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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淼淼收了眼神，默默祭出灵舟，动作放得更缓，待到丁秋山与叫住他那人一起离开，她才不紧不慢跟上前去。


第563章　跟踪
　　阴阳岛海岸，是一片白金色沙滩，从港口这一方上岸，正好对着岛中城池。
　　何淼淼驾舟飘在半空，慢悠悠地朝前晃，眼神却紧紧盯着前方，错开两人身形，用余光观察他们去向。
　　丁秋山两人飞至护城大阵处，并未降下法宝落地进城，两人在空中顿了片刻，转过方向绕开阵法朝左边密林行去。
　　何淼淼依旧保持着缓慢的速度前行，记清了他们入林的方向，直到神识在无法探测得到，她才降到地面收起灵舟，身形一闪朝密林追去。
　　她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上岛就撞上丁秋山，也不知刚刚叫住他的那名金丹初期，是不是当年六名同伙之一。
　　太一岛遇上的少年曾说，杀害小队的七人都是筑基后期与圆满，九年过去，也不知有几个进阶了金丹。
　　何淼淼在沙滩飞驰，快得如同一道残影，同时还不忘以神识扫过身后地面，掩去自己留下的痕迹。
　　靠近密林边缘时，周围已经没有人迹，她闪身没入林中，同时收敛了气息、隐匿住身形，朝刚刚观察到的方向小心翼翼摸索过去。
　　林中树木极为繁茂，越往内走，地上泥土越是湿润绵软，一脚踩下即可陷至脚踝。何淼淼赶紧祭出朱雀舟，清理了一番后以灵舟代步，在密密麻麻的高大树木中穿梭。
　　林间瘴气横生，好在十分稀疏，淡淡的彩色雾气被灵舟阵法隔绝，无法飘入舟内。
　　循着那两人的方向走出数里，到达她神识探测的终点时，周围树木已经十分稀少。肉眼可见的远方，出现了两座连在一起的山峰，在青白两色雾气中若隐若现。
　　山峰与密林中间，隔着小片灵草、藤蔓组成的绿地，深绿色软枝在地面扫来扫去，只等猎物靠近后一举拖入下方。
　　观察一番之后，何淼淼发现周围除了山峰，再无任何可去之处，那两人不可能被藤蔓拖走，肯定是去了前方两峰。
　　她并无阴阳岛地形图，也不知那两峰是何处，不过见那里并非阴阳宗内，便升高灵舟取出四阶隐匿阵盘，继续朝前行去。
　　往前走了一阵，青色瘴气与白雾越来越浓，到达山脚时，周围已是一片朦胧，肉眼难以视物。
　　何淼淼神识堪比中期，甚至凝实程度比普通中期还强，但她依然小心，只轻轻扫过周围，以免被那两人察觉。
　　她所在之处位于左边山峰，这里青色瘴气更浓，白雾稍微淡上一些。山中绿植繁茂，周围并无妖兽气息，她探完整个山脚、山腰，都不曾发现两人踪迹。
　　何淼淼立刻转向飞至两峰中间，来到右边白雾较浓、瘴气稀薄的山峰，神识一扫，果真发现靠近山巅的石壁，有微弱的阵法气息。
　　她收起灵舟，站在石壁远处的树上，探出神识观察了一阵，发现石壁外只有隔绝阵法，品阶不高，像是两人随手布下。
　　两人来时并未避人，此时阵法又如此简易，应该不是商讨什么隐秘之事。
　　虽说阵法好破，但何淼淼并未轻举妄动，只隐匿着身形气息，站在树枝上静静等待。
　　不多时，山壁中阵旗被拔出，丁秋山板着的脸色消失不见，带着满意笑容，站在山洞口拍了拍一旁男修的肩膀。
　　何淼淼神识若有若无扫在附近，并未立刻收回，她清清楚楚听到丁秋山一张一合的嘴中，缓缓吐出一句：“这回的品质还不错，待我献与真人，少不了你好处。”
　　男修点头哈腰谢个没完，兴奋地搓了搓手，口中却谦道：“丁执事客气了，为真人做事，那是我们做弟子的福气，哪里还要劳执事讨赏？”
　　“呵呵，还是你懂事。”丁秋山神情更加满意，笑着赞了一句后，又朝他保证道，“放心吧，该你的少不了，跟着我这么多年，难道哪一回短了你的好？”
　　“是是是！丁执事向来大气，又为我们这些弟子着想，跟着您是我们的服气。”男修看起来已近五十，头发花白，面上隐有皱纹，一笑起来满是褶子，显得极其猥琐。
　　何淼淼听着两人你来我往，心中却疑惑着，那男修献上去的宝物究竟是什么？丁秋山说要给真人，那必是曲无声无疑，堂堂元婴圆满，哪里需要金丹初期寻来的东西？
　　正有些想不通时，散在山壁附近的神识，忽听得山洞内部，传来一声刺耳的女子尖叫。
　　“啊——救命——”
　　站在门口的两人神情不变，只丁秋山有些不耐，挥挥手让男修进去解决一番，自己祭出飞剑一跃而上，并无单独离开的意思。
　　何淼淼听到女声时，就已想到献上去的究竟是什么。
　　惊鹊曾经对她提过，曲无声会在凡俗搜寻无灵根的阴灵体女子，用来炼制成玄阴单，克制龙鸣天阳灵体淤热。
　　山洞中既是女子，两人又完全不设防，肯定是无灵根的凡俗中人。这事在阴阳宗并非秘密，所以两人来时根本不避讳什么。
　　何淼淼只觉一阵厌恶升上心头，龙鸣天都与曲鸣蝉勾搭上了，曲无声都还不肯放弃，行事的确够古怪。
　　洞中很快传来重物落地的砰砰声响，与女子吃痛的闷哼，紧接着男修搓着手从里面走出，带着谄笑对丁秋山道：“她知道老实了，执事放心，我下手有轻重，不会损坏灵体。”
　　丁秋山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地看向阴阳宗方向，沉默片刻才道：“你多看守一阵，待玄清宗老不死的离去，我再前来带人。你也知晓，他们死盯着翳云峰，我不方便带她进宗。”
　　“没问题，您放一万个心，我就在这儿住下了。”男修拍着胸膛保证，接着又放轻声音询问道，“不知真人何时归来？莫不是要等到玄清宗的人离开吧？”
　　丁秋山瞥他一眼，语气骤然冷下，“不该问的事少操心！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听真人行踪？”说完他脸上再无笑意，板着脸踩上飞剑，朝宗门方向疾驰而去。
　　“我呸！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狗奴才！”男修在看不到他行迹后，立时变了神情，愤愤转身走入山洞之中。


第564章　灵霞化血阵
　　看到男修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何淼淼心中大定。
　　要是这男修真心诚意敬着丁秋山，她还不好轻举妄动。但他分明心头暗恨，那么只要让他吃点苦头，他定会将有关丁秋山的事，吐露个完完整整。
　　何淼淼并未急着动手，她跃下枝头，来到远处几块大石后方，扔出四阶阵盘，隐匿着一边观察对面的山壁，一边分析刚刚丁秋山的话。
　　他透露的信息不少，最紧要的，就是曲无声此时并不在宗门。
　　玄清宗的修士盯着翳云峰，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曲无声行事太过出格，作为正道典范，玄清宗的长老们，不时会前来拜访劝阻。
　　两宗关系不大好，但来者皆是客，玄清宗派来的修士，又多是元婴后期或圆满，阴阳宗不可能不好好接待。
　　而曲无声性情再古怪，都不敢对正大光明劝上门来的人下手，此时她不在宗门，多半是故意避而不见。
　　但她究竟是避在自己峰中，还是当真去了宗外，何淼淼无法从丁秋山寥寥几句中分析出来，更是不敢妄下断定。
　　现在看上去是救人的最佳时机，但若是贸然混进去，却发现曲无声并未离开翳云峰，那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她决定，还是一步一步来，先解决眼前的男修，再解决丁秋山，待得到的信息足够多，她才好正式动手。
　　……
　　弯月高挂，山中凉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比白日更浓的雾气，让四周景色模模糊糊，像是眼前罩了几层纱。
　　何淼淼身贴卫长乐赠与的四阶隐息符，站在灵木枝头，对着山壁外重新布置的阵法，弹指挥出一道微弱灵气，惊得洞中男修瞬间闪身而出。
　　“何人窥视？！”
　　男修神识大肆铺开，穿透浓厚白雾，在四下扫视一圈，却没发现任何气息。
　　阵法护罩不曾被破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奇了怪了……”
　　男修疑惑地皱起眉头，轻声嘀咕了一句，久久不曾发现到怪异之处，却始终不敢收回神识。
　　山洞中的人已过了丁秋山的眼，自是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想到此，男修随手扔出几只阵旗，将洞口再次掩盖一番，跃下山洞决定亲自搜寻。
　　落地后走了几步，男修立刻察觉不对。
　　周围白色雾气，竟从远处变为艳红之色，飘飘绕绕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竟像是身处于瑰丽晚霞之中。
　　“在下乃阴阳宗弟子贾忠正，不知哪里得罪了道友？还请道友现身一见！”
　　看着诡异红霞渐渐靠近，贾忠正有种绝望的窒息感，他虽看不出这阵法是什么门路，但却清醒的知晓，只要沾上红雾，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何淼淼见他面露怯意，战战兢兢朝空气大吼，神识一动牵住一处阵基，令其松动了一些。
　　红雾立刻止住，不再往前扩散，贾忠正见状并不动手攻阵，只继续朝着空气喊道：“道友是不是哪里有误会？不如说出来让在下解释一番？”
　　他满脸褶子都透着真诚，何淼淼都不得不佩服他装模作样的实力。
　　“贾道友，我有几件事要问问你，你若老实回答还好说，若是不老实……这灵霞化血阵，可不是你能破得了的。”
　　灵霞化血阵，是白家三阶阵法中最难破难解的毒阵，艳丽红雾像是霞光下的云，但一靠近，金丹修士强悍的肉身，也只能化作一滩污血。
　　当年他们在白家族地遇上的，是时隔多年、久久无人修葺整理的废阵，发挥不出真实威力。即便如此，若没有她手中的白家玉简，卫长乐也不可能找得出阵眼强行破阵。
　　何淼淼的阵法造诣，虽在多年练习下有所进步，但她知晓自己没有出奇之处，是以将白家阵法玉简中，道修也能布置的阵法统统记下。
　　数量不多，胜在个个精妙，且威力无穷。
　　听到何淼淼不咸不淡的威胁，贾忠正沉默了片刻，神识细细感应着地底与四周，果真发现阵法隐秘而怪异，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强行破阵固然可能闯出一条生路，但更大的可能，却是惊动红雾，瞬间被笼罩在其中。
　　他不是个敢闯敢拼的性子，否则也不可能依附丁秋山这么多年，见硬拼危机较大，他立刻点头哈腰笑着应道：“在下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老实！道友有事只管问！”
　　何淼淼神识牵住那处关键阵基，以便时刻动手以红霞威胁，她靠在雀灵舟壁，朝下方问道：“你跟着丁秋山多少年了？”
　　贾忠正闻言一愣，心中念头急转，回话的速度丝毫不敢慢下：“十二年，道友莫非与他有怨？是不是他这回历练，在哪里惹到了道友？”
　　何淼淼轻声冷哼，神识一动，红霞立刻朝中心蔓延而去，速度比刚刚还要快上几分。
　　“道友！这是何意？”贾忠正满脸惊讶，完全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看着越来越近的红雾，只觉浑身冷汗直流。
　　“我问话，你直接答。再敢出言反问，我就换一个人打听，跟着丁秋山的那么多，总有一个懂人话。”
　　何淼淼偷听过他与丁秋山说话，自是知晓此人并非面上这般忠厚老实，见他身在阵中还敢动心思反问，自是不会错过吓唬他的机会。
　　贾忠正朝空中拜了几拜，死盯着红雾连连求饶：“道友饶命！我再也不会了！道友只管问，我再多一句嘴就死无葬身之地！”
　　周围本是生机勃勃的花草，在红雾沾染的瞬间，化作道道红烟消失在空中，连个焦黑灰尘都未留下，贾忠正见到此情此景，才是真的怕了。
　　何淼淼这才松动阵基，继续冷言问道：“九年前，你们在太一岛捉了两个人，如今关在何处？”
　　“在翳云峰药人园！”贾忠正果真再不多说一句，答完立刻闭了嘴。
　　何淼淼闻言却沉默了一瞬，药人园，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也不知胖圆和石头如今怎么样了。
　　她不敢多想，快速稳住心神，接着问道：“药人园是谁看管？出入来往盘查可严格？”


第565章　击杀
　　贾忠正听到她问起翳云峰的事，一颗心突突直跳。
　　他从未真正拜见过曲无声，但只需听闻过那些真真假假的传言，就已经足够令他恐惧。他为了活命，壮着胆子才敢说出药人园一事，再细讲下去，就算今日逃过一劫，明日还是个死。
　　他这些年在翳云外峰理事殿，小心翼翼到了极致，还需得时时讨好内峰执事丁秋山，才能稳稳当当修炼到现在，要他提及曲无声的隐秘，他心中有些犹豫起来。
　　在听到九年前太一岛时，他就大致知晓阵外之人是为何而来，也知晓她找上自己和丁秋山，并不是意外。
　　说不定，他的性命早在入阵时，就已经注定要结束了。
　　摆在眼前的两条路，好像都是死路，贾忠正此时满心绝望，低着头迟迟不肯回答。
　　他心中知晓，拖时间没有半点用处，这里是他与丁秋山常来的交接地点，宗门弟子大多都会避开此处，根本不会有人前来。
　　而丁秋山刚刚历练归来，回到翳云峰恐怕还有的忙，将洞中之人相托，说明他近日都不可能再过来。
　　在这无人之地，他就算耗到天亮也难逃一死。
　　既如此……贾忠正看着离自己只有一丈的红雾，眼神一厉咬牙决定，迟早一死，不如强行攻阵！
　　他身上灵息骤然散开，祭出本命法宝，长剑通体雪银色，气势倒是不弱，眨眼之间就朝地底探到的阵基，狠狠挥出数十道剑气。
　　白光聚成利刃，剑气无形无质，扑入地底炸开无数尘烟，地面立刻裂开无数深痕。
　　这一击，他已竭尽全力。只可惜待到尘烟消散，阵法依然完好无损，红雾只颤了颤，就已恢复如常。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何淼淼优哉游哉靠在舟壁，看着他作无用功，只觉有些不耐烦。灵霞化血阵的阵基虚虚实实，他攻击的地方只不过是几处障眼法，实处还离得十万八千里远。
　　眼见天都要亮了，她还想在动手前，多打听点儿消息出来，哪容得他一拖再拖。
　　何淼淼见他目露颓丧，在阵中转来转去像是无头飞虫，干脆出言威胁道：“贾道友，你若不愿说，那我可找旁人去了。
　　你要知晓，死得痛苦与死个痛快，可是有很大区别的。”
　　贾忠正听到这话，有些认命地叹了口气。
　　外面的人至少是金丹初期，他实力本就不强，哪怕正面对战也没什么把握，更不用说此时还在人家的阵法之中。
　　一试之下已知强攻无用，阵外之人不可能放过他，左右都是死路一条，的确不如来个痛快。
　　再说了，他要死，当年那些人一个别想逃，顺便坑上几个，也好去路上陪他！
　　至于阵外这人，想去闯药人园，就等她闯去吧，说不定到时候下场比死还惨！
　　想到此，贾忠正脸上露出讥讽笑意，皱纹显得更加明显，加上那渗人眼神，怎么看怎么诡异。
　　“药人园在翳云后峰，对外宣称是曲无声的珍惜药林，整座山峰四阶死阵多不胜数，都是她亲手布下的，根本无需人看守。那里平日由丁秋山打理，只有他的身份令牌才能出入。道友若想去，杀了丁秋山夺得令牌即可。”
　　见他已肯煽风点火地坑人，何淼淼彻底放下心来。她就怕他临死之际反倒有了气性，什么都不肯说。结果是她想多了，贾忠正对丁秋山等人的不满，比她想象得还要多。
　　“你大可放心，丁秋山活不了多久，还有当年另外五人，你且一一说来。”
　　贾忠正闷声低笑，形态有些癫狂，眼中满是愤恨与不甘，语气恨恨地将另外五人的信息，说了个清清楚楚。
　　许是知晓自己绝无生路，道完自己的知晓的一切，他整个人都颓丧下来。“九年前我害你亲友，有今日之祸并不冤枉，只求道友大慈大悲，给个痛快吧。”
　　见他低头求饶，何淼淼怨恨不减。
　　她想到了热情爽朗的秦怀真，想到了时而稳重，时而嬉皮笑脸的老祁，还有刚刚进阶金丹，前途大好的秦念。
　　他们何其无辜？不曾招谁惹谁，祸事就找上门来，恐怕直到陨命，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更不必说因皮毛蒜皮的小事，被抓到翳云峰禁锢九年的胖圆和石头，他们有今日，全拜丁秋山一伙所赐！
　　贾忠正见阵外一片沉默，只觉背脊发凉，自己都能听到自己心突突跳的声音。
　　“罢了……”
　　他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轻声一叹，红雾随着这一句，渐渐退散开来，让他疾速跳动的心，差点儿就生出希望来！
　　可只是一瞬间，叹息的女声就骤然转冷。
　　“既然求速死，那就给你个痛快。”
　　身着红衣的女修，脸色平静而隐忍，眼中带着微怒，更多的却是释然。
　　他还未来得及去想，这女修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能够祭出异火与朱雀，就觉神魂肉身同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