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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邢叶道，“叶落影摇，应当物归原主了。”她像洛初霁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毕露，怕是许多年未曾见过阳光了。
　　洛初霁取出叶落影摇，缓缓地走向邢叶，在她伸出手接玉佩的那一刻，洛初霁戴着虚空之戒的右手兀的攥住了她的手腕，叶落影摇被立即放回了白羽珠，邢叶柳眉紧蹙，洛初霁在一瞬间感受到了她的杀意。
　　不过已经晚了，虚空之戒感受到洛初霁的意愿，将邢叶的意识瞬间吞没在巨浪中，令虚空之戒的使用者强行介入邢叶的意识空间。
　　她需要知道这一段隐藏起来的过往究竟是什么，没有被自己和顾玄岐设定过的剧情，听起来就神秘。
　　邢叶的意识空间内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雪枫堂。彼时的万剑谷一派威严的高不可犯模样，无论哪里皆插着冷厉锋利的玄石巨剑，让人望而生畏。
　　洛初霁注意到少女时的邢叶蹦蹦跳跳地从叶影间跑了出来，背上的重剑令洛初霁不由得怀疑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孩子会不会被压成肉饼。
　　叶影间，原来是两百多年前小邢叶的居所；两百多年后，主角住进了当年的叶影间，不知是系统刻意而为之还是巧合。
　　眼下的邢叶活跃得有些过了头，一大清早便背着凶器跑到叶摇间踹门，口里还大声嚷嚷着：“师兄！师兄你是猪吗？日上三竿了还没起！陪我练剑，快！”
　　洛初霁颔首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体，了然地点点头。在邢叶的意识空间中，她是不该存在的人物，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她轻松地一跃而起，坐在叶影间前的老枫……不，这时候还是一棵小枫树，将将抽出枝丫，还在奋力地拔高，吸取水珠与阳光。
　　没有人想到它日后会变得如何高大，所有的天才在未出类拔萃前，都有这样被人忽视的时候。
　　洛初霁郁闷地收了她那尊贵的臀，委委屈屈地坐在悬浮在半空的霄云剑身上，托腮看着邢叶对叶摇间门扉的残酷“迫害”。
　　大抵里面的人也被折腾得没法了，不由得扯着嗓子怒吼道：“姑奶奶，小祖宗，你别嚎了行不行？好不容易师父出门不在，你让我睡个安生觉行不行？”
　　洛初霁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具身体的亲爹——洛弗的声音，略有沙哑和低沉，却仍是清浚的少年音色，透着慵懒的语调，即便说的话相当不客气，却并未感到他的不耐烦，反而有些挑逗的意味，不过转瞬即逝，并不讨厌。
　　“正是因为师父走了才要喊你，”邢叶压低了声音，里面的人靠在门上，两人隔着一层房门窃窃私语，“你不是一直想看师父藏起来的那本书么，我找到了，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开始揭秘，不是邢叶的噻，是洛宝宝的身世和系统的背景。
　　什么计算机系统人工智能啦，什么生物工程基因重组改造啦，对的，我从月初直到现在第一次没有卡文过！
　　叉会儿腰！
　　这段时间因为考试周复习一直卡文卡的头秃，文写的……我特么都想给自己一个脑嘣，压根没敢看过后台QvQ


第37章　实验品
　　什么书？
　　洛初霁的脑海中一瞬间划过黄色废料等若干；　弹幕如同天马流星拳般转瞬即逝，尚未等她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面前的景象已然变成模糊的一片；　她愣了愣，下意识地便握紧了霄云向前方破空一划……
　　却并未破开禁制。
　　“什么鬼？”洛初霁道，“系统呢？你快出来。”
　　系统：“警告，2号作者神强行使用虚空之戒；　已违反了副本的限定，即将进入惩戒模式。”
　　洛初霁厉声道：“不可能；　你把虚空之戒给顾玄岐的时候分明说过；　此物可交易的，我为什么不能用？”
　　系统：“虚空之戒的原定持有者是男主；　是为了方便他走感情线的道具；　并不适用于修真线。您强行改变剧情进程，女主修真剧情产生差错、致使入魔，与飞升系统的最终目的相违背。且男主恋爱线由于失去道具虚空之戒的帮助，无法进入下一个副本‘心印’；　恋爱线中断；　对女主的占有度减少至百分之零。”
　　“天道是原谅了我们第一次的违规，但这一次……是绝对不会放过；　对么？”洛初霁的右眼皮跳了跳，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也不看看它安排的都是些什么鬼剧情；　还有胆子敢找我们的茬，惩罚模式不就是个死；　爸爸都死过一回的人了还会怕？”
　　系统：“两位作者神目前处于组队形式，男女主中任意一人被人道毁灭后皆会导致剧情的崩毁。”
　　洛初霁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地吐了出去，仿佛是吐掉了什么压力似的，道：“所以，我死了……他也会死。”
　　系统并未回答，洛初霁却已经能猜到了结果，任由身旁白色的结界愈发浓重，遮挡住她全部的视线，白羽珠中所有的法器皆蜂拥而出，将洛初霁的身体保护得水泄不通。
　　惩罚模式，是什么样子？
　　恍惚间，洛初霁看到了陌崇岳的脸和孟陵胥的剑，周遭似乎有许多人在一眼不眨地死死盯着她。
　　“现在是……在做什么？”洛初霁的头有些晕，只能凭借身体最后的直觉将霄云握紧，绝不放手，脚步如同踩在了棉花上一般酸软无力，“他们两个人……都看着我干嘛？”
　　邢叶冷漠的声音自高台上传来：“最后一关，生死无论。”
　　她不是在邢叶的意识空间么？无什么突然跑到了演武场上和陌崇岳、孟陵胥两人刀剑相向？洛初霁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些目前可有可无的疑惑，咬了咬牙，挥去那些浪费时间去思考的问题，感受自己目前的体力怎样才能在这两人的眼皮底下活下去。
　　陌崇岳不会痛下杀手，可是孟陵胥……
　　“当初真该直接杀了他。”洛初霁喘了一口气，眼见孟陵胥手中的长剑向自己袭来，玄冰天雪感受到主人的意愿，敏捷地替她挡住了剑刃袭来的伤害，饶是如此，洛初霁目前的精神力根本无法准确地操纵白羽珠内的全部法器，器修的王牌便是各类法器的操控，然而如今的洛初霁怕是会被反噬，体力烧得更快。
　　顾玄岐被她下了沉睡咒，如今根本醒不过来，系统这是把“活下去”的任务提前并提高了难度啊。
　　她在孟陵胥步步逼近的杀招之中尚能偷闲看了一眼台下的人群，只一眼便捕捉到了寒山宗弟子中的那一道特殊视线。记忆力差到堪称老年人的洛初霁终于想起，这个看起来颇为眼熟的姑娘曾经在何时出现过了。
　　彼时她与陌崇岳第一次相见，在比武场上大杀四方耍了好大一通威风的时候，那个姑娘便在其中观望，直到玄岐出面，将她从孟陵胥手中救出时，这位NPC的眼神和周遭的气质便明显地昭告了天下：“大家好，我是恶毒女配，这个人抢了我单方面暗恋的男神，我一定会弄死她，请大家拭目以待么么哒”。
　　洛初霁恨不得狠狠地拍一下自己的猪脑子，她虽注意到了那姑娘，却并未放在心上，仗着自己的主角身份光环便不将炮灰放在眼里，谁知她竟在这种时候给洛初霁使了个大绊子。
　　看那阴蛰狠毒的女子面容，唇角还带着一抹奸计得逞的痛快笑意的恶劣行径，真真地生动形象诠释了“女配”的奥义——上啊，女配儿，干掉那个女主，你就是大家的英雄！我们永远会铭记你的牺牲和奉献！
　　这种炮灰NPC永远活不过一集，所存在的作用仅限于陷害、挖苦、欺负女主，失败后□□脆利落地杀死不留一分余地。尽管如此，女配们还是用着残障般的大脑，大无畏的勇气、飞蛾扑火般跳进作者的大坑，实乃风萧萧兮易水寒，女配一去兮不复还，为剧情的爽点、雷点和卖点奉献出了她们的力量。
　　洛初霁：“……居然有点心疼她。”
　　“请您先心疼一下自己吧。”圆滚滚的系统和两位作者神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即便天天被欺负，他们还是很配合自己的工作，并没有像它以前合作的宿主那样哭爹喊娘的找它要金手指，不给就撒泼打滚，是以系统友情提示：
　　“当前已进入惩罚模式，如若失败则人道毁灭，成功通关则所获得的奖励加倍，直接晋升为金丹期境界，请宿主全力以赴！”
　　小可爱系统真是操碎了心。昔日的宿主们都是抱着系统的大腿不肯丢，乖乖地任它蹂｜躏，然而现如今的这俩货分明没有拿它当做大佬，而是任意将它捏圆搓扁，可恨的是，系统居然自己反过来当宿主的老妈子，终日忧心忡忡，担心这俩倒霉孩子是不是又在造作，从而惹怒了天道大人。
　　系统：“唉。”
　　有时隐匿在人群中的炮灰NPC才是最可怕的存在。天道没有别人可以用了，只能通过系统临时将女配拉上来救场，防止剧情被女主搞破坏以至于连亲妈都不认得。此法一举两得，没有人会在意炮灰之前做了什么事，就像很多伏笔即便点出来读者也是一脸懵逼一样，洛初霁这脑子自然记不清身旁出现的所有炮灰们心里装着什么小九九。
　　看来天道也有计划一二三准备着，即便真的出了意外也有补救的方法。
　　“挺聪明的么。”洛初霁昂首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冷笑道。
　　女配姑娘不动如山，坐在人群中阴笑地看着洛初霁的窘态。她们同是寒山宗弟子，这几日的衣食住行皆在一处雪枫堂，对于洛初霁的事，顾玄岐并未事事经手，是以想要下点药什么的简直不能更简单。
　　本身便有系统的负面加成，再加上女配的“良好”配合，前有孟陵胥的杀气腾腾，后有陌崇岳这个隐形的BOSS，洛初霁表示心累。
　　现在果然是全靠自己的修真线了！
　　孟陵胥的长剑终是划开了洛初霁的衣袖，不可避免地擦伤了她的手臂，登时血流如注，白皙的藕臂成了血染的风采，洛初霁对疼痛习以为常，却在看到鲜血的瞬间目光涣散，仿佛眼前的一切皆消失在脑海外，什么都看不到了。
　　除了那一大片鲜红的血液，浸透了她的衣衫，穿过时间的长河，直直流淌到最初记忆的胸膛中，汹涌成了扑灭一切火焰的心血。
　　女配用的是寒山宗山脚防御关卡的情丝缠毒，能够激发出人心中最害怕、最恐惧的记忆和意向。彼时洛初霁的噩梦是顾教授，可那不过是她初到融合世界后的玩笑。
　　没有人会对自己的恩师心怀恨意与切实的恐惧，如父、胜父，透过一切表象，她最怕的还是那个男人。
　　洛弗。
　　这个名字不论在文中还是文外，都是洛初霁的父亲，邢叶对他的评价不错，他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魔头”。
　　洛弗这个中国名字，是他的妻子、洛初霁的母亲为他取的，他用的时间很短，却让洛初霁记了近乎大半辈子，成为她一生的梦魇。
　　慕尼黑，又被称作硅谷，洛初霁在六岁以前的时光都在这里和洛弗一起度过。洛弗是天才，或者说用鬼才来形容更合适，他对医学的研究已经达到了世界闻名的程度，将生物基因链与计算机代码进行组合，可以通过中枢系统对任何一个连接在系统上的人进行基因改造，很可怕，却也很实用。
　　癌症哪怕是在现代的21世纪也是棘手的病。人体内部的癌化细胞得到了计算机系统的操纵，不少濒临死亡的患者由于这项技术获得了新生，洛弗这个名字也成了英雄的代名词，可只有他的亲生女儿明白这项实验的代价和后果是什么。
　　幼年时期，那时的洛初霁还不是现在的洛医生，只是一个患有先天性白化病和小儿麻痹症的小可怜。洛弗用系统拯救了洛初霁，让她恢复了健康，却令这个家庭陷入了险境。
　　永远不会停息的实验在洛初霁的身上进行着，从血肉到骨骼，她的身体仿佛成为了机械和数据盛放的器皿，每天能够看到的只有插在自己身上长长的管子，血液不停地自身体中抽离，痛到麻木，其实也没什么感觉，只不过看到鲜红的血浆，便会下意识地作呕。
　　她的身份已经从“病人”转换成了“实验品”，为洛弗而准备。


第38章　寒冰地狱
　　“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爸爸。”那时候她还不叫洛初霁，原名翻译成中文后意为雨后初晴的彩虹，母亲才将改头换面的她取名唤作初霁。那段暴雨尚未停歇的时间；　她只能用细若蚊足的声音细声细气地对洛弗哭着，却毫无作用。
　　洛弗不会陪在她身边，他有很多的发布会和演讲要出席，洛初霁只能被锁在实验室中；　和一片漆黑的电脑屏幕大眼瞪小眼。屏幕上只能出现一长串中国文字，那时她只会母语；　连写字都不熟练；　自然看不懂屏幕上黑压压的文字是什么意思。
　　系统：“检测到您的大脑已连接至系统，当前世界尚未创建；　请输入代码完成基本世界观的建造。2号宿主身份已存档。”
　　洛初霁一脸茫然；　小手缩在身后，眨了眨大眼睛，面上全然是失血过多的虚弱和颓唐，眼底深处是属于孩童特有的恐惧；　白色的实验服上的斑斑血迹令漆黑的电脑屏幕似乎闪过了一丝红光。
　　彼时她全然不知；　在距离几千万公里处的中国，有一个和她年岁相仿的孩子无意中触碰到自己参加了基因改造实验的父亲的电脑；　成为1号宿主。
　　后来洛弗的实验越做越过火，背离了道德的枷锁；　在一次以百名活人为实验体进行实验中被强行击毙。他所研究的课题和方案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个煤渣都没剩下；　只留下了一对孤弱的遗孀。
　　洛夫人常年受到丈夫非人的精神虐待，目睹女儿的可怕惨状，早就变得精神失常，时而疯癫无状、时而温柔至极，洛初霁终日在精神分裂的母亲身旁，少年时期同样沉浸在抑郁和恐惧的环境中。
　　系统还在的时候，她会对着屏幕面板上的闪烁光点哭诉着自己的无助，可洛弗死后，系统也不知所踪，基因改造的实验被彻底取缔，中德两国再看不到相关事件的半分消息，她找不到可以倾诉的人工智能，母亲又是个半疯，便只能将自己埋在实验器材中寻求一丝慰藉。即便在后来的生活中配合接受心理治疗，也留下了不轻的伤痕和阴影，和洛弗在无形中有几分相似之处。
　　医者医德当以治病救人为天性，救赎他人，同样也是在救赎自己。基因改造毕竟是过于先进、当前社会无法掌控的技术，进步是缓慢的，洛初霁同样在做着关于基因方面的研究，但与洛弗的粗暴不同，她做不出拿活人为试验品的事情来。
　　顾玄岐的少年时期对计算机进行的研究唤醒了沉寂多年的系统，只是后来追求完美主义的顾老总将其视为失败品，索性扔了了事。
　　他们是人工智能“系统”最初的两位宿主。
　　一个给了它力量，一个教会它情感。
　　“大哥哥，你手疼吗？”洛初霁不知，这句每每令她想一巴掌呼死当年的自己的蠢话，让听的人记到了现在。
　　那天是除夕，家里的阿姨回家过年了，洛夫人凑巧在此时犯病，家里的瓶瓶罐罐都被砸得稀巴烂，洛初霁急急忙忙地跑出了家门——洛夫人吩咐过，如果她发疯，就快跑，她控制不住自己会伤害女儿的这双手。
　　那是她回到中国的第一年，只会说简单的中文词语“你好”、“再见”等等。大年三十，街道上飘的雪花比行人多得多，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流浪汉和……
　　洛初霁一愣。
　　高挑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抱着一只嘶吼不已的三花猫从她面前经过，无意地瞥了她一眼，随后和她一起被路过的人贩子绑了起来。
　　真是个别样的新年礼物。
　　她除了哭，什么都不会。本也是，六岁的公主病小丫头和八岁的中二病小正太谁敢想他们能做出什么英雄事迹出来？洛初霁净在那干打雷不下雨，扯着嗓子嚎叫直把中二少年那张素来面部肌肉瘫痪的脸都吵得隐隐扭曲了起来。大抵是洛初霁将他烦得头疼，这场离家出走之行并不愉快，才会让他起了中止“旅途”的想法。
　　成功获救后，她被带回那个算不上家的家。洛夫人吓坏了，病情愈发严重，变本加厉地开始将对物品的破坏转移到了女儿身上，抓着她的头发在地上拖行一类的事只能算轻的，洛初霁有时候不免会想，她凭什么要受到这种待遇？
　　于是她练了武，可却在十四岁生日的前一天晚上，失手击中了正在施虐的洛夫人的后脑。由于她未满十四岁，法医根据她身上受虐的伤痕进行比对，确认洛夫人对其进行了家暴，对已经成了孤儿的洛初霁判决极轻，随后又依靠社会救济将洛初霁常年养在疗养院——她的生理和心理方面都有严重的损伤，直到成年后才被很好地隐藏在开朗的外表下，得到的判定是“正常人”，这才被放出了医院、接受正常的高等教育。
　　偶尔洛初霁会回忆少年的坑爹遭遇，想到那位小正太便觉得，这样的男孩子还是做一朵高岭之花最好，只远远地看、赏心悦目便足矣，若是靠近了……不知道形象会崩毁成什么鬼样子，是以在顾博士的家中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