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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皮糖_初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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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赛,凌宴发挥得非常好,作品入围少年组十佳。从奖台上下来时,凌宴故意张开双手,叶朝在下面看着他笑,“跳吧,我接着你。”
  在C市的最后一天,两人吃了顿火锅。凌宴要了两瓶果啤,说是要庆功。叶朝本来不想让他喝酒,见他实在高兴,便没有多做阻拦。
  凌宴小时候泡在药罐子里,这些年虽然身体好了不少,但家里对他的饮食一向有严格的控制,酒是绝对不让沾的。
  他没有喝过酒,一瓶度数极低的果啤下肚,竟也醉得一头栽在桌上。
  叶朝心里内疚,虽然自己亦晕沉沉的,也只得背着他往酒店走。
  凌宴躺在床上,半醉半醒说胡话,叶朝凑近听了听,几乎每一句都在喊“叶朝”。
  耳根发烫,冲了个凉水澡还觉得燥热。
  凌宴这会儿安静了,不声不响地趴在床上,叶朝摸了摸,觉得他身子有点热。
  呆坐一会儿,叶朝去卫生间接了一盆水,给他擦脸擦手,最后还擦了脚。
  正想帮他换上睡衣时,他突然扭了扭,低喃道:“叶朝,我难受。”


第15章 
  这个醉酒的夜晚,叶朝生疏又妥善地照顾着凌宴。
  第二天,凌宴睡到快中午才起来,叶朝正在收拾两个人的行李。
  初三学业繁重,凌宴成绩很好,寒假之前就获得了保送本校高中部的资格。初三下学期,他开始抱着学习的态度偷偷上同性网站,每每带入自己与叶朝,心脏就烧得像即将融化一般。
  初中毕业的夏天,他正式向叶朝表白。
  叶朝神情僵硬地看着他,几分钟后蹙眉道:“不可能。”
  那时凌宴刚从高铁站出来,身边还放着行李箱。
  被爱慕已久的人拒绝,还拒绝得如此干脆,凌宴愣了一下,一丝生气的感觉都没有,也不觉得难堪和丢脸,头向右边歪了歪,眼底心里都是叶朝,笑道:“那我就追到可能为止。”
  这个夏天,叶朝过得有些纠结——凌宴捅破了那层纸,他拒绝的时候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留。但凌宴非但没有放弃,反倒比以前更加黏人。比如晚上以玩游戏玩得太晚,回家会吵到外公为由赖在他家里不走,比如以强身健体为由求他陪着练习格斗。
  他习惯了宠凌宴,偶尔觉得这人真烦,好好的兄弟不当,尽想着那种“不正常”的事。但如果凌宴笑嘻嘻地求他,他又没办法不妥协。
  凌宴时常跟他撒娇耍赖,但从来不使性子,他有时数落凌宴一句,凌宴便乖乖地听着,过一会儿再凑上来,勾着他的肩膀说:“叶朝,咱们游泳去吧。”
  暑假稀里糊涂过完,两人之间没有做任何超越兄弟的事,叶朝松了口气。
  他只将凌宴当做弟弟,不能接受自己和凌宴的关系往那个不受控制的方向奔去。
  可是随着年龄增长,凌宴越来越让他束手无策。
  高一,两人身高都上了1米8,凌宴彻底褪去年少的病弱苍白,在高铁站见着他的第一句话居然还是“叶朝,你背我吧”。
  他眉间微凝,接过行李箱道:“多大的人了,还让背。”
  凌宴跟在他身后,后退几步,突然来了个冲刺,高高跃起,扑在他背上,环住他的脖子,一双长腿紧紧夹着他的腰。
  他险些被扑倒,有些生气,手肘往后一顶,将凌宴甩了下来,冷声冷气地说:“凌宴,你少胡来!”
  凌宴揉了揉被顶痛的肋骨,勾着眼角斜他一眼,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哦。”
  见面就闹了不快,在地铁里两人各站一边,凌宴的行李箱在叶朝手边。到站时,叶朝的气早就消了,正想着招呼凌宴下车,凌宴已经笑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臂,若无其事道:“叶朝,我想吃城东的冷面。”
  他们此时所在的地铁站位于城西,一小时后,凌宴已经心满意足地呼完了小时候最喜欢的冷面。
  暑假过得和以前没什么差别,大院里时光似乎是静止的,对凌宴来讲,唯一不同的是叶朝不再愿意背他了。
  有点不甘心,但也说不上难过。凌宴躺在叶朝的凉席上,看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晨曦想,不背就不背!
  叶朝端着一碗燕麦粥进来,看他一眼,“起来吃饭了。”
  他接过来,扬起头笑,故意像小时候一样叫:“谢谢朝朝哥哥。”
  叶朝眼神一动,没忍住揉了揉他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凌宴经常一醒就掀开被子往卫生间跑,叶朝看着他裸着的背,虽然自己下面那精神的家伙也亟待安抚,也只能让他先解决。
  有一次,凌宴从卫生间回来,刚好看到叶朝宽松的睡裤被顶起帐篷。叶朝面色尴尬地挡了一下,拨开他去卫生间,孰料手腕突然被抓住,凌宴声音有轻微的颤意与火一般的渴望。
  “叶朝,我,我给你咬。”
  空气静止不动,叶朝怔怔地看着凌宴,十几秒后脸色沉了下来,在他脑门上点了点,“下次再想这种事,你就别在我这儿住。”
  凌宴坐在床上出了一会儿神,抓了抓头发,压下心头那点小委屈,自言自语道:“没关系没关系,不要气馁啊凌宴!”


第16章 
  凌宴对叶朝不愿意再背自己这件事多少有些耿耿于怀。后来两人一起打篮球,他几次蹲在地上假装走不动,还装过一次抽筋,叶朝也只是蹲下来瞧一瞧,然后伸手将他拉起来,嗓音低沉地说:“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
  这话对凌宴来讲既酸又甜。有段时间他近乎魔怔地想往叶朝背上跳,留宿叶宅时也老是抓着叶朝的手臂睡觉。叶朝坚决不背他,晚上却不会狠心将他推开。他枕着叶朝的手臂睡得很安稳,睡着后时常将腿挂在叶朝身上。
  本来以为叶朝再也不会背自己了,高二暑假的最后几天,叶朝却主动让他到背上来。
  那天凌宴与几个兄弟踢球,叶朝来得晚,赶到时刚好看到凌宴被踹倒在地,膝盖磕破了,鲜血直流。
  男人踢起球来跟打了鸡血似的,凌宴一瘸一拐地站起来,没觉得特别痛,还吆喝着继续,单腿蹦着去抢球。
  叶朝立即冲上前,暂时喊停,在他腰上拍了一下,“都流血了,还踢!”
  “没事儿!”凌宴嘿嘿笑着,“一会儿就干了。”
  叶朝蹲下去看,的确不是什么伤筋动骨的伤,但心脏仍是止不住抽痛了一下。
  他从小护着凌宴,打群架都没让人伤过凌宴,现在凌宴流血了,那一块儿摔破的肉几乎痛在他自己身上。
  凌宴还在笑,“真没事,踢完了回去涂涂酒精消个毒就好。”
  “你还想踢?”叶朝转身背对他,“上来,抱着我。”
  “啊?”
  “不踢了,我背你回去。”
  凌宴怔了两秒,旋即心花怒放地环住叶朝的脖颈,腿也夹了上去,歪头挨着叶朝的耳根,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叶朝,你终于肯背我了!”
  叶朝没说话,耳根烫得很,凌宴的气息挠得他心痒。
  凌宴又说:“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真想将这话唠扔地上踩一脚!
  “你特别疼我!我感受到了!”凌宴边说边晃腿,“哎叶朝,你这么疼我,怎么就不能喜欢我呢?那种喜欢!”
  叶朝太阳穴微痛,半天才说:“腿别动,再动我背不住了。”
  凌宴听话不动了,但嘴上仍不停,“你就是疼我,叶朝,我觉得你离喜欢我不远了。”
  叶朝将他背回家,又是清理又是上药,全程脑子里都回荡着“你疼我”,包扎完毕后瞧了瞧他满是欣喜的眼,一时短路,笑道:“我不疼你还能疼谁。”
  话出口,两人都愣了。
  半分钟后凌宴从沙发上蹦起来,环着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
  这年的暑假很短,全国的准高三生都要补课,凌宴还要准备美术专业考试,不到8月就启程返家。
  两人的前途很早就确定了下来,凌宴念大学,叶朝入伍。
  谁都知道将来在一起的日子会渐渐变少,但谁也没主动提起。
  春节之后,凌宴顺利通过中央美院的专业考试,加之文化科目成绩优秀,下半年入读央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本是躁动不安的年纪,彻底闲下来后,凌宴心头的渴望像初春的草一般疯长,夜里看着网上下载的同性视频,粗暴地套弄自己,想象被叶朝压在身下,像视频里一样任叶朝抽`插顶送。
  只是想一想叶朝进入自己的画面,前面就硬到发抖。
  忍了小半个月,他实在受不了了,头脑一热,竟然带着润滑油直奔叶朝所在的城市。
  坐在高铁上,他手心湿透,背上额头上全是兴奋而紧张的汗水。
  包里放着刚买的润滑油——他第一次买这种东西,收银员善意地问是否需要安全套,他不敢回答,付了钱就跑。
  不想要安全套,想让叶朝射在身体里。
  他很干净,叶朝也一样,他想用身体感受叶朝的温度!
  念高三后,叶朝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周末才回大院。凌宴突然杀到,也没告诉他一声。他拎着盒饭回家,电梯门一打开,就瞧见抱膝坐在门口的凌宴。
  凌宴抬起头,眼中已泛着情`欲,“叶朝。”
  叶朝心口莫名颤了一下,看到他终是高兴的,开门拿拖鞋给他换,孰料门一合上,就被他抵在墙上。
  当年额头上印着鞋印的瓷娃娃已经长大了,情动的时候,俊美的脸上是令人难以招架的神采。
  叶朝懵了两秒,回神后双眉紧蹙,力道极大地扣住凌宴的双手,沉声道:“你干什么?”
  “我要你!”凌宴眼中有了水雾,睫毛轻轻颤抖,眼角勾着婉转深情,“叶朝,我要你,你和我做一次好不好?我带了润滑油,来之前洗过澡,我不怕疼,我……”
  “你在想什么!”叶朝抽身一转,倒将他压在墙上,喝道:“你突然跑来就是给我说这个?”
  “不是说!是做!”凌宴小口喘气,脸颊绯红,向心爱的人求欢令他兴奋到极点,尾椎止不住地发麻,心脏像烧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乞求的味道,“叶朝,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你满足我一次不行吗?”
  “不行!”叶朝斩钉截铁,“你别发疯,咱俩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凌宴睁大眼,“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叶朝你不要不承认!”
  “我们都是男人!”叶朝瞪着他,见他眼眶红了,不由自主地放缓语气,叹气道:“别闹了,咱俩之间不是那么回事。”
  凌宴胸口一起一伏,挣开从包里拿出润滑油,缓慢地说:“你有没有想过,今年9月之后,我就不能每年见到你了?”
  叶朝目光微敛,唇角向下压着。
  凌宴深吸一口气,“我也知道我们没什么前途,以后聚少离多,各走各的路。但是在这之前,你就不能满足我这个心愿吗?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做!”
  这天直到最后,叶朝也没有松口。
  他将凌宴一个人留在家里,自己在学校待了一宿。次日回来时,凌宴已经离开。
  他点了根烟,在阳台上出了很久的神。
  此后,两人再未联系,高考结束,凌宴也没有再来部队大院。
  叶朝自是失落,这么多年来,盛夏里头一次没了凌宴,生活仿佛变了味道,好似被生生挖去一块。
  但失落归失落,叶朝不打算再联系凌宴。
  初中那次表白后,凌宴求了他无数次,“叶朝,我们在一次吧”、“朝朝哥哥,和我谈恋爱吧”,他虽次次拒绝,但总是忍不住对凌宴好。
  他也知道,如此相处下次,凌宴根本不会死心。
  上次的争执,才真正将凌宴伤到了。
  也好,两人未来的路根本没有任何交点,不再联系并非坏事。至于年少时那些蠢蠢欲动的情,放在心底藏起来也好。
  叶朝自问是否喜欢过凌宴。18岁的夏天,答案于他仍是未知。
  夏日将尽,新兵入伍。叶朝穿着崭新的迷彩站在队伍里,等待教官点到自己的名字。
  一声声“到”之后,一个熟悉的名字与另一把熟悉的声音令他浑身一紧。
  “凌宴!”
  “到!”


第17章 
  叶朝没有回头。部队纪律严明,不允许战士列队时东张西望。可是就算不看,他也能想象出凌宴此时是什么模样。
  挺拔的身姿,明亮的双眼,上翘的唇角挂着自信的笑。
  这个从小黏着他的家伙,竟然放弃光明的前途,追到了军营中。
  队列解散,新兵们各自跟随班长向自己的宿舍走去,叶朝站在原地,往后侧过身,无奈有,惊喜亦有,眼中沉静无澜,心潮却阵阵澎湃。
  目光相触,凌宴微微抬起下巴,大步走来,笑容越来越明显,连眼角都滑出动人的浅光。
  “叶朝!”
  那声音与刚才干脆利落的“到”不同,夹杂着欢喜的想念,甚至听得出一丝甜腻腻的撒娇。
  叶朝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眼神柔软,心中想骂“跑这里来干什么”,出口的却是温柔的“来了?”
  凌宴终于跑到他身边,情热似火地看着他,“记得初中毕业那年我给你说过的话吗?”
  叶朝的眉梢轻动,只见凌宴笔挺地站着,“我跟你告白,你说不可能。我说,‘那我就追到可能为止’。叶朝,我来了,我要跟你在一起。”
  叶朝错愕,扶了扶眉心,知道事已至此,不可能再将凌宴赶回去,凝视片刻,叹息道:“怎么痩了这么多?”
  凌宴眼睛一亮,“是不是还黑了一些?”
  “嗯,怎么回事?”
  “苦练体能呗。”凌宴身子一偏,特别不见外地撞在叶朝身上,顺手一捞,搂住叶朝的腰,“哎跟你说,为了入伍,我几乎练掉一层皮!”
  新兵连宽阔的营坝上,凌宴絮絮叨叨讲着自己这几个月是怎么过的。先是感情受挫颓废了一段时间,后来突然振作,放弃央美的入学资格,跟家里人讲了自己的人生规划,跑去云贵高原苦练体能,最后靠外祖父走了些关系,分到目前这支部队。
  凌家对子辈孙辈向来宽容,凌宴当初选了艺术的道路,凌家长辈全力支持,如今想要入伍,凌母虽牵肠挂肚,终究还是遂了独生子的意。
  叶朝听完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各种想法掺杂在一起,最多的大约是心疼。
  凌宴已经为他做到这种份上,就算他铁石心肠,对凌宴一点感情也没有,也不可能冷脸相向,何况他对凌宴的喜欢不比凌宴给他的少,只是性质截然不同。
  沉默了一会儿,叶朝本想说两句调节气氛的话,凌宴却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砸了一拳,笑道:“叶朝,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别自己打自己啊。”
  叶朝挑眉,“嗯?”
  “上次我不是来找你做‘爱吗?”凌宴说得毫无羞色,坦荡至极,“如果你答应了,我的心愿也算了了,回去后会老老实实地念大学,以后咱们怎么样,还当不当得成朋友,只有老天知道。但是你不答应我,我拿着润滑油来,回去时连封都没开,我心里过不去。”
  叶朝抿着唇,又听凌宴说:“没和你做过,我不能从你的世界里走出去,我不甘心!”
  营坝旁的黄角树上传来夏日最后的蝉鸣,叶朝无言以对,半晌后将手掌压在凌宴后脑上,只说:“在哪个宿舍?我回去收拾一下,等会儿来找你。”
  “你隔壁的隔壁。”凌宴趁机在他手上蹭了两下,回头笑道:“你来帮我叠被子吗?”
  叶朝想,可不止是叠被子。
  凌家富庶,凌宴几乎从未做过家务,除了年幼时体弱多病,在生活上没有吃过其他的苦,待人处事虽然没有富家子的做派,但内里仍是个享惯了福的小少爷。
  叶朝出自高门,叶家地位虽比凌家高,但家中叔伯兄弟全是军中人,叶朝在那种环境中长大,自然比凌宴更能吃苦。
  他担心凌宴太累太辛苦,自打重见凌宴的一刻,就打定了处处照顾的主意。
  新兵连训练强度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两人不在一个班,叶朝想着凌宴小时候身子弱,训练时老是提心吊胆,时不时往他班上张望。
  训练场上有个风吹草动,哪班的菜鸟晒晕了,哪班的吊车尾受伤了,叶朝都要紧张好一阵,生怕出事的是凌宴。
  凌宴知道后乐呵呵地说“怎么可能是我,我才没那么弱”,没过多久却真被抬进医务室。
  叶朝请了一下午的假,守在凌宴床边哪也没去。
  凌宴没跟叶朝讲晕倒的真正原因,只说早饭吃得太少,能量有点不够。
  叶朝后来自己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又气又心疼,恨不得打凌宴一顿,再打个包丢回去。
  凌宴平常嘻嘻哈哈的,和谁都能玩到一块儿去,在班里人缘极好,看起来有点没心没肺,像个傻白甜富二代,心里却无比清楚想要什么——三个月之后,和叶朝去同一支连队。
  叶朝一到新兵连就是首屈一指的尖子,离开新兵连后一定会去侦察营里最好的一连。凌宴想跟着他,所以才会独自加练,累至昏迷。
  叶朝没办法给一个认真努力的人泼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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