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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魂_安尼玛-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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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直很匆忙……有人跟着我也说不定。”
  秦一丰始终不肯承认自己是凶手,话语间都捎带着这个“说不定”的第三者。
  祖晨光又道:“老师,要是你没有杀古曼丽,那么凶手很可能是在你第一次离开宾馆和回来拿手机这段时间里行凶。之后他发现你藏尸在工地,就利用这个地方的便利,继续杀人。”
  秦一丰听了这话,胸口强烈起伏了几下。——要不是他去埋尸,凶手就不一定能找到这么隐秘的地方来毁灭证据……那么,或许他就不会动手,杀了连玉梅,杀了霏儿……?
  蓝田问道:“您知道有谁那么恨您,会把您身边的女人都杀掉?
  秦一丰摇摇头,不说话。
  蓝田问道:“您跟栾舒乙的关系很恶劣?”
  秦一丰好像刚想起这么一个人:“栾舒乙?嗯,我们是翻过脸,但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他的手臂贴在桌面,身体也松懈下来,一副不堪重负的疲惫模样:“我刚才说了,连玉梅不想我跟古曼丽来往,就找了个……替身。”
  “替身?”蓝田和祖晨光都不明所以。
  “对。当时栾舒乙才20岁不到,在法学院里打工,跟胡蝶一样,都是我的助理。玉梅她……唉,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她让栾舒乙靠近我,跟我上床!”
  蓝田回想栾舒乙的模样——她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种强势简直成了她的盔甲,让人忘了她的长相。她长得不错,但比起古曼丽,就很清汤寡水了。蓝田暗暗皱眉:“这秦教授真是来者不拒啊。”
  秦一丰索性敞开来说:“栾舒乙胜在年纪小,听话,而且很懂事,知道进退。玉梅跟她关系很好,我以为这样也不错,省得两边周旋。曼丽虽然好,但她太费劲了,单是应付她我就没时间写论文,那是我评教授的关键的一年,不想因为她而错过时机。所以我跟曼丽就慢慢淡了,反而跟栾舒乙明里暗里好起来。”
  “师母她默许这种事……”祖晨光完全无法理解连玉梅的脑回路。
  “嘿,你还不知道她吗,家里的、外面的,什么事都在她的股掌之中,她每一样事情都能安排到细枝末节,只要不失控,她怎么都行。当时她是以为栾舒乙在她掌心里呢。”
  听到秦一丰对连玉梅的描述,蓝田觉得熟悉无比——这不就是栾舒乙现在的模样吗?她对每一样事情极致的控制欲,原来是源自连玉梅的□□?对了,她是她的替身啊……
  替身——想到这个字眼,蓝田突然觉得脑子里闪过了什么,但又看不清楚。那一定是跟案情有重大关系的,到底是什么呢?

  ☆、替身

  老猫伸了个懒腰,从办公室的沙发上醒过来。淅沥沥的雨声轻轻敲打他的耳鼓,就好像有人在里面不眠不休地跟他说悄悄话,说来说去,偏偏一句都没听懂。老猫搓了搓鼻子,第一次觉得这雨下得烦人。
  已经三天了,雨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他和蓝田在学校里日夜颠倒到处奔波,淋了无数次的雨,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也就不觉得时间流逝。现在他自己一个人,突然就感到周围安静得离谱。
  对了,其他人都去哪儿了?老猫打了个哈欠,见小几上放着面包和牛奶,应该是他们留给他的食粮。看了看钟,四点零五分。
  老猫瞥见了一包培成留给他的烟,不禁烟瘾大发。他拿出香烟,想趁蓝田不在抽几口,但四处看了看,这什么摆设都没有的办公室,竟然找不到可以当烟灰缸的容器。没办法,他只好走出门外,到楼梯间去。
  在走廊上,老猫下意识地看了看走廊尽头的滴水观音——这些植物就像长了眼睛似的,每个来到这个走廊的人,都会有一种被监视的不舒服感。
  但今天这个植物堡垒好像有点异样。老猫禁不住好奇心,走了过去。逐渐靠近办公室,老猫才发现,原来是房门打开了一个缝,窗口的光穿过门缝照了出来,在深绿的叶片上打出了细微的光和阴影。除此之外,还有……
  老猫走到一颗滴水观音前,想要察看硕大花盆里的黑土,却听见房内传来轻微的砰啪声。老猫推开门,向内张看。
  一个男人背对着老猫,不知道在栾舒乙的办公桌前干些什么。
  那人察觉到有人进来,赶紧转过身。老猫心里一惊,不是因为看见那人转身——那人是栾舒乙的老公林森,在她的办公室也不奇怪,奇怪的反而是,林森的神色非常害怕。老猫纳闷极了:“我是长了角,还是没了头,他干嘛一副见鬼的样子?啊,不对,他一定是在这里干什么亏心事。”
  林森见是老猫,紧张的神色平缓下来。老猫笑道:“大哥,你在这干嘛?哦我知道了,过几天就是中秋,你是准备给老婆送礼物,藏起来,给她惊喜吗?”
  林森脸有怒色,冷冷道:“这话我问你才对,你来栾舒乙办公室做什么?”
  老猫:“我找地儿抽烟,正好听到这里有声音,就过来看看啊。蓝田说,这几天学校不太平,让我多留心坏人呢。栾教授在哪儿了?”
  林森脸色苍白,道:“不知道。”他拿不准老猫是什么人,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德性,不像是刑警,偏偏又跟蓝田他们混在一起。他整了整领带,把手□□袋子里,快步走出门口。
  跟老猫擦身而过时,老猫突然道:“你在找什么?”
  林森一愣,瞪着老猫。老猫退后一步,说道:“大哥,你找的是那个吗?”他手指着一棵滴水观音。
  林森不明所以,随着老猫走到那棵植物跟前。植物的泥土里,露出了一个褐色的物体,像人的拇指大小。老猫摘下一根枝叶,拨开周围的泥土,那物体埋的不深,拨了几下就露出全身。
  林森脸色大变。他拿起那物体,搓开上面的泥。
  是一个鼹鼠挂件。鼹鼠……老猫那庞大的记忆体转了一圈,脑子里浮现一个画面:一个女孩子放学了,在校门口等着父母来接她。汽车到了门口,小女孩笑着跑了过去,书包上的鼹鼠挂件摇摇晃晃。
  “是林天心的。”老猫道。他记得林天心被绑架时,栾舒乙收到的短信是:鼹鼠抓到了。栾舒乙告诉蓝田,鼹鼠是林天心常年挂在书包上的装饰品,所以她很肯定绑匪说的鼹鼠就是林天心。林天心被找到时,周围没有发现她的书包,这个鼹鼠挂件自然也找不到了。
  现在鼹鼠被人插在滴水观音里,就像那小动物活了过来,在那有毒的植物下面钻啊钻,寻找回到自己洞穴的路。
  林森颤声道:“没错……是天心的。为什么会在土里?”
  老猫自然没法回答。但他能感觉到这里面的恶意。这鼹鼠肮脏的模样,让人联想到埋在工地里的腐尸,这是给林森,哦不,给栾舒乙的警告?或者,这已经不算警告了,而是暗示——暗示林天心的处境……
  林森大概也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把鼹鼠装进裤兜里,匆匆离去,再也不理老猫。
  老猫看着他恐慌的背影,心里揣揣不安。他给蓝田打电话,蓝田没接,他又发了个微信,让蓝田去寻找林天心。
  蓝田和祖晨光听完秦一丰的供词,一起走出会客室。祖晨光的脸跟黑炭似的,要是在上面点一把火,铁定能燃烧好几天。
  蓝田笑道:“喂,高兴点,至少他把故事讲圆了,说不准真的不是凶手。而且我们收获也不小啊,你的导师那么会玩,够那些报纸杂志写一年了。”
  “他妈的,我倒宁愿他是凶手,这些下流事,比杀人还要难看。”讲完栾舒乙那段后,秦一丰又交代了跟几个女学生的交往;又是助理又是同事和学生,祖晨光就不明白,那么多地方可以玩,秦一丰干嘛专啃窝边草?
  蓝田嘲道:“他算挺走运的了,玩了这么些年,现在才出事。或者是因为连玉梅治理得好,把这些破事都收拾干净了吧。”想起连玉梅和栾舒乙如出一辙的控制欲,他就觉得心里有根刺似的,怎么都无法释然。
  他拿出手机,看见了老猫给他的信息。
  ——林天心危险。
  典型的老猫风格,绝不多打一个字,但是蓝田一看,就知道情况危急。他赶紧给老猫打电话,问明情况。
  “猫儿,之前我们去找栾舒乙的时候,你确定没有见到鼹鼠?”
  “没有。那东西插在黑土里,还蛮明显的。”蓝田知道对别人来说无关紧要的细节,老猫只要扫一眼就会印在脑子里。这么说来,拿走鼹鼠的人,就不可能是已经吊死的肖于可了。事情的轮廓逐渐浮出水面,有第三人一直在操纵这一切,绑架林天心、吊死肖于可,甚至是杀了那四个女人,他特意扰乱视线,用肖于可当他的——替身。
  蓝田:“我们已经靠近真凶了,只要他出现在林天心身边,我们就能立刻抓住他。”
  老猫不做声。蓝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老猫笑道:“想你了。”
  蓝田猝不及防,过了几秒才明白了老猫的意思。他心里炸开了花,姹紫嫣红地爬满了心窝;老猫嘴甜,平时好听的话就一箩箩的,但蓝田就是知道,此时老猫并没有哄人的意思。
  蓝田轻声道:“我找到了林天心就回去……我们回家吧。”老猫一句话,他就无心恋战,恨不得马上跟老猫回去他们的窝,天塌下来也不管了。
  “嗯。”老猫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祖晨光在一旁皱眉道:“你没事吧,讲个电话跟神经病一样。我操,别这样看着我笑,真税 !�
  蓝田得意道:“你懂个屁!在你的眼中,只有破案、立功、勋章、还有你那些肚子都耷拉到脚背上的干爹们,你知道人间至乐是什么吗?有人等你回家啊。”
  祖晨光用看外星人的眼光瞪着蓝田:“你脑子进水啦,我老婆天天等我回家,烦都烦死了。刚才几百通未接电话里,有一半就是她打来的。妈的,今儿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你说我怎么脱得开?”
  蓝田也替他愁的慌。他知道祖晨光的老婆不是省油的灯,跟连玉梅栾舒乙一比,也毫不逊色。蓝田搭着他肩膀道,双眉一挑,正色道:“老祖啊,我们赶紧把那孙子抓到,今晚回家抱老婆睡觉去!”
  蓝田先给林天心和栾舒乙打电话,但两人的手机都关机了。他让在食堂里喝茶打牌的张扬等人,分别去林天心的学校和家里查问,然后跟祖晨光分派下手,满校园寻找林天心的身影。
  这是他们第二次寻找林天心了,这次比之前还茫无头绪。时间流逝,两人都有点着急。蓝田暗自懊恼,心想怎么不派人保护林天心,她是跟嫌疑犯打过交道的啊,用脚趾想都知道,要是嫌疑犯想消除证据,第一个就要让林天心开不了口。祖晨光也很烦躁,他想的是,在这么多警员看守校园的当口,要是还出事,他们的脸往哪儿搁啊——哦不,恐怕他们会成为全市的靶子,命都没了,要脸来干嘛?
  蓝田查了栾舒乙的课表,发现这段时间她有课。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她应该会请假吧?但蓝田知道,别人或许会,栾舒乙却无论如何会严格按照正常的日程做事,不会偏离自己的轨道。
  她的课是个公开课,学生非常多,因此安排在校务处附近的大讲堂里。
  进到讲堂,蓝田发现栾舒乙果然如常开讲,上千名学生坐满了半圆形的课堂,这样的上课规模,在淮大也是很罕见的。蓝田不由得想,当年在秦一丰身边“懂事听话”的小女孩,现在已经能跟秦一丰分庭抗礼了,栾舒乙走到今天这一步,恐怕吃了不少苦吧?
  蓝田一进来,课堂无数的目光都投在他身上。蓝田扫视一圈,松了口气,他看见林天心好端端坐在课堂最后一排,啥事都没有。见到蓝田时,她笑了笑。
  蓝田对讲台上的栾舒乙颔首示意,然后走到后面找空位置。
  “蓝老师!”有人轻声唤他。蓝田转头看,是阿克。阿克对他招了招手,给他让了一个位子。蓝田顶着满屋子的奇异的眼光,大剌剌地坐了下来。
  还好林天心没事。但蓝田心里却一直轻松不了,他直觉自己遗漏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对了,那些笔记!笔记上记录了四种动物的死亡,还写着时间和地点。蓝田并没有把笔记交给祖晨光,因为他觉得这是没有根据的联想,连他自己也把笔记抛诸脑后了。但就目前看来,工地里那四具尸体的死亡时间,确实能约莫跟笔记对上;而地点,至少古曼丽——豹子——死于乔乔宾馆,是符合的。
  问题在于,这些笔记抄录于栾舒乙的新书!
  蓝田看着讲台上端庄的栾舒乙,她的讲述清晰明朗,动作收敛有度,那种由内至外的对自己、对课堂、对课题的把控力,真是出色极了。难道真的是她?这些文字,是她给“第三人”的暗示?还是杀人之后,她洋洋自喜的秘密炫耀?
  蓝田转头看向林天心,只见她正在纸上画画,长桌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笔。蓝田心一动,拿出手机,翻开了栾舒乙的博客。最新的更新是林天心画的鼹鼠和房子。
  蓝田的手轻轻滑动屏幕,翻了七八个标题后,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啊,原来如此……蓝田阔然开朗。这么清楚的事,为什么没想到?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歇两天。

  ☆、封闭

  老猫跟蓝田通完电话,又默默地抽了一根烟。不知怎么,七层小楼静悄悄的,就像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他一个。
  他是习惯孤独的,在那一排排的墓碑里,在粘稠的浓雾中,一躺就是好几天,或者是好几年,好几辈子……他感觉自己就跟土里的死人一样,默默地被时间分解着,终有一天,等他想起身离开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消散在风里,再也无迹可寻。
  但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有人唤了他一声。
  苗以情。
  那一声穿过了浓雾,把他唤醒。他吓了一跳,睁开了眼睛,从遥远的混沌世界一下子回到现实里。他眼前只有厚重的雾,什么都看不清楚——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我……是谁?
  浓雾慢慢散开,一个人在彼岸看着自己。他拿着一束小得可笑的光,照亮了周围。
  ——就是他,叫醒我的吗?
  周围的世界一点一滴清晰了起来。在那些冰冷的墓碑中间,那个高大的男人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老猫心里觉得好笑,而淤塞在内里的什么东西,也随着浓雾一点点飘散。他心底冒出了一个声音道:啊,我回来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蓝田。在老猫的超级记忆里,那一刻无比深邃地印在自己的心底,他能记住蓝田所有表情变化、每一句话的语调、站着的坐着的姿势,甚至是当时浓雾变化莫测的形态。在那洪荒世界里,在只有石头和雾的异域中,那是他醒来后第一次感觉到人的目光、话语、温度……这种滋味,一旦尝过,就再也戒不掉。
  其后,他就进入了那人的世界里,墓碑于他,犹如上辈子的幻象,渐渐地在脑子里淡去了。
  而今,在风雨的包围中,老猫感觉又回到了死寂的坟墓。他有点烦躁——人都去哪儿了,这该死的雨什么时候停?
  老猫抽完烟,听了会儿雨,想撒尿了。他走到走廊中间的公厕,见里面黑漆漆的,伸手进去摸电灯开关。
  这时,他听到后面一个声音道:“请让一让。”
  老猫瞬间石化了。这人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后面的,怎么一点声息都没有?老猫的手终于触及了开关,啪嗒一下,白炽灯亮了。老猫让在一边,让那人先进去。
  那人垂着头,从老猫身旁走过。老猫愣了愣,这个身影,他肯定是见过的……那人微微侧头,好像是在看老猫,眼神却飘散到门外。老猫对上号了,原来他是肖于可的室友麻原。
  麻原他见过两次,一次在蓝田的办公室,一次坐在小楼的台阶上。老猫没太注意他,而且见到时大都是坐着,所以老猫并没有往他身上想。现在看到他擦身而过的姿态,老猫立即就认出来,他就是在蓝田的讲堂上撞了阿克的人——戴狮子帽的男子。
  老猫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抵不过尿急,跟了进去。他走到尿兜,拉开裤链,畅快地尿了出来。麻原却在他旁边站着,站岗似的,不像要撒尿的样子。
  老猫转头笑道:“哥们儿,傻站着干嘛?你不会是特地进来,要看我这个的吧?”
  麻原只是瞪着他,不说话。老猫的脸皮虽然比草皮还糙,此时也崩不住了,他快速地拉上拉链,对麻原歪嘴一笑:“开个玩笑,不是就不是嘛,不用那么严肃。”
  麻原比他矮一个头,但眼神凶狠。老猫掂量了一下,自己一半桶水实习生,蓝田给他那点工资也不够买烟的,犯不着拼命。于是他微微一笑,转头就走。
  却听麻原道:“站住!”
  老猫自然不听他的,双腿迈得更快,马上就要跨出门口,拐上走廊了。麻原扑了过来,抓住老猫的肩膀,想要把他扳倒。老猫力气却不小,不但没被摔到地上,反而是麻原重心不稳,滑了一跤,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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