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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丹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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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哪敢说啊,洛叔叔现在那情况……怕他知道着急。”何羽白抿了抿嘴唇,“老爸那……是等等再告诉他还是?”
  何权摆手:“早死早投胎,郑羽煌,你现在就给郑大白打电话。放心,他要往死了打你,我肯定得拦一把。”
  虽然郑羽煌并不想重新投胎,但还是乖乖拿出了手机。以及他真不觉得郑志卿会拿自己怎么着,毕竟是当爷爷又不是当外公。
  谁还没年轻过啊,理解万岁。


第69章 
  远远望见飞机降入跑道,何羽白侧头与齐羽辉对视一眼; 分别推开车门下车。冬日清晨; 寒气逼人; 可立在风中的两人; 心里却都毛燥燥的。
  郑志卿收到消息后确实没拿郑羽煌怎么样; 甚至连句重话也没有。毕竟,等欧阳韶华来了,郑羽煌不被打死算对方给他和何权面子。他亲自给欧阳韶华打电话; 将情况如实告知,得到的回应是“我明天到”。
  他本想亲自去接机,可思来想去; 又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碰面未免尴尬。让齐羽辉和何羽白来接机; 相当于亲家正式见面前的缓冲。做长辈的总不好为难小辈,更何况齐羽辉还是欧阳韶华的得意门生。她深知欧阳韶华的脾气,在对方看到郑羽煌之前说上几句顺心话,大概能保弟弟少断几根骨头。
  何权是建议把大正综合的救护车调一辆过来停家门口; 好歹器械齐全。他不担心儿子; 而是考虑万一给欧阳韶华气躺下还来得及救。
  快七十的人了,天知道激动起来会不会崩根血管。
  看妹妹光着大长腿立于寒风之中,何羽白绕过车头; 解下围巾给她围到脖子上:“怎么穿这么少?”
  “哥; 我不冷; 快烧起来了。”
  齐羽辉艳丽的眉眼挂满忧虑。比起双亲; 她当然更了解欧阳韶华;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昨天才会建议把欧阳衍宇接回齐家大宅。欧阳韶华是被她的太公齐家信提携才有今时今日的成就,相信在挂着齐家信相片的屋子里,他能念及旧情对其后人下手时轻一点。
  欧阳韶华是特种兵出身,就算现在年纪上来了照样老当益壮。他每天跑十公里,在健身房里还能推举起二百磅重的杠铃——这差不多正好是郑羽煌的体重。
  希望太公的脸能好刷吧。
  出乎何羽白意料的是,欧阳韶华不是自己来的,还带着洛君淏。比起冰霜满面的亲家老爸,这位亲家小叔叔倒是一看见齐羽辉就满眼放光。
  快步走到车前,洛君淏笑出八颗白牙:“羽辉,好久不见。”
  狗屎,上个月去新加坡开会还见过呢。齐羽辉慷慨地送了他个白眼,侧身向欧阳韶华点头致意:“董事长,早。”
  “早,都说不用来接了,老郭那会派车。”欧阳韶华分别跟兄妹俩握过手,矮身坐进何羽白为自己拉开车门的后座上。
  飞了十几个小时,他一秒钟眼也没合,此时脸上略显疲惫。
  “我老爸说,得我们来接才显得有诚意。”
  何羽白说着,招呼洛君淏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却发现只有一件行李。
  “就一个箱子?”他问。
  “嗯,我的,韶华哥处理完这边的事还要赶回纽约,我陪衍宇待几天。”洛君淏那继承自容瑾的俊秀眉眼稍稍皱起,压低声音说:“他很生气,要不让羽煌先躲出去避避风头?”
  “横竖也得见,气越存越多,不如趁早发出来。”何羽白无可奈何地耸了下肩膀,“上车吧,外头冷。”
  “你开车?”洛君淏迟疑了一下。
  何羽白歪头看他:“嗯,怎么了?”
  “没事儿,随便问问。”
  洛君淏干笑,钻进车里之后赶紧把安全带拉过来系上。之前跟何羽白还有欧阳衍宇他们自驾从纽约去佛罗里达,轮到何羽白开车的时候给他飚吐了好几回。
  车上有长辈或小辈时,何羽白的车开得四平八稳。赶上上班高峰机场高速拥堵,慢慢悠悠地把欧阳韶华晃着了一会。有了短暂的休息,他下车时脸上的疲态一扫而光。
  进屋脱去外套交给阿姨,欧阳韶华与强端出笑脸的郑志卿和何权分别打过招呼,随即便将目光投向戳在客厅中间的郑羽煌。
  从门廊到客厅中央大约有十一二步左右的距离,欧阳韶华边走边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将外套脱下甩到地上。他又解开衬衫袖口,挽起,露出肌肉发达的小臂。
  “欧阳伯伯。”郑羽煌谨慎地喊道。
  当着双亲的面,叫还没过门的老丈人“爸”不大合适。
  欧阳韶华走到他身后,在郑羽煌侧头用目光追逐自己时猛一脚给人踹跪到地上,力道之大使得郑羽煌膝盖着地的位置比站着时的向前错出大半米的距离。他又回手摘下置于架上的龙头手杖,扬至半空运足力气往那宽阔的背上猛抡。
  郑羽煌一声没吭,跪在那眉头紧皱咬牙硬扛。他大气不敢喘,生怕忍不住疼、喊出声来被这满屋子的人听见。手杖里铸的是铁,狠落在只隔了一层布料的皮肉之上,声声入耳。
  要不是郑志卿死命拽着,何权得冲过去夺下欧阳韶华手里的龙头杖。亲儿子,就算再惹他跟郑志卿生气,也没舍得这么打过。儿子肩头震一下,他这心就跟着揪一下。
  何羽白、齐羽辉、洛君淏更是当场呆愣——照这样打下去,郑羽煌的肋骨断定了,保不齐还得被打成内出血。
  齐羽辉赶忙推了下洛君淏的胳膊,示意他上前劝阻。现在她知道欧阳带洛君淏来的用意了——自家人劝,放手不丢面子。
  洛君淏也反应过味来,紧走几步过去紧攥住龙头手杖,劝道:“韶华哥,消消气,羽煌他知道错了。”
  这几下打得太过用力,再加上气冲脑门,欧阳韶华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阵才缓和下来。松开手杖,他怒意难平,又抬手狠推了一把郑羽煌的脑袋。
  “衍宇呢?”也不知道他是在问谁。
  “在二楼,羽煌的房间……”
  何羽白小声回答。他看双亲脸都青了,这会儿怕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可他们不拦,自己这个做小辈的也不好上手,亏得有洛君淏在。
  欧阳韶华走到楼梯旁,跨上个台阶回头冲郑羽煌低吼一声:“跟我上来!”
  洛君淏见郑羽煌撑着沙发艰难起身,作势要上前扶他一把,没成想却被一把对方甩开。
  嘿!这倔驴!洛君淏瞪起眼。好歹你小子得喊我声叔叔,早知道你这么不尊重长辈,该让你再多挨几下!
  心疼地望着儿子晃晃悠悠拽着扶手爬上二楼,何权转头叮嘱大儿子:“下午带你弟去拍个片子,这起码得裂个两三根肋骨。”
  何羽白纠结地“嗯”了一声。
  “自作自受!”
  郑志卿在旁边运了口气。他也心疼,而且他是在场唯一挨过龙头杖的人,当初被齐家信那风烛残年的老头儿打一下,就疼得他从沙发上窜门外去了。郑羽煌挨这抡圆了打的几下是什么滋味,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问题在于,换做是他碰上这种事,一样得照死里打。
  欧阳衍宇瞧见郑羽煌那满额头的汗水,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顿揍挨得有多结实。心疼归心疼,可当着老爸的面他也不敢维护郑羽煌,那无异于火上浇油。再说他也还生气呢,从昨天到今天,一个字都没跟这傻大个说过。
  何羽白夜里陪了他一宿,把相关的风险给他说明清楚。听完之后他前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一会,闭上眼就做噩梦。
  欧阳韶华拽过把椅子坐下,盯着儿子目不转睛地看,末了重叹一口气:“衍宇,别要了,真出问题,你们担不起。”
  欧阳衍宇收起双臂,不舍地护住下腹,犹豫了一会说:“老爸……小白说,几率很低……”
  欧阳韶华侧头看了眼扶着床尾柱站在那的郑羽煌,冲床边抬了抬下巴:“坐下,你站着我累。”
  郑羽煌本就在强撑着,一听这个立刻就坡下驴,坐到欧阳衍宇的腿边。背上火辣一片,喘口气都觉得肋间像是有刀片在割。他骨折过,这疼痛感于他来说十分熟悉。
  “衍宇啊,有件事儿,我得告诉你了……”欧阳韶华用手撑住膝盖,肩膀因叹息而重重起伏。他下定决心,终是撕去尘封记忆的封条——“你出生的时候是个药瘾宝宝,随时有可能会呼吸骤停,所以前两个月一直住在医院里。”
  欧阳衍宇震惊地瞪大眼睛——药瘾宝宝?这意味着他爸曾经……
  欧阳韶华握住儿子的手,放在掌中缓缓揉搓:“君涵年轻时有很多问题,但这不代表他不爱你。在你出生之前医生就已经提醒过我们,你可能会不正常。后来做了很多检查,也都通过了,我们就满心欢喜地期待你的到来……可你生下来之后呢,不睡觉,无休止的哭闹。我干过军医,立刻意识到你有问题,找了最好的儿科专家来会诊,最终确诊了你是个药瘾宝宝……你哭个不停,奶呛进肺里导致肺部严重感染,高烧四十一度怎么都退不下来……那时你已经快被医生放弃了,我就坐在NICU里,看着你小小的胸脯一下下起伏,生怕你突然离开……”
  他闭上眼,似乎又沉浸在那遥远的痛苦记忆里,面孔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我挨过子弹,从尸堆里爬出来过,那都没能击垮我,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你在死亡线上挣扎却无能为力……”他睁开眼,苦笑着摇头,“没看到你之前,我没有做父亲的自觉,也体会不到那种血脉相连的真实感……可当我亲手抱过你之后,再想到可能会失去你,我就怕了,真的怕了……衍宇,那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我不希望你经历,我也害怕再经历一次……所以二十多年了,我跟君涵没敢再要孩子,这次也算是个意外吧,没想到这岁数了还能……嗨,扯远了……衍宇,听老爸一句,你还年轻,将来有的是机会,如果真的有问题,痛苦的不光是孩子,你们两个也——”
  他顿了顿,看向郑羽煌的目光又燃起了怒意:“郑羽煌,你小子把我的警告都他妈就饭吃了是吧!?”
  郑羽煌咬牙挺直背,恳切道:“没,但是我爱衍宇,您就是今天打死我,我也认了。”
  “臭小子!”欧阳韶华作势要起身。
  “老爸……”赶在欧阳韶华抬脚踹人之前,欧阳衍宇挪过位置挡在两人之间,柔声安抚道:“这不是羽煌一个人的错,我也疏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怕我难过,可你们当初知道我可能有问题时,不也把我留下了么?何叔叔说十二周测神经管和染色体,如果有问题,到那时再决定也不晚。”
  “衍宇,我觉得……还是听爸的。”不当着双亲的面,郑羽煌又拿自己不当外人了,“拖得越晚,你越辛苦……等你身体彻底恢复了再考虑孩子的事,爸说的很对,咱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那张嘴闭嘴的“爸”给欧阳韶华额角的青筋都喊起来了。可儿子挡在跟前,大有一副“你要打他先问问你外孙”的气势,弄得他实难发作——妈的,郑志卿,当初你跟我抢何权,这会儿你儿子又来抢我儿子,老子真他妈该连你一起揍!
  欧阳衍宇没心思顾老爸脸上的调色盘,大家都不赞成留,他自己的意志也开始动摇:“那……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压下气,欧阳韶华起身说:“行,你考虑,我这就得赶回去,股市最近不稳……君淏留下,这段时间让他陪着你。”
  欧阳衍宇一听就皱起眉头:“不用了,他在这能顶什么用?倒霉鬼一个,别再给我添乱了。”
  “我让他走他也得走啊,你没看他一瞧见齐羽辉,那眼珠子都挪不开的没出息样。”
  欧阳韶华忽觉心情愉快了一点儿。要是他小叔子能把齐羽辉追到手,洛家也算扳回一局。
  “哎呦!”
  走廊上传来声惨叫——洛君淏被自己的箱子砸了脚。


第70章 
  夜里做手术做到凌晨、白天一早又被急诊叫去处理车祸抢救; 中午也没捞着睡会; 下午冷晋困得哈欠连天。可一看见郑羽煌背上青白红紫的一片,又给他疼精神了。
  昨儿听何羽白说欧阳韶华要来; 他就琢磨着那位闲暇时爱好拿骨灰喂狗的老丈人不会手下留情。可亲眼看到; 还是不免觉得触目惊心。
  从何羽白桌上拿起片子,冷晋对着窗户看了看; 眉梢挑起半边:“行啊; 没真下狠手; 这才裂了一根骨头。”
  “欧阳叔叔以前做过军医,打的时候避开了肋骨承重最脆弱的地方。”何羽白边给弟弟抹药膏边感慨,“他该是惦记着羽煌打球; 怕影响他前途。”
  冷晋撇撇嘴角,敲敲郑羽煌的肩膀问:“疼么?”
  郑羽煌用看智障的眼神瞪着他; 心说你没挨过龙头杖啊?
  “诶; 别碰他; 沾一手药。”
  何羽白揪出张面巾纸递给冷晋; 拧好盒盖后开始往弟弟身上缠纱布。待会还得加个胸腹带固定; 再怎么说也裂了根骨头; 不恢复好了; 以后在球场上受到撞击,容易再次受伤。
  人的身体有时坚固得出乎意料,但更多的时候还是脆弱的。再强壮结实也是肉; 纸都能割伤;骨头再硬; 赶上个寸劲儿也得折。
  帮郑羽煌处理完伤; 何羽白送他离开医院,折返回来敲敲冷晋办公室的门,探进头去说:“晚上我还回我爸那,得陪着衍宇。”
  “忙你的,不用担心我,孤独个十天半拉月的,死不了。”冷晋故作可怜状。
  知道他这是跟自己撒娇,何羽白低头笑笑。他进到办公室里回手把门锁上,凑过去轻轻啄了下冷晋的嘴唇。冷晋一把抱住他的腰,转身把人压在椅子上啃了又啃。
  这才分开一宿,他就开始嫉妒欧阳衍宇了。
  考虑了三天,欧阳衍宇最终还是做出放弃的决定。纵有万般不舍,却也不敢赌上孩子一生的幸福。何权也劝他,趁着没成型赶紧做,不然越大越受罪。
  手术在大正产科做,何权自己是没那个勇气上台,于是把欧阳衍宇托付给自己最得力的助手。他也没进手术室,就陪郑羽煌在外头等。
  郑羽煌坐在等待区的沙发上,看到对面坐着的个穿校服的男孩,稍稍皱了皱眉毛。刚进手术室那个也穿着校服,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好像是中学生。”他小声对何权说。
  何权轻嗤:“我经手的最小的十三岁,陪着一起来的那个十五……得了你也别说别人,自己的烂账还没还干净呢。”
  “我敢要我就养的起啊。”郑羽煌从兜里摸出枚戒指,垂眼望向那反射着清冷光芒的素白戒圈,“这戒指我揣了两年了,以为终于有机会用上,可谁知道——唉!”
  何权斜楞着眼看着戒指。呵,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想当初郑大白一枚戒指留十年,到头来养个儿子也这么轴。
  “等他醒了就给他套上呗。”何权酸溜溜地说。现在他能体会点儿许媛当初的心情了,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巴大的儿子,眼瞅着就要给别人作牛作马了,多少都会有点心里不平衡。
  郑羽煌听出那话音里的不舍,于是伸长胳膊揽住何权的肩膀,勾起嘴角说:“爸,我以后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我一天天忙着呢,没空搭理你。”何权故作姿态地偏过头。
  养儿子真是白养,他想。郑羽煌这就算是赔给洛君涵和欧阳韶华他们两口子了,何羽白那儿是还没过门呢就胳膊肘往外拐,现在只剩齐羽辉还留在身边孝顺他跟郑志卿喽。
  唉,早知道当初多生个闺女了。
  这几天何羽白虽然没值夜班也没跟冷晋滚床单,但天天被欧阳衍宇拽着一聊聊半宿,白天得拼命灌自己黑咖啡才不至于站着睡着。他心疼欧阳衍宇心理压力大,想着陪对方聊聊天分散下注意力也好。俩人睡一张床——郑羽煌的床是订制的睡仨人都不嫌挤——他有好几次被噩梦中大声喊叫的发小吵醒,只得将对方紧紧抱在怀里安慰。
  虽然没经历过不能感同身受,但看着那平日如太阳般灿烂的笑脸现在却终日挂满愁云,他心里也不好受。
  “何大夫……何大夫?”安兴轻轻敲醒趴在桌上的何羽白。
  何羽白揉着眼睛坐起身,捂着嘴大大地打了个哈欠,问:“有事儿?”
  “急诊有个呼吸障碍的,插了管氧饱和度还上不来,叫过去看一眼。”安兴帮他捏了捏肩膀,“瞧你困的,昨儿夜里干嘛去了?”
  “家务事……别提了,愁人。”何羽白感激地拍拍他的手,起身往外走去,出门正和秦家越打一照脸。
  他略感惊讶:“元宝?你怎么来了?”
  “我给安兴哥送点东西。”
  秦家越说着,冲安兴扬起手里拎着的袋子。安兴稍稍错了下眼珠,表情略显尴尬。
  “你们聊,我得去急诊。”何羽白冲元宝笑笑,侧身从他旁边挤了过去。
  “刚去护士站找你,小袁说你在医生办公室。”秦家越走到安兴跟前,把印着一串日文的袋子交到他手里,“这家日料店,你上次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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