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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丹心-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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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以为我为自己啊?我这不是担心你么?”何权撇下嘴角,“别说羽煌他们那生老二了,生一足球队关我什么事儿?你看那个洛君涵,天天给我发他搂着我孙子拍的照片。你说,我是能摸一把还是能亲一口?成心气我!”
  何羽白偏头翻了个跟他爸一模一样的白眼出来。
  何权抬抬手,继续说:“好,羽煌算赔给洛家了,我不跟他们争。可是小白,自从你妹去了美国,现在那栋老房子里就我跟郑大白俩人,一天天的大眼瞪小眼,屋里说话都带回音,太冷清了……要不,你跟冷晋都搬回来算了。”
  抱住何权的胳膊,何羽白安慰他:“我跟冷主任不是每周都回去嘛,老爸不喜欢看到他,他也硬着头皮去。要是搬回去住,我怕他们俩早晚得憋死一个。”
  “郑大白那都是让你们给惯的,跟他急一次就老实了!”何权气哼哼地念叨,“你们都结婚两年了,他还每次见着冷晋就恨不得来一曲龙头杖之舞!怎么不想想他自己年轻的时候什么德行,跟台永动——”
  何羽白赶忙打断他:“爸,求你,我一点细节也不想知道……呃……先去吃晚饭吧,七点多了。”
  “等着!我先给你拿个储精盒来!”
  “……”
  何羽白简直要疯——这茬到底是没给岔过去!
  冷晋十二点多才到家。他以为何羽白已经睡了,蹑手蹑脚地关上门,摸黑进屋。进了卧室却发现何羽白还醒着,正靠在床头看书。
  “饭在冰箱里,我给你热热。”何羽白说着,掀开被单要下床。
  “刚在医院里跟裘主任他们一起吃过了。”冷晋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拧着白盖的塑料瓶,挑着眉毛问:“这干嘛的?”
  合上书,何羽白憋了一会才说:“爸给的……让你明早装上……嗯……”
  “行,我明白了。”冷晋赶紧把盒子放回原处——拿着烫手。他委屈地撇下嘴角,叹道:“何老师这是怀疑我不行啊。”
  “他没怀疑你不行,就是做个检查。”何羽白谨慎地替何权洗白,“你赶紧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冷晋弓身吻了下何羽白的嘴角,压低声音说:“早晚各一次,保证装满一盒。回头给何老师拿过去看看,省得他担心你守活寡。”
  “诶你真烦!”
  何羽白羞愤地推开他,撩起被单把自己从头裹到脚。
  早晨冷晋亲自给何权送“样品”过去,用满满的“事实”来打消丈母娘的疑虑。何权戴着手套惦着储精盒,翻楞了胸脯挺得跟打鸣公鸡似的冷晋一眼,甩他一句“跟这等着”转脸直奔检验科。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屁毛病没有。显微镜下的每只蝌蚪都欢蹦乱跳的,何权亲眼见证。
  不是生理问题,那就是心理问题了。这些年何权见过不少,俩人都没毛病,性生活频率也正常,就是死活揣不上崽子,而且越急越没戏。有的出去度个假,放松下心情,倒还真能怀上。
  “对了,小白现在还看心理医生么?”何权突然想起当年亲家生孩子时把儿子吓晕过去的事儿。
  冷晋想了想说:“有几个月了吧,自从不做恶梦开始好像就再没看过。”
  何权皱眉琢磨了一会,提议道:“要不你俩都歇段时间吧,去瑞典,看看你爸,玩他个把月再回来。”
  “不是,爸,您也是病区主任,您这光是干产科的都退休返聘了,更何况我那是一综合病区,哪有功夫休假。”冷晋极为无奈。
  何权拿白眼翻他:“我是跟家闲不住,你们要是给我俩孙子孙女抱着,我才不回医院来受这累。”
  “您不是得去大学教课?”冷晋问。
  “一个学期才几节啊?我是专科大夫!”何权运气,“冷晋,你这说话就四十二了,再耗下去,六十了孩子还没上大学。”
  “知道了,爸,我努力。”冷晋嬉皮笑脸地保证,“诶,对了,钱老师去我病区的事儿,您知道么?”
  何权皱眉笑笑:“知道,钱越打电话跟我说了,哎,都是闲不住的老贱骨头。当初要不是他公公生病需要家庭护士照顾,打死郑志卿也不可能放他辞职走人。这些年我合作了十来个护士长,哪个也没钱越可心。”
  “到我那顶缺也是委屈钱老师了,可季院长给派的都不合适。眼看安兴预产期要到了,我这正着急呢,钱老师打电话说愿意来帮几个月的忙,给我高兴坏了。”
  “有他在,你少操一半心,得,赶紧回去吧,别耽误工作。”
  “行,爸,我先走了啊。”
  “周末记得带小白回家吃饭。”
  “知道啦。”
  见何权终于放过自己,冷晋暗暗舒了口气。到停车场坐进车里,他刚发动车准备走,突然听到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何权发的消息,给他看得哭笑不得——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得,听丈母娘的,回家继续努力造人去。


第88章 
  听说程毅放暑假要回国; 何羽白周末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来收拾被当成储藏室的小卧室。结婚后冷晋把之前的房子卖了,在离大正综合更近的地方买了套复式结构的四居室。还是学区房; 面积加大地段也比先前的好,于是背得贷款更多。
  何羽白觉得二十年利息多好几百万不值,便暗中把尾款缴清。冷晋发现之后跟他闹起了别扭; 一副自尊心严重受损的模样。何羽白找莫一凡吐苦水,莫一凡就劝他:居家过日子,离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 更难免磕磕碰碰。重要的是能相互理解尊重包容; 有什么事商量着来,大主意得一起拿。
  然后莫一凡又给冷晋打电话; 先把自尊心无处安放的儿子好好数落了一顿; 再担下整件事; 说是他出的钱让何羽白去缴清尾款。
  那天晚上冷晋躺在床上,突然冒出一句“小白,我说过养你就肯定能养的起你”; 又转身把人抱进怀里发狠地要他,就此结束长达半月之久的冷战。
  也正是从那天起,何羽白算是明白为何他爸总是找茬跟他老爸吵架冷战了——憋几天再做; 瞬间找回第一次的感觉。
  小卧室里那些落了灰的箱子; 大多是冷晋的个人物品:大学时代的笔记、舍不得扔又没时间看的电影碟片、做工用料都很上乘可惜款式陈旧的衣服; 还有满满六大箱书和一堆杂七杂八的旧物。
  何羽白开始打扫之前就跟冷晋说好了; 超过一年以上没动过的东西; 除了必要的资料外一律断舍离。能捐的捐; 不能捐的都扔。好好的一间卧室堆满了杂物,每次请家政来打扫,人家干脆直接无视这个房间。
  把一些还值得留存的绝版书放进书柜里,何羽白又开始收拾装满杂物的箱子。收拾出一本相册,他就地坐下,从头开始翻看。照片从冷晋大约十三四岁的年纪开始记录他的人生,那个时候的冷晋很瘦,夏天穿短衣短裤露出麻杆一样的胳膊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是个看上去有点阴郁的少年。
  两页之后,照片里出现了一位衣着得体,面容秀雅的女士。何羽白知道,这是冷晋的养母,吴丽婉女士。冷晋的办公桌上有一张吴丽婉年轻时的照片,说不上是风华绝代的美女,却有着如她名字般温婉清丽的气质。从有她出现的照片起,冷晋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模样。
  何羽白一页接一页的翻着,不时抿住嘴唇笑笑。他发现冷晋也有过中二时期:染了一脑袋金灿灿的黄毛,穿着肥大土气的校服和一群同学各种沙雕摆拍,背景看起来像是学校组织的春游或者秋游去的那种地方。
  又翻过几页,却是画风一转。照片里,冷晋一脸严肃地站在医大门口,黄毛已变回黑发,身材也更加结实,只是那张脸尚未完全褪去少年的青涩。相册的最后几页是空着的,何羽白算算时间,推测应该是从养母去世之后,冷晋就不再留自己的照片了。
  放下相册,他拿起箱子里的一个硬皮本,打开一看发现是冷晋的日记又立刻合上。他并非不好奇冷晋的过去,但记录心路历程的内容属于个人隐私,哪怕是再亲近的人也无权窥探。
  同样的硬皮本还有好几个,何羽白仔细擦去封皮上的薄灰,用牛皮纸绳捆好放到一旁,想着等下收到专门放资料的柜子里。箱子里最后被清出来的物品是个旧式放曲奇饼干的铁盒,小时候超市里常常能见到的那种。盒盖上是模压出的城堡和马车,边缘已经生锈,何羽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它掀开。
  嚯,简直是个珍宝箱。
  拿起铁盒中的小兵人模型和锈迹斑斑的硬币,何羽白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其实都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但大概每个人都曾经拥有过这样一个“宝盒”,里面装满了那些在特定时期对自己来说无比珍贵、绝不能丢弃的物品。
  从铁盒里的东西能看出,这是冷晋自孩童时期便留存下来的,时间跨度到他完成学业。里面有一个手术刀的刀片,没有生锈,依旧锋利如初。何羽白十分肯定,这是冷晋第一次执刀的纪念。
  刀片被包裹在一块棉制的花边手绢里,像是小孩子用的那种,和这个铁盒一样,曾经随处可见非常普通。何羽白隐约记得,自己小时候也用过同款的手绢。
  他将刀片小心翼翼地裹回到手绢里,刚要放下,忽然注意到手绢的边角上还绣着什么。他展平那卷起的边角,看到一个水滴状、中间有道横杠的图案。
  何羽白震惊不已,因为他真真切切地知道,这是金文的“白”字。曾经他孩童时期的所有衣物和手绢上,都被太公家的保姆云姐和张妈绣上过这个图案,以免和弟弟妹妹们的弄混。
  他望着“失而复得”的手绢,笑意和泪水一起盈满眼眶——缘分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开完飞刀回到家,冷晋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活动着僵了五个小时的脖颈,并冲将水杯端到面前的何羽白张开手。
  “来,让老公抱抱。”
  放下杯子,何羽白跨坐到他腿上,面对面,鼻尖顶着鼻尖说:“问你个事儿。”
  满鼻子都是沐浴过后的清香,冷晋眯起眼,油滑道:“回答一个问题亲一口。”
  “别闹,说正事呢。”何羽白拍开他揉到屁股上的手,问:“你们冷家,是不是有个叫冷纪鸢的人?”
  初遇冷晋时何羽白仅有四岁之龄,记得的东西不多。他只记得自己给了一位哭得万分悲痛的大哥哥手绢,然后手绢被对方拿来擤鼻涕了。再有就是当初他走累后靠着的那块墓碑,墓主人的名字忘了,碑文倒还有印象——苟利国家,生死以之。
  靠着这个线索,他在网络上查到冷家在战争年代出过一位烈士,名叫冷纪鸢。
  冷晋愣了愣,反问:“那是我叔公,在我爸出生之前就死了,诶,你怎么想起问他来了?”
  “我见过他。”何羽白说着,抿住嘴唇笑看冷晋的反应。
  “呵,你太公那岁数见过他还差不多。”冷晋捏捏他的脸,“行了,你到底想问什么?”
  何羽白从兜里摸出花边手绢,拎到冷晋眼前晃了晃,又在对方抬手去拿时一把抽走,笑道:“我确定,这不是属于你的。”
  冷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语气到还算轻松:“对,不是我的,是我妈下葬那天,在墓地里一个小孩借我擦眼泪用,用完没处还。”
  “哦,是小孩的啊,我看你那么宝贝地塞在铁盒子里藏进箱底,还以为是哪个小姑娘送你的定情信物。”何羽白故意逗他,“我下午看见的时候本来想扔灶台上给烧了,可后来一想,不行,万一某人回家不见了宝贝,还不得急死?”
  “诶诶!不能烧!这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冷晋赶紧把手绢从何羽白手中抽走,展开叠好放进衣兜里,又扶着何羽白的肩膀说:“要不是那孩子劝了我一句,我肯定放弃学医了。”
  何羽白挑眉:“这么厉害?那孩子说了什么?”
  “他说对我说,你还可以——”
  “救别人的母亲。”
  何羽白替他把话说完,然后笑盈盈地抿住嘴唇。别的记不得,但自己说过的话,他还有印象。
  冷晋结结实实地愣了几秒钟,脑海中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突然,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砸醒了一样,紧紧将何羽白拥进怀里,反复地叨念着“天呐……那竟然是你”。
  “没错,那就是我,我爸还把你当成人贩子了。”何羽白撒着娇,“大哥哥,二十多年了,现在该把手绢还给我了吧?”
  冷晋侧头给了他一个绵长而热情的吻,然后斩钉截铁地说:“不还,这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我要把它传给我的崽子。”
  何羽白气笑:“哪来的崽子?”
  “现在造一个呗。”冷晋翻身将何羽白压倒在沙发上,满眼都是浓稠得化不开的爱意,“小白,咱们生个女儿好不?这样将来等你老爸的龙头手杖传给我,我也可以有处耍威风。”
  “你这纯粹是居心不良。”何羽白说着,手往下伸,轻轻扣住冷晋的皮带,咬着嘴唇问:“怎么?光说不练?”
  冷晋的眼里掠过一丝精光。
  “待会别求饶啊!”


第89章 
  程毅还是早晨的那趟航班,两年多不见; 何羽白完全认不出这是当初那个熊孩子了。十四岁的程毅还是孩子的模样; 现如今却已经完全长出了男人的轮廓:比冷晋还猛点的个头; 眉眼也深邃了起来。
  只是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的半边虎牙依旧显得稚气未脱。
  “小羽毛; 我好想你!”程毅结结实实将何羽白抱了个满怀; 也不管老爸在旁边看着乐意不乐意。
  冷晋酸溜溜地说:“诶我说; 你不想你老爸啊。”
  程毅故作认真状:“当然想; 不过你都这么大人了,搂搂抱抱的不合适; 对吧?”
  “兔崽子!”冷晋笑骂着捶了把儿子的肩膀; 发觉手底下的肌肉极富弹性; “行啊; 开始练了?”
  程毅撸起短袖T恤的袖管,曲臂秀肌肉; 尔后扬起下巴:“一天一百个俯卧撑; 跟玩一样。”
  “行了你们俩; 回家再说吧,小毅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一定累了。”何羽白说着; 伸手要去帮程毅拖行李。
  程毅忙把行李换了只手拖:“我自己来就行,又不是小孩子了。”
  何羽白无奈地笑笑; 心说在我眼里你依旧是个孩子啊。
  这次回国; 程毅仍然要利用暑假进行社会实践。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去大正综合; 而是拿到了一家名为瀚海科技的软件公司的实习机会。
  瀚海科技刚刚在纳斯达克上市; 市值达到了数百亿美金,算是一匹行业黑马。主要为各大银行、券商开发及维护交易系统。瀚海招人不看学历只认技术,应聘也就一道题目——破解董事长亲自编写的防火墙程序。
  而这位董事长年仅二十二岁,被业界誉为下一个比尔盖茨。
  一路上听着儿子对这位青年俊才滔滔不绝的夸奖,冷晋总有一种自己在儿子心目中的偶像地位被动摇的醋意。
  “你破解那个防火墙程序,花了多久时间?”何羽白见冷晋不说话,主动接下程毅的话茬。
  “二十三分钟。”程毅的语气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
  何羽白好奇:“这算快么?”
  “当然了,至少目前没有比我更快的,前纪录保持者用了整整一个小时!”
  “哇哦,你好厉害。”
  “小意思,如果不是我用代码给他写了段留言,还能再快几分钟。”
  冷晋咳了一声,打断儿子的话:“小毅啊,你要是打算干这行,可不能往歪路上走,听见没?”
  虽然冷晋不懂编程,但也不至于老古董到不懂啥叫“黑客”。他上大学时认识个师兄会编程,结果没走正道,把技术用在窃取执业考试试卷的答案上。要说他自己用也就罢了,还到处兜售,被抓后判了十多年。
  程毅轻嗤一声:“老爸,这你就不懂了吧?不管是FBI还是CIA,又或者是‘军情六处’,他们用的程序员大都是从监狱里招募的黑客。”
  冷晋这火腾一下窜了起来,厉声道:“怎么着?你也打算坐两年牢好让英国政府招募你?”
  他还从来没冲程毅发过火,破天荒头一次。果然是孩子大了,学会顶嘴气人了。
  “别嚷嚷,有话好好说。”何羽白拍拍他的胳膊,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小毅,你老爸的意思是,万不能为谋私利而触犯法律,不管干那一行,都要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
  “我知道。”程毅含混地应了一声,听那语气并不是很认同长辈的教诲。
  冷晋冲后视镜里瞪起眼:“你什么态度?”
  “好啦,都别说了,冷晋,好好开你的车,小毅,你闭眼休息会。”
  何羽白倒是知道冷晋的心思,程毅少年意气,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万一真捅出篓子,谁也帮他收拾不了。当然他不认为程毅是会为了一己私利而犯下过错的那种人,但社会繁杂,若是被居心不良的人哄骗,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
  可他不便多说,总归不是自己的儿子,不好管得太宽。
  安顿好程毅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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