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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尽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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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傅成安的视线一直盯着垃圾桶,里面的汤汁还是热得。叫他觉得有点心疼,他好不容易熬得,自己就尝了一口而已。
  他拿碗的时候,手心里那抹红叫黎笑棠觉得刺眼。黎笑棠拉过他的手心,傅成安这时候才感觉疼。他吸了口气,黎笑棠蹩眉骂道:“你这个笨蛋!”
  黎笑棠本能地就低头吸允了一口血痕,傅成安讶异,他缩了下手就要收回。黎笑棠用更大的力气把他拉回来,傅成安不得不在床边坐了下来。
  “手!”黎笑棠低喝了一声,傅成安只好把手伸给他。黎笑棠拉开抽屉,从里面泛出绷带。他剐了傅成安一眸子,那眼神又是在埋怨他。
  可是他下手的动作是那么轻,他仔细地在傅成安的掌心缠上一圈。然后低头用牙齿咬断多余的绷带,他的指腹在上面轻轻地摸了一遍才讥讽地说:“笨得要死。”
  傅成安低着头盯着白绷带发呆,他既不搭腔也不抬头。黎笑棠等得不耐烦了,就伸出两指去挑傅成安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结果傅成安一转过头,叫黎笑棠的眼角都抽搐了一下。
  傅成安眼底通红,也不知道是熬夜熬出来的还是因为哭了。他眼底全是红血丝,就像蜘蛛网一样密。虽然没有眼泪,但是也看得出他很难受。
  黎笑棠扣住他下巴的手僵了下,然后他垂下手,一个翻身跨坐到傅成安的腿上。黎笑棠因为不舒服换了睡袍躺下,此时浴袍的腰带散开了,晃晃荡荡地显得更宽松了。黎笑棠双手捧住傅成安的脸,低头亲了一口傅成安的嘴。亲完一口又亲了一口,然后摸摸他的脸有些可怜巴巴地说:“不哭,棠棠爱你。”
  傅成安感觉到心脏处破裂的声音,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腿上捏成了拳。黎笑棠摸他的眼睛,然后搂抱住他的脖子和他相拥。
  “我爱你。”黎笑棠贴在傅成安的耳边和他说。傅成安惨白着脸,前几秒还因为他给自己包扎伤口而欣喜若狂,此刻又坠入冰窖摔得他粉身碎骨。
  黎笑棠大概自己都不知道,每次见过沈韫玉之后,他就会抱住傅成安说爱他,但是每一次都不会喊出他的名字。每一次都是这样。
  晚十点半,傅成安只身一人前往离家五公里外的一所公办高中。他熟门熟路地绕了几圈,才推开虚掩着的铁门。他走进去顺着安全通道上到天台,他刚走上去,巩粤清已经站在那儿等他了。
  傅成安渐渐走近,他轻声叫了声:“巩sir。〃
  巩粤清听到声音转过头来,黑夜中傅成安的脸看不太真切,巩粤清就转身向他招了下手。
  傅成安走到他面前停住,巩粤清示意他坐。天台上有两把折叠躺椅,也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天台破烂,旁边有很多空的燃料罐头。巩粤清搬来一个放在两人中间,傅成安在他对面坐下。巩粤清从地上拎起打包的袋子放到燃料桶上,他解开结,从里面抽出两双一次性筷子,一双递给了傅成安。
  傅成安说了声唔该,巩粤清打开一个个塑料盒的盖子,里面盛满了牛肉河粉、叉烧和菠萝油。巩粤清又拉开啤酒的易拉环递给傅成安。
  傅成安和他捧杯,极为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吃吧!都在台子街“罗记”那儿买得,你最钟意的那家。”
  傅成安的眼底明明是一潭死水,此时却暗潮汹涌。他夹了一筷子牛肉河粉塞到嘴里嚼了几下立马笑开了,他开心地眯了眯眼睛说:“好久没吃了。”
  攻粤清拿着啤酒酌了一口,他发觉傅成安比上次见还瘦,顿时心疼。
  “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又瘦了。”
  傅成安一心专注着面前的炒河粉,他用筷子不停地夹着吃,似乎饿着了。
  “成安,别怕,你不是一个人。我知道你很痛苦很孤独,每天都心惊胆颤像在走钢丝。但是你背后还有同僚在帮你撑。”巩粤清一字一句诚心地说,他每说一个字,傅成安就吃得更猛。
  “巩sir ,我觉得我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啊。”傅成安咽下嘴里的东西,他缓缓地抬起头,就着手边的啤酒仰了一口。
  傅成安把啤酒重重的放下来,脸白得更过分了。他惨烈一笑说:“巩sir;我不知道我撑不撑得到那一天。”


第四章 
  傅成安是警方卧底。他警校念到一半被巩粤清识中,半路退学进入O记,是当时同期学员中最为精英的一个。他原名傅琅,退学后所有资料皆被抹除,档案重塑。
  黎笑棠的“成竹帮”有一条隐藏的走私军火线,是黑市和雇佣兵武器供给最大的卖家。而枪支一旦得不到严格控制便很有可能造成大规模杀伤。所以,傅琅化成傅成安,代号“鸳鸯”,只身一人深入虎穴。傅成安已经潜伏在黎笑棠身边四年,只要一天抓不住黎笑棠,他就必须继续在黎笑棠的身边潜伏下去。
  四年前,傅成安在一场刻意的安排下进入“成竹帮”,从看马场的小弟做起,根本连黎笑棠的人都见不到。O记为了让他能够更快上位,甚至不惜牺牲他人,故意放风让傅成安去“立功”。一来二去几次,黎笑棠果然注意起了傅成安。而让傅成安做梦也没想到的是:黎笑棠是看上了他的皮相,并且点名要他做入幕之宾。
  “成安,卖仔莫摸头。你系警察,你唔好忘记。”巩粤清拍着他的肩头重重地捏了捏。做卧底的人通常都会长期陷在焦虑、认知混淆、负罪等心理环境。如果一旦无法把控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傅成安是巩粤清培养过的第三个卧底。巩粤清非常清楚,傅成安此时已经接近心里奔溃的边缘。他每个月都会和傅成安在这个“安全屋”碰头,每次碰面,巩粤清都会带些傅成安惦记的东西。也只有在这一天,傅成安才觉得黑夜或许没有那么黑。
  傅成安红着眼睛,指甲都嵌在虎口里。他拿起啤酒大口灌了下去,然后甩了甩头才哑着嗓子说:“黎笑棠要我明天开始接管“云顶”,我觉得他有点怀疑我了。这件事情没有征兆,而且他非常坚持只要我去做。”
  巩粤清眉心一皱,傅成安的眼底红得像笼中兽。他使劲抓着头发迫使自己清醒。
  “这个场子是他和‘三道会’的陈琛一起做得,背后肯定没那么简单。我想顺着这条线挖一下,看看能不能挖出他走私的渠道。”
  巩粤清拍拍傅成安的手背冷静地说:“别急,先走一步看一步。以不变应万变,先打消他的顾虑,来日方长。”
  傅成安心下一阵烦躁,他却也知千万不能打草惊蛇。他嗯了声,然后把剩下的酒全一口闷了。
  巩粤清临走前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个陀螺玩具递给傅成安。他笑着说是他经过小吃摊顺手买下的,送给傅成安玩了。巩粤清四十五六岁,有个儿子和傅成安差不多大。但是在巩粤清的心里,也一直把傅成安当成自己的孩子。他年轻的时候也做过卧底,他知道那种无法排解的苦痛是可以把人逼疯的。
  “有消息还是老办法通知我,保重自己。”傅成安接过那个小玩具,他捏在手心里握紧了。他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巩粤清先走了。傅成安独坐在天台上,冷风吹在他身上叫他抖了抖。
  第二天一早,傅成安开着车去“云顶”报道。门口的小弟把他接到二楼的办公室,开门的人是陆子文。
  “蚊哥,早。”傅成安先伸出手,陆子文也微笑着和他握手。陆子文眼光一瞥到傅成安缠着绷带的手,挑了挑眉说:“手怎么了?”
  傅成安将手不经意地抽了出来,他毫不在意地说:“不小心割伤了,小事。”陆子文笑了下,然后示意一起下楼。
  俩人一前一后走在大理石楼梯上,陆子文走在前头,时不时伸手一指某处给他介绍。
  “这边都是散客玩得比较多,这一块是百家乐,那一块是老虎机和俄罗斯转盘。”陆子文的手在胸前比划,傅成安跟在他旁边认真地听。
  “诶,你牌玩得怎么样?”陆子文摸着赌桌边沿手指捏住一个筹码,然后在五指间灵活地翻动了一圈。
  “还可以,一般的都会玩。”
  陆子文点点头,也不知怎么地,忽然,他转过身把筹码抛给傅成安。傅成安手比眼还快,一下子就接住了。
  “玩一把吧,我陪你。”陆子文的手背上有一道深刻的长疤痕,天花板上的大吊灯一把光投下来,他手上的这条疤就看起来像条栩栩如生的龙。傅成安接口说好啊,于是俩人就坐。陆子文打了个响指,立马就有一位穿着制服的荷官快步走了过来。
  “有时候人少,一个人玩没意思,客人会找我们陪玩。这场子以后是你的,趁着还没开业,练练手。”陆子文看似随意地说,实则傅成安却知道他在试探自己。
  傅成安是受过训练的。所以他胸有成竹地坐在了陆子文的旁边,陆子文朝荷官交换了一个眼神。荷官了然,从抽屉里抽出一幅新牌,他熟练地洗了把牌,然后再放进洗牌机里。等荷官按下两次按钮后,扑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齐刷刷地倾倒而下。荷官按顺时针方向开始发牌。
  傅成安的手盖在牌上,他把牌摸到近身,大拇指压在牌的边缘,拇指卡在牌的侧边,他微微掀开一角飞速地扫了一眼。
  陆子文轻松地靠着椅背,一手搭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地在椅背上敲击。他目光始终紧咬傅成安开牌的手,面上不起一丝波澜。
  玩得是百家乐,等傅成安拿到第二张牌的时候,他已经了然自己的牌面是必赢的。他瞥了眼陆子文的牌,他在心中飞速地算了一笔,猜测陆子文的牌面应该是4或者5。
  “叮!”地一声,荷官按下铃,所有人买定离手。陆子文抬手,就在他即将要开牌的瞬间,傅成安赌定了一个数字。他转头凑到陆子文的耳边笑着轻声说:“蚊哥,我赌你是张5。”
  陆子文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目光,他没说话,他抬手掀开牌,果然是5。荷官收走桌上的筹码,然后请算了一下又推了一些给傅成安。荷官五指并拢恭敬地说:“恭喜老板。”
  傅成安笑着接过,然后扬了扬筹码对陆子文说:“蚊哥赏个脸,中午阿安请你吃饭?”陆子文戏谑地一笑,他摸了摸手背上的那条疤说:“好啊。”
  说罢,俩人便站了起来。陆子文盯着傅成安的身影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五章 
  “阿安你是广州人吧?”陆子文夹了一块玫瑰豆豉鸡放进嘴里啃,傅成安坐在他的对面给他倒酒。
  “是啊,蚊哥怎么知道?”傅成安抬眼笑着问。
  “听你口音听出来得。来香港多久了?”
  “十岁就来了。”这些话傅成安说得非常流畅自然,从进入“成竹帮”的第一天,世上就没有一个叫傅琅的人了。他的一切生活习惯、个性嗜好都要按照勾勒好的去演。但是卧底不像演员,不能够重来,一旦出错就会失去性命。
  “哦,那你爸妈呢?”陆子文端着杯子喝酒,澄黄的液体带着浓重的酒精味在陆子文的喉底蔓延开。他慢悠悠地转着酒杯,眼神却透过酒杯望向傅成安。
  “死了,我混在人堆里偷上得大巴过来的。”傅成安面不改色,陆子文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他的手。手指修长,掌心有层茧,但不厚;小拇指内侧倒是有层厚茧。陆子文心下一动又追问:“那你这几年这么混得?”
  傅成安手咬着手里的菠萝油,昨天巩粤清走得时候,那个菠萝油他忘了拿。他后悔死了。趁着今天有的吃,赶快吃!毕竟有没有命吃下顿也不知道。
  傅成安边嚼边端起水杯喝水,他的吃相并不优雅,甚至带点狼吞虎咽。这点倒是符合他的出身。傅成安吃完了大半个才抬眸对着陆子文说:“靠赌博呀,经常会有人摆摊摇骰子或者是诈金花。我就每天去。”
  “你知道吗蚊哥,我听数字很准得,基本上对方一摇我就能听出是几。”傅成安吃饱了,他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朝陆子文笑笑说:“蚊哥,你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加些菜?”
  陆子文把手里的酒喝完,他笑着摆了摆手,傅成安哦了声就找来服务员结账。陆子文说还是他来吧,傅成安硬是不肯,陆子文便不再和他争,由着他付了钱。
  出了饭店,傅成安要送陆子文回家,陆子文说不用了,他走回“云顶”,叫傅成安回去休息,晚上再来。傅成安点头说好,目送着陆子文离开。
  等陆子文走远了,他的眼底才闪过一丝阴沉。同样,陆子文走了好远才拨了电话给陈琛。
  “喂,琛哥,是我。那小子我试探过了,他手上的茧一看就是卡牌卡出来得,和他自己的说法对的上;这小子牌确实打得不错。不过黎笑棠为什么要他来?”
  陈琛在电话的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叫陆子文的眼睛蓦地一瞪。
  “先由着他,我会对付他。”陈琛的声音云淡风轻,听在耳朵里冷得叫人打颤。
  傅成安和陆子文分手后调转车头回了黎笑棠那儿。管家来给他开的门,刚一踏进门,管家就喊了声“安哥”。傅成安明明才22岁,但是鉴于他是黎笑棠身边最贴身的人,所以大家都尊称他一声“安哥”。
  “少爷刚睡了一觉,在书房等您呢。”傅成安谢过管家径直走向了书房。他调整好表情才抬手去扣门。
  “进来。”黎笑棠的声音从里面隐隐约约透出来,傅成安开门进去,黎笑棠穿着浴袍,正拿着浴巾在擦头。见了傅成安,黎笑棠冲他勾勾手指示意他走近些。
  傅成安自觉走到他身后,从他手中接过浴巾替他擦起头发来。
  黎笑棠闭着眼睛享受着,傅成安的力道很温柔,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柔柔地按摩。黎笑棠闭眼开口叫他。
  “阿安。”
  “黎哥您说。”
  “云顶怎么样?”
  “排场比金沙湾更大,今天带我的是陆子文,他让我今晚开始进场。”傅成安低垂着眼,视线都盯在毛巾上。黎笑棠听了缓缓睁开眼,他反手拉住傅成安的手腕,迫使他到前面来。
  傅成安拿着毛巾走到黎笑棠面前,黎笑棠从他手中抽走毛巾放到桌上。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倾身搂住傅成安的脖子,眼睛黏黏腻腻地勾住他。
  “搬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黎笑棠的脸离得傅成安极近,他说话的气息全喷在傅成安的脸上。
  傅成安眼皮一颤,他躲开黎笑棠的视线,慌乱地看向别处。傅成安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黎哥…为什么突然要我住过来…”
  黎笑棠的浴袍微敞,他用下腹蹭了蹭傅成安,然后眼神一勾撒娇道:“我喜欢你,想和你一起住啊。”
  傅成安抬起头去看黎笑棠,黎笑棠似乎胜券在握,他的手指在傅成安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游走。
  傅成安的心上像被泼上滚烫的油,疼得他连叫都来不及,就已经被烫穿了。他怎么会不知道黎笑棠的目的是什么?要他住进来自然是为了更方便地监视。他疼得是黎笑棠为了达到目的,还要用他最听不得的话来哄骗他,傅成安都替他难过。
  “阿安?”黎笑棠开始没有耐性,他叫了一声傅成安,手下的力气也开始加重。傅成安被他按疼了,不得不抬起头来看他。
  “……好。”反正自己也一直在骗他,互相扯平了,谁也别说谁。
  黎笑棠立刻眯着眼睛笑了,把傅成安往自己面前一勾,就着这个姿势就和他接吻。
  黎笑棠敲开傅成安的牙关,他热情地一反常态,傅成安绝望地闭着眼睛,身体的本能反应叫他恨不能一枪把自己崩了。
  傅成安在十八岁的年纪遇到黎笑棠,在不该动心的时候爱上一个最不该爱的人。傅成安是想过自杀的,事实上他也自杀过。
  卧底所带来的巨大压力在最开始的时候,几乎日日夜夜都要逼疯他。为了更快地接近黎笑棠,O记可谓在用同僚的尸体在为他铺路。他亲眼目睹黎笑棠是如何折磨他的同僚,他却只能在一旁冷面旁观,就算心里已经流尽了血泪。
  而更要命地是,在他十八岁那年,他和黎笑棠睡了。当时黎笑棠刚处理完一个同僚,傅成安太痛苦了,却连伤心都不能表露。他只能喝酒,他把自己锁在房子里,然后买很多啤酒,在某一个晚上,全部灌进自己的胃里。
  就在他喝到都吐了一轮,自家的门被推开了。黎笑棠像鬼魅一样走到他身后。
  “阿安…”黎笑棠把他抱在怀里,用下巴摩挲傅成安的发顶,手指探进傅成安的衣服里。那手指尖冷得像冰,叫傅成安一下子就清醒了。
  卧底是连梦话都不敢讲的人,更不用说是酒醉了。傅成安一下子挣脱开,他努力挣脱黎笑棠,然后狠狠地抬手给了自己俩巴掌,疼痛叫他清醒了几分。
  “黎哥…黎哥找我有事吗?”傅成安连站着都有些晃悠,他头痛欲裂,但强迫自己睁大眼睛,超出常人的意志力叫他在短短几秒内,抑制住了所有不该外露的情绪和表情。他死咬着口腔内壁,阵阵剧痛叫他连眼角都抽搐。
  “阿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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