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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难为-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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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悄悄解决了不少跟踪的修士，让何淼淼、何全灵一路无忧地到达此地，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态。
第六日清晨，他看到二人警惕地朝前行进，终于不想再等了。
“就算是相处几月又如何？若是易地而处，他们同样会对我动手！我又不是贪图异火……我只是为了活命！”
“他们资质不好，说不定筑基都难！拿着异火迟早便宜旁人！还不如用来换丹，助我再登巅峰！”
何正初不断在心中默念，终于彻底说服自己。
见他们正弯腰采集灵草，手中银龙剑朝前一挥，破空声顿时惊动二人。
“正初大哥？！”何淼淼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堪堪躲过这一剑；何全灵更是吃力，左闪右退了好久，拼着被一道剑风削掉大块皮肉，才将致命一剑避开。
“淼淼、全灵，你们别怪我！若是有旁的法子，我绝不会如此！”
刷刷刷……剑风毫不留情扑向二人，何淼淼、何全灵根本无力抵抗，转身就想逃跑，背后却被那攻击伤得体无完肤，终于狠狠扑倒在地。
炼气期十二层加上法器，他们根本没有还击之力。
“正初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商量？非要下杀手？”何淼淼又惊又怒，平安无事相处这么久，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何正初紧紧盯着浑身浴血的二人，银蛇剑顿在半空，却没有收势的打算。
“我也不想这样……你们要怪，就怪何燕心！我真的很需要融血丹……我也不愿意……”
他一步步向前靠近，离二人只有五丈的距离，才又再次停下。
何淼淼在他脸上看到了坚定，看到了势在必行，看到了狠厉，却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不想”和“不愿”。
“正初大哥……”何淼淼明知不可能再有转圜，却还是抱了一丝希望，“你需要什么？我们都给你！求你饶过我们性命，我们立刻离开岭南，绝对不与你为敌！”
“不行啊……淼淼……我要的，是你的异火！只有你死……只有你死！我才能活下去！”
“原来是为了异火啊……”何淼淼有种说不出的憋屈与难过，却又忽觉释然。
眼看着他缓缓举剑，何淼淼眼珠微不可查地一转，与何全灵对视一眼，终于下定决心。
轰轰轰轰轰……
二十张金剑符夹杂着橙色异火，冲着对面激射而去……
“我们也是为了活下去……”她的喃喃低语随风飘散，也不知是在劝解何全灵，还是在宽慰自己。
望着地上坑洞和再无生机的何正初，何淼淼如坠冰窖，通体生寒。
第57章 闹鬼的故居
回化泉城的路上，何淼淼、何全灵一路无话。
他们将何正初的尸身收起，放在击杀卫云欣二人的地方，让人一看就能看出，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战。
卫长风若差人调查，只会得出炼气后期散修打劫，卫云欣二人扔出符箓，与其同归于尽的的结果。
何全灵还是一副冷漠的表情，眼中再也没有光芒，整个人死气沉沉，如同一具毫无感情的傀儡。
何淼淼浑身气息冷若冰霜，再也没有出城时的期待。她眼中狡黠的灵光，像是被那二十张符箓炸散，只余下幽深黑暗。
回到仙客来，二人不顾伤势，迅速退了租借的洞府，收起阵签和押金，离开了化泉城。
三日后的夜里，二人终于体力不支，来到一处小溪旁边休息养伤。
天空一片深邃的黑，平日驱逐黑暗的繁星和月亮都被遮盖，整个林中一点光都没有，安安静静，连捕食的妖兽似乎都不愿出洞。
何全灵捧了水，大口大口地吞下，抹了抹脸才开口：“淼淼，他会不会把异火之事告诉药老？”
何淼淼在下游拿着树枝，百无聊赖地挑着水花，闻言摇摇头，道：
“若是他说了，药老自会亲自来取，到时候说不定连他一同灭口。更何况，药老要是知晓，刚刚死的就是我们了。对了，你们去一元阁时，药老究竟说了什么？”
“他没让我进去，就大哥……何正初自己去了。”何全灵还有些不习惯，相依为命这么久，一朝为敌，连改个称呼都那么别扭。
“呵……好在上次你们回来，我被他脸色惊到，并未说出将异火炼化之事。否则前几日，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反杀。”
何全灵也捡了根树枝，跟她一起挑着溪流中源源不断的水，只溅起一阵阵水花，却什么都留不住。
“淼淼，你伤心吗？”
“他死好过我们死……”何淼淼不想回答，伤心又有什么用？难道能够改变一切？
“是吗……”何全灵亦有些颓丧，“从此以后，又只剩我们两人了。”
“那也比被人背叛的强！全灵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要长久！”
何淼淼目光坚定，起身将手中树枝狠狠一扔，掉在流淌的溪水中飘向远方。
……
二人一路顺着地图，来到鸣山派的地界，在山林中穿梭了许久，才在迷路两回后，找到了附近最大的修仙城池，高陵城。
高陵城与伏龙城差不多大，却比伏龙城还要偏远荒凉，但这里靠近鸣山派，所以秩序倒也不算混乱。
二人在途中，就将储物袋中不需要的东西全部卖掉。
两件中品法衣买了五百，灵蛇剑二人都不愿用，也卖了二百。再加上卫云欣手中的三千七百块，和自有的灵石，一共已经有四千七百块。
他们手上还有聚灵丹，短时间内无需外出赚灵石，来鸣山派这种小地方修炼正是合适。
其实鸣山派根本不算个门派。
六个筑基修士，外加六个炼气弟子，驻扎在山腰的破旧道观中。他们每个人都要轮流去外面抢收弟子，但由于实力不够，根本招不来人。就算招到了，在出去历练之后，也会一去不复返。
何淼淼后来看过岭南山脉的地图玉简，才发现他们幼时居住的临山镇，就属于高陵城管辖。
她也猜测到那两名看人下菜碟的筑基修士，肯定是鸣山派无疑。
选择此地住下的原因，一是因为他们门派实力不怎么样，又与外面的修士谈不上交情，不至于被何燕心、年幽兰之流发现踪迹。
二是因为，离开临山镇，经历了种种磨难，她跟何全灵都迫切地想回凡俗看看。
二人在高陵城的理事殿，租住了一间等级最低的洞府，扣扣索索地取出十块灵石，才在管事不屑的目光下踏出了大殿。
在洞府接连休息了五日，二人才再次来到理事殿续租一月，却并未直接返回，而是径直出了城。
他们两个不过炼气期，若是长期在洞府待着不出，还能够不断修炼进阶，很容易引起人注意。
所以他们决定先去临山镇看看，再在外面随便找点儿灵草卖掉，手中的灵石才有个来历。
“淼淼，我有点紧张。”
“哈？？我怎么看不出来，你那死鱼脸好几年都没变过啦！”
“我怕爷爷已经死了。”
“祸害遗千年，我看那老头子命长着呢。”何淼淼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不怎么确定。
毕竟走的时候老头就说他活了六十来年，如今他没有八十也有七十九了。凡俗中人能活到七十古稀，已是大大的喜事，能活到八十的少之又少。
何淼淼在修仙界一待就是十四年。
看过了血淋淋的厮杀，经历了利用与背叛。她才知道，当初偶尔轻手轻脚打她两下的老头，对她偷用铜板儿睁只眼闭只眼的老头，恶狠狠地让他们去学仙术的老头，可能是真心对他们好的人。
一路飞驰，比不上从前乘坐飞舟的迅速，但好在高陵城本就离临山镇不远，二人赶了三日的路，终于看到了镇外的那棵大槐树。
当年在树下测出灵根，谁曾想命运改变得如此之大，到如今回来，二人心中都有种莫名的感叹。
缓步进了镇子，里面与十四年前别无二致，二人很快就找到回破草屋的路。
但当到达曾经居住的小院时，眼前破败的景象，他们终于确定，老头早就已经不在了。
当年打扫都小得可怜的院子，如今看起来似乎变得更加破败狭窄。
草屋彻底垮了下来，连里面的破烂般的摆设都被人搬空，只有墙角的一大片酒瓶碎片，证实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嗜酒如命之人。
“喂，两个小鬼，还不赶紧回去，跑这鬼屋来做什么？”
妇人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回忆，听到此言，何淼淼不解地问道：“大婶？这里怎么会是鬼屋？这些年都没人住？”
“你们两个不是临山镇人吧。这里十三年前闹鬼，住在这儿的老头死得可惨啦！快走吧，别在这儿站着，怪渗人的。”
第58章 剑，衣服和玉佩
在连连的催促和热情的邀请下，何淼淼与何全灵来到了妇人家中。
见二人穿着不俗，衣服上像是亮着光，长得一个比一个俊俏，妇人心道这肯定是外地来的富家小姐少爷，巴不得使出浑身力气讨好，希望能结个善缘。
“大婶，你别忙活了，就说说那鬼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何淼淼见她不断拿出些南瓜子炸锅巴，赶紧开口打断了她。
“哎哎哎，这就来。”妇人端了两杯茶水，递给二人，才到桌前坐下。“姑娘、少爷，怎么称呼啊？我家那个姓李，你们叫我声李婶就是了。”
“李婶，我们姓何，是跟着家里大人来附近做生意的。父母都在隔壁镇上，我们无聊就过来看看。刚刚那个鬼屋……”
何淼淼并不想使出修士手段逼问。她认出这个妇人，是从前住在隔壁的陈家姑娘，到了二十高龄才嫁人，他们走的时候人家才刚刚新婚不久。
当年还是陈家姑娘的李婶，对他们二人时有拉扯，经常背着家里给点蔬果救济，甚至给俩铜板儿都是常有的事。
如今算来，她也不过才三十五六，看上去却如同四十来岁的中年，而何淼淼、何全灵因着修炼之故，看起来也才十五六，是以叫一声大婶也不算突兀。
“我说你们俩胆子也大，那屋子一看就让人直打哆嗦，你们也敢往里走？要是出了什么事，家里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见她半天说不到点子上，又扯到什么家里人在什么镇做什么生意，何淼淼赶紧又开了口。
“李婶，你就给我们说说那鬼屋吧，那里以前住着人？”
“唉……”李婶见他们一副不知道就不肯放手的表情，也只好讲起了当年的事。
“那里以前住着一老两小，都是叫花子，在周围几个镇上讨饭过日子。惨是惨点儿，但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十四年前，来了两个仙人来收徒，那一儿一女两个小叫花都被选上了！可把那老头儿乐的啊，送走了丫头小子，在家连喝了好几天酒。后来出门逢人就说，他有孙子孙女要成仙人了。”
“后来他饭也不讨了，打扮得精精神神的，天天去外面找工，说是不能给仙人小辈丢脸。”
“本来这也挺好，镇上人也愿意拉他一把，那老头管账做生意都是把好手，一年不到就过得滋滋润润的。”
李婶说到这儿，忽然停了下来，眼中露出强烈的恐惧，和一丝惋惜。
“李婶，后来怎么了？”见她吓成这样，何淼淼更是疑惑万分，轻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后来……也就是十三年前吧……那晚上月亮大，到处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好多人都出来散步，整个镇上都热闹。结果就听见老头住的草屋里，发出好大的惨叫。”
“那声音……我从来没过那么渗人的声音……镇上人怕是有贼人，赶紧吆三喝四，一大帮青壮小子跑去捉贼，结果到了草屋门口，怎么都进不去。”
“他们说，那门明明就开着，但什么都看不到，就像是鬼遮了眼。只能听到老头一声惨过一声，后来就彻底没动静了。”
“好多人都看见了，草屋里面冒出来老大一股黑气，在外面一晃就没了。第二天，镇上几个胆子大的，再跑去看。就发现……老头连肠子心肝都被人活活扯出来了……”
“也不知道那恶鬼怎么做的，他肚子都掏空了，还在地上挣扎，这是死都不要人死啊！”
“作孽……”李婶说到这儿，忍不住掉了几滴泪，拿着袖子抹了抹，才朝二人道：“我做姑娘的时候，就住他们隔壁，想到这事儿，心里就有些……唉……”
何全灵浑身冒着冷气，李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何淼淼也低垂着眼，尽量将语气放缓，却显得更加诡异。
“李婶……他挣扎了多久才死的？”
李婶觉得眼前像是忽然换了两个人，让她感觉到一阵压抑的窒息，狠狠吞了口唾沫，才压下尖叫的想法，断断续续地道：
“说是……说是挣扎了三天三夜……一直也没人敢去收，后来找了几个八字重的，才把他给抬去乱葬岗了……”
“多谢李婶款待，天也不早，我们就先告辞了。”
李婶哪里还敢留，赶紧将他们送出门，那窒息的感觉才渐渐缓了过来。
……
传闻闹鬼的破草屋，在二人法术下恢复了十四年前的样子。
何淼淼在院中走了一圈，看到地上早已浸入泥地的黑色血迹，紧紧皱起了眉头。
“全灵，老头怎么会招惹到修士？十三年前，我们也刚走一年罢了，根本就没惹到过谁啊。”何淼淼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在听到黑气和活生生掏出五脏六腑而不死，就确定了下手之人肯定是修士。
黑气多半是什么飞行法器或是法术，让老头挣扎不死，多半是喂了丹药特意让他吊着命。
“淼淼，你过来看。”何全灵指着酒瓶，其中一块不同于其他瓶子的碎片，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爷爷藏在地下的好酒，我见过他挖出来过一次。”
“那又如何？”何淼淼不解。
“我记得他那天喝醉了，说是等他死了，地下藏的好东西全都留给我们。”
何淼淼更不明白了，“那跟他被杀有什么关系？”
“他如果藏的好东西，是修仙界的宝物呢？要不然，爷爷一辈子待在凡俗，上哪儿去惹修士？”
何淼淼觉得有些不大可能，老头一个讨饭的，上哪儿得来什么宝物。不过见何全灵坚持，她也只好道：
“那咱们就去后面挖挖看？”
何全灵点点头，循着记忆来到老头挖酒的地方，探出神识往里面看。
何淼淼也探入地底，在往下两丈还多的地方，她看到了一把剑，一套灵光闪闪的孩童衣裳，以及两块形状颜色各不相同的灵玉佩，在泥土中泛着淡淡灵光。
第59章 了无牵挂
“这是老头讲过的那把剑吧？还有捡到你时穿的富贵衣裳。”
二人轻而易举地将几样东西挖出来，捧在手上仔细看了又看。
何全灵点点头，道：“他一样也没卖，留着给咱们攒家当呢。”
“死老头，就是嘴硬。”何淼淼抿着嘴，想到当年老头骗他们的话，心中有些怅然。
何全灵拿着两块灵玉佩，仔细看了看，将其中一块明显是剑穗的递给何淼淼。
剑穗由看不出材料的暗红色细绳编成，中间挂着一块通透的鸟型灵玉佩，那鸟看不出是什么妖兽，头尾相连成环形，从尾部的黑红渐渐变浅，直到头部已是莹白之色。
灵玉也看不出是何材料，捏在手中温润圆滑，却明显坚不可摧。也不知是用什么工具，将每一根羽毛都雕刻得栩栩如生。
何淼淼再次打量着手上的剑，明明只是一阶法器，但看上去就有种威力不俗之感。
整把剑黑中泛红，与剑穗一样看不出材料，她试着摸了摸剑锋，隔着一层灵气手都被划破，可见此剑绝对是一阶上品或是超品。
何全灵手中的衣服，是一件一阶超品的防御法衣。
紫黑相间的的法衣上，流转着丝丝隐晦银光，不仔细根本看不出这低调的云纹。
他的玉佩为椭圆型，通体黑色，外凸内陷，中间刻着几个不认识的文字，跟他们所学的字毫无相似之处。
二人看了许久，却并未开口说话，互相对视一眼后，就将东西装进了储物袋中。
坐在破草屋的门口，如同小时候一般，看着天上亘古不变的繁星明月，好久都没有说话。
过了小半个时辰，何全灵才轻声问道：“淼淼，你想找你爹娘吗？”
何淼淼转过头看着他，忍不住轻笑：“老头说捡到剑的时候，那女人浑身都是血洞，我哪儿还有什么爹娘？”
“可你的剑穗，看起来像是大家族的东西，你就不想去找你的家人？”何全灵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何淼淼歪靠着门框，在月亮下，白皙的脸庞泛着柔光。
“你就是我的家人。”
“我……我担心你会去寻找身世，会把我丢下……”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想甩掉我都不可能！瞎操心什么呢。”何淼淼白了他一眼，“你那玉佩不也是宝物，也不见你想去找？”
“我有爷爷和你就够了。”何全灵十分坚定。
一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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