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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仙之神仙不好当-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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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音眸光微转,“你说,萧天澈身为王爷,整日里锦衣玉食,怎生竟会愁苦成这个样子?竟然还求了我们来,他竟也有事情解决不了吗?”
“但凡有了欲念,就会有不满,有不满,自然就会想要得到满足。无关乎身份,也无关乎地位。”白墨说着,突然眉目稍展,回头对云音笑道,“到了,你坐稳了。”
颍都一片繁华,市井中商铺林立,有许多小摊贩在售卖着各色的小工艺和小吃食。云音去买了两串糖葫芦,伸手递给白墨一串,笑得眉眼弯弯,“不知道待会儿有什么愁苦之事在等着我们呢!先吃点甜头,这才好帮他们由苦转甜。”
白墨看了看糖葫芦,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笑着将她望着,轻道:“这也是你们鹊仙的理论?”
“不,”云音张口咬了一口糖葫芦,酸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嘴里含着糖葫芦咕哝道,“这是我云音的理论!”
说罢,又将糖葫芦往白墨跟前伸了伸,努了努嘴道:“接着呀!”
白墨微微一笑,“你留着自己吃吧!我不爱吃酸的。”
待吃完了糖葫芦,堂堂正正地走到了萧天澈的成王府,天色已经近晚。云音与白墨并肩而立,故作气势凌人的样子在成王府的门口,看着门前的两头栩栩如生的石狮子,朝着门外的小厮冷声道:“快去通报你们王爷,就说云庭的鹊仙在外候着!”
小厮忙不迭地进门通报的时候,白墨一脸玩味地看着云音,戏谑道:“什么时候开始,你也学会了凡人的这副做派,都摆起架子来了?”
云音霎时便臊红了脸,低声羞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飞的时候,只能以喜鹊的样子才行,说起来是个仙子,却连飞都不会飞,让人看见了,谁还信我啊?”
白墨闻言,身子蓦地一僵,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便见眼前大门一开,一个身着石青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的少年大步流云地迈过来,提着前裾拾级而下,在他们面前姿态高雅地作了个揖,唇畔噙笑、眼中带光道:“小王不知鹊仙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鹊仙大人恕罪。”
虽是俯首行礼,姿态却高贵冷傲,掩不住的帝王气势。
云音自然不能在气势上输给了他,当即学着鹊皇的样子,姿态潇洒地挥了挥袖子,示意他不必多礼,这才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问道:“不知你因何事困扰,要本鹊仙为你排忧解难?”
第66章 2。百花凋
萧天澈眸色一暗,却是对着大门侧了侧身子,恭敬道:“鹊仙大人请进,我们里面说话。”
云音看了眼白墨,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步子就进了成王府。
成王府很大,九曲回廊,汀香水榭,萧天澈带着他们兜兜转转,这才在一间屋子前停下。屋前挂着一块匾,上书“听枫居”,门前两个粉衣侍女盈盈而立,远远地见到萧天澈他们过来,早已屈膝行了礼。
萧天澈摆了摆手,问道:“凌姑娘如何了?”
“回王爷的话,还是那个样子。”其中一个粉衣女子低声回到,声音悲戚,带着几许怯意。
萧天澈轻手轻脚地将门推开,伸手一让,待云音和白墨进去了,这才跟着走了进去。缠枝牡丹翠叶熏炉内不知焚了什么香,清新淡雅,丝毫不显馥郁。屋里零零星星地摆了几件瓷器,少了几分奢华,却多了几许大气。雕花漏窗,工笔细腻,透过漏窗,窗外枫林似隔非隔,似隐还现,光影迷离斑驳,可望而不可即。
再往内里看去,上好的乌木雕花床榻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女子,虽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却还是难掩她的上好容颜。
“中毒了?”云音问道。
萧天澈点了点头,目光幽深地往床榻上的女子身上看了一眼,回头朝云音恳切道:“不知鹊仙大人可能帮小王看一看,汐落她所中何毒?又该如何解?”
“这个不难,”云音笑道,正待要拿出旋复镜来细查个究竟,却突然蹙起了眉头,转头对着萧天澈问道,“但凡是毒,大都可解。听说在颍都,除了帝君,属成王势力最强,难道连自己的人中了毒都解决不了?成王府定然也是戒备森严,谁还能在你的眼皮底下动手脚?便是真被人动了手脚,以你的能耐,竟然还要求助于我们鹊仙?”
“鹊……鹊仙大人……”萧天澈面色一僵,眸光凌厉中带着些忧伤,分明是对云音这番言辞甚为不满,却是一点不敢发作,只是拱了拱手低声道,“实不相瞒,小王访遍了颍都的名医,都无法查出汐落是中的什么毒。”
“哦?”云音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人,随口问道,“什么时候中的毒?”
“三天前,”萧天澈定定地看着榻上的人,眸光闪烁许久,终于黯淡下去,低声谦卑道道,“鹊仙大人,若非走投无路,小王也不敢劳动您的大驾。请大人高抬贵手,救救汐落。无论大人有什么要求,只要成王府里有,只要我萧天澈办得到,我一定满足您!”
“哼,”云音冷笑一声,“我堂堂一介鹊仙,难道还会稀罕你什么不成?!”
萧天澈的脸色顿时黑得像块煤炭。白墨在一旁有意无意地清了清嗓子,云音偷偷瞄了他一眼,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些过火,不觉便缓和了脸色,笑道:“不过,我们鹊仙一向乐善好施,你放心,只要我能帮,定然不会见死不救。”
萧天澈的脸色放晴,眉梢微展,笑着朝云音拱了拱手,谢道:“谢鹊仙大人——”
云音摆了摆手,淡声道:“既如此,你便先在外面候着,等我为汐落姑娘诊断好了,再与你详谈。”
萧天澈依言退了出去,云音这才拿出旋复镜来,走到榻前。云音怔怔地看着汐落苍白的睡颜,不由便想起了之前沐钰中了“十日枯”时的样子,她没有为他诊治,他却不治而愈了。可是,最后,他还是死了,留慕容雪一人在这人世间,守着他的墓,与他长相厮守。
也不知道慕容雪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沐钰的墓前守着,是不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候,还会为沐钰翩翩起舞。
云音叹了一口气,便听到白墨在她身后轻笑一声,“怎么,不是要为汐落姑娘诊治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长吁短叹的,难不成,汐落姑娘的病很棘手?”
云音笑着回头望他,“只要她是凡人,便没有旋复镜诊不出来的。这一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白墨眸光微闪,有些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微微笑道:“不用我帮忙?”
“我好歹也有三百年的仙龄,怎生在你眼里如此无用?”云音撇了撇嘴,又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旋复镜,道,“你且在外面等我片刻。”
白墨走后,云音将旋复镜对准了凌汐落苍白的脸,施了个诀,自己便退到了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旋复镜。
旋复镜中幽光闪烁,镜中突然百花齐放,姹紫嫣红,美哉艳哉,却只是须臾之间,芳菲开尽,百花凋零,一片萧索。云音兀自看得吃惊,又见镜中景象再次更换,原来一望无际的平原突然变成了高山,悬崖峭壁上,泠泠然绽放着一朵惨白的花朵,比雪还白上三分,带着些凄迷的感觉,阳光一照,那一片片苍白的花瓣却悉数变得鲜红欲滴,似是突然被灌溉了鲜血似的,鲜艳得触目惊心。
半晌,旋复镜零零飘落,云音摊掌接过,看到镜中一切都消散不见,只余几行字闪烁变幻,她凝神看了许久,而后将旋复镜收好,深深地望了床榻上的凌汐落一眼,这才打开了房门,喊了声:“进来吧!”
萧天澈眉头紧蹙,神色匆忙,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云音面前,虽然急切,声音却依旧很低,“鹊仙大人,可是有办法了?”
云音没有回答,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这才淡然开口道:“汐落姑娘中毒之事,你当真不知道是为何?”
萧天澈身形一顿,目光幽深地看着床榻上的凌汐落,顿了好一会儿,这才神色挣扎地看向云音,苦声道:“一个是我结发妻子,一个是我同父兄弟,我也不知道该信谁。”
云音叹了口气,冷声道:“无论如何,很显然,汐落姑娘是遭人毒手这才成了现在这般模样。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但是,甲之蜜糖,乙之□□,让你觉得欢喜的事情,对别人来说,也许是噩梦。不过我既然决定帮你,自然不会随便丢下你。更何况,我们鹊仙,向来不会见死不救。”
云音说这些话的时候,萧天澈的神色随之变了好几次天,待云音话音落了,他才终于在唇角浮出了一抹笑,拱手道:“鹊仙英明!”
“有一种花,开于沁南山山顶北面,原本颜色惨白,但一经阳光照射,便色泽鲜红,娇嫩欲滴,在高山陡崖上经过风霜敲打、雨雪洗礼,却是终年不败。世人将其唤为‘无忧’,你将此花采来,用清晨的露水煎了,分三次给她服下……”
“沁南山?”萧天澈眸色幽深,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可是,鹊仙,传闻沁南山奇险,途中有各种毒蛇野兽出没,上去的人,大都有去无回……”
“是的,”云音转身看着远方,叹道,“可是,只有无忧才能救她……”
萧天澈的唇畔扯出了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满怀希冀地看着云音道:“传闻中的鹊仙,见之则喜,能力无敌,定然还有其他的办法……”
云音愣了半晌,这才泠然开口道:“其他的办法,也不是没有。”
萧天澈一喜,急道:“鹊仙……”
“打动我!”云音道,“打动我,让我心甘情愿地帮你,实现你的目标。”
“那也不难……”萧天澈沉吟。
“可是,你知道的,”云音顿了顿,看着他一脸喜悦的样子,一字一顿道,“我只是一只喜鹊,虽有人形,却无人心。”
“我活了几千年,经历过许多事情,帮了许多人,却从来没有哪一次,能让我主动帮他把一切做好。而你,你觉得,你能打动一个没有心的人吗?”
云音分明看到,在她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萧天澈的脸色陷入了很深的绝望,良久,他朝着云音微微颔首,唇畔噙着一抹客气而恭敬的微笑,道:“谢鹊仙大人指点。小王已为二位准备好了房间,不如就在此住下。府上什么都有,下人们若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二位尽管告诉我便是。颍都还有许多好去处,二位若是有兴趣,小王便着人陪二位去看看。至于无忧花,小王这便派人去采。”
云音点了点头,抬步出门前,又郑重提醒道:“汐落姑娘所中之毒,叫做‘百花凋’。我可以先为她护住心脉,但是,也只能为她拖些时日而已,百花凋一日不解,她便一日无法清醒过来。而且,便是我为她护住了心脉……”
“如何?”萧天澈的声音稍稍有些颤抖。自进了屋以来,他的声音一直都很轻,似是怕惊扰了榻上的人似的。云音叹了口气,其实他根本不用这样,凌汐落中了百花凋,现在便是有人在她耳边吹喇叭,她也什么都听不到。
只是看着萧天澈紧张的样子,她不由得也放低了声音,沉声道:“这百花凋,一旦毒入身体,至多也只有十三日可活。十三日后还未解毒,一切就都只能失散。汐落姑娘已经中毒三日,只还有十天的时间,若是十天之后,汐落姑娘还是没有服下无忧花,定会如春末时节的百花般香消玉殒,便是鹊皇来,也是回天乏术了。”
萧天澈直直地站在那里,雍容华贵的衣衫难掩萧索,云音已迈出了房门,之才听到萧天澈带着叹息的声音:“谢谢。”
走了几步之后,云音回头看了一眼,萧天澈正坐在凌汐落的床前,伸手抚上了凌汐落的面颊。云音听到白墨在自己身侧开口:“你方才说……几千年?”
第67章 3。无忧花
“什么几千年?”云音微微眯了眯眼。
白墨深深吸了一口气,凝眉将云音看着,墨染般的眸子浓得如雨天的夜色,融着一些哀戚,带着一些痛惜,又含着一些不解与纠结,愣愣地看了云音半晌,这才转了眼眸,朝着领路的小丫头客气道:“不用带路了,我与鹊仙大人四处走走,待会儿若有事,再去寻你。”
闻言,那一身粉衣的侍女恭恭敬敬地朝着云音和白墨行了个礼,这才在唇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轻轻启唇道:“鹊仙大人若是嫌婢子碍事,婢子便退上十米候着。只是这成王府大得很,若是婢子贸然走了,万一二位中间有什么需要,又或者是迷路了,身边没有一个使唤的人,也不方便。”
说罢,不等白墨开口,便自觉地往后面退了十几步。云音沉默无声地看了看那娇小的身影,又好整以暇地看向了白墨,笑道:“人家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见不得人的勾当?”白墨挑眉。
“比如,偷只鸡摸个狗。”
白墨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负手凝眉,“偷鸡摸狗?”
云音含笑点了点头,凑近了白墨的耳边,得意道,“或者,顺手再牵俩羊。”
白墨笑得无奈,却只是片刻,便收回了眸中的笑意,一边抬步往前走着,一边正色道:“‘我活了几千年,经历过许多事情,帮了许多人,却从来没有哪一次,能让我主动帮他把一切做好。’云音,你不是说,你才只有三百多年的道行?上次到沐家庄若是你第一次下凡报喜,那么,你又经历过了多少事情?帮过了多少人?当时在沐家庄,若不是我出手相拦,你是不是已经把自己的暗羽给了沐钰?”
云音被白墨说得一愣一愣的,仿佛是思考了很久才终于听明白了他的话似的,一张莹白如玉的脸突然光彩炫然,晶亮的眸子熠熠发光,“我说为何,原来当时是你拦了我!其实我当时也只是一时冲动而已,现在想想,还是挺舍不得就那样死掉的。”
唇畔总是上扬着完美弧度的白墨,此刻却是一点笑意都没有。他停下脚步来,转过头去一瞬不瞬地看着云音光彩夺目的脸,叹息道:“云音,你不要避重就轻。”
他的神色太过沉重,仿佛自云音认识他以来,从来就没有见过他这样的样子,剑眉轻挽,眸色冷凝,云音看着,脸色的光彩便一点点地暗了下去。
她心思百转,故作淡定地看了看四周,尤其看了看那个十米开外的侍女,这才神经兮兮地凑近了白墨道:“你别生气,也不要瞧不起我。我是实在看不惯萧天澈这个样子,凌汐落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他还想着不劳而获,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呢?但凡要得到,必定是要付出些代价的。我这样说,就是为了吓吓他,不然他总想着让我帮他,你是不知道凌汐落的毒有多厉害,再让他犹豫几天,怕是就算他决定去了,也没有用了……”
说罢,云音微微拉开了自己与白墨之间的距离,凝眉看着白墨眉间丝毫未减的阴沉之色,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白墨没有做声,依旧一瞬不眨地盯着云音。彼时正是黄昏,日光刚刚依依不舍地从天际离去,玫红色的余霞将成王府中的一切都映得有些暖意,却独独落下了那一身青衣、温润如玉的白墨。自云音从沐家庄认识白墨以来,便是自己办了再蠢的事,白墨也没有这般对她过。面色凝重,眸光清冷,也不知道到底是生气还是冷漠。
时间仿佛凝固了。云音不敢再去瞧白墨的脸色,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来思考事情的前因后果。也许她的确错了,当时在永安谷中误会了沈邱,白墨也没有说过半点她的不是,非但不嘲笑、奚落她,反而还为自己解了围。可是这一次……也许,自己真的是犯了他的大忌吧!
“你要是真的生气了……”云音抬头,终于开口,话还没说完,却见白墨突然在唇畔扯出一个笑来,眉目间浓云散去,盛着些许的笑意。他的声音极低,若不是云音在凝神听着,压根无法听清楚,“没有,只是有些惊讶。”
“白墨……你……”云音耷拉着脸色,心里着实是忐忑。其实在云庭的时候,为了与鹊皇周旋,她经常会使用一些为君子所不齿的伎俩,也不知是鹊皇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当真没有看出来,这一招她一直用得顺风顺水、得心应手。现下旧瓶装新酒,对于萧天澈倒是效果不错,只是怕这淡泊俊雅的白墨难以接受。
这是她在云庭之外的唯一一个朋友,若是就因为这一件无伤大雅的事伤了和气,那她可真的是亏大了。
“没什么,”白墨伸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才垂眸看着云音道,“是我多虑了。云音,我有的时候也很纠结,有的时候觉得忘了一切也挺好的,有的时候却又巴不得什么都能够记起来。可是若是真的什么都记起来了,我又似乎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云音吞了口口水,怔怔地看着白墨那带着些迷惘与无措的神色,只觉得自己完全是在云里雾里,比他更要迷惘无措,她怔了半晌,终于张了张口:“白墨,你在说什么?你忘了什么,又想记起些什么?”
“不是我……”白墨说着,突然止住了话头,转眼看着云音笑道,“云音,没看出来,你装起正经来,倒挺能唬人的。”
云音不知道白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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