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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师-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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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特殊的脆弱。
姜玄咽了口口水,然后伸出手去,顺着冯珵美颈侧的领口轻轻地滑了一下。他的手指触到冯珵美的皮肤,他感觉到他微微抖了一下。他的皮肤很滑,姜玄一早就知道,但是伸手碰到的时候仍然感觉到触感好的不可思议。但这感觉稍纵即逝,姜玄已经捏住了那根头发。
他把这根头发举到冯珵美面前,才终于开口说:“头发。”
冯珵美盯着那根头发看了一秒。姜玄比他高了很多,他看到冯珵美微微仰着头看姜玄指尖的那根头发,他看到冯珵美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看到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他的神情中带着点茫然,又像是带着点不解,还有一点震惊和半分失落。在这短短的一瞬里,冯珵美脸上的期待和欣喜迅速地落空,他变得茫然、空白。
终于地,他问:“它……什么时候在那的?”
姜玄哑声说:“你刷牙的时候。”说着,他手指翻转,这根头发便理所当然地顺着空气飘了下来,它那么轻,乃至于冯珵美伸出手,直接在半路接住了它。
那根头发落在冯珵美的手心上,姜玄看到光下,这根头发泛着黑色的光泽。而冯珵美的T恤是白色的。他的锁骨从T恤的领口上露出来,锁骨中间的凹槽上存留着阴影。在刚才那么久的时间里,他甚至都没能看到这根头发就在一个完全不同颜色的衣服上挂着。
冯珵美轻轻叹了口气。姜玄看着他。他抓着那根头发,手指收拢起来,到了半路又松开,他的大拇指在上面轻轻擦了擦,然后他直立的两条腿动了动,一条腿倚在另一条后面。他向着洗手台歪了歪身子,紧接着靠在了墙上。
他又伸手蹭了蹭那根头发,他问姜玄:“我居然就一直没看见?”
姜玄“嗯”了一声。
冯珵美轻轻地笑了笑,这笑容扼杀了他最初的那种激动和紧张,让他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他小声说:“你不说,我刚才都没发现。”
姜玄伸出手去,他想摸摸他的后颈,又或者是拍拍他的肩膀。但姜玄看着他的表情,那上面是无尽的失落和茫然,是有形的失望和自嘲。姜玄的手搭在洗手台上。他的指尖差一点点就能碰上冯珵美的,但姜玄停住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终于对冯珵美说:“你赶紧去吧。”
冯珵美看着那根头发,轻轻摇摇头。他说:“算了,没必要了。”说完,他把手掌侧过来,那根头发在空中落下,随着空气飘飘摇摇,最终落到了地上。这一下仿佛卸掉了他全身的力气,冯珵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姜玄看到他发了条微信。
姜玄看着那根头发落在地上,冯珵美的微信发出一声提示音。
冯珵美没听。
姜玄站在他对面,他们挨得不算近,但也不算远。他们对视着。冯珵美的眼中已经失去了最初的那种神采,他像是突然没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静静的靠在那。姜玄和他对视了几秒,他微微笑了笑,姜玄看得出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点的疲惫。
姜玄别过头去。他看到自己的指尖和冯珵美的指尖贴的那样近,仿佛只要他动一动,他们就能触碰到一起。
但姜玄没有这么做。在这个时候前进和后退都是多余的。
冯珵美问:“你说他会跟我说什么?”
姜玄低声说:“大概是叫你过去吧。”
冯珵美问:“为什么?”
姜玄说:“我猜的。”
然后冯珵美轻轻笑出了声。他的笑声很轻、很浅。接着他对姜玄说:“希望和你猜的一样。”说着,他点开了钟荣发给他的语音。
钟荣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没有什么起伏,也照旧十分简洁。他说:“珵珵,你去请个假,然后陪我去看医生。”
冯珵美把手机放到嘴边,然后说:“钟荣,你自己去吧。”说完,他猛地把手机往地上甩出去,脱手的一瞬间姜玄听到手机撞在地面的瓷砖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那响声那么重,像在室内炸开,像猛地敲碎了他的美梦。
姜玄转过身、蹲下,手伸到浴缸边上把那个手机捡起来。然后他站起身来,两步走到冯珵美面前,把手机放到洗手台上、推到冯珵美手边。
冯珵美没说话。姜玄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说:“你还得工作。”说完,他绕过冯珵美,往浴室门口走过去。他走的这样急、这样快,像是不能再与他同处一室,像是他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低声安慰他、会忍不住轻轻搂住他、会忍不住伸出手来擦掉他眼角的眼泪。他只好逃走,逃得越快越好、逃得越远越好。只要出了这扇门就好。
他的步子迈得很大,从冯珵美的身边掠过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这股风那样迅速,姜玄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裤腿紧紧贴着自己的大腿——
然而冯珵美突然拉住他。他的力度那么轻,只是碰到了姜玄的手腕。他的手指放在姜玄的手背上,触碰的力度甚至及不上姜玄刚刚捏他时候的十分之一。
可姜玄停了下来。就在那一瞬间,他猛地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廊厅黑暗的灯光,他看着余光里冯珵美纤长的脖子。姜玄的心怦怦直跳,脑中一片空白,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冯珵美轻轻开了口。姜玄听到他鼻翼翕动的风声,听到他张口时候嘴唇分开的声音,听到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自己手背的声音。这些声音顺着风飘进他身体里,在他体内轰隆作响。在这一瞬间,飓风摧毁了城市、摧毁了海港、摧毁了堤坝、摧毁了一切理智和汹涌嘶吼着的尖叫。
姜玄转过身去,他分不清是他们谁主动,但他仍旧扣紧冯珵美的肩膀,然后他们的嘴唇贴合在了一起,舌头卷着舌头、嘴唇啃噬着嘴唇,冯珵美攀着他的肩膀,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双臂紧紧地缠绕着姜玄的脖子,他们贴的好紧,姜玄一条腿伸进冯珵美两腿之间,一只手勾起他的腿绕在自己腰上,然后就这么半托半抱着他,让他坐在洗手台上。
冯珵美的手抚摸着姜玄的手臂,姜玄拽开冯珵美的T恤啃咬他的锁骨和胸口,冯珵美向后倒去,他的手从姜玄后腰上伸过去,拽起姜玄后背的衣摆然后向上勾着,姜玄吻他吻得厉害,冯珵美甚至只能仰着头伸手抚摸他的脊背。他的手在姜玄的脊骨上不住地抚摸,姜玄站起身来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他把上衣随手甩在洗手台上,而冯珵美伸手揽着他的脖子,他们的嘴唇在短暂的分开之后重新贴合在了一起,舌头吻在一处,湿热、粘腻。姜玄把冯珵美的腿架起来,伸手去扒他的短裤,他的手揉捏着冯珵美的屁股,冯珵美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喘息。
他们热烈的拥吻在一处,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尽一切的热情,姜玄揽着冯珵美的腰将他向上提了提,冯珵美向后栽倒——
姜玄扒下了一半冯珵美的裤子,而冯珵美伸手碰倒了他们的牙刷和他自己的化妆包。那些眉笔、精华液和洁面膏通通倒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这响声陡然响起,凝结了姜冯二人的动作。冯珵美最先停了下来,他看着自己的那根眉笔掉在地上,盖子都被甩开。他的眼神盯着那处,仿佛在回想自己几分钟前对着镜子画眉时候的欣喜与期待。他的神情逐渐变得空洞、麻木,而他不再动了。
姜玄也终于停了下来。他的上身仍旧赤裸着,而他的手还放在冯珵美的股沟里。但他们都没有再动了。姜玄抬起头来,他看着镜子里冯珵美分开双腿,在自己的腰侧垂下,冯珵美柔软而丰腴的臀肉被他捏在手里,就映在镜子中,而他们仍旧紧密贴合着,以一种激情的姿态,以一种奇异的停顿。
冯珵美伸手推了推姜玄,姜玄把手从他身上抽离开去。然后姜玄退后了一步。冯珵美从洗手台上站起来,伸手提着裤子。他垂着头,胡乱抓起自己的手机,猛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姜玄站在镜子前,他看见自己的肌肉在灯光下反射着光泽。他看到自己的嘴角仍然留着接吻后湿亮的水渍。他抬手抹了抹。
他想起陈林在身上画的那句:miss u。
他感到心脏仍旧剧烈地跳动,但他闭上眼睛,一会儿是陈林的裸体,一会儿是冯珵美亲吻自己的时候剧烈的喘息。
姜玄捂住了脸。
四十六
当天上工的时候,姜玄听说钟荣白天又飞回北京去,一落地就奔着总公司回去了,带了手底下一个组长,但是把自己秘书留在这儿。他听说这事儿的时候随口问了句,他是不是直接去的机场。小金八卦地说:“那肯定的啊,这么急的事儿,他可不得直接回去嘛。”姜玄“哦”了一声,转头看着小金,逗他说:“那你觉得得是什么事儿啊?”小金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姜玄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让他滚去调参了。
然而实际上钟荣不仅走的急,带消息也雷厉风行,中午吃饭的时候大主管给姜玄去了个电话,开头说了第一句话之后姜玄就知道麻烦事儿又要来了。
大主管开门见山:“姜玄,我跟你说的事儿你记清楚,出了你办公室的门谁都不要讲。”
姜玄被他震得直接挺直了腰板,才说:“您说。”
大主管说:“下午钟总过去,他带着你们给分公司做一次全面的技术验收,面上说是都验,但我告诉你,你甭管别的,就给我验去年那两个新项目,这里面绝对有鬼。”
姜玄皱了皱眉,又问:“几天?做到什么程度?”
大主管说:“四天。全给我翻出来,用的什么东西怎么做的测试结果到底对不对都验。”
姜玄应了一声。只觉得这事儿麻烦。但是麻烦归麻烦,活儿还得照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能确定技术问题肯定不出在他们自己身上,多半是分部用了什么东西替换上去或者给车体弄了点“加餐”。接了这通电话没过多久,钟荣的秘书中午去了一趟姜玄的办公室,传达了一下上面的意思,让他务必盯好里面每一个细节,把实验报告都研究透了,四天之内他们得给钟荣反馈一个技术评估。姜玄充分地表示了明白。
当天下午钟荣就飞回了上海,带着上头的指示开了个会,大张旗鼓地说要验收,直接点名让姜玄组织做验收,实验资料都直接发到姜玄那去。会上那么多双眼睛或是带着点惧意或是带着点恶意地都盯着姜玄,但他也丝毫没露怯,顺着钟荣给他铺好的台子接了这个烫手山芋,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他这一句话说出来,整个会议才算尘埃落定,钟荣带头鼓了个掌,那些掌声从零碎到整齐足足响了一分多钟,潮水一样排山倒海地涌过来,把姜玄逼到了会议室的一角,他就那么坐着,顶着那些掌声和目光,像是顶着朝他扑过来的鲜花的尖刺,像是顶着万钧的雷霆。但他仍旧坐在那个椅子上,尽管如坐针毡。
那天钟荣就给他们找了一个独立的办公室,姜玄带着人在车间没日没夜地做事情,从制动开始查,连测试的时候用的防撞块都要看着图来算尺寸,一天一晚下来钻到车架里头四五次,六角和机油就放在地上,工具箱都散开着,里面的螺母在车间顶棚上泛冷的白炽灯下面折射出生硬的光,活像是无声的压力和盯梢。
到第三天的时候所有人根本不顾上手上身上的味道,饭吃的是订的盒饭,晚间睡在车间里的时候就是大家轮班去睡,打地铺的打地铺、睡弹簧床的睡弹簧床,姜玄坐在一个小凳子上看调参,看着看着头脑都垂下来,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弹簧床上,旁边是小金吃着泡面坐在凳子上看调参的身影,因为太困了背坨得像个流浪汉。姜玄哑着嗓子问他:“做得出来吗?”小金把泡面吸溜进去又仰着头喝了口汤,头也不回地说:“用咱们的零件装好之后做出来的结果都比他们给的好得多,料绝对有问题。”
姜玄“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摸了摸肚子,问小金:“还有什么吃的吗?”小金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剩下的一点面渣,姜玄默默地别过头去。小金把碗往地上一放,坐在凳子上直了直腰板,又吸了吸鼻子。姜玄闭着眼睛养神,呢喃着说:“金啊,你让我再躺会儿。可别跟老王说我醒了啊,不然他又得来找我给他掰油管。”
小金“嗯”了一声,随手收拾地上的螺母,一个一个往手心里扔。那么小的螺母,手指头捻上去都能直接盖住,但他捡的很认真。姜玄听着“叮叮”的声音听了一会儿,小金才终于停下来。
过了几秒,他突然说:“组长,你睡了吗?”姜玄“嗯”了一声。
小金又说:“组长,你说我们辛辛苦苦一年做出来的东西,怎么还能给人钻空子?”
姜玄没说话,他也没继续问。过了几秒,姜玄听见他把手心里的螺母倒进工具箱,统统收进一个格子里,声音稀稀拉拉的。姜玄盛开眼睛看他,看见他做完这些,就坐在凳子上,手撑着膝盖。
姜玄轻轻搓了搓手上的胶,才开口说:“我刚进公司没几年的时候,跟着大老板去做验收。好好的一个项目,第一批成品试验出来干涉。我们一圈人都疯了,说怎么可能呢,查了一周,最后发现是厂子里图纸扫描的时候掉了一块。最后那批车架全废了。当时我们都以为赶不上当季上市了,特别难受。就差几毫米,但是没办法,弄错就是弄错了。我那时候特难过,我跟……我一个朋友,打电话,我就问他,我说为什么啊?凭什么啊?我辛辛苦苦一整年,临到头了告诉我加班费没了、奖金没了、分红没了,我他妈连年终奖可能都要没了,怎么能这样呢?”
小金吸了下鼻子。姜玄闭着眼睛继续说:
“我……那个、好朋友,他就跟我说,他说他当老师,他每天上课认认真真的,学生成绩都挺好的,班级里俩同学早恋,在走廊里亲嘴被主任碰见了,碰见了也就碰见了,结果俩小孩往楼下跑,跑的太野了把验孕棒掉出来了。你说这都什么事儿?”
小金被他逗得吃吃地笑。姜玄也笑,把胳膊放自己眼睛上,盖住了头顶上照下来的光。姜玄说:“他就跟我说,都是做事情,难免出差错。该是你的黑锅你逃不了,但有些事儿不该是你的责任你也得扛着。扛着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还能在这儿继续干,还能干得更好。”
小金没说话,姜玄闭着眼睛,脑袋昏昏沉沉,偏偏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半梦半醒之间他打了个哈欠,脑子里关于陈林的那点绵长的回忆都压缩到眼前。那时候陈林跟他也就是床上合拍床下拜拜周末爱爱的关系,但是当姜玄一个人蹲在车间外面的空地上抽烟的时候,当他抬着头吹着冷风想着一会儿还得回去重新调参的时候,就那么突然而然的、命中注定一般的,手机震了一下,姜玄掏出来看见陈林给他一条短信,很简短、很直接,问他:周末一起吗?
姜玄抽着烟回他:出差,恐怕回不去。
两秒钟之后陈林给他来了一个电话。凌晨一点的时候车间门口除了一盏灯以外什么都没有,远处的空地上都是野草在风里轻轻吹,夏天的晚上路灯罩在地上,像是凝成了一股冰冷冷的水洼。在一片寂静中姜玄接了电话,他听见陈林问他:
“你心情不好吗?”
那一瞬间全世界有无数个电话在连接,但姜玄唯独和陈林在对话。他感觉到一种悸动在他的心中涌动,和着陈林温柔的语气包裹住了他的神经。姜玄靠在车间门口和陈林打电话,嘴里的烟头被他夹在手里,一直到烧成了一个烟屁股,然后被他碾灭在脚底下。他抬头望着月亮,望着路灯,望着晚间的微风,望着草丛中的虫鸣,世界在他眼中远去,只剩下两个人隔着电波不断交互的声音,一字一句地绕着对方的耳朵,从耳蜗中涌到脑海里,从大脑中涌到身体里,黑夜给了他们忽视大多数东西的机会,而多余的感官全部用来感受那股绵长的缱绻。
他们聊了很多,陈林跟他讲学校里发生的鸡毛蒜皮,姜玄和他讲在这边受的孙子气,中间他们都打了好几个哈欠,但是没有人挂掉电话,也没有人舍得先问对方“你困不困”,姜玄无端端在说话的时候生出一点贪心,他看着路边的野草在晚风中颤抖,像是自己的心尖在陈林每一个吐字中蹦跳,那种畅快、释怀和解脱的感觉萦绕着他,他听见陈林说:“这样有没有好受一点?”
姜玄靠着台阶歪着头叼出第二根烟抽,一边按打火机一边说:“好多了。你呢?”
电话里传来陈林的浅笑,他笑了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
姜玄问他:“你在干嘛呢?”他说着,把火打着了。带着温度的火焰逼近香烟,姜玄眯着眼睛看着火星中间的一圈黄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鼻尖和侧脸几乎也感觉到那股灼热。
陈林说:“跟你说话。躺着。然后趴着,现在还是躺着。”
姜玄忍不住笑。火焰凑到烟头上,烟纸被灼伤变黑,褪掉了浅浅的一圈。那一瞬间姜玄觉得自己心里面有点东西也被融化掉了,陈林的声音攥住他的胃、攥住他的心、攥住他的大脑,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在上面戳了一下。
像是陈林在床上戳他的侧脸,像是他们做爱之后陈林在浴缸里捏他的耳垂。
姜玄说:“你要睡了吗?”陈林“嗯”了一声。
姜玄又说:“那你,你晚上盖好被子。”
陈林笑了两声,才说:“那你呢?”
姜玄说:“我回去躺一会儿,明天早上还得开工。”陈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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