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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难为-第4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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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灵君的声音传得极远，在阵法屏障中久久不散。整个论道峰静得如同无人之地，但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各境界修士。他们连呼吸都收敛到了极致，心中耳中全都只有老者平缓柔和的讲道声。
子璇与露云靠坐在一起，身旁是许许多多轻闭着眼静心感悟的修士。无涯灵君的字字句句都简单易懂，不似有些灵君讲道时复杂晦涩，听得人云里雾里，几乎没有任何感受。
子璇仔细聆听着飘荡在耳边的声音，心里暗道自己上一次的顿悟，与无涯灵君讲道的内容颇有些相似之处，说明她在丹之一道上没有走歪路。
在许多情况下，正统大众的理解就代表着稳定与正确，不会太过于出彩，但绝不会出岔子。当然也不乏一些人另辟蹊径，走一些无人肯走的道，这样的修士成则被称之为鬼才，败则是不走正途的歪门邪道。
子家功法是正宗道修传承，子璇自然是走最为适合自己的光明大道，对那些稍显冷僻的途径有些兴趣，却不会刻意去钻。所以对于丹道，她有自己的理解，但也与许许多多的炼丹师都有相似之处。
能够体悟到丹药是道法的载体，是炼丹师最终必经的一步。有时是如今日这般被高阶修士点醒，有时亦如子璇一样是在顿悟中灵光一闪。
至于更深一层的领悟，就得靠修士自己反复思考，在炼制中，在修炼中继续深思才能得到了。
整整三日，无涯灵君一直盘坐于高台不疾不徐地讲着，修士们亦都保持着专注，静静坐在下方聆听。直到灵君收声结束，众修士才从各自的思绪中醒来，缓缓睁开眼看向高台之上。
“诸位接下来尽可自己讨论交流，若有闭关的需求，只需自去广场周围的大殿或塔楼寻僻静之地即可。”
他说完后停顿了片刻，接着又道：“我宗在西南山脉建立了一座悟丹城，感兴趣的道友、小友尽可前往其中常驻，进入的化神、炼虚皆可受到我宗客卿长老待遇。”
第1132章 交流
在无涯灵君翩然离去后，广场立刻不复安静，种种议论声交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模糊震人的嗡鸣。化神真君们三五成堆地聚在一起，大多都朝着悬崖边的大殿走去，少部分还停留在广场上交流。
子璇与露云正好遇上了两名炼丹大会上的参赛者，一位是未入排名的赵谦，一位正是夺得第三名的孙荔。四人先是寒暄了几句，又称赞了这回讲道的无涯灵君，接着便直入最感兴趣的正题——悟丹城。
“这回前来参加交流会的炼丹师多不胜数，我粗略看了看，从各地赶来的化神修士都有三千之多，炼虚期亦有一千有余，至于元婴、金丹与筑基小辈，自是多得不可计数的。这么多人，难不成丹华宗都想留下？”
孙荔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周围，脸上颇有种不愿与不入流的丹师为伍的自傲。她认为在炼丹大会坚持到最后的百余名修士，才是有着真才实学的人，至于其他，连赛事都不敢参加，实力肯定不过尔尔。
她心中怎么想就怎么说，返璞归真的状态不仅让心境归于质朴，还有些返老还童般的过分率直。
“其实留不留下来本与我无甚关系，反正我们是留在丹华宗做事，不会去悟丹城里居住。可是听灵君的意思，他们无需拿出实力证明，直接就能得到与我们一样的客卿的待遇，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还不等另外三人作答，她又接着讥讽道：“早知如此，那些因炼制造化丹差点炸炉而无颜待在赛场上的道友，还不如统统厚着脸皮留下来等待几日。反正到头来，无论是谁都能被招揽入宗的。”
子璇与露云对丹华宗此举都是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她们比较感兴趣的是悟丹城内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是与丹域一般多以学术钻研为主，还是会形成一方以丹药为主的交易地。
她们还想知道，这些高阶修士会不会在悟丹城建立藏经楼，会不会大肆招收弟子，建立一方与丹华宗相连的分宗。
听到孙荔一通埋怨，两人才觉得与她颇有些聊不到一起，转眼看了看赵谦，他的神情亦是微妙。
三人沉默片刻，见孙荔又要开口，露云赶紧出言道：“孙道友，离开的那些道友许是本就无心留下来的，至于丹华宗现在大肆招揽人手，不还是为了一同为迎战做准备么？其实悟丹城里的修士实力如何，与我们又不相干的。”
孙荔很明显地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在她看来，今日这些炼丹师远低于参赛者，而眼前的露云与赵谦未入排名，又是远低于比试前十名的。
所以在露云开口后，她神情微微有些发冷，语气也不再似刚刚那样热络了。“是不与我们相干。我只是以不劳而获为耻，不屑于与他们为伍，这样也有错？”
子璇见她横眉冷眼，跟着也冷了语气：“那你自己离开不就得了？又没人用结界困着你。”
“你！”孙荔被她噎得不知怎么回应，在她心中，子璇又是化神期里数一数二的宗师，对上时莫名就有些气短。“走就走，这乌七八糟的地方迟早生乱！我就等着看，你们和那些乌合之众为伍又能研制出什么东西来！”
她说完冷哼一声转头就走，让余下三人齐齐松了口气。斗嘴有失身份，宗内又不许打斗，面对孙荔这样性子的人，三人还真有些不知所措。
露云长长舒了口气，道：“幸好走了，否则继续斗嘴又有失身份，打又没办法打起来，勉强凑作一堆共事大家都不愉快。”
赵谦干笑两声，不愿在后说人长短，干脆转开了话题：“二位道友，依你们看，丹华宗此举可还妥当？”
子璇二人跟着就将孙荔抛在了脑后，与她说起刚刚有关于渡仙海的猜测。此时的论道广场几乎无人讨论丹道，无论高低全都在议论悟丹城的事。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大赞丹华宗行事大气，愿为万界生灵倾尽宗门之力的，也有怀疑丹华宗此举别有私心，是为了将各界炼丹师都招揽到手下做事的。
听了子璇与露云猜测的赵谦，沉吟片刻便点点头附和道：“我看二位的分析很有道理，渡仙海是要地，海水又有致命风险，是该尽快尽早想出应对之法。只是，刚刚的孙道友说话虽有些不中听，但却不是全无道理的。”
“自然，人多了私心就多，大家心境个性皆有不同，聚在一起的确容易生乱。”子璇表示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不很认同。
“其实道友何必想得太过复杂？既然丹华宗敢揽下这事，就说明他们早有准备，所以无论留下的人有多少，都顶多有些小摩擦，翻不起什么大风浪的。”
赵谦闻言一笑，摆摆手道：“是我想得太多，这些事还是由宗门的高阶去管吧，我们这些人只管安心研制丹药就是了。”
露云跟着笑道：“是啊，有这功夫帮丹华宗瞎操心，还不如用来探讨刚刚灵君讲道呢！”三人默契地抛开诸多杂事不再提及，走到一旁空地边取出软垫坐下，布上几重结界开始谈论起这回炼丹心得。
露云与赵谦都出身外界的小门派，且门派都是因为低阶魔物入侵被毁，两人与子璇一样都是自幼喜好侍弄灵植，一心一意钻研其中才有今日所成。
他们两人的炼丹术固然不及子璇，但心得体会与实力无关，每个人都有其独特的见解，所以在交流时三人各有不少收获。
子璇见他们都对造化丹很感兴趣，于是将自己炼制的过程与感受再细细说了一遍，比起那日在大会结束后所说还要详尽，让露云与赵谦脑中都有了较为清晰的思路。
三人相谈甚欢，接连两日都沉浸在各自的心得中，直到一阵急促的钟鼎之声穿透重重结界钻入耳中，他们才齐齐站起身来，与许多修士一起，看向远空匆匆走来的丹华宗元婴修士。
“诸位贵客，我宗刚刚得到消息，渡仙海战结束了！”
第1133章 海战结束
众人闻言几乎是齐齐高声询问起具体情况，其中不乏一些神情激动的炼虚灵君，气息微微一震，惊得那名报讯的元婴青年差点儿坠下高空。
“贵客们不必担心，是好消息！”
青年稳住脚步后仍然站在高空，朝下方抱了抱拳道：“我宗接到的消息称，东南灵界的前辈已将来犯者尽数灭杀，海下祭祀阵法的关键部分已被毁去，留下阵基来是为研究改造，以图日后能在不惊动魔物的情况下解救巫灵界巫者。”
“这次中西灵界伤亡惨重，陨落其中的下界魔修亦不少，只可惜，东南灵界的前辈伤亡同样惨重……”青年说完叹了一声，再次抱拳行了一礼。
“贵客们若是有心前往渡仙海打听消息，只管自便就是，届时若想返回，请直接前往悟丹城。我宗太上长老有言，客卿一事全凭诸位自愿，我宗绝不强留！晚辈先行告退了！”
青年匆匆说完了就走，背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广场上只留下一群终于得知了结果，却又生出一肚子疑问的修士，子璇、露云与赵谦自是其中之三。
“这说得人不上不下的，具体情况都不清楚，我们是自己去看看啊，还是留下来等人家探回来的消息啊？”露云一时拿不定主意，来去虽说要不了多少时间，但打听清楚消息就得耗去好些日了。
赵谦倒是坚定，毫无犹豫地道：“我反正是不去的。渡仙海上的事最低都得是炼虚灵君去操心，我们这些化神期派不上多少用场，知晓了就也只是知晓了，还不如拿这时间多炼几炉丹药。”
子璇点了点头，同样决定不去，反正这么大的消息迟早是会传到丹华宗来的，早几日晚几日知晓都没有太大区别。“我与赵道友想的差不多，左右帮不上忙，所以好奇归好奇，还是觉得眼前的事比较重要。”
“你们都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露云不至于有多遗憾，只是一时还丢不开这话题，忍不住疑惑道：“不是说巫灵界中会不断生出巫灵晶，引诱高阶巫者将自己炼化成魔么？在未解决这问题之前，是不是暂时保持封闭更好？如此……不如彻底毁了那祭祀阵。”
“解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祭祀阵法是魔族一方设立，想要在原先的基础上改变成完全相反的阵法，肯定不容易做到，祭祀阵法中心又被毁去，不会有差错的。”
子璇曾在东海强行记过祭祀阵法，以求能够在返回从前的时空后，让子家人先一步研制出破开巫灵界的方法。
但是后来的种种表明，这事还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徐徐图之。照她看来，这方阵法的品阶恐怕超过了下界巅峰，唯有对阵法领悟至深的修士才能进行大改，所以耗时长久是必然的。
哪怕现在有东南灵界的高阶出手，又有原原本本的祭祀阵在海底，也同样需要时间去钻研。
“更何况，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不一定就会实行，我相信在不能解决魔物问题之前，灵界的高阶是不会轻易把巫灵界通道打开的。”
露云细想觉得有理，一问刚刚被化解，心中又升起一问来。“我在仙临界游历时听说，魔族一方是想让六大灵界融合在一起，重建最初的法则，好让远在虚空之外的魔族重新占领诸天万界。你们说，那些魔族究竟居于何处？”
“还有从前消失的巫者，以及从灵界巅峰飞升的修士，他们又在何处？”
这几问倒是难住了子璇，连游虚都不知道的事，她哪里会知道？赵谦更是忍不住笑着摇摇头道：“我说露云道友，这问题不亚于‘道是何物’，我们与你同一境界，又怎会知晓呢？”
露云其实没真想得到答案，就是按捺不住想要与大家说说罢了。
“这世间肯定有比灵界更高等的世界，正是‘求道成仙’的仙所居之地。否则，我们又怎会时不时的在某界看到所谓‘仙迹’？还有旧沧澜的仙魔之战，那仙人之手的主人肯定位于虚空之外的某一处。”
听到露云的话，子璇与赵谦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所有的高阶修士都曾思考过这个问题，猜测过灵界之上究竟是什么，正如所有的低阶修士都思考过自己为何修道，修的又是什么道一般。
然而这两个问题都是没有答案的，低阶修士只有一步步往高处走，才能逐渐从天地中、从自己的心中获得模模糊糊的答案。高阶修士同样只有稳不稳扎抵达更远处，才有可能知道更高的境界在何处。
“但愿你我三人终有一日都能得知这答案吧。”子璇心中的好奇并未持续太久，理智就让她心绪归于平静，只是知晓了渡仙海战结束让她有种轻松感。“二位道友，我要前往客卿长老大殿报道，你们要先歇息几日还是随我一道？”
露云与赵谦齐声道要一起，三人便又转开了话题，一路闲话着幼时习丹的趣事，有说有笑地来到一座高耸入云的剑型山峰中。
此峰名“道合”，意指客卿长老皆是志同道合者，进入丹华宗后，应当与宗门携手共进，为心中理想而共同努力。
峰顶平台上的大殿正是客卿长老领取身份令牌，禀告出行事宜及举行小型议会的地方。里面有丹华宗化神长老与炼虚太上长老负责镇守、接待。
山腰处分布着许多院落，是元婴客卿居住的地方，至于化神与炼虚期，都能在宗门清净处单独选一座山峰为己用。
三人进入大殿时，里面已有不少参赛丹师领到令牌，与他们打过招呼寒暄了几句，并都将自己选择的山峰位置告知，表示欢迎大家常来往。
子璇三人连连应了，走入大殿左侧传送阵中，灵光一闪来到另一座稍小殿室中，里面陈设古朴华美，种种物件及纹饰都与炼丹相关。
一名化神圆满的修士身着丹华宗长老服，坐在矮桌边悠闲地品着茶，看穿着容貌，正是刚刚离开的几人所说的周管事。
第1134章 安居
在小殿中与周管事闲话一阵，三人各自领到一枚通体莹白、形似水滴的客卿长老令牌。在滴血认主时，周管事同时注入识海在关键阵纹处刻下三人道号或名姓，令牌表面跟着浮起他刻下的字，一眼即可看得清楚。
“持客卿长老令，即可安全来往于外门每一处，至于内门，大部分地方都能去，只是太上长老所在的山峰不可轻易靠近。令牌里刻有宗门详细地图，以红色灵纹绘制的便是禁地，除宗主与首座太上长老之外谁都不可前往。”
周管事说得详细，子璇三人也听得认真，一一记下他所说的禁忌与必须要遵守的规矩，以免日后闹出不愉快。
丹华宗对于长老的管束并不算严，特别是化神期与炼虚期，除了禁地与旁人占据了的山峰，几乎能够在宗门内任意通行，外出历练只需向门中通报一声即可离去。
从前的客卿长老、太上长老还要留下本命魂牌，一是为了知晓他们在外面的情况，二是为了牵制他们，不会一去不复返。而这一回进入门中的全都不必制作魂牌，来去全凭各自心意。
丹华宗深知，想要让大家自愿竭尽全力研制新丹药，全靠逼迫与强求是无法做到的。反之若是让大家都有极大的自由，受到更多的尊重，做起事来会更加心甘情愿。
“自打算举办这一回的炼丹大会，我等将从以前入宗客卿的魂牌都交还给他们了，他们愿意放在原处就放，想收回去就收，至此与诸位一样，都不受到我宗限制了。”
周管事说着又给三人斟了茶，接着说起有关悟丹城的计划来。“诸位是通过大会进入宗门，与城中任意留下的客卿又有不同。”
“他们也能够享受客卿长老、太上长老的待遇，但不能任意通行于宗门内部。若有大事要事需要共同相商，皆由我等前往悟丹城议事塔，而非他们进入宗门。”
子璇三人都很清楚，这是因为外面加入的修士一多，难免出现心怀不轨之徒，要是人人都能随意来往丹华宗内部，宗内肯定是防不过来的。
参加大会的一百零五名化神期，最终共留下了六十人整，而丹华宗本身就有五十余名化神长老，以及六十名旧客卿长老。
这些人加起来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能够轻易震慑住新入宗的六十人。至于留下的炼虚修士，另有门内的灵君去维持平衡。
决定留在悟丹城中的修士人数绝不会少，丹华宗自然不可能把大量修士全都揽入门内，哪怕九成都是带着善意而来，但只要有一成心怀不轨，宗门就得耗费极大的力量去镇压。
除了安全这一缘故，参赛者能留在宗门受到更高的待遇，同时还是因为他们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能够为实实在在地出力。至于悟丹城中的大部分修士，连炼丹大会都要避开，只参加交流大会，显然多是炼丹造诣不够精深之辈。
“入宗的诸位每十年可得到一百极品灵石的酬劳，除此之外，宗内灵植可任由诸位取用，经文典籍亦可随诸位翻阅。”
“而加入悟丹城的化神期长老，每十年只有二十枚极品灵石的酬劳，领取灵植皆有定额，翻阅经典需要提前申报，领取特制令牌才能入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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