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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产后我被首富求婚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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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雾无处可去,便沿着河边小路漫无目的地往里走。
拉开袖口。
皮肤仍在因化纤过敏而红肿发烫。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得不将袖子重新拉上。
四年前从病床上醒来时,他心中想的是要找出凶手,为父母报仇。
他曾以为他可以。
他曾以为,眼前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那些会令他过敏难受的廉价衣物,那些会令他肠胃不适的垃圾食品,那些满是油烟无垢的破烂出租屋。
他以为这不过就是一时的考验。
总有一天,他还会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
可四年过去。
别说凶手,他连温饱都无法做到。
就算咬牙坚持,也不过是继续抱着这肮脏破烂的一切苟活。
既然如此,他也不想再守着这团稀烂的人生了!
小雨淅淅沥沥,将他肩膀淋得湿透。
衣服吸饱了水,恍若一块巨大的冰,在这样刺骨的冬夜将他冻得暗暗发抖。
少年修长的指节抚上冰冷的桥栏杆,一个用力,便跃身踩了上去。
脚下河水平静安稳,只微微泛着被雨点打出的小波纹。
陈雾不会游泳,向下看去时,手指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栏杆。
雨势稍微大了些。
少年努力稳住胸口起伏的不安感,想尽量减轻恐惧。
眼眶鼻尖却不由自主地泛了红。
也不知是哪个王八犊子非要假好心给他付医药费,他当年被砍了那么深一刀,本该当场去世的,要是当时就死掉,他也不用受那么多侮辱,也不用费力气跳河自杀。
他心中正委屈忿忿,却忽觉小雨骤停,抬眸一看,才发现自己头顶竟多了把伞。
是一把黑色的伞。
陈雾急忙扭头。
他身后的男人表情淡淡。
见他回过头来,只是抬了抬眼,泰然对上他的视线。
男人套了件很长的灰色呢子大衣,瘦削修长。
仿佛刚从画报里走出来一般。
伞面都撑给陈雾了。
夜风混着雨,将他额角的发吹散了几缕,轻扫过他高挺的眉骨,落上狭长的眼。
隐约间,陈雾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烟草气息。
像是凛冬时节,落了雪的松枝味道。
一如此刻簌簌而下的雨。
一如此刻他漆黑冰凉的眼眸。
见他注意到自己,顾执这才开口,嗓音低沉冷淡。
“不要弄脏我的河。”
“……”
第2章
陈雾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你这是来劝我还是来杀我?”
这种情况下跑出来给他打伞,居然只是想让他滚蛋???
还能不能给要跳河的人一丝尊重了?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垂眼,将视线移向他踩着栏杆的鞋。
那是一双gucci的小白鞋,看得出已经被穿了很久,光鞋面上就有不少破损,哪怕再怎么努力刷干净,也掩盖不了它的破旧。
把一双鞋穿成这样,就算是穷人家的孩子,也不会再穿了。
男人暗暗叹了口气,这才又看向陈雾。
“与其跳下去,不如试试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和我结婚。”
???
陈雾眼泪都被吓住了:“什么?”
男人又重复了一遍。
“和我结婚,现在就去领证。”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陈雾惊得差点松手跌下去,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抖抖索索地拔高声调。
“你、你疯了?看清楚,我是个男的!”
“我没疯,陈雾先生。”
男人的声音平稳缓和,确确实实是在认真提议。
“你如果想回到从前的生活,和我结婚,将会是最好的选择。”
“你知道我什么?”
陈雾急得拔高了声。
“你知道我过去怎么活的吗,你就敢这么说?”
男人答得平静:“我知道。”
陈雾一愣。
却听男人又道:
“我听说了,小陈爷一年光衣物开销就上百万,加上佣人和司机,没事再开开派对、租个游艇、满世界旅行,甚至随手送朋友东西,你如果想回到从前那种生活,一年起码得千万开支。”
“那么陈雾先生,你有算过你从前的生活,需要多少年收入来支撑吗?”
“假如按每月五千的工资标准,且不吃不喝不付房租水电,一年也不过六万,十年也不过六十万,干上三十年都不够你在A市买套房。”
“也许你能找到月薪两三万的,但这可能性很低,因为这种工资的工作,势必有无数人挤破了头要抢。你如果抢得过那些走关系的,又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交换生名额?”
“所以最可能的情况是,你每月能赚个七八千,但又改不掉自己花钱的习惯,再去掉房租水电,就什么都不剩了。”
“然后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上几年,终于在三十岁前夕意识到自己的人生确确实实完蛋了,就算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回到过去,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找到凶手,不过是碌碌无为地度过这一生而已,然后你还会发疯似的跑到河边,站在栏杆上想要往下跳。”
“与其那样,不如到我这里来。”
从始至终,男人都只是平静的叙述着这一切。
肩头的雨水愈发刺骨。
陈雾受了冻,身体遏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睛却死死盯着对方,警惕地打量了好几个来回。
“……和我结婚,对你有好处吗?”
“没有。”
“那你图什么?”
似乎是被他问住。
男人薄唇轻抿,沉吟了片刻。
僵持中,夜风混着雨水猛然吹进伞内。
陈雾没有防备,一下子就被吹迷了眼,下意识抬手想闪躲,却忘了自己正踩在栏杆上,脚下一个不稳,当即失去了平衡。
等不及他反应,胳膊就被人一把拽住。
在失去重心朝他跌去的那一刹那。
他看到头顶上方极速飞走的雨伞,看到男人额角被吹乱的发。
以及他眸中流转的璀璨星河。
恍惚间,还有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图你。”
*
看着手里的小红本本,陈雾仍有些缓不过神。
他压根没想到,那句“现在就去领证”,居然是认真的!
什么情况!
难道民政局已经变成24小时全天候在线,且能□□的优秀单位了吗?
现在可是周日的凌晨三点啊!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居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了婚?
还是和一个男人?
一个男人!!!
虽说如今同性结婚已是稀松平常,可在那被女性围绕的前二十二年里,他可从未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人结婚。
而且还是闪婚!
他们见面前后不足半天,就直接扯了证。
世上还能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倘若换做以前,有人对他如此殷勤,他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结婚归根到底,是件关乎财产与利益的事。
他从前家财万贯,在A市也是出了名的富人。
如果是那时有人急着要和他结婚,真的一点儿都不稀奇。
可如今,他不过是个负债累累的烫手山芋,别说什么有钱人了,就算是学校里那群疯狂追捧他的女孩子,也都不敢想到结婚上去。
如果不是为了钱,那莫非……
是看上了他的身体?!
陈雾突然紧张。
一下子绷直了背。
是了是了。
才刚见面几十分钟,他就突然提出结婚,大半夜也强行要办好结婚证,前后不过几小时,他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成合法夫夫了,哪有那么快的!
瞧这火急火燎的架势。
怕别是个色中饿鬼?
陈雾越想越觉得是,顿时坐立难安起来。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对别人好,为财为色,为名为利,总得有个理由。
以他如今这情况。
除了这身皮囊,哪还有别的可能!
流连花丛许多年的小陈爷急到头顶冒火,正盘算着现在出去再找条河还来不来得及,却听身后蓦地蹦出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
“婚礼。”
陈雾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啊?”
男人不知何时已从卧室出来,正站在他身后,眉眼淡淡。
“婚礼,想办吗?”
陈雾脑海中浮现出他俩站在教堂里的样子。
瞬间一身鸡皮疙瘩。
他急忙晃晃脑袋,试图驱赶这个画面。
“不、不用了……”
刚才在河边没有灯光,陈雾也没怎么看清男人的长相,此时细看,才惊觉他的优越。
男人的身高在一八五以上,宽肩细腰,一双长腿堪比模特,从毛衣勾勒出的线条来看,应该是有些肌肉的,却又并不夸张。
不过愣神的功夫,他已在对面落座。
灯光从他头顶落下,勾出那深邃立体的五官。
他的瞳孔漆黑深沉,清清冷冷,几乎看不出情绪。
若非过分傲慢疏离。
这样的外貌,想要什么对象不能有?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
男人的眸光在他脸上扫视一圈,终于对上他视线,随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顾执。”
“……”
领完证才想起自我介绍,可真够稀奇的。
陈雾干笑:“结婚证上写了。”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顾执微微挑眉,漆黑的眼眸闪了闪,竟带起几分笑意。
他低头,将手中的东西在桌前一字摆开。
信用卡。车钥匙。以及一把房门钥匙。
“这卡你先用着,不够了跟我说。车是车库最里面那辆。另外,这把钥匙是二楼右手边第三间的,以后就是你房间了。”
“你房间”?
陈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汇,等不及思考,便已脱口而出。
“我自己睡?”
顾执愣了愣,随即抬头看向他。
眼神微妙。
“你想和我睡?”
第3章
“不不不……”
陈雾拨浪鼓式摇头。
“我就随口一问。”
顾执略略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我对你现在的情况不太了解,所以一时间也不知该准备点什么,你如果有什么别的需要,尽管告诉我。另外,算起来,你应该在读大三了?”
“大四。”
陈雾嘴里应着,眸光却渐渐沉了下去。
这就奇怪了。
既不想睡他,又不清楚他如今的情况。
那他究竟想要什么?
假如是要贩卖人体器官,那也不必要和他结婚啊?
他明明可以找个更好更自然的理由。
譬如给他高薪职位等等,何苦要用结婚这种拒绝概率极大的借口呢?
陈雾摩挲着大拇指指甲,良久,忽的笑起来。
“是不是我要什么,你都能给我?”
顾执微愣,但很快点头。
“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陈雾急追问:“那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除了摘星星。”
“……”
陈雾想了想。
“如果我想买一家大型商场呢?”
顾执丝毫没有犹豫:“可以。”
“那如果是一座岛呢?”
“可以。”
“要买十座山也可以吗?”
“可以。”
“凭什么?”
陈雾话头一转。
“可以给我买十座山的理由是什么?如果在你眼里,我没有相对应十座山的利用价值,你不可能答应得那么轻巧。平白无故就对一个陌生人好?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他才不相信这种鬼话。
从前他身边围绕的狐朋狗友,莺莺燕燕。
哪个不是看上了他的家世和财产?
就算是父母给孩子东西。
那也要看孩子在他们眼里有多重要。
人生在世。
听到的所有赞美,得到的所有东西,桩桩件件,每一样都需要付出代价。
这几年来。
他已经彻底明白了。
“平白无故?”
面对他的质问,对座男人依旧平静,眼角却向下弯了弯,竟是难得的笑了。
“对自己夫人好,算不得平白无故。”
*
早上七点。
陈雾洗了个澡,从卧室出来时,正看见楼下吃早饭的顾执。
顾执已经换了一身西服,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翻报纸,要不是有具男模般的身体,完全就已经是个大叔做派了。
回想起刚才那句“夫人”,陈雾仍会不自觉炸毛。
他是谁?
叱咤A市多年的小陈爷,花丛里的浪荡子!
从来只有他调戏小姑娘,还没见过谁能调戏他的。
真是活久见!
看来正面硬刚是套不出真话了。
不论怎么问,顾执都会避重就轻跟他打太极,装出一副什么都愿意给,却什么都不想要的态度。
这何止不正常?
简直就是怪异度爆表!
佣人在楼下远远见他出来,忙招呼着给他倒了杯茶,又匆匆去厨房拿早饭了。
陈雾不情愿地下了楼,磨磨唧唧地坐到顾执对面,梗着脖子说了声“早”。
顾执头也不抬:“嗯。”
佣人手脚麻利,很快就将早餐摆了上来。
陈雾一边吃一边等,等了许久,始终不见顾执说话,只好清清嗓子,故意装出一番平淡语气试探。
“我要买新车。”
“好。”
“我还要去画廊买画。”
“把画廊买了吧。”
“……”
这算什么反应?领了证就不认人了?
陈雾莫名有些火气上头,故意拉大了嗓门:“我还要去找从前那些朋友玩!”
“嗯。”
顾执淡淡应了一声,视线并未从报纸上移开:“早点回来。”
“……”
面对他的无动于衷,少年终于泄下气来。
“你对我就没什么要求吗?”
似乎是察觉到他语气间的委屈。
顾执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不许飞。叶。子。”
“……”
陈雾脸都气歪了:“我从来就没飞过好吗!”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家伙?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铁人!
不过没关系,但凡他有什么企图,总有一天会露出狐狸尾巴的。
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嚣张点。
嚣张到对方吃不消了,一切自然也就水落石出。
气鼓鼓地出了门,陈雾在车库找到车,刚要坐进去,就来了个电话。
是学妹打来的。
“学长,吃早饭了吗?我请你吃早饭吧?”
*
陈雾走进粥店时,学妹正心事重重地咬着豆浆吸管。
连他在对面坐下都没有发现。
等了很久也不见她回神。
陈雾弯起手指,在她面前的桌上轻轻叩了叩,她这才从恍惚中苏醒过来,惊愕地喊了声“学长”。
陈雾问:“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吃早饭?”
“呃……”
学妹眨巴眨巴眼睛,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挤出个傻笑来。
“我这不是太高估自己了嘛,点了这么一大桌根本吃不完,只好辛苦学长来帮忙啦。”
怕他吃不起这种话,她是绝不可能说的。
陈雾倒也不见怪。
给她舀了一碗粥,又给自己舀一碗,摸摸耳朵便开喝了。
学妹心里愧疚,也喝不下什么粥,犹豫好半晌才开口。
“学长……”
陈雾抬头:“嗯?”
“昨天的事……我和林程都不会说出去的,你不要担心。”
她指的,是“陈氏集团灭门案”那件事。
灭门案发生时,陈雾刚好高三。
进入大学后,他自己没提过这事儿,同学们只当他是个贫困户,谁都没将他与传说中的小陈爷联系在一起。
就连学弟学妹,也是昨天被邢老板发难时才知道。
陈雾本就遭那些富二代同学嘲笑,要是再被他们知道这里头的渊源,日子怕就更难过了。
没想到还有人会关心他的处境,陈雾心情稍稍好了些。
抬头朝学妹灿然一笑。
“谢谢。”
不笑还不要紧。
这一笑,学妹差点内疚哭了。
“其实……我没那么需要这份工作的,而且我本来就做不好,要不是你一次次帮我,我早就被赶走了,要不……我去和主管说说?让他把你留下?”
“不用。”陈雾摇头,“我已经决定继续画画了。”
陈雾其实本就不喜欢那份工作。
他心里喜欢的是油画,却又不能无视金钱,跑来学金融管理,不过是想混口饭吃。
换作昨天,他也许会犹豫。
可当他站上桥栏杆的那瞬间,他已经想明白了。
就算他能拿下这份工作,他也无法过回从前的生活,更无法找出杀害父母的凶手。
即便死皮赖脸地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对他而言,这份工作已经成了次要。
如今最重要的。
是继续画画和找出凶手。
“对了,昨天在夜总会,不是有个长得……”陈雾勉强找了个词,“……挺好看的大叔么?”
“嗯。”
“那你下去的时候,有听到什么关于他的事吗?”
突然被问到这种问题,学妹放下勺子努力回忆了一下。
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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