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请勿洞察-第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当然有。”肖恩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刚才我说的那个问题……我不知怎么才能让你更明白。就用牙医来举例好了。你恐惧牙医,是因为牙医将为你带去短暂的痛苦,于是你选择逃避。但逃避并不是最优选择,你暂时逃离恐惧之源,其实却将要面临更久远的痛苦,只是你不知道,你不察觉。能察觉的危险才会带来痛苦,不被察觉的危险会暗暗潜伏,直接吞噬你。”
肖恩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这个人的形象和最讨厌的老师不太一样了,变成了那种态度不好但还算能沟通的老师。
“所以……你作为牙医,带给我的痛苦是什么?”肖恩问。
雷诺兹说:“审视自我,专注自主意识,映衬内部与外界。”

肖恩瞪视着房间漆黑的高处。起初他不大明白,然后,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东西……
他自己的投影,还有其他东西的投影……肉褶,笔,手指,大脑,膝盖,毛发,脑沟,书,粘液,血,猎枪,大脑,折叠椅,人骨,大脑……
他不适地低头捂住嘴。

高处的声音说:“但是,不要做出浅显的误解。我并不是镜子,也不是书。我只是一种映衬。比如,你认为我是黑色的镜子,也有人把我看成书本,甚至看成特定外貌的异性,还有人在远观到到我的活动时会把我看成蝴蝶或鸟……”
“我也看到乌鸦了。”肖恩仍然捂着嘴,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为什么?那你到底是什么?”
雷诺兹说:“我很特殊。我既与你们截然不同,又与你们思维相近。正是这一点,让我成为你们的映衬。”
“我已经见过很多怪物了。它们都是和我们不一样的。你和它们不一样吗?”肖恩说。

雷诺兹又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还真像个认真引导学生的老师。
他说:“你出生前……不对,你小时候,你在什么情况下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人’?还记得吗?”
肖恩摇摇头。比起这个问题,他更在意雷诺兹的口误……什么人会把“小时候”说成“出生前”?这根本不可能是用词上的失误。
他想了想,补充说:“也不是完全不记得,而是大多数人根本不会去记这种事吧?小孩长大了都知道自己是个人,不是特意在某个时刻知道的。”
雷诺兹说:“是你身边的人类让你知道这一点的。大人,父母,亲友,会让你察觉到自己是人。他们是比你成熟的个体,他们亦是如此——与你截然不同,又与你思维相近。仅仅‘不同’是不够的,你还记得任何野兽牲畜的模样吗?还记得生活中常见的家具、厨具一类吗?”
“当然记得了……”其实肖恩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此一问。
雷诺兹说:“那些事物均与你‘不同’,但不与你思维相近。它们无法成为你的映衬,无法让你审视自我。”

肖恩想到了狼孩、人猿泰山之类,但他又隐约觉得雷诺兹说的不是这回事。就算有点相关,也应该不是指这种浅显的东西。
他好像理解了,又好像没有,雷诺兹的话让他想象:自己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周围没有成人,甚至也没有狼孩传说里的哺乳动物。如果周围完全没有“映衬”存在,这个婴儿根本不可能活下去……但如果非要强制一个前提:他就是能活下去。那么又会如何呢?
在无人引导干涉的情况下,这个婴儿不符常理地活了下去,他会知道自己是人吗,会知道自己与别的事物有区别吗?
他眼里的世界会是什么样?

肖恩甩了甩头,把越来越漫无边际的联想全部驱赶走:“好吧,我不是很懂,但我很有耐心地听着你的话呢。所以,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杰里他们在哪?”
“我说了,他们在阅读。”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雷诺兹的语气有些沉重,让人觉得这话里形容的东西应该不是好事,“简单来说,这个地方就像一个阅览室,这里沉淀着无数奥秘,吸引着拓荒者前来阅读。而保守秘密的人们也十分欢迎他们,无论对方有无资质,他们都希望对方投向自己的怀抱,认真阅读一切奥秘,并把它们散播得更远。”

雷诺兹每次说起“奥秘”一词,肖恩的眼底就会浮现出他看过的画面:肉褶,笔,手指,大脑,膝盖,毛发,脑沟,书,粘液,血,猎枪,大脑,折叠椅,人骨,大脑……
当时他看着黑色的镜面,在镜中的自己身后,他无法理解的物质在不停翻涌,缓慢逼近,最长的一根线条……或者类似触须的东西,已经伸到了自己身侧……

肖恩忽然想起,在杂物间里的时候,门口的乌鸦——也就是这个自称雷诺兹的家伙,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
“你们没有被允许进入,但你们自行找到了表层的入口。你们深入了奥秘的旋涡之中,并洞察外界,审视自我,这样会导致你们越陷越深,永无出路。”

肖恩望着高处的黑暗,问:“我们不该越走越深的……而且……而且我们一路看到的东西,并不是真正的……并不是它们看起来的样子,对吗?”
“可以这么说,”雷诺兹回答,“开凿在石山上的门是真实存在的,是物质地存在的。那就是表层。但你们走进去之后,就无法看到真实的物质,而是一路向着奥秘的旋涡前进……请放心,此时此地的事物也都是真实存在的。你坐着的木制品,那边的出路,它们是真的。这高塔……楼……不,方尖碑,的尖顶部分,也是真的。”
肖恩这才明白,他竟然身在方尖碑的尖顶里。
他问:“你为什么只提醒我?杰里和塞西就那么走进去了……”
“不是我只提醒你,是只有你能察觉到我,”雷诺兹说,“我只是守护者,而不是奥秘的持有者。我只在表层传递信息,无法深入深处。当我试图拉住你们的时候,只有你能受我影响。”
“那……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黑暗中又传来一声叹息:“我已经感觉不到他们了。”
“那按照你的推测呢?他们会怎么样啊?”
“我曾说过。会永无出路。”
“要怎么做才把他们找回来?”

雷诺兹对肖恩的提问有些不耐烦,他像个老学究一样低低咕哝了几声,但还是继续回答了下去:“勿视自我者,方能接受奥秘。但你的朋友是做不到的。他们的自我意识与奥秘的旋涡不断冲突,这一点展现出来的表象大概就是……他们会毫无察觉,永远这样迷失下去。”
肖恩说:“但你也提过,说什么……就是有什么人,保守奥秘的人什么的,他们欢迎别人来阅读,然后还希望这些人散播什么秘密……如果人都出不来了,又要怎么散播?”
“勿视自我者,方能接受奥秘,”雷诺兹把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被此地接受的人,有着在不同层次的视野中穿梭之资质的人,他们会去直面奥秘。这也是他们本该肩负的责任。”

肖恩想了想:“你是说……列维·卡拉泽,和莱尔德·凯茨?”
“我并不知晓他们的名字。”
肖恩基本能确认他说的就是那两个人了:“你是说,他们也在那什么地方的深处?但他们就能出来?”
第一个疑问没必要回答,于是雷诺兹只回答了后一个:“我并没有说他们一定能出来。只是,那是他们应该肩负的责任,那是他们应该去做的事。无论能不能回来,他们都要深入其中。如果他们无法离开,他们也不辱使命,他们会留下来,在阅读中书写自己了解到的奥秘,成为与先驱们的一员。没入土中之物,若不破土而出,便亦化为泥土。”

“你是说他们会变成……”肖恩问到一半,又弯下腰干呕起来。
黑色镜子里反射出的那些东西……又浮现在他眼前。
即使他不深思,即使他不做出具体的描述,甚至,即使他并不知道自己推想得对不对……仅仅是动这个念头、做这个猜测,他就会感觉到极度不适。

TBC
=============


62

肖恩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问:“雷诺兹,你在这里多久了?”
“我无法估算时间。”
“你见过很多人来这里吗?我是说,深入到那什么里面……”
“很多。非常多。数不胜数。”
“你……见过有多少人能离开?我是说完整地离开,以人类的……以和我差不多的这种形态。”

他本以为雷诺兹需要回忆一下,谁知,雷诺兹回答得非常迅速:“只有两个人离开。其中之一是身负使命之人,但她不是你这样的生物。另一人与你近似,他也是误入此处。他的敏锐度也与你近似,甚至远超过你。”
“他是怎么离开的?”
“他直接回到了低层视野。”

肖恩一头雾水:“什么是低层视野?”
“就是你尚未洞察这一切之前,你所深信的那个世界。”

肖恩琢磨了一下,眼睛逐渐睁大:“你是说……有办法回去?回我们的世界去?”
“我不确定。我并不知晓其中涉及的知识。”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深入奥秘,完成了阅读。也许在这过程中,他寻获了自己所需的真相。”

肖恩站起来:“也就是说,如果去做那个什么‘阅读’,我们也有可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雷诺兹轻声叹息,还未做回应,肖恩又抢在前面继续说:“即使找不到也没关系。我的朋友们现在都在那个地方,即使我们回不了家,至少我也可以把他们带到这边来,就是你说的什么‘表层’。”

雷诺兹半天没有回答。黑暗高处的形体在缓缓蠕动着,似乎并不想给出准确的答案。
但这一反应恰恰说明肖恩的说法是对的。

“我想回去找他们,”肖恩说,“我该怎么做?”
雷诺兹说:“要承受奥秘,必无视自我;要保有灵魂,必因内外冲突而迷失。孩子,这是矛盾的,无法同时做到。如果你想以现在的面貌找到他们,也许不难,但那时你不一定还能记得‘回去’这件事。”
肖恩说:“但你说的那个人做到了。他肯定保持着清醒……至少应该是一定程度上的清醒吧,毕竟他还能记得自己想回家。他是怎么做到的?”

头顶的黑暗翻涌得更厉害了。雷诺兹叹息道:“他并不能独自做到。”
肖恩问:“所以,是你帮了他?能不能也帮帮我?我真的必须找到我的朋友。”

黑暗的涌动变慢了。一缕黑色的影子从高处缓缓垂下,眨眼之间,变成了一条黑色绷带般的东西。
它慢慢垂到肖恩眼前的地板上,堆叠成一团,形成了一个偏矮些的人体形状。
面对这诡异的一幕,肖恩下意识想后退,脚跟却撞在了之前当做床的木箱子上。这倒让他鼓起了勇气,干脆站定在原地。

渐渐地,浑身缠满黑绷带的人形出现在他眼前。它的头部慢慢从后旋转向前,露出一张同样是黑色的鸟嘴面具。
“我确实帮助了他,”雷诺兹的声音从黑绷带里传出来,“我也可以这样帮助你。只需要你答应我两件事。”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肖恩说。
“第一件事,请成功做到你希望做到的事。这是我对所有服务对象的愿望。”
肖恩对这一“条件”颇为意外,这听起来也太大公无私了吧……与其说这是要别人答应的事,不如说更像是某种祝福。于是他点了点头:“我当然会的。”

雷诺兹又说:“第二件事,舍弃恐惧,舍弃理性之所在。”
“呃,虽然不太明白,我可以试试看?”肖恩说。正觉得奇怪的时候,肖恩感到肩头被什么碰了一下,他扭头去看,一抹黑色攀在他肩膀上。
紧接着,他另一边的手臂上也出现了类似的东西,它们一开始只是影子,仔细看看就发现它们又长出了长长的肢体,它们移动的方式像鸟类,动作时又像灵活的手,它们在肖恩周围越来越多,直到挡住肖恩的视线。
肖恩感觉到它们在接触自己的身体,但它们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行为。他只能看到距离眼睛最近的一只“手”,看着看着,还看出了类似皮革和粗布的质感,在这些纺织品的包裹下,有活生生的东西在蠕动着。
肖恩恍然大悟:这就是他看见过的鸟。它们聚集的方式,就像广场上的鸽群团团围住一个满身面包屑的孩子。

肖恩从没被鸽群包围过,曾经他还羡慕过有那种经历的小孩。
群鸟遮蔽视野,振翅声掩盖了真实外界的声音。只需要那么一小群鸟,就在一个人与世界之间拉起了帷幕。
几秒到十几秒之间,那孩子的世界不是再天空与地面构成,也没有建筑与草木,除了他自身以外,便只有羽毛与血肉。

肖恩在黑色肢体……或黑色鸟群之中,思维渐渐飘散开来。
他继续想象,童年时的自己站在公园广场上,被一群有灰有白的鸽子围住。

如果在那一刻,他能像机器一样被重置,失去对世界旧有的认知……那么在醒来的瞬间,他会不会认为世界就是由羽毛和脚爪构成?
如果鸽群在几秒后散去,他忽然看到无限的苍穹与充满几何线条的构筑物,以及来来往往的血肉生物,他会不会认为真实的世界已经崩塌,并因此陷入极度的恐惧?
如果他还是他,不是被重置的机器,也不是发疯的孩子,那么他眼前人来人往的公园,日常包围他的一切事物……又是否仅仅是另一层的“鸽群”?

肖恩的思维一直在持续,身体却逐渐放松,直到几乎失去触觉。他眯着眼睛,眼前是一片多变的暗色,类似人闭眼后在自己眼皮上看到的扭动而多彩的黑暗。
突然,某种尖锐的物体从这暗色中刺出,直逼近到他眼前。
他镇静地看着那尖锐的东西,它像是金属的长锥,又像是细长鸟喙。它一直在逼近,近得几乎能立在眼珠上,但他竟然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它根本没有带来任何痛苦。

肖恩站在公园广场上,远远地看着一个孩子。那孩子被一群黑色的鸟包围住,没有哭泣,没有挣扎,他正在观察着他的世界。
不只是那个孩子,还有站在公园广场上的很多人,每一个人都被白鸽或乌鸦围住。

日间是白鸽,夜晚是乌鸦。宇宙是由羽毛交织出来的天空。
周围的树木,山石,蓝天,云朵,太阳,月亮,人造建筑,哺乳动物,工业痕迹,远离鸟群匆匆而行的人们……这一切仍然正常存在,各自运转。
而对鸟羽下的孩子来说,那些事物只出现在日夜交替的缝隙中。是噩梦,是邪恶,是人生中最恐惧的瞬间。

===========================

莱尔德侧躺在地上,闭着眼,不敢睁开。
地面不平整,被压住的手臂被硌得又麻又痛,但他不敢睁眼看地上都有些什么。
或者说,他知道有什么,他曾经看见过。无非是一些人骨,头颅,皮肤,书本,便笺,记录着一些也许很重要的信息。
他并不怕这些书,而是他认为这并不是真正的岗哨,这是他眼前的假象,他害怕看到更真实的岗哨内部。
他蜷缩在这,手腕很痛,而且动不了。他一时想不起来这是为什么,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骨折了,还是中了什么毒,被打了什么药……闭眼琢磨了很久之后,他才明白过来,自己的手被铐住了。

回忆起这件事之后,手腕上的金属触感就更明显了。之前他根本没感觉到手铐,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什么姿态,只能感觉到一些麻和痛。
正常情况下,人即使闭着眼也能够了解到自己的姿势。比如失眠的时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虽然屋子一片漆黑,眼睛也闭得很紧,但手怎么摆、脚怎么放,自己全都清清楚楚。
只有在梦醒的片刻,人会有那么一小会儿失去这种自知。眼前的画面还在梦里,却听到了闹钟的声音,在这极为短暂的一点点时间内,人落入梦与真实的罅隙,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不知道自己是站着面对怪兽,还是仰面躺在床上,更不知道自己的手是摆在枕边还是压在肚子上。
这种瞬间既模糊又清晰。模糊的是对自我状况的感知,清晰的是眼前尚未散去的梦境。
伴随着闹钟声,梦里的怪兽或鬼魂仍在穷追不舍,心脏仍在因此而狂跳。

莱尔德之前一直处于这种“梦醒瞬间”的状态中,现在才稍稍恢复了一点点。
他想起,自己在意识模糊之前也读过一些书,知道了一些东西,但到底读了哪些,知道了什么东西,现在他又全部不记得了。
巨大的震撼仍在心灵上留有余波,而产生震撼的内容却被完全忘记了。

太奇怪了。他竟然无法调取自己获得的记忆。心灵深处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会在不知不觉间把他新获取的记忆搅得一团乱,每次当他隐约觉得自己接近了重要的东西,这一现象就必定会发生。
就像连续剧里的倒霉警探主角。每次发现了重要的线索,就有人要暗中搞个破坏,把线索销毁、将线人抹杀。
而在莱尔德身上,他既是倒霉主角,也是线索和线人。他既被欺骗,又被一次次撕碎。

他下意识地又想伸手接触胸口,可是手被铐着,他做不到这个动作。他缩起腿,用膝盖和肩膀支撑着自己,先换成脸朝下的跪姿,再直起上身。
姿势的变化造成一阵眩晕。他无声无息地跪坐了好一会儿,才试着慢慢睁眼。

前后左右是高耸的书架,视野范围内看不见书架的尽头。书架全都高不见顶,像神话中高耸入云的大树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