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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仙之神仙不好当-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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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一顿,点了点头。
那时正是兰月月初,天上只有微微一抹月牙,倒是星星如碎了的琉璃,密密麻麻地撒满了整个夜空。
慕容雪与沐钰并肩走在廊下,风吹着鬓角,发丝拂在脸上,触到睫毛,说不出的痒。偶尔吹来一股强风,他们衣袂翻飞,她的裙摆与他的袍角交织在一起,难分难解。
“红芙,”沉默着从东厢走到西厢,沐钰终于开了口,“过几天就是乞巧节,外面想必会很热闹,我知道你素来喜欢这样的日子,但现在江湖动荡,我不在你身边,你还是……少出去走动的好。”
“你不在我身边……”红芙没有看他,只是突然嗤笑了一声,继续道,“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我就要少出去?麒麟剑跟我毫无干系,你不在我身边,我岂不是安全得很?出去凑凑热闹又有何妨?”
沐钰突然停下脚步,按了按眉心,无奈道:“红芙,你不要赌气。”
“谁跟你赌气?”慕容雪奇道,“你不是说,我爹贵为盟主,送我回来,是最安全不过的了?”
“你……”沐钰的声音突然变得极轻极轻,交织在风里,不仔细听的话,根本无法听清,“你明明知道,我……”
慕容雪抬头看他,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忽明忽暗的光线笼罩着他的周身,影影绰绰,她隐约看到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与他别扭,他是为她好,她知道。她更知道,自己应该离他远远的,让他在风口浪尖上自生自灭,让他在刀口上舔血,而自己,应该好好的活下去,看着他死。
可是一想到他就这样把她送了回来,她的心里,就莫名地闷得慌。
风越来越大了,慕容雪紧了紧手臂,也不去问他说了些什么,只是恍若无意地看了看他手臂上的伤,叹了:,“罢了,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
沐钰却就在这时一把抓起了她的手,在她耳边道:“你放心,等解决好了这些事,我马上接你回去。最迟……今年中秋。”
……
第二天天一亮,沐钰几人就动身离开了。慕容雪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只道是要去寻麒麟剑。被麒麟剑所伤的人与日俱增,找回麒麟剑,实在是刻不容缓。
沐钰走后,慕容雪闲来无事,便陪着碧梧练剑绣花。武林大乱,上官清云公务繁忙,也没顾得上与她说上几句话,倒是上官夫人见她回来了,甚是喜悦,中午的时候,还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她爱吃的菜。
晚上的时候,上官清云得了空,便将慕容雪叫到了房里。慕容雪进门的时候,上官清云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她无端觉得心里忐忑,怯生生地喊了声:“爹。”
上官清云转过身来,和颜悦色地笑了笑,抬手示意她坐下,道:“芙儿来了,快坐。爹爹最近忙,你回来了,爹爹也没空好好跟你聊聊,怎么样,这段日子还好吧?”
慕容雪不知道他所谓的“还好”是什么意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自从与沐钰在西子湖便重逢,她便辞别了上官夫妇,跟着沐钰一起闯荡江湖,若不是什么重大的日子,轻易不会回来。沐钰曾经劝她回来,说是未嫁女子,就这样随随便便跟在男子身边,传出去总归是不好。慕容雪便把头高高扬起,鄙夷道:“江湖中人,谁还拘这些小节?再说了,沐钰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爹没空管我,就把我放在你身边,他才安心。”
沐钰还待劝说,她便佯作羞红了脸,扭扭捏捏地低声道:“更何况,我迟早是要……”
“要怎么?”
慕容雪看着沐钰似笑非笑的样子,终于一跺脚,跑开了。
自此,除非她自己说要回去,沐钰再没有提过让她走。
除了上官夫妇的大寿与碧梧妹妹的生辰,再或者是中秋、除夕这样的重大节日,慕容雪再没有回来过。而每每回来,上官清云必要询问她刺杀之事。虽然他也常告诫她,沐钰身手不凡,若未完全取得他的信任,千万不可轻举妄动。但是,慕容雪知道,上官清云希望她杀了他,越快越好。
慕容雪正兀自忐忑,便听上官清云笑道:“如今麒麟剑被盗,江湖大乱,他能想到把你送回来,倒也难得。看来,这两年你做得很好,他已经对你动了情。只消再等些时日,寻个合适时机,便可以动手了。”
慕容雪心里蓦然一惊,开口的时候,声音便有些颤抖:“动……动手?”
上官清云悠然地喝了一口茶,将杯盏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起头,不期然看到慕容雪脸色已经明显变得十分苍白,遂皱了皱眉头,颇有些阴阳怪气地问道:“怎么?你不想杀他?”
慕容雪看着上官清云深不可测的眼睛,强自稳了稳神,在唇角扯出一个笑,道:“怎么会……芙儿埋伏在他身边这么久,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只是他的心机算计非同常人,武功又着实了得,芙儿怕……不是他的对手。”
“哈哈哈哈!”上官清云怔了片刻,突然便大笑出声,“芙儿啊芙儿,你在山里这三四年都白呆了吗?当初,为父为何要你扮作芙儿?又为何让你接近他?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沐钰也不例外。现在,整个沐家庄除了他也没几个好男儿,只要杀了他,沐家庄失了顶梁柱,自然就会败落。如此,才算报了你慕容家的灭门之仇啊!”
上官清云说到后面,目光便变得幽深了起来,那凝重的脸色,让慕容雪也为之动容。
慕容雪暗自摸了摸袖子里的“雪隐”,终于点了点头,轻声道:“爹爹说的是,芙儿知道了。只是……”
“只是什么?”
慕容雪想想与沐钰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只觉得像是数个蛛网交结在了一起,密密麻麻,看不出纹路,也理不清关系。她咬了咬唇,斟酌半晌,终于叹了一口气,小声道:“芙儿怕,他其实对芙儿早有防备。”
上官清云身子一震,惊道:“此话怎讲?你……露出破绽了?”
慕容雪点了点头,将之前“雪隐”之事与上官清云说了,末了,又叹了口气道:“芙儿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真的信了芙儿,还是只是装作信了。这一次,他之所以把芙儿送回来,芙儿猜,也许,也可能是因为怀疑芙儿。”
慕容清云额上青筋凸起,微眯着的眼里寒光四射,握着茶盏的手关节分明,茶盏里的茶水漾啊漾,洒了几滴出来,滴在衣服上,晕出了几朵花来。他强自稳了稳身子,故作悠然地喝了口茶,这才将茶盏放在桌上,抬眼看着慕容雪,笑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既说了是慕容雪送你的,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以后莫不可如此大意,若让他知道了你是慕容雪,别说复仇,怕是你自己的命都难保了。”
慕容雪心里恻然,顿了半晌,还是凝眉说道:“还有一事……”
上官清云身子一顿,眸中精光一闪,问道:“什么事?”
“昨夜,他与我一起在庭院里散步,走着走着,他突然指着一处地方说,芙儿八岁那年中秋之夜,就是在那里坐着与他一同赏月。那年中秋之夜,我也在,从长廊经过的时候,我看到了他和芙儿,分明不是那个地方。所以,芙儿觉得,他可能是在试探芙儿……”
上官清云突然一掌拍在桌子上,手上青筋四起,分明已是恨极。
慕容雪看他这个样子着实可怖,便止住了话头,轻轻喊了声:“爹爹——”
“无论如何,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慕容雪点点头,“爹爹放心,芙儿知道。”
良久,上官清云起身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所以,芙儿,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能离开他。越是在艰难的时候,越能体现人们之间的真情,你要抓住这个机会,彻底打动他。让他对你死心塌地,才会对你掏心掏肺,对你再无疑心。”
闻言,慕容雪心里却突然莫名一喜,只是说出的话却仍是充满了无奈,“可是,他执意送芙儿回来,芙儿也没有法子。”
“爹爹自有办法……”上官清云将自己的法子说完,顿了片刻,又叹道,“不过,刺杀之事就暂缓一缓吧!等彻底取得了他的信任,再动手也不迟。”
慕容雪抬头看他,就见他一脸关切地看着她,轻道:“爹爹虽也想早日为慕容兄们报仇雪恨,却也要你好好地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雪:你把沐钰丢哪儿去了?
作者菌:他不是说了吗?寻麒麟剑去了呀!
慕容雪:……
作者菌:你的意思是,他去哪儿找麒麟剑了?
慕容雪(微笑):你终于明白了。
作者菌(讪笑):我还没想好……
慕容雪:……
第14章 万里寻
天一亮,慕容雪便骑着一匹青骢马,往御剑山庄的方向奔去。
上官清云说,沐钰他们一行向他辞行的时候曾说,要先到御剑山庄去,找到尹庄主,细谈麒麟剑被盗之事。
只是当慕容雪风尘仆仆地抵达御剑山庄的时候,却得知,沐钰他们问明了麒麟剑被盗的经过之后便离开了。尹庄主说,昨日,永宁巷又多了几条命案,被害者是青峰门的小弟子,昨日途经永宁巷,未料却死在了麒麟剑下。
沐钰他们,昨夜就启程去了永宁巷。
慕容雪未顾得喝一口水,便骑上马要走。尹庄主立在门口,极力挽留,他说:“上官姑娘,江湖动乱,太危险,你还是快回去吧!莫要让沐兄担心。”
慕容雪闻言一愣,继而回头望了他一眼,挑眉道:“江湖动乱,太危险?”
尹庄主也愣了片刻,继而点了点头,劝道:“如今麒麟剑下落不明,江湖上杀伐不定,上官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
“麒麟剑下落不明?”慕容雪皱着眉头,似是极为不解,她薄唇轻启,声若翠铃,“江湖动乱,全因你们没有看好自己的麒麟剑。如今邀武林中人帮忙寻剑,却是为何,你们安稳地待在庄里?”
说罢,也不看尹庄主一干人的反应,绝尘而去了。
她总是慢沐钰他们一步,到达永宁巷的时候,已经完全寻不到沐钰他们的影子了。江湖儿女,受点伤,本也没什么,只是夏日的阳光毒辣,闷热得很,他又伤在右臂,纵然有一身的好武艺,却也难如常发挥,更何况,如此奔波操劳下去,若是再遇上如那日那般难缠的对手,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她心里焦灼,却又不知该去何处寻他。上官清云曾与她说,沐衾苍满嘴的仁义道德,满身的江湖正气,其实,不过是欺骗世人的幌子罢了。为了坐上“天下第一庄”的位置,明里争不过慕容山庄,就背地里联合贼人一起偷袭……他还说,如今的沐钰,之所以在江湖上口碑甚好,全赖于他父亲的那一套,不然,小小年纪,如何在江湖上混得如此风生水起?
她一直相信上官清云的话,自慕容家被灭之后,她的一切都是上官清云教的,那个时而疾声厉色地训斥她不思进取、时而又和颜悦色地对她嘘寒问暖的人,是她最畏惧、也最为爱戴的人。
可是,与沐钰多年的相处下来,她总觉得,沐钰不像是上官清云所说的那种人,至少,他跟沐衾苍不一样。他俩一起在江湖上闯荡的时候,他会与她一起给受伤的小狗包扎,会收留无家可归的街头幼童,会惩恶扬善,会……会在这样江湖动乱的时刻,带伤奔劳,只为还江湖之人一片安宁。
她已经出来三天了,还是没有找到沐钰。永宁巷没有,沐家庄没有,前日刚刚发生过凶案的呈祥客栈里也没有。她不知道沐钰的伤怎么样了,又担忧他是否已经找到凶手,若是找到了,他会不会不敌对手,成为麒麟剑下的亡魂……
如果他死了……如果他就此死了,她便能即刻做回她的慕容雪,收些徒弟,将慕容家的游龙剑法发扬光大,而再不用学着上官红芙的样子,身负重任,苟延残喘。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却这么不愿意沐钰死?
慕容雪立在斜阳下,眉头紧锁,眸中仿佛散着一层寒烟,若有所思地一下又一下抚着自己的那匹青骢马。是了,沐钰的人头,得她慕容雪来取,不然自己这样闻鸡起舞、忍辱负重尽十载,又是为了什么?
她牵起马,找了个附近的客栈住下。马上就要七夕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去找她……
如果再见到他,无论如何,她都不要被他丢下。在她没有杀他之前,她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
她在客栈里要了几碟小菜和一壶小酒,正摘了面纱独自浅酌,就听到旁边一桌的人正在讨论麒麟剑的事情,说是自麒麟剑被盗以来,江湖上杀伐迭起,且无论是地点还是杀戮对象,都完全不可预料,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死于麒麟剑下的人,大都是在夜里。
慕容雪缓缓喝了一口酒,就听旁边一个长满络腮胡子的老汉道:“听说,天下第一庄庄主今日带人去了燕子街的李家堡,那里昨夜死了五人,死者都是一剑封喉……”
“怎么样?有线索了吗?现在武林各大门派都在寻找麒麟剑,却不知道现在事情进展怎么样了。这麒麟剑一日不拿回来,我这心里就一日不得安宁,没准儿啊,今天就会杀到这里来。”
“可不是么?!不过,也无需担忧。咱们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想必也没人注意。倒是那些个名门正派,这般明目张胆地寻麒麟剑,要出事,也是他们,轮不到我们。咱们只管喝咱的酒,吃咱的肉,这些刀口舔血的活,就给他们这些正人君子、江湖大侠做吧!”
“说的也是,我听说啊,凡是插手此事的门派,陆陆续续都出事了。就连那个人人敬仰的万大侠,都被一群黑衣高手追杀呢!”
“天下第一庄庄主不是已经负伤了吗?这麒麟剑啊,准是在那个刚刚兴起的醉魔教手里,只是他们居无定所、行踪诡异,要寻起来,也是麻烦啊!”
“对了……”
慕容雪不动声色地听着,心里却早已乱作一团。沐钰负伤已有四五日,怎么现在还在传言他的伤?莫非是旧伤未愈,又添的新伤?那帮贼子手段阴险,又不是什么善类,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况且,沐钰他……还在对此事穷追不舍,只要他在查,就可能有危险。
不行,我慕容雪都还没动他,谁敢动他?!
慕容雪心里焦急,却仍是慢条斯理地将面纱覆上,走到络腮胡子面前,笑道:“这位大叔,敢问,您之前说天下第一庄庄主去了燕子街的李家堡,可知他后来去哪儿了?”
络腮胡子只听到有个洋洋盈耳的声音在喊“大叔”,也便没有注意,依旧边听着弟兄的讲话边吃菜,直至旁边的兄弟收住了话头,碰了碰他的胳膊,轻声提醒他:“大哥,问你呢!”他才明白过来。
他满脸凶意地将头抬起,只见一红衣女子轻纱覆面,袅袅婷婷地立于眼前,不由便看呆了。
慕容雪被他盯得恼火,却也不好发作,只是拱了拱手道,将之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络腮胡子还是没有反应,倒是他身旁的小哥又扯了扯他的胳膊,他这才反应过来,喃喃道:“后来,好像是到苍古门去了,他们怀疑,下一个……”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红衣女子泠泠地道了声谢,红衣一闪,便飘走了。
只留他在那儿张了张口又合上,望着她消失的地方又嘟囔了句:“还有,我才二十,不是大叔……”
慕容雪骑上马就往苍古门奔去,他今日才去了李家堡,也才从李家堡启程去往苍古门,听络腮大汉的意思,他应是怀疑今晚苍古门会出事,这才匆匆赶去,也就是说,他今晚会在那里留宿!
“驾!”慕容雪拼力赶着马,只愿能早些抵达苍古门,早点……看到沐钰。
夜幕已经降临,天上的那一弯上弦月,根本照不清楚前行的路。慕容雪的这匹青骢马是沐钰给她挑的,最是温和识人性。她现在无可奈何,只能赌一把,希望老马识途,能带她走到苍古门。
不过……听人说,苍古门距离这里也有数十里,就算没有迷路,抵达的时候,也得是夜里了。
她顾不得那么多,只能摸黑前行。好不容易得到的线索,若是错过了今夜,明日,只怕就更难找到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慕容雪:炉子,你为什么要把沐钰丢得那么远?
炉子: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慕容雪:……
第15章 晴雨日
也许慕容雪的青骢马不是一匹合格的老马,又也许它实在是太老了,以致于有些头晕眼花。总之,在那个星辰暗淡的夜晚,慕容雪和她的青骢马一起迷路了。
夜已渐深,许多店家都不再待客,又因为麒麟剑被盗,杀祸又往往起在夜里,在深夜想要找个像样的地方投宿,着实是有些困难。
慕容雪无奈,只好找了一处茅草堆将就了一宿。
第二日拂晓,她便唤醒了她的青骢马,一起兜兜转转去寻找沐钰了。
她饥肠辘辘,等街上的小店一开门,就立马进了一家包子铺,打算买两个包子路上吃。包子都已经包好了,她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行囊不知落在了何处,连随身带的钱袋也不知了踪迹。
她一脸尴尬地收回了正打算接包子的右手,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啊,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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