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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盛夏指着外面颇有几分欧式风格的棚架一角。
　　“小夏来了，就那里，给你留的。”用夹子拎了两只炭炉刚刚放好的一个胖大妇女，回头看见盛夏，眉开眼笑。
　　曲灵目光越过胖大妇人，轻巧几步窜到周凯旁边，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了一圈，再进一步，看向玻璃间里准备蘸水的几个小伙，以及另一个玻璃间里切肉串肉串各种食材的男男女女。
　　“你看什么？没吃过烧烤？”周凯斜了曲灵一眼，走到吧台旁边一排放着的三只巨大啤酒桶前，拿了个一次性小杯子，将三桶啤酒挨个尝了一遍，点着中间一桶，“这个，先来三扎。”
　　周凯尝啤酒的空儿，曲灵已经把店里店外看了两三遍了，拧着眉头，跟着周凯出来，紧挨盛夏坐下，凑过去，声音压的极低，“老板没在？”
　　“嗯？”盛夏挑着眉，用表情来疑问。
　　“个个五大三粗，一个好看的都没有。”曲灵声音压的更低了。
　　盛夏眉毛挑的更高了。
　　“蛇，那个，青蛇白蛇，多好看。”曲灵看着盛夏那一脸由疑问到惊讶，心有点儿虚了。
　　“那是电影。这就是老板，老妙，你叫她妙姐吧。”盛夏抬下巴示意刚才招呼她们的胖大中年妇女。
　　妙姐一边放蘸水，一边打量着曲灵笑道“这是哪家的孩子？”
　　“马国伟家的。”盛夏答了句。
　　妙姐再次打量曲灵，咯的笑起来，“老马还真是个实在人。我跟你说，”妙姐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到盛夏边上，抬眼看到两眼放光看着她的周凯，看向盛夏。
　　“老米在欧洲的搭档，你说你的，不用管他。”
　　妙姐笑起来，不再看周凯，只看着盛夏，一脸八卦，“就前天，老马特特跑到我这儿来，郑重其事的托我给他介绍个对象，要什么样的，一二三说的清楚明白，半年前他托付过我一回，我没理他，没想到他还来真的了，对了，他来的时候，还拎了这么大一条大鲤鱼。”
　　妙姐比划着，再次咯儿咯儿笑出了声。
　　曲灵眼睛睁的老大，不知道是因为眼前的老妙太出乎她的预料，还是因为她马叔想娶媳妇这事。
　　周凯瞪着咯儿咯儿笑个不停的老妙，呆了片刻，唉了一声，这些妖，怎么就没有一个有正事儿的呢？
　　“你以前见过他没有？他跟你挺说得来？”盛夏也往前凑，一脸八卦。
　　“在妖界见过一回，不过那时候不知道他是他，是有一回在w酒吧，说起来黑山妖发疯，大家逃命那件大事，才知道见过，我跟他在那边呆的时间差不多，有话说，老马是个实在人。”
　　“你真准备给他介绍一个？这年头哪还有介绍对象的，太老土了。”盛夏瞄了眼听的一脸傻相的曲灵。
　　“要说与时俱进，得数老曹……”老妙刚开了个头，炭炉和几大盘子烤肉送过来了，老妙站起来，“上人了，我得去忙了，有空咱们再聊。”
　　“有空去我家，老常回来了。”盛夏笑道。
　　“那这两天就去。想要什么招呼一声，别客气。”和周凯曲灵招呼了句，就转身去招呼一拨接了拨的食客了。
　　“唉！”曲灵看着老妙的背影，满脸失望的长呼了口气，又唉了一声，她还以为是个比电影里还好看的大美人儿。
　　周凯耳朵好使，刚才曲灵和盛夏的耳语，他都听到了，明白曲灵这一个唉字，冲老妙的背影努了努嘴，“这个，外形，是自己挑的？”
　　“不是，化成什么样儿就是什么样儿。想什么样儿就什么样儿，那叫幻化，在这里施展不了，在那边施展，基本上就是掩耳盗铃。”盛夏一边随口答着周凯的话，一边将调好味儿的羊肉串放到烤炉上。
　　“唉。”曲灵更失望了。
　　“她家老米挺好看的。”周凯将扎啤递了一杯给曲灵。
　　“马叔也很好看，黄先生也好看。老板也好看。”曲灵接过扎啤，小心翼翼的用舌尖舔了下泡沫，最后一句老板也好看，比前面两句低了至少一个八度。
　　”你们老板也是？”盛夏看着曲灵。
　　“我觉得是。”曲灵眼珠飞快的往左往右连转了三四个来回，“我看到他把人撕开，用手，不可能是人。”
　　“怎么撕的？”周凯一头凑上来。
　　“就那么撕的。”看在啤酒味道不错的份上，曲灵答了一句。
　　“你马叔要娶媳妇这事，你知道？”盛夏没理周凯，接着和曲灵说话。
　　“不知道。”曲灵回过来味儿了，“马叔要结婚了？那黄先生呢？还跟他住在一起吗？”
　　盛夏眨着眼，曲灵这思维方向，十分别致，不过可以确定，她马叔娶媳妇这事，没能在她心里击起半丝波澜，这就好。
　　“不说这个了。你今天租车干嘛？你说你忙了一天了？”盛夏转向周凯。
　　“出了趟城。”周凯扫了眼曲灵，盛夏看到了他那一眼，看着正专心喝着啤酒的曲灵，转了话题，“你下班之后都干嘛？经常出来逛吗？周末呢？”
　　“老板说我身手太差，让黄先生训练我，没有周末，平时，在家看电影，没出来过。”曲灵接过周凯递给她的一串烤肉，小心的咬了一口。
　　“那一天能看好几部。”盛夏有几分同情的看着曲灵。
　　“四部。”曲灵冲盛夏竖着四根指头，“有的好看，有的不好看。”
　　“那你肯定看了不少电影。”周凯略算了算，冲曲灵竖起大拇指。
　　曲灵看起来很喜欢这扎啤，一串烤羊肉没吃完，她那一大杯扎啤已经下去一大半了，不过看起来她酒量很不怎么样，脸颊绯红，两眼水润晶亮，声音也高昂上去，“……我最喜欢看妖怪电影，还有僵尸，还有鬼，我最喜欢青蛇走路，这么走路。”
　　曲灵站起来，学着电影里青蛇从头扭到脚的走路方式，看的周凯拍着桌子大笑，她学的真是像极了。
　　“这么走路，效率太低了。”曲灵又从头到脚扭了一遍。
　　旁边一张桌子坐着的四五个全身小名牌的年青男子，看着曲灵，拍手跺脚，口哨吹的震天响。

　　☆、第三九章　说了别惹她

　　曲灵、盛夏和周凯，谁也没理他们，盛夏笑的话都不出来了，只招着手示意曲灵坐下，周凯拍着桌子，“还效率，这么走路还什么效率！”
　　曲灵坐下，看着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的盛夏，也笑个不停，一边笑，一边将扎啤冲周凯举了举，“这个，还有吗？”
　　“有有有！再拿三扎！”周凯应了句，扬声招呼旁边的胖大妈。
　　“小姐，这酒我请，咱们认识认识？”四五个小名牌站起来，明显领头一个手里抓着瓶啤酒，走到曲灵旁边，砰的起开啤酒瓶盖，将用力往外喷着酒沫的啤酒瓶举到曲灵脸前。
　　“赶紧回去，别找不痛快。”周凯酒量最好，喝扎啤跟喝茶差不多，反应极快，小名牌话音没落，就站起来，想绕过去把他推开。
　　可没等他站稳，曲灵已经从小名牌手里夺过啤酒瓶，咣的砸在小名牌头上，头破瓶碎，曲灵握着啤酒瓶的手往下沉，另一只手猛的揪住小名牌的肩膀，将碎掉一半的啤酒瓶扎向小名牌腹部。
　　盛夏反应极快，看到曲灵伸手夺啤酒瓶，一句“留活口”喊出来，曲灵手里的啤酒瓶，已经扎向小名牌腹部，被盛夏这一句喊的硬生生顿住时，啤酒瓶已经扎进去一半了。
　　曲灵往小名牌头上那一啤酒瓶子，已经把小名牌打晕了，被盛夏喊住的曲灵手一松，小名牌甩着两只手扭了两下，软瘫在地上的血泊中。
　　“叫救护车！”周凯圆瞪着双眼，在满堂的目瞪口呆中，一声大叫。
　　盛夏已经拨通电话，快捷无比的说着地址，大致情况，按断电话，迎着周凯的目光，“快给邹玲打电话！快！妈蛋的出人命了！”
　　周凯一声哎字没哎完，就赶紧按电话。
　　曲灵已经挪到了盛夏身旁，警惕中混杂着心虚气短，紧盯已经吓傻了的另外几个小名牌。
　　老妙这会儿在后院，一口气冲过来时，盛夏连报警电话都打好了。
　　“她是，人？”老妙看了眼血泊，一把抓住盛夏，最后一个人字，轻的只有盛夏和她能听到。
　　“是，别担心。”
　　盛夏后面的别担心是多说的，老妙听到个人字，一口气舒出来，人就淡定了，一步往前，蹲在血泊中的小名牌身边，先仔细看了血肉模糊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还扎在腹部的啤酒瓶，站起来，和盛夏低声道“应该死不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破相。”
　　市中心医院多，救护车来的很快，和救护车同时，警车也来了。
　　“我跟着去医院，你陪曲灵去录口供。”周凯和盛夏低声道。
　　“还是我去医院吧，录口供你最有经验。”盛夏不停的瞄着人群外面，邹玲什么时候能到？
　　“那货，得你压着，我搞不定她，还是我去医院，邹玲快到了。”周凯看了眼面无表情，但绝对没有半点害怕的曲灵，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人比妖更不象人。
　　救护人员动作极快，几句话一声叹气，那边已经抬起人往车上放了，周凯一个箭步，从后面推了把，“我是那边的家属，学过急救，我陪他去医院，交个钱找个人什么的。”
　　急救员看了眼周凯，示意他上车，家属去一个最好，不管哪一边的。
　　救护车关上门前，邹玲挤进人群冲进来，从救护车看向一脸干笑看着她的盛夏，和盛夏身后的曲灵。
　　这案子过程简单，又是众目睽睽之下，盛夏和邹玲带着曲灵，到警局不过十来分钟，就从头到尾理清楚了，笔录上签了字，邹玲交了保证金，带着曲灵和盛夏出来。
　　邹玲怒气冲冲上了车，盛夏推着曲灵跟在后面，两人默契的谁也不往副驾上坐，从副驾那一边，一起挤进后座。
　　“怎么着，还想让我送你们回去？”邹玲猛一拍方向盘，拍的车喇叭发出声短促的咆哮。
　　“得找个地方，商量商量吧？”盛夏陪着笑，曲灵这会儿酒醒了不少，知道自己闯大祸了，团在后座，一声不敢吭。
　　“我是收费的！”邹玲错了半天牙，猛一转头，手指点着盛夏，咬牙切齿道。
　　“那当然那当然。”盛夏赶紧答应。
　　“先去医院，看看人死了没有。”邹玲深吸深吐了几口气，一脚油门窜出来，直奔医院。
　　马国伟媳妇娶了好些个，可从来没带过孩子，接到曲灵电话说和盛夏吃饭去了，就放心不理，半夜接到米丽电话，说曲灵跟人打架把人家打的快死了，让他赶紧到医院，马国伟愣的都不知道米丽什么时候挂的电话。
　　叫上黄云生，两个人下了楼，马国伟才发觉他根本没听清是哪个医院，赶紧再打电话过去，放下电话，倒清醒了，硬着头皮拨通了卫桓的电话，曲灵算是半个卫桓的事，出了事得赶紧禀报。
　　卫桓倒十分淡定，昨天她勾着曲灵出去，他就知道大小得出点事儿。
　　只是，卫桓站在窗前，烦躁的看着窗外璀璨的夜色。
　　他在这里，神识被压制到连这幢楼都不能完全覆盖，除了用神识盯着她，别的，他不敢轻举妄动。
　　镇静。
　　卫桓慢吸慢吐了口气，要是，她真是她，那她独自一个，在这里已经艰难了上千年，她不用他担心，只要他别给她添乱。
　　第二天早上，盛夏犹豫来犹豫去，还是决定正常上班。
　　那个小名牌小命没忧，至于肚子那一瓶留不留什么后遗症，以及破不破相，和一堆的麻烦事，跟她上不上班没关系。
　　至于曲灵，她就盯着盛夏，盛夏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盛夏做什么她做什么，盛夏决定去上班，她也决定去上班。

　　☆、第四零章　缺点儿

　　卫桓看着淡定自若的盛夏出了电梯，看着她推开她那间小办公室的门，一眼斜回眼看要紧跟她进去的曲灵，看着她一样样拿出炒松子、香蕉片、山楂卷，一盒冬枣，一盒樱桃，一盒切好的蜜瓜，接着烧水，挂漏纸，倒咖啡粉……
　　看着她冲好两杯咖啡，端了一杯给曲灵时，电梯门开，邹玲眼圈微黑，高跟鞋踩的咚咚响，经过笑的半开的花儿一般的盛夏时，狠横了她一眼。
　　卫桓看着笑成花儿的盛夏，眼前有几分恍惚，仿佛看到的是她，她惹下的麻烦和她笑容的灿烂程度成正比，一向如此，看这一脸笑，麻烦不是很大。
　　卫桓和邹玲一起出去了，今天他要到监管局接受质询。
　　直到下班时间，卫桓还没回来，盛夏和曲灵闲磕了一天松子，吃饱喝足，下班回家。
　　盛夏下了电梯，走出十来步，回头看着还是紧跟着她一步不落的曲灵，两根眉毛都扬起来了，“你回你家，我回我家，你跟着我干嘛？”
　　“我跟你回家，等，昨天的事，解决了再回去。”曲灵不退反进，又往前挪了半步。
　　“昨天的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你先回去，有事我给你打电话，回去吧。”盛夏推了把曲灵，曲灵身子往旁边侧了侧，又进了半步，紧挨着盛夏了。
　　“昨天的事没事，至少今天没事，你先回去。你看看，我回家是坐老常的电瓶车，那车坐不下三个人，你没法跟我回去，赶紧回你自己家。”盛夏推着曲灵，脚往后退。
　　“你坐车，我跟着车跑过去。”曲灵原地跑了下，以显示她相当的能跑。
　　跟着车跑！盛夏略想了下，肩膀都要塌下去了，这简直是块狗皮膏药！
　　“唉，”盛夏一声长叹，“别跑了，挤一挤吧。”
　　挤了三个人的电瓶车专走小街小巷，听到动静，周凯从厨房里探头出来，一眼看到紧跟在盛夏身后的曲灵，哈了一声，“你怎么又把她带回来了？”
　　盛夏没理他，从他身边挤进屋，曲灵跟的一步不落，也从周凯身边侧身挤过。
　　“那个人怎么样了？”盛夏脱了大衣挂好，看着周凯问道。
　　“一大早就从手术室出来了，说是不算大手术，很顺利。头上缝了十几针，大部分在头皮上，这么一条的头发，肯定长不出来了。”周凯抬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下，“我看他头发挺多，应该能盖住，额头上半寸多长，我问过了，等好了再做个美容手术，能做到几乎看不出来。肚子上，扎进去的不算深，没伤着内脏。
　　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的时候，他家人就到了，父母，三个姐姐，两个姐夫，一堆，不算很讲理，不过后来还好，邹玲说她今天白天晚上都没空，约了他们家明天中午好好谈谈。
　　那个叫马国伟的，一早就走了，说是他老板要用车，叫黄云生的那个留下了，现在还在医院看着。”
　　周凯答的简洁详细。
　　“明天能谈得下来吧？”盛夏坐到餐桌旁，接过米丽递过来的茶。
　　“钱给够就行。”周凯嘴角往下扯了扯，对那一家子，他十分的看不上。
　　曲灵长舒了口气，盛夏斜着她，话却是问周凯，“医院的费用是你付的？到现在花了多少了？”
　　周凯看着曲灵，“交了两万押金，回来的时候，说是差不多了，暂时没交，等明天谈好了再说。他现在住的高档病房，请了个特护，又输了不少血，这两万今天肯定就没了，到出院远远不够，后续还有美容的钱，光额头还好，要是肚子上那么大一个疤他也要磨平美容好，那得不少钱。加上赔偿，一百万打底。”
　　“你有多少钱？”盛夏看着听的眼睛都瞪大了的曲灵。
　　曲灵的肩膀一下子塌下去了。
　　“你听着，你跟着马国伟，给那个卫桓干活，要么给你工资，要么，象这样的事，他们就得兜底，这事用不着你发愁，等谈好了，你直接报个总价给马国伟，或是那个卫桓，让他们出。”盛夏捏着曲灵眼看要塌下去的肩膀，往上提了提。
　　“我除了给卫老板当秘书，别的没干过什么活，当秘书也没什么活，天天练打字。”曲灵心虚气短。
　　“那要是干了什么活，用了你的专业，你觉得那个卫老板，还有你马叔，会给你钱吗？”盛夏看着曲灵。
　　曲灵仔细想了想，摇头，“不会。”
　　“那就一样，最多算预支。”盛夏一句话说的干脆肯定。
　　曲灵肩膀往上，头直起来了。
　　周凯看着两人，笑出了声。
　　这个曲灵，简直就是个缺心眼儿啊。

　　☆、第四一章　瓜

　　吃了晚饭，曲灵虽说依依不舍的厉害，还是挣扎着出了门，一路跑步回去了。
　　周凯伸长脖子，看着曲灵出了院门，一声长叹，“总算走了。让她给折腾的，大事都要耽误了。”
　　“宋刚打电话过来，说档案里没找到周洁舲是哪里人，不过，那桩凶杀案，就在冷水湖旁边的龙头镇。”米丽笑眯眯接话道。
　　周凯眉毛扬起来了，“这话什么意思？那时候你也在龙头镇？不对啊，你那时候在欧洲，老常在？那我昨天去龙头镇，你一声不吭看着我空跑，老米，你这就不地道了，老常，你说是不是不地道？”
　　米丽斜了眼周凯，没理他，老常涮好碗，端着碗剩饭出去喂龟喂鸟，对周凯的话更是闻若未闻。
　　盛夏噢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