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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鸣山派眼皮子底下出了这种事，他们就只找了两个人去玉带河晃了一圈，连个说法也没给，让城中修士无比寒心。
　　这种事不同于外出历练斗法，死了只能怪自己实力不足。
　　被邪修吸干浑身血液而亡，完全是无妄之灾，根本就是惨无人道的屠杀，是对整个高陵城、乃至鸣山派的挑衅。而本该强势出手灭掉邪修的门派，却没有一点动静。
　　何淼淼、何全灵也一直未出城晃荡。现在城外几近荒芜，谁都不敢去捕鱼采药。他们虽觉得何燕心不可能去而复返，但也并不打算去做出头鸟。
　　由于一直没有进项，他们浑身上下只剩二十来块灵石，连洞府都快租借不起，每天恨不得将一块灵石掰成十份来用。
　　最后遇到好几家失去炼气期打杂的店铺，二人各自去了一家做帮手，这才算是缓了过来。
　　何全灵去的仙符阁专卖一阶二阶符箓，质量一般，但价格比旁的城池便宜。经此一事，城中大多修士，都恨不得把家底掏空来购买攻击符。
　　仙符阁的打杂修士也陨落在玉带河，那少年自幼失怙，掌柜是他远方亲戚，在高陵城相依为命多年，谁曾想不过是出城抓几条鱼，就再也没能回来。
　　掌柜姓黄，是名炼气十二层的中年男修，整日快踏破门槛的火热生意，也没能让他有一丝喜意。整日坐在后院画符，将前面全部丢给了何全灵掌管。
　　在何全灵忙得脚不沾地时，何淼淼闲得快要发霉了。
　　她去的卢氏丹药坊几乎没什么修士上门。掌柜和鸣山派争执的时候，受了不大不小的伤，为了不让店铺关门，只有请个修士帮忙看着。
　　卢掌柜看上去三十出头，筑基初期的修为，长相有些凶悍，但说话还算是温和。至于他叫什么，何淼淼至今未知，因为她刚刚揭下布告，就被塞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入耳，接着眼前就没了人影。
　　最近城中的修士连辟谷丹都省得紧，又不出门历练，哪儿会来买什么丹药，灵石全都送上仙符阁了。
　　何淼淼成天只能炼化少量灵草，看着平日热闹的坊市变得冷冷清清，偶尔冒出个人影也是直奔仙符阁，人影一闪就消失不见。
　　“唉……何燕心不到半柱香，坑了一座城外加一个门派，杀伤力还真大。”
　　何淼淼将最后一团灵液注入瓶中，盖好瓶塞，起身来到后院，冲着紧闭的门喊道：“卢掌柜？这一储物袋灵草我都炼好了，不知还有没有旁的事要做？”
　　“没什么事。生意不好，你自己上楼休息吧。”卢掌柜语气还是有些低沉，但依然没有不耐之意。
　　何淼淼知道他也是嫉恶如仇，才会在前一位打杂修士陨落后，找上鸣山派的筑基修士讨说法，结果却被那两人联手击伤，心中一直有些郁结。
　　这种事何淼淼也不会去劝，各人有各人的行事风格。她虽也痛恨何燕心的丧心病狂、厌恶鸣山派收人钱财不替人消灾，但她毕竟没好心到要为那些冤死的修士出头。
　　逞英雄这种事，也是要看实力的啊。
　　何淼淼见他还是萎靡不振，只好摇摇头无奈地出了后院。
　　丹药坊前面的店铺，是一座二层小楼，上面除了一些一阶上品的丹药，就是打杂修士居住之地。
　　何淼淼从玉带河回来不久，就搬到了这里，何全灵也住到了仙符阁中，也好省下一大笔洞府租赁费。
　　在二楼打坐修炼了一会儿，何淼淼只觉体内灵力毫无进益，吸收的灵力在体内跑一个圈儿，又不知道从哪里散了出去。
　　“这么修炼，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到了二十一岁，才炼气九层，还整整两年没有进展，等到炼气圆满说不定牙都掉光了。”
　　何淼淼推动带着邪气的灵气团，在体内缓缓游走，痛恨功法的同时，却又不愿松懈。
　　抱怨归抱怨，不修炼是等死，修炼也是等死，她还是愿意死在更高的修为上。
　　一炷香后，灵力再次归于丹田，化作四团围绕着禁制和异火，丹田一片花花绿绿，看得她心烦意乱。
　　“我这么修炼到底是为了什么啊？”何淼淼忽然觉得有些无力，“以前不想乞讨，修炼是为了吃饱肚子。可现在凭着修为，我也可以去凡俗占山为王了。吃喝什么的不愁，活上一百五十年也不成问题啊。”
　　“可是为什么这么不甘心？”
　　何淼淼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回事，心中有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心浮气躁，甚至有些迷茫。
　　“有灵根的人好像都拼了命的修炼，大家到底图的什么？被灵气包裹是舒服，有强大的力量也让人动心，但好像又不仅仅是因为这些。”
　　她左思右想都没个头绪，心中还为了功法烦躁不安，越来越无法入定。
　　“算了，沉不下心就不打坐了，出门晃悠一圈也比死待着强。”
　　何淼淼下楼给卢管事打了招呼，跟在几个前往仙符阁的修士身后，一起来到店中。
　　何全灵被一大堆修士围住，讨价还价的、询问威力的、想趁乱偷窃的，让他实在难以招架。
　　见何淼淼到来，赶紧让她上前帮忙，二人一阵忙活，才将符箓售空，顺便赶走了那些认为符箓店最安全，前来躲灾的修士。


第63章　亘古难题
　　在冷清了半个月后，高陵城才渐渐恢复了热闹。
　　毕竟城中多是些炼气修士，第一次听说如此惨无人道的手段，心中戚戚也属正常。
　　见何燕心一去不回，众人也就不再成日担惊受怕，该修炼的修炼，该赚灵石的赚灵石。只不过对鸣山派的怨气，却是一日重过一日。
　　仙符阁的黄掌柜和丹药坊的卢掌柜，也在不久前出了后院，炼丹画符一刻都不耽误，迎来送往笑容满面，一扫前些日子的颓丧。
　　毕竟陨落的不是自己，哪儿会有人常年为旁人哀悼？
　　时间总是会冲淡一切，凡俗失去亲朋好友是如此，修仙界亦是同样。凉薄的修士们恢复起来，只不过少费些心神罢了。
　　情之一字，在修仙界重如山岳，却又轻于鸿毛。
　　何淼淼与何全灵也早从低沉中脱离，生活还是要继续往前，毕竟陨落的不是他们。
　　说是自私也好，薄情也罢，只要不关系到自身，旁人的陨落再可怜，也轮不到他们悯天忧人。
　　整个青琅界都是如此，发生这种事，能叹一句可惜就算是心肠不错了。
　　至于被吸成人干的那些修士，也只有亲近之人惋惜较久。到了现在，连他们都已经不再低沉，因为买符箓防身的灵石还是得去赚回来啊。
　　不过经了此事，鸣山派已经镇不住高陵城，就算他们门中有六名筑基修士，也架不住整个小城齐心协力的抵抗。
　　这个月的供奉没有一家商铺上交，连理事殿被一大帮修士掀翻，把里面驻守的炼气期弟子赶回了门派。
　　用来租借的洞府里也已经没了管制，没有安家的修士都上山居住，反正不要灵石，虽说挤了点，但也比城外面住着强。
　　何全灵对阵法符箓有天分，在仙符阁中如鱼得水，加上他不爱多话，做事沉稳，黄掌柜也满意地继续让他留下，甚至不时还会传授些符箓之道。
　　当然，他能传授的东西也十分有限，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他可不想让何全灵学到手，就自己在外面制些符箓来抢生意。
　　不过何全灵还是很满意，何正初当初倾力相授的阵法，如今已经进入了瓶颈，换个思路学符箓，也是个不错的修炼途径。
　　符箓实则也与阵法一脉相承，都是靠灵介借助天地之力以助自身。符文与阵纹也有多有相似之处，两相对比起来学习，阵法符箓都有极大的长进。
　　何淼淼自然也被留在了丹药坊。
　　生意恢复后，出去历练的修士增加，前来购买补灵、回血、疗伤丹药的人也越来越多，加上出门的修士时常交易灵草，卢掌柜根本忙不过来。
　　这些店铺前面的事全权交给了何淼淼，他自己只偶尔出来晃荡一圈，大半时间都在后面炼制丹药。
　　何淼淼炼化药液的手段纯熟，成品不会散去太多药性，卢掌柜自是十分满意，偶尔也会指导一番，倒是比黄掌柜真心许多。
　　毕竟炼丹学徒不像制符学徒，药液炼得再好也没用，大家买的还得是丹药。
　　在城中一待就是一月，何淼淼有些坐不住了。
　　自从产生了有关于修道的困惑，她修炼起来就更加费劲。之前，灵气团还能涨上头发丝粗细，到现在却是毫无动静了。
　　卢掌柜面相虽然凶悍，但实则还有几分古道热肠，见她有些闷闷不乐，便寻了个无客的机会，询问了一番。
　　得知她的困惑后，卢掌柜叹息地摇了摇头，道：“这问题难倒的可不是你一个人。恐怕岭南山脉，乃至于整个青琅界都是困惑不已。”
　　“连结丹期的前辈们还会如此？大家都不知道为何修炼，那都这么拼命做什么？”
　　何淼淼还以为，到了高阶就能知道答案，没想到他们也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
　　“我倒也与结丹修士打过交道，听他们传授了些东西。不过关于为何修道，这却是亘古难题。”
　　“有人修道是为了变强，有人修道是为了长生，也有人修道是为了财富地位，还有人是为了去更高的境界看上一看。但更多的人，却是不知道为何修炼，似乎只是一种习惯。”
　　何淼淼觉得，这些理由她似乎都占齐了，可又觉得光是这些，还不足以让她心头迷障散去。她心道莫非还是因为修为太低？
　　“卢前辈，那到了元婴期，是不是就能得知一切了？”
　　卢掌柜沉吟片刻才道：“可能是吧。但我们这些散修，又有几个能到元婴期？”
　　“据说东边那座传送塔极难闯过，以前气势足足前去，灰溜溜回来的结丹圆满修士，简直多不胜数。人家还有双灵根、三灵根呢，我们这种四五灵根的，还是务实些，别去想什么金丹元婴了。”
　　何淼淼不敢苟同，既然知道了更为精彩的外界，更为广阔的天地，怎么能不拼上一把？若是随遇而安，那不如不要修炼，去凡俗占个小国当土皇帝好了。
　　但她也不愿与卢掌柜争辩，他的待世之道与她不同，也不代表那就是错的。争来辩去互相说不通，反而伤了和气。
　　正在她准备转移话题时，忽然涌进来一大堆炼气期的年轻修士，全部吵着要买那几种基础丹药，见数量不多，还差点打起来。
　　“张二！你把丹药还我！那明明是我先拿到的！”
　　“我呸！你要不要脸！你还不是从李三手里抢的！”
　　“我抢的算我有本事！李三那样的，还肖想进鹤山派？”
　　“哈哈哈，你这话说得也有理。我们两个何必吵吵，说不定都能进去，以后还是同门呢！”
　　何淼淼不断收灵石交货，耳朵也没肯闲着，听到他们是准备进鹤山派，手上动作更快，将大部分修士送出了门。
　　剩下没买到的修士流连一圈，见卢掌柜已经进后院炼丹，才打算下次早点来。
　　何淼淼赶紧拉住一名面目清秀的少女，打听起刚刚听到的事。
　　“道友，这是怎么回事？大家怎么都想去鹤山派做弟子？”
　　“哎呀，你还不知道？城外面贴公告了，鹤山派被邪修灭了不少低阶弟子，现在正大开山门收徒呢！”


第64章　鹤山派收徒
　　“那你们都是要去参加选弟子的？”何淼淼有一丝心动，但又十分纠结，不过消息还是要打听清楚的。
　　“是啊。据鹤山派高层说，邪修并不是冲着他们门派去的，而是想要找他们叛宗的长老报复。既然误会说清楚了，以后自然也就没什么危险，现在正是咱们这些散修进去的好机会！”
　　十七八岁的少女十分兴奋，修为才炼气七层，不过颇有些势在必得。
　　何淼淼见她善谈，于是接着打听道：“那他们究竟收多少弟子？这么多人涌去参选，还不把山门都踏破了。”
　　少女十分耐心地解释道：“布告虽是没明言，但大家都说是擂台比武！而且鹤山派如今缺人得紧，根本不限制年龄。只要修为筑基以下，都能前往参加。最后得选出两百名收进门呢！”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为我解惑，那就先祝道友心想事成了！”
　　少女得意地点点头，透着几分俏皮，凑到何淼淼耳边放低声音：“我说道友，你要是想去就赶紧辞工吧，鹤山派路程还远着呢。那个……能不能顺便帮我留点丹药，刚刚实在抢不过啊。”
　　何淼淼得了人家消息，自然不会不帮这点小忙，取出三瓶准备自用的丹药，卖给了少女。
　　“多谢道友！有这三瓶我就可以先出发了，省得到时候挤不进平川城。”
　　少女欣喜地道谢离开，留下何淼淼坐在店中沉思。
　　何正初曾经提出让他们进门派，何淼淼后来发现这并非是胡乱建议，而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许多散修得不到的信息、了解不到的手段，在门派看来并非是什么大事。
　　但他们所有的功法秘术都不外传，只能成为弟子才能触及到。
　　所以散修们拿玄阶中品的邪门功法没招，说不定门派还真有办法解决呢？
　　虽说何淼淼心中，对于为何修道还有些迷惑，但她却坚定地认为，自己想要走得更长更远。
　　四灵根又如何？散修中又不是没有四五灵根的高阶修士。人家有的毅力她也不缺，同样的资质同样的处境，别人能修炼到结丹，她同样也能做到。
　　功法的难题，她非解决不可！哪怕要在门派中受人管制，那也比什么都不做混吃等死强！
　　被门规束缚的确非她所愿，但若是命都没了，还谈何自由？
　　想通后，何淼淼便不再纠结不已，准备待到卢掌柜出来，就提出告辞。
　　至于何全灵，她当然希望能一起进门派，但若是他不愿，她也绝对不会强求。虽说分开会不舍，但他的一切选择，何淼淼都会全心尊重。
　　更何况，只要他们之中有一人有了办法，自然会迫不及待地想与对方一起解决。
　　但到了午时，何淼淼才觉得自己想多了。何全灵自幼当小尾巴惯了，长大变成个木头脸，本性还是没彻底改变。
　　“淼淼，咱们去不去鹤山派啊？”他早晨听说这消息，就准备来找何淼淼商量，他自己是无所谓，反正就看她的意思了。
　　“去。咱们把岭南山脉都打听遍了，不到门派试试，我怎么都不甘心。”
　　“那好。我回去就辞工，顺便多买些符箓防身，平川城一路遥远，你也备点丹药。”
　　“嗯，我下午再打听打听消息，咱们也好做准备！”
　　二人很快敲定，不再多谈，何全灵也迅速回到仙符阁，省得黄掌柜忙不过来。
　　卢掌柜在后院忙活了一下午，炼出两炉丹药后，就收手不再继续。
　　他毕竟只有筑基初期，识海灵力都有限，只能炼制一阶基础丹药不说，连续炼丹太久还会体力不支。好在成丹率都在七成上下，才能维持整个小店运转。
　　打坐恢复了一会儿，他拿着一瓶回血丹一瓶补灵丹出了后院。
　　何淼淼将丹药接过手摆好，才开口提出辞工。
　　“……上午那些修士都是要去平川城参加鹤山派收徒大会的，我和我哥也准备去试试，这些日子给掌柜的添麻烦了。”
　　卢掌柜摆了摆手，才道：“客气什么。不过你们这回参加比试，恐怕是难啊。”
　　“是因为去的人多么？上午我听一位道友说，这次会收两百弟子，机会也不会太小吧。”何淼淼知道擂台比武什么的不会简单，但也不至于完全没希望吧。
　　“倒不是人多人少，而是擂台赛的规矩。”卢掌柜见她并不怎么了解，耐心地解释起来。
　　“你和你哥哥，都是炼气九层，在擂台赛时会被分到炼气后期。也就是说你们的对手，最高可能是炼气圆满。你们身无法器，也没个上好法衣，你说是不是难以进入前百？”
　　何淼淼闻言才反应过来，原来擂台赛与她想得并不相同，她以为只想要面对炼气九层即可，谁知还有这样的规定。
　　“那参加比试时，能不能用符箓取胜？”
　　“万万不能！”卢掌柜语气严肃起来，生怕何淼淼犯傻。
　　“自古以来擂台赛的规矩，都是不可取人性命，不可使用符箓。除非是生死台，才会百无禁忌。”
　　“若有违反者，裁决的修士可以当场击杀。你们想取胜，恐怕是要买上合用的法器才有机会。”
　　“唉……没想到我在这儿考虑进不进门派，都是无用之谈。人家收不收，才是最大的问题。”炼气九层实在太弱了，在炼气后期的战场很难制胜。
　　“你这月炼化的灵液不少，又帮着打理这么久的店铺，工钱我便给你算二百。仙符阁的黄道友也不是小气之人，你哥哥可能也能得到这个数，你们路上省些花，说不定还能买到趁手的下品法器。”
　　一阶下品的法器，最便宜的只需两三百灵石，但用不了几次就会报废，何淼淼需要的法器却至少需要五百灵石。
　　不过卢掌柜的好意她却十分感激，这一月其实也只忙了后面十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