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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阵。”白木荷最先反应过来，看到地面升起层层红色雾气，顿时心惊不已，“是灵霞化血阵！”
　　何淼淼、李小江也已经记起此阵的记述，心中忍不住发颤。
　　三阶灵霞化血阵，可幻化红雾，让进阵者处于晚霞般的瑰丽之中，一旦雾气沾身，便会渐渐被侵蚀，最终化作一滩血泊，皮肉骨骼经脉，全都无法逃过。
　　“红雾不浓，阵法威压也不大，前辈应该不会有事。”白木荷有些不大确定，虽有解阵之法，但红雾如影随形，很难完全躲过，若有半分不小心，就只有死路一条。
　　看到卫长乐渐渐按照方位走远，没有半缕雾气沾身，众人这才放心了不少。
　　“前辈怎么停下来了？”何淼淼眉头一皱，见卫长乐再无走动之意，刚刚放下的心再次高悬起来。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李小江将身子往前伸出，不敢离开山壁的范围，但头却已经快要靠近外面的阵法空间。
　　“难道是在找中心阵眼？”何淼淼顿时反应过来，卫长乐不是想要解阵找生路，而是想要直接破阵！
　　还未等二人回话，一阵轻微的山摇地动，以及前方传来的强大气流，让何淼淼不得不立时朝后飞退。
　　白木荷、李小江几乎同时跃起，在夹道中躲避着上方坠下的山石。
　　前方阵法范围内，地面已是层层碎裂，如同蛛丝网般朝外扩展开来，唯有卫长乐立于原地，高亮的符宝在头顶上空飞旋。
　　灵光聚成的符文沾地即炸，每破坏一个阵眼，阵中的红雾越淡。
　　他身周被九枚繁复符文围住，无论快要消散的红雾如何疯狂肆掠，都无法穿透那层无形保护罩。
　　待到浓烈红雾只余下最后几缕，他才翻动手决，让灵光在身前聚起一枚巨大符文，一举打入左前方地底。
　　强烈的炸响声震耳欲聋，紊乱的灵气瞬间将其掀飞，他在空中借力翻身，祭出飞剑稳稳落在上方，朝着夹道方向疾速飞来，堪堪躲过最强的灵力漩涡。
　　阵法的范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广，神识扫去，全是地面翻起、碎裂成块的情形。
　　破阵的震动直到半柱香后，终于彻底停下来，恢复平静的夹道中，再次响起呜咽风声。
　　卫长乐服下一粒疗伤丹药，止住体内灵力与血气的翻涌，才再次拉起绝灵绳，一言不发地带着三人朝内走去。


第317章　湖底密室
　　“前辈，你的伤没事吧？”
　　何淼淼见他话都说不出口，心知他定是刚刚受到轻创，虽不伤及经脉丹田，但血气定然翻涌不止。
　　卫长乐并未回头搭话，只举起手摆了摆，接着往前走去。
　　“要不歇息一会儿吧，反正这里就咱们几人，也不急于一时。”
　　听到李小江提议，卫长乐脸上莫名红了一大片，轻咳一声道：“不必！我没受伤。”
　　何淼淼、白木荷对视一眼，心中都觉疑惑，看着卫长乐分明有些踉跄的脚步，更是不解至极。
　　“前辈？”
　　李小江见他走路的姿势，实在太过奇怪，大腿根像是迈不开一般，这才恍然大悟，这位前辈在空中翻身时，伤到的地方恐怕有些不可描述。
　　想到此，李小江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李小江，你给我住嘴！！！”
　　卫长乐满脸憋得通红，尴尬地瞥了何淼淼、白木荷一眼，才朝着李小江冷哼一声，继续高昂着头假装无事朝前走。
　　……
　　被毁去灵霞化血阵的山谷，再无任何危机，四人遵照着地图所示，顺着缓坡往下走，很快来到一片醒目的湖泊旁。
　　“从湖中下去，即可到达暗室，不过地图中湖泊的范围标有红色小点，可能有大量妖兽存在。”
　　卫长乐的伤已经没有大碍，走路再不至于磕磕绊绊，绕着湖走了一圈，才将神识小心探入湖中，试图弄清里面的情况。
　　“前辈！快收回神识！”
　　何淼淼见他如此，立刻出言阻止。
　　“我以前进入白灵遗府时，也是通过一片小水潭，里面有大量噬魂鱼拦路。若不出意外，这里多半也是如此！”
　　低阶噬魂鱼只能靠水流与灵力波动，来判断敌方的方向，但它们到了三阶，即可吞没识海，直接致幻，让人落入水中。
　　“噬魂鱼？！”卫长乐赶紧断掉探入大半的神识，朝后飞退了好几步，“这可不好办，旁的妖兽还可直接攻击，若是噬魂鱼群，我恐怕招架不了。”
　　白木荷见他都直言没办法，才知这鱼群恐怕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那怎么办？要不淼淼先将符宝祭出去，杀上大半咱们再下水？”
　　“不必，我有避鱼群的宝物，大家围成一圈跟紧我就是。”
　　何淼淼说着，从储物袋扯出一粒黑色木质珠子，正是白灵储物袋上所系。
　　“这白家也真是怪，传承留了不少，又是指路又是留护身宝物，像是生怕后来人找不着似的。”
　　李小江将木珠接过，在手中把玩一阵，最终也看不出是什么材料所制。
　　白木荷却忽然开口道：“这珠子……我好像也有一个。”她探出神识在储物袋翻找了许久，才在底部一个小匣子里，取出了一粒一模一样的黑色木珠。
　　“这是我姑姑给我的，说是我父母也都有一粒，只不过他们陨落在外，珠子也跟着不见了。她当时也不知这木珠的用处，只说留给我做个念想。”
　　“若你父母、姑姑都有一粒，那你与这白家……”李小江忽然想起白家是邪修，又将话咽了下去。
　　“依我看，我祖上多半就是这白家人。”
　　白木荷倒是不怎么在意，先祖的功过，都与她无关，她历来嫉恶如仇，没能生活在邪修族中，反而有些庆幸。
　　白家乃是邪修大族，当年在青琅定然作恶多端，最后被灭，也只是受到该有的惩罚。
　　脱离家族、从灭族之灾中逃出的修士，也早就在多年前陨落，留下的后人反而没有了传承，只作为最普通的道修，在此界修炼生存。
　　白木荷懒得去多想，心中甚至生不出半分波澜，只将木珠系在腰间，朝着三人道：“有了两粒避鱼珠，我们下水更稳妥，这就走吧？”
　　……
　　四人入水后靠得极近，由何淼淼游在最下方开路，白木荷在后方警戒，守住中间二人，缓缓向下沉。
　　湖泊不大，但却极深，越往下游越是昏暗，到了最后哪怕注入灵力，双眼都难以视物，只能全凭神识观察。
　　水中阴气如同刀子般，缓缓刮过肉身，轻微的疼痛与寒意让人十分不适。
　　往下游了许久，何淼淼只觉骨头都发寒，快要接近底部，才在神识范围内，发现了一群二阶噬魂鱼。
　　四人带起的水流与灵力波动，分明已经极大，可鱼群却像是毫无所觉，偶尔有几条二阶圆满上前探查，也像是有所忌讳一般，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玉简地图并未表明密室究竟在湖中哪一处，四人只好从湖底一头慢慢摸索，直到靠近另一头的边缘，才在底部看到了不同之处。
　　与白灵遗府的黑色洞口不同，这里有一扇极为坚固的石门，加上阵法护持，哪怕在水中浸泡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半分损毁。
　　四人在石门附近找了许久，都不曾发现有直接启动的机关，唯有一处形状怪异的凹陷，看起来像是放置令牌之处。
　　“我先攻阵，你们自己小心点。”
　　知道只能强攻入内，卫长乐立刻祭出本命符宝，灵光只将湖底一小片照亮，符文如同游鱼般闪出，击入石门之中，惊动了下方隐匿起来的四条三阶噬魂鱼。
　　有了灵智的噬魂鱼，在他们身周绕了好几圈，使得卫长乐都不敢再动。好在过了片刻，四条透明小鱼还是分别散开，没有任何攻击之意。
　　符文再次打入石门，整个湖底都在微微震动，水流荡开阵阵涟漪，推得何淼淼三人沉沉浮浮，难以站稳。
　　见他一人只能攻破阵法，无法撼动石门，三人才各自祭出法器，朝着石门方向一阵猛攻。
　　一名结丹中期，加上三名筑基期，耗费了半个时辰，才将石门击出可供一人通过的洞。
　　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带着阴邪气息直冲湖底，甚至将无色无味的水流，都彻底污染得令人作呕。
　　何淼淼几人虽是内息，却也能感觉到不适，周围的噬魂鱼却兴奋无比，想要冲进石门，却由于阵法无法离开水中。
　　四人钻进石门小洞，顿觉身上一轻，周围已有隔绝湖水的阵法，不必再憋气内息。
　　可换为正常呼吸之后，何淼淼三人几乎同时干呕出声。
　　那股怪异的血腥味，夹杂着无数奇臭无比的药味，熏得人双眼发红。


第318章　血池与迷神阵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呛人的味道中除开腥味，还有种说不出的辛辣，李小江通红的眼中连泪花都快掉出来了。
　　白木荷、何淼淼更是干呕不停，连话都已经说不出，直到再次转为内息，才觉得稍好一些。
　　卫长乐在入内的瞬间便发现不对劲，早就进入内息状态。
　　此时见他们三人脸都皱成一团，忍不住翘起嘴角，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出丑。待到三人彻底平复下来，才由他带着，迈入黑暗的通道之中。
　　通道没有光透入，哪怕将双眼覆盖上灵力，亦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两边湿冷的石壁内，似乎刻有阵纹，能够阻挡神识往前延伸，连卫长乐都只能够看到前方两丈远。
　　一株微弱的丹火，悬浮在卫长乐身前，光芒只能将四人罩住，再也无法穿透更远处的黑暗。
　　偶尔掉落的水滴溅入地面水洼，回音都能在通道中飘荡许久。
　　四人一路无话，全神抵抗着越来越浓郁的血气邪气，很快到达通道延伸的最深处。
　　小小的出口透出暗红的光，卫长乐一步跨出通道，却又忽然止步，身后三人差点儿撞上去。
　　待看清眼前究竟是什么地方，何淼淼三人才口瞪目呆，也与卫长乐一般，不敢再踏出半步。
　　“嘶……这血池可不是一般的大啊！”李小江愣了好久，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来。
　　卫长乐紧皱着眉，伸手拦住身后几人，朝后方退了几步，“这下面有迷神阵引人入内，不要往下看。”
　　“这里莫非是白家修炼之地？”
　　何淼淼见到血池，便想起当年在凡俗遇上的邪修。那人以抽取他人灵根、血液以壮自身，在皇宫设下小血池，正与此处有些相似。
　　只不过白家这血池，占据了方圆一里，至于深浅更是无法探得。池中似乎还有各类药物，才会产生腥臭刺鼻、令人作呕的味道。
　　“多半是了。沿着池边的路走，对面好像也有一处通道。”
　　卫长乐说完，率先扶着黏腻岩壁，走上只有一脚宽的小道，示意三人跟上。
　　何淼淼走在第二位，她个子不高不矮，算不上瘦削单薄，只能紧紧贴在石壁上，一步步走得极为艰难，而身形高大的卫长乐，更是几步一停，前行得十分缓慢。
　　李小江较为瘦削，与何淼淼的速度相差无几，而身形娇小的白木荷，反而行走得更容易些。
　　岩壁凹凸不平，由于多年血气浸染，贴上去既黏又滑，一不小心就有掉落血池的风险。
　　加上他们离血池太近，多多少少都受迷阵影响，眼前总是看到一些心底深处向往的画面，虽不大真实，但也足够引人分心。
　　何淼淼在昏暗的血光中，看到了全灵，看到了老头，看到了没有脸庞五官的父母，想要将她拉着往下沉。
　　她知道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幻影，可心中依然有种难言的悲凉。
　　半透明的幻影，在暗红的血光中显得极为诡异。
　　何淼淼的脚步不停，背后的湿凉也还能感受得清清楚楚，可是渐渐的，她的心境开始阴郁，对世间一切都厌恶起来，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前路，是否真的总会见到光明。
　　她逃出了青琅，是否能够逃出被涂山氏灭杀的结局？
　　若逃出了涂山氏魔爪，又可否修炼到化神以上的境界？
　　而倒了化神以上，她又能如何？
　　亲人已逝，诸天万界之中，全灵的消息亦是难寻难觅，解决了仇人，可失去的那些也永远换不回来。
　　何淼淼眼神有些涣散，脚步像是只凭着本能般，往前缓缓拖动。
　　她自然也看不到，后面的李小江、白木荷，早已经落下极远的距离，正停滞在原地，神色扭曲而恐惧，像是在危机中挣扎。
　　“速速醒来！”
　　一道白光冲着何淼淼以及后方二人扑面而来，威压撞上肉身的微痛，瞬间刺激得三人清醒过来。
　　何淼淼涣散的眼神再次恢复原样，才见一道繁复符文，聚在自己头顶，散发着强大而圣洁的光芒。
　　“不要去想任何事，更不要担忧心底执念被阵法引出，否则更容易中招！”
　　卫长乐严肃而坚定的语气，让三人有种安心之感。
　　下方迷神阵乃是三阶，白家除开邪功，又以阵法最为精妙，以他们的修为根本难以抵抗，这种阵法甚至连普通金丹期，都容易被迷惑住。
　　但卫长乐却始终保持清醒，还能在抵抗阵法之余救助后方几人，可见其心智难得的强大。
　　“你们的执念、希望、甚至一切负面情绪，都会被阵法利用。唯有你们真正接受了自己的执念，而不是去抵抗，才再无漏洞可钻。”
　　卫长乐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石洞中，让昏沉的三人更加清醒了几分。
　　何淼淼回想起自己刚刚的所思所想，这才发觉心底深处，似乎并未将一切看淡，而只是隐藏在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地方。
　　她在领悟《元始道经》时，浅薄领悟、追求的无欲无求、无波无澜，都根本不是应有的状态。
　　至少……那不是属于她的道。
　　她所求的，是领悟天地，是一步步走向青云之上，随心所欲，却坚持底线，有所为有所不为。而不是一个无情无感、无知无觉的清冷怪物。
　　抛开执念，固然能够让心境平静一时，可一旦遇上如此精妙的阵法，总会有破绽露出。
　　唯有如同卫长乐所言，接受执念的存在，接受自身的失误与缺点，最终才能够从中脱离出来，真正重获新生。
　　正视自身，便要正视得完全。
　　将执念以及一切缺陷压在心底，或是彻底抛开遗忘，对她而言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在没有彻底了却之前，她的执念亦是自身的一部分。
　　就如药老，对外界痴迷到癫狂，却始终不会迈过最后一条底线，彻底走火入魔。抛开品行，他亦是极为纯粹的人。
　　所以卫长乐才会说，他亦是心智坚定之辈，所以当时他才能在阵图中保持住清醒。
　　这世间一切本无好坏之分，端看人如何去利用。
　　执念若利用得当，何尝不是让自己前进的动力，想要成为真正强大的修士，光是学会放下，还远远不够。


第319章　通道
　　何淼淼三人都若有所思，贴着湿滑的岩壁楞了许久，才渐渐回过神来。
　　卫长乐并没有出言催促，只是等着他们细细领悟，待三人心境彻底平复，才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行。
　　经过此遭，迷神阵于他们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虽依然能够看见那些幻影，在暗红光芒中或是狰狞、或是温情，但几人都能够正面相视，不再受其影响。
　　血池呈正圆形，他们此刻已行至大半，对面的通道入口都能看得清楚。只里面依然漆黑一片，设有神识都无法穿透的阵法，视线更是无法看穿。
　　脚下本就挤窄的路，加上越来越凹凸不平的岩壁，行走起来更加艰难。
　　最后一段路，四人用了半柱香，才终于由卫长乐一步跨入通道，身形掩在黑暗之中，朝他们示意安全。
　　三人一个个入内后，发现此通道，比对面更加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难以探测到近处的几人。
　　“咱们还是拉紧绝灵绳走吧。”白木荷只觉自己是在对着一片黑暗说话，心里毛毛的，伸手在周围找了片刻，摸到何淼淼、李小江二人的衣袖，顿时心安了一些。
　　“这里与对面通道相仿，不会有阵法。”卫长乐解释了一句，但还是取出绝灵绳，金丹期的神识一动，瞬间找到三人方位，将绳子挥动起来摇了摇。
　　三人刚刚牵住，卫长乐便扯住绳头往前走，黑暗中像是有了依靠，哪怕不开口说话，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往前走了许久都不曾到头，李小江终于受不住这安静：“白家也真是够怪的，血池这样的地方，不设在自己族地，偏要找这种地方打通道。”
　　何淼淼回想起白家四处留传承的作风，头也不回地朝身后道：“狡兔三窟，万一族地被毁，血池还能重振家族。”
　　“最后不还是被灭了？估计是隐秘得连族人都找不着了吧。”
　　李小江不屑至极，邪修的残酷，他可是亲眼见过的，单独一个何燕心，就要靠着大量低阶散修堆积修为，整整一个家族，也不知在此屠杀了多少修士。
　　“我看也是，再不然就是那些逃出白家的修士，都受不了这害人功法了。”
　　白木荷虽已明白自己的家族来历，但却依然生不出半分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