祭出，使得小院与外面隔绝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出院外，见众人都已经将阵法设好，三五成群去了不远处的大殿中。正在她转头看着另一边的黑白“海”出神时，露云已从她的院子里出来，走到子璇身边道：“我们也去看看大殿里有什么。”
“好。”子璇凝神静气，不再试图去找回刚刚的玄妙感。她知道，不管现在再怎么靠近海水与魔气，那感觉都不会再出现了。
来到大殿门外，子璇与露云就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声惊叹。
“这么多丹方！还有我宗飞升灵君留下的炼丹心得！”
“丹华宗的经典恐怕都在此处了！”
“有这些心得与经验相助，我们成功的希望又多了几分！”
“可惜上回没想到来此看一看，说不定看了之后再去感悟，会有截然不同的结果！”
待子璇与露云进入大殿时，众修士已如饥似渴般吸收起玉简中的内容，有些一边翻阅还一边念念有词，眼神晶亮，如获至宝一般。
两人静静悄悄地分开，露云走向六阶丹方，子璇来到了一名飞升灵君留下的一堆玉简下方，伸手捏住一枚翻看起来。
第1150章 实验
大殿中的玉简数量多不可计，如同星辰布满天幕，玉简亦分散在殿内空中悬浮着，散发出耀眼的灵光。每一堆玉简边上都有阵法聚起的文字，表明里面的大致内容，是丹方还是某位灵君的心得体会。
子璇先将某一位飞升灵君的毕生心得看了个遍，对于丹道的领悟而言的确有极大收获，许多曾经深觉晦涩难明的地方豁然开朗，对于沟通天地的手决领悟亦更深了一些。
然而看遍这位灵君留下的玉简，新丹药还是一筹莫展，她没有因此再现几日前进秘地时的玄妙感受，更没有从玉简中得到与之类似的体验。
她隐隐约约觉得，那种奇妙的“走过了阴阳乾坤”之感十分重要，可是一旦过去，就再无法从中体会到更深层次的东西，实在让人倍感遗憾。
露云见她拿着枚玉简出神，走上近前指了指殿外，道：“音希道友，殿中玉简太多，我这会儿看不过来了，想先去外面看看渡仙海水，你去不去？”
“一时半会儿确实看不尽，走吧，我也随你一道。”子璇与她静静离开了大殿，进入其中这几日，大家都沉浸在玉简内容中难以自拔，她们离去时谁都不曾引起谁的注意。
两人走出大殿，感受到秘地特有的浓郁灵气，只觉神思清晰了许多。
露云从纷乱的心得经验中脱离出来，亦从恍惚中抽出了身，再不必去管究竟是这一位灵君说得有理，还是另一位灵君的经验值得信任。
“里面的玉简太多太杂，我以后还是像你这般，先挑同一位灵君的慢慢看为好。一次吸收得太多太杂，心神都搅乱了。”
露云深深呼出一口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开始看到这么多高阶宗师留下的玉简，自然是难免心生贪意，弄得现在头昏脑涨，所获反而不多。
子璇倒是还好，加上运气使然，选到的灵君与她颇为契合，好多地方都觉得颇有相通之处，受到玉简中的点化时就觉茅塞顿开。“只可惜没能寻到太多御魔丹药的内容，至于渡仙海水，更是提都不曾提及过。”
“唉，渡仙海从前只不过是传说，谁知当真会出现呢？没有线索才是正常的。”露云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往闪烁着白色灵光的方向走，二人很快来到岸边，对着一望无际的小渡仙海出神。
两人皆知，抽取海水干瞪着不会有什么收获，很快就议定一人控制海水，一人炼化灵植，观察药液投入水中的变幻。子璇是炼丹大会的头名，炼化灵植的任务自然就交到了她手中。
“你小心防御，要是感觉不对劲就赶紧往后退。”子璇先取出几株用来淡化灵气、融合五行的灵植，想要试试看此物能否让海水变得安全。但此举的结果谁都无法预料，所以两人都是严阵以待，谨慎地将防御灵光祭了出来。
“开始吧！”露云神识一动穿透屏障，带起一缕海水牵动到身前，形成一团人头大小的水球，自己退后了几步，让水球悬浮在半空之中。
子璇身前的几株灵植很快化作药液，墨绿清透，毫无杂质，散出一股股浓郁的药香味飘荡在岸边。她亦退后几步，神识控住药液徐徐向前，在靠近莹白发光的水球时，见双方气息都无任何改变，便直接将药液注入了其中。
两人心神绷紧，防范到了极致，但想象中的水花四溅根本不曾发生。水球迅速吸收了墨绿药液，只有一瞬间颜色的改变，在缓缓转动中，药液全都化作了灵气融合在其中。
“药性全无？”子璇走近几步，简直难以置信。“这么精纯的药液入内，居然全都炼化成了灵气，药力全都去哪儿了？”
岸上的药香已经散去，露云看着与与刚刚毫无区别的水球，心中惊疑不比子璇少到哪儿去。“不可能散出来的，要是散出来，我们两人肯定不会察觉不到。”
“那就是消失在水中了？就像生灵无法在海中生存，药力同样无法融于渡仙海水？”子璇惊奇不已，为了证明此事不是例外，又再取出了几种十分暴烈的灵植。“我再试试看，千万小心！”
“好！”露云双袖一震，使得水球高高悬挂在半空，自己飞退得更远，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灵光。
子璇身上罩着游虚激发出的防御护罩，看起来柔和的光芒实则堪比六阶防御灵宝。她小心翼翼地将炼化好的药液分成三缕，从三个方向注入水球。
这一回她所用的灵植是极为暴烈的火土双属性灵植，水火不相容，土又克水，按常理想来应当会产生极大的反应。哪怕渡仙海水内的灵气再浓郁，这灵植好歹亦是五阶超品中的精品，两种精纯至极的相克之物对上，总不可能毫无动静。
但事实就是如此，三股药液浸入水球时，只在一团莹白中留下了一点儿浅绿的痕迹，眨眼之间，这点浅绿就消失不见，同时消散的还有刚刚还很浓郁的药香。
“又化作灵气了。”子璇知道无碍，唤游虚收了防御，自己走上前去观察。
露云也散去身周灵光走上前来，十分遗憾地道：“看来试验是不会有结果了。我们拿再多灵植来，渡仙海水都会给吞噬为灵气，不会产生任何反应。吴长老这计划算是彻底失败了。”
“唉……”子璇跟着叹了口气，见她将水球丢回了海水中，才转眼看向后方的黑色浓雾聚成的魔海。“要不……我们拿魔气也试试？”
“试！哪怕失败了，至少我们还能肯定这计划无用，才好与各位道友一起商量别的法子！”露云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两人吞下一粒避魔丹、一粒清心丹，虽知效果不会太大，但至少图了个心安。来到魔海岸边，仍是由露云挑出一缕魔气来，用灵力包裹住悬浮在二人中间。
这一回，两人距离光球的距离极远，浑身防御尽出，在一股祛除魔气的药液注入其中时，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第1151章 点醒
光球毫无反应。
心提到嗓子眼里的露云，生怕会出现魔气疯狂窜出，或是直接炸裂开来，最终钻入她们体内在经脉肆虐。
看到药液一点点穿透外面的灵力层，触碰到最深处的黑雾，露云的手垂落在身侧紧紧捏起了拳头。她脑子里甚至过了一遍入魔的情形，确定了自己应当在何时冲入小院自爆。
子璇倒是自信，以自己的速度加上游虚的防御，绝无可能会被魔气侵入。只是她无法确定，这一团看似稀薄的魔气能不能凝出五阶圆满魔物，要是真的凝结出来在这里开打，会不会震动阵法与结界引得魔海翻腾？
她一想到这么多魔气都有可能被引得狂躁起来，喉咙就有些发痒，掩在袖中的双手捏了又散开，散开了又捏起，直到什么都没有发生，才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万分。
没有动静，就说明以灵植来实验是毫无用处的，他们又一次走到了死路上，对于渡仙海水与魔气的了解仍然止步不前。
“唉，这两样东西与什么都不产生反应，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胡乱炼制了丹药，让活物服下后实验吧？”露云说着沉吟了片刻，忽然沉声道，“音希，你说，要是用那肃征来验证丹药效用……”
子璇听后摇了摇头，道：“只用他一人倒还罢，死了就死了，可这法子必定需要成百上千、说不定还要上万的活物，丹华宗总不能把肃家人与丹域的修士都给捉来吧？”
“这倒是，是我想岔了。一想起赵谦如今与我等生死相隔，而杀害他的人还好好活着，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露云摆摆手叹道，“这确实不是什么好法子，我就是不想那肃征好过罢了。”
子璇觉得很能理解，她毕竟不像露云亲眼看到了赵谦的死，据孙荔所言，赵谦肯定还受到了极大折磨。露云的恨意本随着徐冉的死消失了一些，后来又出现这种情况，仇恨自然更加浓烈。
不过在子璇看来，被封住了丹田关在绝灵之地绝对算不上好过，若真要说起来，这情况其实比死还让人难受呢。“我们还是先回大殿与大家说说这里的情况吧。留在这里干看着也不会出现什么奇迹。”
露云点点头走在她身边，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大殿时，正好听到里面传出了争论。
“余道友怎么如此不讲理？丹道本就与阴阳乾坤有关，与道法自然有关，这不也是首座灵君讲道时说过的么？怎么灵君说是对，我说就是错？”
“你倒是炼个阴阳乾坤出来给我看看？我们是化神期，不是炼虚、出窍的灵君灵尊！你扯这些高深玄妙的东西做什么？不如想点儿实际办法来！”
姓余的修士说着冲出了大殿，懒得再和丹华宗这位白眉白发的长老多说，他气呼呼地从子璇、露云身边经过，对二人抱了抱拳算是打招呼，接着身形就消失在一座小院中。
丹华宗的白眉长老还在念念有词，见又有不知情的子璇、露云二人到来，赶紧走上前去连番道：“二位道友来评评理，我刚刚这话并无错处吧？”
子璇、露云连连后退，同时抱拳道：“无错无错，丹道确与阴阳乾坤都有关联。”可两人谁都不好说，这关联着实太过缥缈，所以余客卿才会认为当前探讨这些毫无用处，还不如将精力放在更为实际的动作上。
白眉长老听到两人附和，自己又来了劲。“可不是么？正如这渡仙海水和魔气，一正一邪，一灵一魔，诸天万界亦是由对立却又融合的阴阳乾坤组成，若无对比，何来阴阳之分？乾坤之别？若无灵气，何来魔气？若无……”
白眉长老宽袖飞舞，唾沫横飞，露云笑眯眯地退后几步，趁着子璇发呆的片刻闪身钻入了一群聚集起来的同道中。正在她与大家叙说刚刚实验药液的事情时，子璇已在白眉长老的面前进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再听不到对方说了些什么。
她脑子里满是刚刚那几句话，一时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她被白眉长老点醒，渡仙海水与魔气中隐藏着的无形致命物，可不就是类似于阴阳一般么？
还有前几日，她产生的那种跨越阴阳乾坤之感，不正是因为海水与魔气在从某种角度看来，正如阴阳乾坤般对立么！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无天则无地，无灵则无魔。渡仙海水中只有精纯到超越万界精华的灵气，如极阳之物般刚烈不可侵，如何能够容活物在其中生存？还有魔气……
子璇脑中如有一声钟鸣，打破了之前困住她思绪的屏障。魔气正似极阴，内里蕴含着的恶与欲能够吞噬一切，毫无“正”的一面，“阳”的一面，如何能不使人入魔？
她与在场的所有丹师都曾确信了一点，海水与魔气中蕴含着无形的致命之物，但却一直只想着毒性，从没有往道法平衡上想。
因此他们也就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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