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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有些失态，他们不好意思笑笑，华琮道：“我们——”
　　初心道：“我知道，你们已经习惯他在你们身边，我不会将他带走的，你们是他的师父，让他待在你们身边我放心。”
　　红枫道：“谢谢你。”
　　初心连忙摇头：“是我应该谢谢你们才对。”
　　说着，初心向红枫跪下，把红枫吓坏，初心却道：“你别动，让我给你磕三个头。”
　　红枫死活不愿意，华琮拉住他，道：“随她吧，不然，她心里不好受，磕完头她也释然了。”

　　☆、第五十一章　浪荡酒仙3

　　一番行礼之后，三人总算能够坐下好好说话，他们在枫林中找到一处，分别在石头上坐下。
　　初心由衷感叹：“这里太漂亮！”
　　红枫道：“喜欢便住下。”
　　这句话说完，他也觉得太唐突，于是尴尬笑笑，道：“我的意思，你是伐楼的娘亲，这里便是你家，你想住多久，想什么时候来都行。撄”
　　初心笑道：“我知道，谢谢你们，以后少不了有麻烦你们的地方。”
　　红枫道：“步辰殇既然是你师父，你的本领一定不小吧？”
　　初心摇摇头，道：“虽然他是我师父，但跟着他的时间屈指可数，平日，我是跟着太长修炼的。”
　　“哦。我说他经过绝煞，怎么还敢收徒？偿”
　　初心问道：“你们认识我师父？”
　　二人互相看看，然后点点头。
　　华琮道：“我前几日答应你，等红枫酒醒，便告诉你我们是谁？”
　　初心道：“如果为难就不用说，反正我知道你们是华琮、红枫，是伐楼的师父师叔便足够。”
　　红枫道：“没什么，告诉你也无妨。你在灵化修炼，又是步辰殇的徒弟，自然一定知道当今仙界有六大上仙。”
　　华琮道：“应该改口啦，步辰殇已经冲破九重天，成为上仙之首，仙界之首。”
　　初心道：“六大上仙，我只见过四位，其他二位至今无缘相见。”
　　华琮道：“谁说的，你此刻不是见到了吗？”
　　初心的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此刻见到？哪里？”她看他们二人半天，突然一下子“啊！”了一声，手指他们道：“你，你，你们便是那二位上仙？你们是上仙？”
　　华琮和红枫同时点头。
　　“太不可思议，你们居然会是上仙？怎么可能？”
　　红枫的脸坏坏笑着，伸手抓住初心的衣袖，道：“我们怎么不能是上仙？难道我们看上去很差吗？”
　　“不是，不是，不是。”初心连连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太敢相信，能够同时见到二位上仙。”
　　华琮道：“六位上仙，数你师父最年轻，他得道成仙时年纪最小。”
　　初心笑道：“你们的年纪也不大呀，怎么口气如老头一般。”
　　“为什么仙界很少提及你们二位上仙？最近各山的弟子也不知道你们，大家只知道仙界一共六位上仙，至于剩下的二位，大家却知之甚少。没成想，你们在这里过起隐居的生活，怪不得没有人知道你们的情况？”
　　二人听她发问，只能苦笑，他们的笑中带有太多无奈，太多委屈，太多沧桑。
　　华琮道：“不提及，是因为天帝曾经颁布指令，在仙界不准提及我们的名号或者名字。”
　　“为什么？难道你们犯下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吗？”
　　初心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妥：“对不起，我的意思是你们一定是得罪天帝，否则他不会颁布这么个命令。”
　　华琮道：“一个男人爱上另一个男人，是罪大恶极吗？”
　　“啊——？”初心不觉惊呼出声，惊呆着看着眼前两个人。
　　见到初心的表情，华琮和红枫没有感到惊讶，也许，这样的表情他们看得太多，他们眼中只是流露出一丝失望。他们觉得初心是个不一样的女子，虽然不支持，至少会理解他们，结果，他们好像错了，她的表现令他们失望。
　　沉默，沉默，一切停止——
　　二人像是在等待初心最后的审判，只是初心一下子还无法反应过来。
　　华琮打破沉寂的甚至有些窒息的气氛，道：“你也觉得我们是罪大恶极？”
　　初心幽幽说道：“你们让我想起绝煞，他爱师父，爱得几乎到了疯癫的地步，你们比他幸运，你们走在了一起，至少可以互相陪伴。”
　　华琮和红枫愣住，他们以为又会是一番所谓好心劝慰，什么世俗呀，什么伦常呀，什么礼数呀，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要牵连上。却没成想，她最后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初心继续道：“我曾经跟师父说过，绝煞爱上一个人没有错，爱上一个男人也没什么，只是他爱上了一个不爱他的人而已，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不能勉强别人的感情。可惜，他到现在还没有想通，苦苦追寻着他那根本不存在的感情。”
　　红枫拉着初心的衣袖，轻轻喊道：“小心——”
　　初心冲他一笑，道：“你们互相陪伴，挺好的。”
　　华琮道：“我们没有做过什么不堪龌龊的事情，那些逾越人常的事情半点没有做过，我们只是单纯互相陪伴而已。”
　　“哦。”初心点点头。
　　华琮道：“天界容不下我们，我们便走，天大地大，就不相信没有我们容身之处。”
　　初心道：“你们如今不是很好吗？”
　　“这要谢谢伐楼，在我们最绝望最无奈的时候，他的出现陪我们度过最难熬的时刻。我们原本自怨自艾，觉得我们便是这个世间上最可怜之人。可是原来不是，天底下还有比我们更惨的人，一个小小的人儿竟然被伤害得如此厉害，我们不能再这样自怨自艾下去，我们必须救活这个可怜的孩子。这些年，为救孩子，我们没有心思想别的，一心只为救孩子，慢慢的，心中也没有那么多委屈和怨恨，心绪平复许多。”
　　初心再一次由衷从心底感激他们，“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
　　华琮道：“你不要再说什么谢谢，要不，是不是我们也应该谢谢伐楼陪伴我们走过那段不堪的岁月。”
　　三个人同时笑开。
　　初心摆摆手：“不说了，以后不说了。”
　　伐楼练剑回来，他跟师父师叔行礼后，拽住初心的胳膊道：“姐姐，带着伐楼出去玩，行吗？伐楼一次没有去玩过。”
　　初心抬眼看看华琮和红枫，华琮道：“好吧，待会我们便去镇上转转。”
　　“真的？太好了。”
　　伐楼拍着手高兴得跳起来。
　　————
　　集市
　　伐楼拽着初心在集市上这里瞧瞧，那里走走，一切是那么新鲜，他尤其对集市上一些杂耍卖艺的感兴趣。华琮和红枫在后面跟着，他们俩很久没有同时出来游玩散心，平日里也就是华琮出来办事时，会在集市上酒肆里喝几壶酒，微微熏醉才回去。因此，前几日才会在集市上撞到初心，据此让她认出。今日，二人的心情比之以前好很多，至少有一个初心理解他们，并且不排斥他们，让他们为之感动。
　　红枫有些孩子气，在摊子上买下一些孩子玩的玩意，华琮便取笑他，连伐楼都不要的东西，他却要玩。红枫不以为然，手里拿着这些东西跑到初心身边。初心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不觉笑道：“真像一个孩子。”
　　*
　　华琮在后面看着他们，突然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红枫比自己要小二岁，却因为他先拜师，自然便成为自己的师兄。自己是先喜欢红枫，他却一直不敢说，只是默默照顾他，一味地对他好。终于有一天，他发现红枫竟然跟方壶山的灵惜仙子走得很近，心中开始很不舒服。终于，有一日，华琮忍不住向红枫告白。当他所有的话脱口而出全部说完之后，红枫的脸瞬间铁青，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话语。
　　“华琮，你生病了？怎么尽说些胡话？”
　　华琮伸手抓住他的手，道：“我没有生病，我说得都是真话，我喜欢你。”
　　“不，不，不，你一定是病了，需要好好休息。”
　　红枫挣脱掉他的手，跑开。
　　接下来，红枫开始故意躲开他不见他，害得华琮心中思念难受的要命。他主动找过红枫，却被红枫拒绝。华琮痛恨自己的冲动，如果没有向他表白，至少他还能时常看见红枫，哪怕只是远远的望着，他也心满意足。这样的日子度过大概一年的时间，华琮再也无法忍受，选择离开。当华琮再次回来出现在红枫面前的时候，已经是十年之后。十年之后，华琮终究无法忍受相思之苦，再次回来。二人面对面，竟然显得那么生疏，华琮再次表达自己对红枫的想念，红枫只是流泪，只是一个劲说对不起，却再一次拒绝他。这一次，他彻底绝望。夜里，在房间里举剑自杀，幸好，有一个弟子正好找华琮有事，看见房间里鲜血满地，吓得叫来许多人前来施救。他堂堂一个上仙居然为对另一个男人的感情以自杀收场，当真是仙界的一大笑话，他浪荡客华琮更成为仙界的笑柄。
　　华琮只得再次离开，走到半路，红枫却追出来。
　　两个人相对不语。
　　过去好长一段时间，红枫才开口，道：“华琮，我不可能爱上你，不可能爱上一个男人，但我可以答应你，一生陪伴在你身边，对你不离不弃，只是——爱上你这件事情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希望你不要勉强我。如果你能够接受，我便陪你远走天涯。”

　　☆、第五十二章　浪荡酒仙4

　　华琮泪流满面，轻轻点点头，二人从此隐居起来，没有再出现在任何地方，仙界的人也没有再看见过他们。
　　天帝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大怒之下颁布命令，仙界从此不准任何人再提及二人。
　　华琮心中明白，红枫是怕自己想不开再次自杀才会陪在自己身边。其实，红枫的心中是苦闷悲凉的，要不然，他不会每日用酒把自己灌醉，然后睡在枫叶林中。红枫是玉酒上仙而不是醉鬼，他只有喝醉，才会暂时忘记痛苦，忘记烦恼，忘记一切。华琮心中明白，自己便是一个囚笼，将自己和红枫统统关在里面，而钥匙，红枫没有，它完全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他自己也想过无数次放他离开，却怎么也张不开这张嘴。他不舍，他舍不得，他知道只要自己张嘴，他便会永远失去红枫。所以，他让伐楼拜红枫为师，让他平日里有事情可以做，以此来分散他的注意力撄。
　　初心说绝煞的话深深触动到华琮的心，是呀，他无法勉强红枫来喜欢自己，他勉强红枫的时间太久，自与他在一起之后，他何曾见过红枫脸上的笑容。今日，他却频频见到红枫脸上的笑容，这些笑容不是为他而是因为初心。
　　*
　　红枫和伐楼挤到人群之中，去看杂耍。
　　华琮将初心拽到街边，道：“有些话想跟你说。”
　　初心问道：“什么事情？”
　　华琮大概将自己与红枫之间的事情说给她听，初心听后深感意外。她以为他们是因为情投意合而走到一起，却没想到里面的事情这么复杂，她更敬佩红枫的为人偿。
　　“至少证明，他在乎你。如果不在乎，他不会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多住一段时日，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脸上的笑容。”
　　初心看着他，道：“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
　　“有没有想过，放他走。”
　　华琮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暗淡，初心知道他接受不了，可是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否则，两个人还会这样一直痛苦下去。
　　“爱一个人不是拥有，只要心中有这份爱，哪怕爱人不在身边，哪怕爱人已经和别人成亲，你心中也是幸福的。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幸福快乐，自己才会快乐。难道这不比两个人虽然生活在一起，天天能够见面，内心却痛苦万分要好得多？”
　　华琮无语。
　　初心道：“无休无止的痛苦只会消磨彼此的感情，不要到最后，你们之间只剩下怨恨，到那时，你们——什么也没有了。”
　　华琮眼睛看着初心，眼神中全是无助与无奈。
　　红枫和伐楼终于看完杂耍，从人群中又挤出来。
　　伐楼拉住初心的手，道：“姐姐，那个可好玩的。”
　　初心蹲下身体，手摸摸他额头上的汗水，温柔说道：“累吗？”
　　伐楼摇摇头。
　　华琮对伐楼道：“师叔带你去那边看看。”
　　“好。”伐楼高高兴兴跟华琮去另一条街上看热闹。
　　红枫伸手拉住初心的衣袖，道：“他跟你说些什么？”
　　初心看他一脸急切想要知道的样子，道：“你猜？”
　　红枫将初心拉到一个小角落，道：“他一定是说我是勉强答应跟他在一起的。其实，我一直知道他的心里不好受。”
　　初心问道：“你不离开他是怕他想不开再次结束自己的生命，对吗？”
　　红枫叹口气，道：“也许开始是这样吧，如今，好像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初心道：“如果，他能够放开你，你会走吗？”
　　红枫摇摇头：“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敢想，华琮太执着。”
　　初心看他始终拽着自己的衣袖，笑道：“我有那么老吗？你是不是将我当成你的娘亲了？”
　　红枫笑笑，道：“那倒没有，只是想这么拽着。”
　　一直到晚上，四个人才从小镇回到家。
　　红枫怀中抱一大堆东西，除少数几件是伐楼的，其余都是他自己的。
　　晚上休息的时候，华琮来找初心，初心披上衣服，跟他走到枫叶林，“我想过，我不敢保证能够放开他，但我想试试。”
　　初心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华琮道：“他被我连累，成为仙界的笑柄，就算出去，也没有立足之地。我想请你带着他，照顾他，可以吗？”
　　初心想了一下，道：“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把他带回来。”
　　“好，红枫交给你。”
　　初心再次确认：“你真想好了？这一步走出去，也许再没有办法回头？”
　　“试试吧，他为我已经失去很多，我想为他做一次努力？”
　　初心点头：“好吧。”
　　初心从手腕上褪下红麝串子，递给华琮，道：“还给你。”
　　华琮接过红麝串，戴回自己手腕上，轻语道：“这是红枫送给我的。”
　　第二日，
　　听说初心要离开，伐楼和红枫一百个不愿意，伐楼紧紧抱住初心的双腿，道：“姐姐不要走，伐楼舍不得姐姐。”
　　初心摸着他脑袋，道：“伐楼乖，姐姐回去办事，三个月后回来看你。”
　　“你要是不回来，怎么办？”红枫语气显然有些不高兴。
　　初心看一眼华琮，华琮对她点点头。
　　初心对红枫道：“那你把我抓回来。”
　　“你去哪我都不知道，怎么将你抓回来？”
　　初心道：“你跟着我一起走。”
　　“什么？”红枫没有明白她在说什么。
　　初心道：“我让你跟着我一起去，怎么样？”
　　红枫愣住，他奇怪的眼神看看初心，觉得她好像在说梦话。不料，华琮却开口说道：“去吧，小心有事想请你帮忙，你去帮帮她，小心说三个月时间足够，事情办完后你们再回来。”
　　于是，迷迷糊糊中，红枫的脑袋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他在华琮和初心的生拉硬拽之下，离开家。
　　一路上，红枫手始终拽着初心的衣袖，嘴里一直问着：“华琮怎么会同意我离开呢？”
　　初心见他一直神神叨叨，于是用手狠狠掐了他手臂一下。
　　“啊！”
　　红枫叫了一声“疼”。
　　“还知道疼，以为你傻掉。”
　　红枫道：“我只是想不通。”
　　初心道：“这有什么想不通，华琮已经想通，他想给你自由。”
　　“你说什么？”红枫双手紧紧抓住初心胳膊。
　　“他想试试，看能不能放开你，他想给你自由，他想还给你自由。”
　　红枫的手一松，整个人毫无力气，好似天塌下来一般，站立不稳，初心伸手扶住他。
　　“他，我怕他——”
　　初心道：“放心，有伐楼在，他不是孤单一个人。”
　　“能行吗？他能行吗？”
　　初心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既然他想试试，就让他试试。你既然已经出来，便好好跟着我，我负责照顾你。”
　　红枫道：“我是孩子吗？需要你这个小妹妹照顾我？”
　　初心看看他始终拽着自己的衣袖，笑着说道：“差不多。”
　　初心从腰间抽出长剑往空中一抛，她和红枫共同飞身而上，初心在前，红枫在后。
　　红枫问道：“去哪？”
　　初心道：“燧人氏部落。”
　　“我以为你要回东海，心中还有些紧张。”
　　初心叹口气，道：“我也回不去。”
　　“为什么？”
　　初心道：“你没感觉到我身体里有什么异常吗？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红枫突然伸手从后面环住她身子，自己的身体轻轻靠在她后背，初心不敢动，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过去一会，红枫道：“你身体里有一股煞气，还有？还有很多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