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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归-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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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它竟然独自出来了?
  离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待这次大比结束,她便如阮二所说的地去寻它吧。
  “离小妹,你来了啊?”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慢慢走了过来,东方清笑着唤到,“咦,怎么不见离大哥?”
  “东方道友。”离落点头,应道,“他有事先走一步了。”
  “有事?”东方清有些不可置信,这好不容易到了虚无镇,怎么会有人说离开就离开的……
  离落没答话,只是笑了笑,低身揉了揉甜甜唤着“小姐姐”的东方莹的脑袋。
  ……
  人愈来愈多,大家平时难得聚在一起,在这湖泊旁边,也是怡然自得。不一会儿,不远处的湖面有一艘船缓缓将至。
  “各位请。”昨日那引路人又出现了。
  众人正上着船,头上却风声鼓鼓,不由自主地往上一望,浮在空中的竟然是一艘和昨日相似的画舫。
  那画舫缓缓地降下,停在一旁,伴随着里外的喧闹,一个个衣着飘逸的修仙者从画舫内走出。
  “这是安家的人,还有阮家的人!”
  “他们居然赶来了。”
  “咦,怎么不见尘清门的执事?”
  “大概是到时候和彭古寨的人一起来吧。”
  周边的人讨论纷纷,大概都是世家的缘故,这类消息,都是十分了解的。
  离落靠在船上的栏杆处,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手指微微地泛白,直到片刻,才慢慢地松开。脸上是乖巧的笑意,对着旁边的一大一小言道,“东方道友,既是你家姻亲,想必家中长辈必定要叙旧,那我就自行先去往里走了。”
  东方清此时也有些意动,这样一说,推脱了几句,便带着东方莹离开了。

  ☆、第三十八章 虚无山

  这艘船虽不及画舫,可也算宽敞,离落随意寻了一处船尾偏僻之处坐着,船上前方的笑语言谈隐隐传来,她却沉默地看着船外的风光。
  路程比想象中的还要短。
  船随着湖泊往外漂流,四处全是江水,山崖峭壁皆于其中。若人单独行于江面,必会被相似的景色所迷惑。
  几个峡谷,看上去都颇为眼熟。很快地,她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同,清晨时许的太阳几遥遥一望,几乎每一息之间都有着一厘一毫的偏差,在这无法分辨方向,寻觅位置的地方,每处峡谷的遮阴便是唯一判断的法子。
  碧波荡漾的流水拍打着船身,叮咚好听。这般宽大的船却如同一叶扁舟般,丝毫不显沉重和迟缓,在水面上灵活轻巧地航行,不多时,离落只觉得眼前一暗,周身都处于一抹幽黑寂静中。船还在行走,耳边有着流水潺潺的声音,似是山涧上的泉水流淌于岩石之上。明明修仙者五感敏锐,可她睁大了眼睛,却也只能依稀看到模模糊糊的景象。
  慢慢地,前行了似乎一盏茶的功夫,像是进入了洞中,之前那隐隐绰绰的一切早已不见,如同被黑色的乌纱蒙住了双眼,离落什么也看不见了。此时远处传来些微声响,像是凌厉的利器划破了虚空,竟然直奔着这艘船而来。
  离落下意识地按照之前脑海中留有的印象,一个闪退避身侧让,只是并没有受到攻击。那剑声还在耳边回响,她甚至能听见隐隐的剑鸣,就像舞剑之人正在她面前一般。
  她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寻着原处继续坐着,不再避让,面色平静。果然,那剑声虽然呼啸而至,可是却也仅仅如此。过了大概两个弹指间,又有新的剑声加入,剑与剑的碰撞,空气的撕裂,还有两把剑舞动时引起的和鸣……
  就好似两人正在喂招。
  离落闭上眼,仔细感受这空气中的流动,以及从剑身上发出来的微响,两个身影,一进一退,一刺一挑,一招一式皆浮于脑海之中,栩栩如生。
  不知这样了多久,剑的声音慢慢淡了下去,又有人吟起了诗,那诗,字字珠玑,引人深思,只是刚隐隐之间有所感悟,似懂非懂之时,下一句便又抛了出来。
  如此反复之间,远处有了一丝丝光亮。
  离落慢慢睁开了眼,笑容里带着满足。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虚无山的阵法果然精妙,根本就没有给人破解的机会,一阵套着一阵。若是如同观察那小店沙盘一样,能够以着局外人的视角仔细地去探查,那可能她会看出一二,然而,这里她要是没有猜错的话,这艘船就是阵眼,随着船的前行流动,借此开启不同的阵法。她本身处于其中,这阵法复杂多变,深不可测,她能不被其迷惑,反而有所感悟,着实是已经不错。
  一缕阳光从壁崖处打了进来,离落微眯着眼,看着那束阳光周围纷飞的水雾,前方也已然是豁然开朗。
  虚无山,到了。
  群山耸立,青山连绵,一眼望不到头。船身轻颠,渡船人驶着船往天上去。
  云海茫茫。
  不同于江水的波涛,乳白色的云霭在群山间翻涌着,微荡着,霞光穿过云层,闪现出一片金色,恍然仙境。
  就在她还在怔愣之际,引路人的温和的声音传遍整个船舱。
  “诸位,咱们到了。”
  下落的地儿是一处清俊的山峰的半山腰处,引路人送人前行了几步,就停下了脚步,拱手行礼,“这座小玉山是虚无待客之处,山间住处各是分散不同,各位可以自行选择。山腰,山脚下,有着简单的御剑之物,山顶上也有些为数不多的飞行法器,可供大家使用。”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众位修仙者并无疑惑或抵触的表情,引路人又笑着往侧方示意着,“那里有着茗玉堂,里面有整个虚无山各山峰的地图详尽,还有此次门派大比的日程安排。若有什么不明白,也可以问那里的管事及弟子。”
  有些南莞世家之人已不是第一次来,都纷纷点头作知晓。引路人放了心,便告辞乘着刚刚的船离开。
  “离小妹,要不,你和我们一起住吧。”东方清在人群中寻到了她,好心提着建议。
  “不了。”离落谢过,既然心中已有打算,那从此时起,还是不要和这群人有太多联系为好。
  想着可能随后少女会有家人来往,东方清点了点头,也没做强求。只是慢慢地随她跟在人群后方走着,像是看到了某处,白衣女子的目光有些迷离。
  “好可惜。”她喃喃着。
  离落疑惑地抬头看着她,随着她的视线望去,竟然是安家的那一群人。
  她抿了抿唇,低头沉默。
  “那安家的小公子这次没跟着一起来。”东方清的话语中无不惋惜,“说是要和他师傅之后才到,到时候,估计也不能见上一面了。”
  “你,就那么想见他一面?”少女抬头,看着白衣女子脸上的表情,声音带着奇异的柔和。
  “是啊,这宁虚的女儿家,又有哪一个不想……”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酡红的面颊早已泄露了她的心思。
  她不知道听到这里,自己是何心态,片刻后,她听见她的声音佯装着好奇,如同真的一个十二岁不谙世事的姑娘般问道,“这是为何?”
  大抵是这句话让东方清有些微的清醒,她才恍然想起自己身边的姑娘还真的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并不是那些平日里和她分享女儿家心事的族里姐妹。
  温柔地笑了笑。这一路上,东方清也发现了这离家的小妹不比是她的堂妹一样爱说话,而是如同一个小古板一样,沉默寡言。眼下有难得好奇的事,她也乐得和这个像她兄长一样漂亮的小姑娘说说。
  “咱们修仙,总是一心向道。”东方清顿了顿,有些感慨惆怅,“虽说大道无情人却有情。可是修士一向不会期许太多,有时双方结为道侣,除了互相有所倾慕,更多的,更深的,也不过是为了自身修为精益,为了家族……就像我,以后……除非我能迈入五阶,否则,我怕也是就那样听从家族安排……”
  “可那五阶多么的遥远……”东方清的声音不自觉地低落来了下去,这一刻,她又宛若那个在闺阁中迷茫的女子。

  ☆、第三十九章 安家郎

  “我原以为,安家的小公子与宣若道友也不过是因为门派家族定的姻亲……”东方清带着些回忆,“可是,五年前,宁虚十五年一次袂花决上,宣若道友因比试时误伤他人,引起众怒,就在那被误伤弟子的门派纷纷上前讨论个说法的时候……”
  “安家小公子站了出来。”东方清的声音轻轻的,恍若梦中呓语,“他不仅单挑了前来挑衅的近百人。还站在那高高的比试台顶上,说,以后但凡是有不服者,怨恨者,皆可冲着他来。他将一力承担,护她周全。”
  一力承当。
  护她周全。
  护她周全……
  一直倾听着的少女,听到这里不禁后退了一小步,嘴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念着这四个字,一时间,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眼角弯着,眸子里却好似下一秒就能溢出了泪。
  白衣女子晃眼一看,以为是如她初时一般惊讶的缘故,也没多想,继续轻声言道那盛状,“……那一日,所有年轻的儿郎们,所有俊俏的姑娘们都看着,看着安家少年郎是如何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许诺那宣若一世周全……”
  耳边是嗡嗡的细语,少女面色苍白,勉力看了看前方无异的人群,下意识地低垂着头,失魂落魄到极点。
  她有些恍惚,只觉得胸口某处微微有些疼,又有些酸,她想忍,捏紧的拳头抵着胸口,可是那痛楚不见丝毫的减弱,竟然往四肢五体上泛去,往骨子深处里泛去。
  疼。
  她听见她心里有着声音委屈的喊着。
  可是,她没办法止住呀……心里又有着叹息。
  她只得怔怔的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如同一具木偶,她不知是何时与东方清告别,她不知是何时随意选了一住处,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想着他说的话。
  就像凌迟一般,一遍一遍地用着刀子割着自己的骨头。
  他说,他要护她周全。
  竟然是护她周全……
  好一个周全!
  独自一人的少女终是忍不住仰天笑着,嗓子嘶哑,不禁干咳了起来,咳得眼角都有泪意。
  她能在脑海里记得他的样貌,她曾经用着手指细细描绘过的样貌……
  他的眼睛是最好看,一双桃花眼,似乎随时都带着笑。
  他的鼻子则是最最俊挺的,就像他人一样。不说话,不气她的时候,总是如若翩翩公子般有礼。
  而他的唇,薄薄的,抿起的时候,她便知晓他是真的生气了。
  可她也同样能记得七年前那个疼死过去的少女。
  白衣女子那微红的脸颊,那口中的轻语。
  她能想象,五年前的袂花决上,少年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愿嫁安家郎”?
  他以前不是最不爱这些风头的么,怎么,当初她才死了不过两年,他竟然会为了她而名扬天下了。
  何其可笑,何其可笑!
  满心的悲怆,满心的苍凉。她自醒来后,从没有想过,他还可以让她更失望。
  小小的身躯不自觉地颤抖着,她蜷着坐在冰冷的地上,抱着双腿,闭眼咬唇,额头抵着膝盖,似乎这样做能够抵挡那从骨子里传出来的疼。
  她意识有些飘远,眉头微蹙,她记得她的病不是好了么?
  可眼下,怎么还和当初一般疼。
  对了,对了。
  少女没有睁开眼,一只手胡乱去摸颈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只有冰凉一片。
  似乎一瞬间,她清醒了许多。
  没了,没了,早就没了那平安扣。
  少女的嗓子眼里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疼,遍身都疼。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少年满身带血的回来,嘴角却带着欣慰。摸着她的脑袋,从怀里掏出这平安扣,颤巍巍地,系了几次才系在她的颈上。
  看着她安好的容颜,他满足一笑,什么话都来不及说,便晕倒在她的怀里。
  想着当初,是何等的情深……
  然而眼下却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何处解忧?
  无处解忧。
  少女低低笑了一声,甚是凄凉。
  ……
  铜镜上,少女的满头青丝披在脑后,离落静静看了许久,从旁边的镜台上拿起一根青白色的发带,将头发拢住,盘髻于顶,又找了一只木簪子插入其中。
  储物袋里还有些阮二给的粉,用手擦拭了一些,抹在脸上,面色倒不也再显着苍白。
  紧接着又低头整理着衣袍,配饰……
  这些早是他们曾经还未入宁虚讨生活的手段,直到这般久,她才有些讶异的发现,她竟然还做得如此得心应手。
  她对着镜子微微一笑,里面的清俊少年也跟着如此,倒好像她还真是男儿身。
  其实若是,或许会少了许多纷扰吧。她想着,昨日不过就是一个关乎于他的消息,却没曾想她竟如此的不堪一击,几乎一瞬间所有的都几近坍塌了。
  自己真是无用。她轻笑,笑意中带着些些的自嘲和厌恶,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手里把玩着之前阮二给的玉佩,离落没再犹豫,走出屋外,转身,面向着这小巧的木阁楼,灵力微涌,口诀念出,一个恰似结界的蓝色荧光将其整个包裹住。这处住处本就偏僻,即便有着外人来拜见,看到如此,也定当以为其中主人在修炼而不便打扰。
  她满意一笑,往外面走去。
  这世上,她见到的凉薄的人,事,多了去。可自己又何必因此而让关心自己的人失望?
  就似阮二出的这主意,依着他那无法无天,任性妄为的性格,怕也不过是想让她玩玩而已。那天,她刚拿着这玉牌,着实是觉得荒谬的。可到了现在,她却仍一身男装打扮,准备按照阮二所说,当个杂役弟子,去试试这里的门派大比。
  为何?
  就因为她知道,竹林里面那位前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拒绝老祖的要求的。
  她本可以就这样轻轻松松的等着安排,可是她也有着她的倔脾气。她想看看,沦为如此境地的自己,现在是不是真的,就只能靠着别人的扶持才能前行?

  ☆、第四十章 茗记堂

  这虚无山的地图,大致她也记了一些,不同于茗玉堂里只有几个主峰的标明,阮二给的这张里,还细细的标注了其中杂役弟子的分布,及一些楼阁的明细。只是再私人的,就没有了,只有这茫茫的山脉。
  她未到二阶本是无法祭出飞行法器,但这小玉山上有所提供,想了想如今要扮演的身份,她径直走到昨日云舟下落之地,去找了一把宽窄合适,看上去不错的飞剑。
  熟稔的跃上,看着云海稀薄处下的险峻,一张小脸没有丝毫的恐惧,而是单手结印,泰然自若地御剑而行,不一会儿,便将小玉山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
  “你说……你是我派的杂役弟子?”面前的老人白发白须,但是观之却精神矍铄,红光满面。此时看着面前的蓝衫少年,歪着头,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是。”离落低声应着,把手中的玉牌递给了他。
  “离长?离长?怎么这么拗口。”老人嘟囔了几句,随即放在桌面上,口中不知念了什么,一只手附在其上,浅青色的光乍现,不过一息,又消失了。
  离落在旁看着,那一瞬间,她隐隐看到有个符阵闪过。
  对于这些隐蔽防范,阮二似乎仿造的极为不错。
  老人确认完毕,收了手,挠了挠头,满脸苦闷的皱着眉头紧紧盯着这玉牌,绞尽脑汁地在想着前几日明明已经新收的杂役弟子收好了,为何此时又冒出来一个。
  “弟子刚进虚无,领了玉牌准备报备的时候,就遇见一个师兄唤我搭把手,帮忙在青植峰采摘灵植。”离落看到此番模样,倒是直接把准备好的借口给丢了出去,“昨日才打理完毕,只是因为弟子刚来门派,还不太熟悉,于是耽搁了这般久才来报备。”
  “哦哦。”老人一边应着,一边又挠了挠头。每五年的大比,对于门派而言都相当于是一次庆典,热闹的很。昨日负责采买的那老家伙带了几坛汾酒回来,几个人凑着喝了那么一小盅,却没想到后劲这么大,他都感觉自己好似有些不太记事。
  只是这虚无丹药师众多,而且都不太讲究,没了灵植,也不报备,就直接去青植峰那里挑长得喜人的采摘。想起那草药堂里每个弟子几近哭丧的脸,老人忿忿想着,这即便他再不记事也是知道的。
  加上前几日各处杂役弟子补充,想来最近那里的确乱得很。
  这小娃娃被谁喊着去帮忙,不好拒绝呆在青植峰也是可能的事。
  一想到这里,老人就把玉牌还给离落,还不忘嘱咐着:“捡好咯,小家伙。这要是弄丢了,被那些满口律条的人扣着,老夫还得来捞你出来,可别大意啊。”
  离落应了一声“是”,便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站得笔直,笔直得让老人看得头又疼起来了。
  “现在位置都差不多了,几座主峰也没报备缺人,各个分堂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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