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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何淼淼惊叫出声，又立刻压低了声音，“傻了吧你？师父怎么可能吃人？要是吃人为什么不吃我们？”
　　何全灵皱着眉头，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声音都在颤抖，“她……她……昨天晚上，嘴角有好多血……根本就不是拍蚊子留下的。我就说不要学仙术，你还不信我。呜呜呜呜……”
　　何淼淼知道他不会撒谎，可她还是不相信，在红枫林待了快一个月，师父连水都没喝过，怎么可能会吃人呢？
　　“说不定师父是跟人家打架了！你看她回来气冲冲的，多半是打输了！”
　　歪打正着的何淼淼，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你看，上次师父从那两个修士手里抢我们，也是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何全灵听了这个说法，也觉得好像有道理，抽噎着不再说话。
　　何淼淼见他还不走，只好又接着道：
　　“你也看到了，师父的脾气不怎么好，说不定出去的时候跟人家吵起来，动手也正常嘛！我们不也经常跟西街那几个小子打架，有一回我被他们打得满脸都是血呢！”
　　何全灵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好像也对，毕竟师父对他和淼淼都很好，他其实也不愿意相信师父是坏人。
　　“都怪我胆子小，师父肯定是跟人打架了！淼淼你修炼吧，我也去引气入体了。”说完擦了擦脸上泪痕，跑到一边开始打起坐来。
　　而此时，被二人念叨的何燕心，却正在密室中“吃人”。
　　幽暗的密室四周都是山壁，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只有头顶几颗照明石散发出黯淡的光。
　　一个不知被关了多久的筑基初期修士，被绝灵绳紧紧绑住。
　　他看上去像是十七八的少年，头发被紧紧扎在头顶，又散乱地披落下来，下半身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半身歪靠在石壁上，嘴唇已经干裂出血，显得脸上更加苍白。
　　漆黑的双目毫无神色，十分呆滞，俊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痴痴傻傻，似乎已经是个活死人。
　　唯有在何燕心双手掐诀，引动他体内精血迅速流动时，那死气沉沉的眼中才迅速闪过一丝恨意，只一瞬间又恢复到原样。
　　暗红的血液，从他眉心见骨的小小圆洞中流出，在空中凝成一道细线，缓缓飘入何燕心口中。
　　精血入口的同时，何燕心开始运转功法，让暗红的血液混合体内灵力，在经脉缓缓运转，一个小周天后，才睁开妙目收功起身。
　　出去前，她拍了拍眼前男修的脸颊，语气暧昧地道：“怎么？现在不想跟师父做道侣了？”
　　何燕心娇滴滴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想要装傻找机会逃跑，也要看看自己的实力！好好待着，说不定我还能让你活得久一点儿。”
　　她转身出了门，并未看到少年眼中迸发的阴毒怨恨，和狠狠陷入掌中的指甲。
　　……
　　“师父……”气若游丝的声音在何燕心脚下传来，她这才想起自己昨晚把这小子扔进阵法，一直忘了放出来。
　　“你可知错了？”她漫不经心地扫了脚下一眼，左手捋着右手指甲，拂去了昨夜未曾全部清理的血迹。
　　何双灵只能看到阳光下那白嫩嫩的手，像是隐隐发着灵光，让他口干舌燥，过了好久才回道：“徒儿知错了，求师父饶了我吧。”
　　何燕心衣袖一挥，收起还把他困在原地的阵法，示意他可以走了。
　　“没出息……”何淼淼将眼睛睁了条细缝，看到何双灵那副样子，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了一句，才收起心神开始认真入定。
　　轰轰轰……
　　一声巨响将何淼淼三人吓得一抖，外面忽然出现一个蓝衣中年男子，正踩在飞剑上朝红枫林的阵法猛攻。
　　“何燕心，速速出来受死！”
　　“呵呵，陈良玉，也不看看你自己的道行，还敢来我这儿撒野？”
　　何燕心话音未落，飞身攻上前去，灵蛇剑在空中不断挥舞，如同一条黑色毒蛇，与阵法的攻击一起朝陈良玉飞射。
　　陈良玉是筑基后期修士，修为实力远远不如何燕心，但他在阵中身法灵敏，不断躲避，手上的长剑配合脚下飞剑，竟将黑色灵光全部击散。
　　“你个不知廉耻的邪修！竟敢对我姐姐下毒！拿出解药！我留你一条全尸！”
　　何燕心闻言有些意外，陈良玉是陈莹玉的弟弟，来此找茬倒是不稀奇，不过下毒又是怎么回事？是谁利用昨夜的打斗，对陈莹玉下手了不成？
　　那女人脾气一点就着，又因她爹是结丹后期，动不动就四处撒野，得罪的修士没有一百也有五十。
　　何燕心猜测，自己这回多半是被谁给陷害了，不过她也不屑于跟陈良玉解释，见他口口声声都要自己性命，干脆不再开口。
　　手上动作加快，道道黑气在空中化为一条长蛇，狠狠冲向陈良玉丹田。
　　“困龙阵，起！”何燕心一声大喝，红枫林的阵法瞬间一亮，将想要从长蛇手下逃出的陈良玉困住，完全无法动弹。
　　黑色长蛇狠狠撞上他丹田，顿时将他腹部击穿，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拳头大小的洞，吐出一口暗红的血，一头栽倒地上。
　　何燕心见状冷笑一声，敢来找茬，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有个好爹有如何，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懦夫。
　　陈良玉浑身灵气全无，只剩下半口气在，凭着本能挣扎想要起身，飞剑和法剑都落在旁边，他却没有力气捡，只能眼睁睁看着何燕心靠近，缓缓吐出一句：
　　“我可不会给你留全尸。”


第10章　目睹杀人
　　何燕心和陈良玉的一战，离水潭和山洞并不远。
　　何淼淼三人在她出去迎战时，就已经躲到山洞口，探出小半个身子偷看。
　　他们都被那杀气腾腾的黑色灵蛇给吓懵了，当后来看到来找茬的人，被那黑蛇给击穿一个大洞，几人更是捂嘴瞪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杀人了……淼淼……师父杀人了！”何全灵吓得脸色苍白，这回连哭都忘了。
　　何双灵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双脚直颤，扶着山壁才能堪堪站稳，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何淼淼也被吓得够呛，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角，抿着嘴不吭一声，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甚至想到了逃跑。
　　三人已经害怕到忘记将视线收回。
　　他们眼睁睁看着挑衅的修士倒在地上，看见师父走过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嘴角还带着笑。
　　他们看见，师父冲着地上的人扔出一道灵光，那人就被灵光炸得血肉横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留下，最后还被一把火给烧成了灰，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何燕心收起陈良玉的储物袋，将打斗的痕迹掩去，才重新修复好被毁坏了一角的阵法，回到水潭边。
　　看到三人像是见鬼了一眼看着自己，她挥手将他们招到身前，语气平淡地道：
　　“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修士，通常对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修仙路上危机重重，不过只要你们好好听话，留在我身边，我自然会保护你们。”
　　三人自然是连连点头，离开师父还有可能被烧得灰都不存，那还是呆在这红枫林安全。
　　何淼淼在见到那人变成灰后，就已经缓神不少，她一向胆子大，虽然第一见到杀人，但对她来说那人肯定是坏人，既然是坏人，死了就死了吧。
　　她看了看已经闭眼开始打坐的师父，想到师父把那男修压着打的一幕，心中暗道：“真厉害，不愧是占山为王的女人。”
　　迈着小短腿来到水潭边，何淼淼很快就将看到的一幕抛到脑后，最近她感觉，通过修炼师父给的功法，和每天晚上的炼体，她的身体变得扎实了许多。
　　虽说还是没能把灵气点吸收，但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变轻，走路都虎虎生风，要是现在和西街那几个小子打架，她肯定不会输了。
　　何燕心的储物袋里面，不知道到底装了多少吃的，每天也不见她出门，一到中午还是能拿出七八个好菜。
　　这还不到一个月，已经把她养得白白嫩嫩的，凹陷的脸颊也变得圆嘟嘟的，见骨的小身板也逐渐圆润起来。
　　她捏了捏手腕，感觉到上面的肉，才满足地闭上眼开始修炼。
　　她已经不再去想功法让她感觉到的不舒服，只要能吃上饭，能不乞讨，能修炼，功法怪点就怪点吧，再说她也没见过别的功法，说不定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呢。
　　何淼淼的思维又开始跑偏，自认为抛开的杀人画面又开始不断回放，整整坐了一上午，都没能进入状态，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很快到了吃午饭的时辰，何燕心拿出热腾腾的饭菜后，并未像平时那样离开，而是坐在一旁似乎准备说什么。
　　三人见她也不动筷子，只示意让他们自己吃，这才试试探探地坐下用饭。
　　吃到一半，何燕心才缓缓开了口：
　　“你们若是对上仇敌，除非有万全的把握逃跑，否则只能拼死一战。所以，若是没有实力，最好都老实些，别像刚刚那人一般惹事生非，成为别人手下亡魂！”
　　一番警告之后，何燕心开始语气温和地教导着他们如何杀人。
　　她告诉三人，丹田识海是修士最脆弱的地方，一旦被击破就很可能殒命；脖子若是被割开会血流不止，但对于修士来说却并不是致命伤……
　　后来还说了一些阴狠招数，不像是传授知识，反倒像在刻意吓唬三人。
　　何淼淼听得津津有味，她觉得师父说得对，弱肉强食这个道理，她在乞讨时就已经明白了。
　　只不过当时抢地盘最多挨顿揍，现在换成了生死之斗，她虽然有那么一点害怕，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她可是什么都敢做的。
　　何燕心本就最喜欢何淼淼，见她不像另外两个一般，头都不敢抬起来，心中倒也添了几分好感，难得道出几句真心话来：
　　“淼淼，咱们女修本就艰难，何况是你我这样的四灵根修士。我能有今日，全靠着实力和不择手段。你要记住，与人对上，不管用什么办法，只有活命才是第一紧要的。”
　　何淼淼吞下一口汤，冲着她点点头，念头一转忽然开口问道：“师父也是四灵根？”
　　何燕心点点头，“我是金木水火四灵根，与你有些不同。不过我当初修炼也十分艰难，引气入体花了两年才成功。”
　　何淼淼顿时没了食欲，两年？那何双灵都不知道修炼到哪儿去了，自己还不被他欺负死？
　　“师父，就没有办法能快点引气成功吗？”
　　何燕心笑了笑，道：“不是给你功法了吗，只要好好照着练，半年之内肯定没问题。我以前是自行修炼，根本没有人教导，如今你们有我指导，会少走许多弯路。”
　　“半年啊……唉……我吃饱了，师父，我出去打坐。”
　　“不用心急，就算你一直未能引气入体，常年运行功法也会对你有好处，若是实在感应不到灵气点，就多多运行第一段口诀。全灵，你也一样，只要有功法，你们都会很快进阶的。”
　　何全灵只傻傻点头，何淼淼听完，却盯着何燕心的脸看了片刻，才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她感觉只要一提到功法，师父就显得特别温柔，但是眼神又不是那么回事。
　　何淼淼想到，以前隔壁镇上的拐子老婆婆，每次拿出下了药的肉包子，脸上就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只要有小孩子贪心吃了，就会被她弄去卖银子。
　　可是师父为什么要用功法这么贵重的东西来骗人？她实在是想不通。
　　坐在水潭边，她又开始了日常修炼，那功法已经被身体记住，一入定，体内就有种力量随着运行，让她避无可避。


第11章　新年第一天从挨揍开始
　　正月初一，何淼淼和何全灵神色恹恹地起了床。
　　今天是他们生辰，也是新年初始，每年的这一日，老头都不会打骂他们，若是撞上他手上有闲钱，还会买半只烧鸡来吃。
　　这生辰既不是他们出生的日子，也不是被捡回去的日子，而是老头为了方便记他们年龄，随口给定下来的。
　　可是过了今日，何淼淼就六岁了，她从炎炎夏日开始引气入体，如今到了冬季，已经尝试了整半年，却依然没有成功。
　　这还不是最让她受打击的。
　　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何双灵那臭小子，竟然已经有了突破之兆，已经开始尝试着冲击炼气二层了。
　　这半年来，她和何全灵不知被打了多少次，每回都趁着师父出门，就对自己二人下狠手，身上被打得没一处好肉。
　　她一开始还全力反抗，石头、小凳、泥巴块……捡到什么就用什么当武器。可后来发现，不管自己用什么办法，那小子都能闪身躲避，比山上的野兔子还跑得快。但他一动手，自己和何全灵就毫无还击之力。
　　何淼淼这才真正的意识到，仙凡有别，哪怕他只是炼气一层的修士，那也比她这个凡人强得多。
　　没精打采地洗漱了一番，何淼淼重重叹了口气，来到老位置坐下，心里却想起了以前过年的时候。
　　她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新年，都是最为惬意的日子。
　　正月十五之前，她和何全灵都不用出去乞讨，只用待在小草屋里，一边冷得瑟瑟发抖，一边听老头讲他从前是多么富裕的商贩。
　　那些话她听了太多遍，都能够背出来了。
　　她对老头的辉煌历史不感兴趣，她最喜欢听的，还是老头讲捡到她和何全灵的往事。
　　老头说，他是在乱葬岗翻死人遗物的时候捡到她的。
　　还是婴儿的她躺在一个身上带剑的女人身上，小脸青白像是死了多时，但老头正要去取那把剑，她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冲着他哇哇大哭。
　　老头说她命硬，那女人身着不凡，长得眉清目秀的，但那死相一看就是被仇家追杀，身上全是血洞，她这个小小婴儿居然逃过了一劫。
　　每次讲到这儿，何淼淼就去追问那把剑，老头一开始不答，到她五岁那年才一脸不耐烦地说：“早就卖了。你又不会使剑，拿着干什么。”
　　她其实对剑也没多大兴趣，只是那女人多半是她娘，有个遗物在总是有点念想。
　　但老头又说，死人就是死人，天天念想也没什么用，留着物件不换钱，还守着饿死不成？
　　她觉得这话也对，那剑就算到了她手里，可能也会被换成肉包子填饱肚子。
　　讲完她的来历，老头总是会停顿一会儿，才一脸唏嘘地说起何全灵。
　　他在被老头发现时，看上去已经一岁左右了，那时候刚捡到何淼淼不久，老头想着再带个大的，以后好照顾小的，他也可以腾出手来喝酒。
　　何全灵身上的衣服一看就值好几两银子，但浑身脏兮兮地躺在小河边，被他带回去后什么话都不会说，只会一个劲儿哭。
　　老头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懒得赶他，反正这两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特别好养活。随便给点汤汤水水，什么也不管都活过来了。
　　每年的初一，老头都会喝不少烈酒，喝得醉醺醺的，就开始痛哭流涕，谁也不知道他在伤心什么。
　　何淼淼想到往年，再看看周围永远不变的红枫、红山壁、小水潭和小山洞，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想念那死老头子了。
　　她摸摸索索来到何全灵身边，看见他也在发呆，扯了一把野草问道：“你想小镇啦？”
　　何全灵点点头，“想爷爷，想回去吃烧鸡……”
　　何淼淼见他又要掉金豆子，赶忙收起自己那点伤感，不敢再跟他抱怨，只好语气坚定地道：
　　“没出息！别想了，快点修炼！等我们厉害了，就回去看看！”
　　何全灵还是不怎么开心，他是个念旧的人，从小身边就只有爷爷和淼淼，一想到爷爷一个人在小镇，他就怎么都静不下心来。
　　“淼淼，修士为什么都不过年？”
　　何淼淼摇摇头，师父前几日出了门，到现在还没回来，她也不知道去问谁。
　　何双灵听到二人嘀嘀咕咕，一脸高傲地走了过来，“粗野！我们修士是有大本事的人，谁稀罕过凡俗中人的年？”
　　“谁问你了？你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巴！”何淼淼每次都被打得最惨，但每次一被挑衅就忍不住要还口。
　　“臭丫头，你找死！”
　　二人再次打了起来，何全灵见何淼淼被打，也顾不得再悲春伤秋，冲上去护着她，一边试图用脚踢开何双灵。
　　何双灵浑身都是劲儿，总感觉一天不打这人就心痒痒。正好师父不在，他挥舞着拳头砰砰砸到二人身上，满脸都是兴奋的奸笑。
　　“两个小野种！看你们还嘴贱！你们一辈子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何淼淼和何全灵已经完全没了力气，一脚一拳砸在身上，二人都快痛昏过去。
　　“臭丫头，你给我跪下求个绕，我就放了你，如何？”
　　何淼淼恶狠狠地盯着他的脸，把那狰狞的笑容深深印在心里，“你有本事就打死我们，否则等我修炼成功，你就是我第一个要杀的人！”
　　她低沉阴狠的语气，把何双灵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失了修士的脸面，脚下的动作更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