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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日方升-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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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昕很容易就和班主任告了假，在学校门口等到了李遇曾开去温泉酒店的那辆奔驰。
“最近怎么样？听李遇说，你们寒假的时候天天在一块学习交流。”
“嗯。”黎昕瞄着李老板和善的侧脸，“李叔叔，到底是什么事？”
“到我家去说，请你喝一杯。”
“……我还得回来上课。”
“啊，对对，那就请你喝茶。”
来到“李公馆”，李老板让春姨沏茶，自己却带着黎昕来到地下车库。除了李老板的座驾，经常接送李遇上下学的低调的辉腾，春姨买菜用的霸道，和一红一绿两辆摩托车，还有一辆蓝色的保时捷，大概是李太的。
黎昕心里疑惑丛生，这是要……给他展示车库吗？
“黎昕同学，你来这边。”李老板对他招招手。
车库的墙边有几层铁架，是为了置物特意摆放的。
“这些都是我儿子的东西，”李老板对黎昕笑笑，像是商店里的导购一样介绍着，“初一的时候迷上滑板，买了好几个死贵的限量版……初二迷上越野车，初三又迷上滑雪，买了好几套装备……哦对了，家里还有单反相机，几万块的镜头买了好几个，也没弄明白。”
黎昕扫过李遇那些落灰的“宝贝”们，又看看李老板。
“后来又迷上摩托，”李老板随手指了指那辆红色的杜卡迪，“喜欢得不行，只好买给他。”
李老板的话简直像阅读理解一样……突然，黎昕意识到他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现在呢，又迷上你了。”李老板腆着肚子摊手，“这可怎么办呢？”
黎昕感觉脸上一热，心跳加速，但很快就镇静下来，“我们确实，在一起了。”
“他明天过生日，你知道吧……”李老板话锋一转。
“嗯，321，很好记。”
“你打算送他点什么？”李老板微微一笑。
“他说想吃冰淇淋火锅，我们……放学之后去。”
“再送他个别的礼物，甩了他吧。”李老板的脸依旧温和地笑着，“就明天，狠狠甩了他，在他对你失去兴趣之前，这样你也有尊严一些。”
对于李老板的话，黎昕丝毫不觉得惊讶，只是很佩服那种生意人特有的，四两拨千斤的谈话方式。
“我们都是真心的。”黎昕坚定地说。
“这冷飕飕的，到我书房喝茶去。”李老板神情热络地将黎昕带到客厅，上楼来到书房，宽大的老板桌上放着一壶热茶。他给黎昕倒了杯茶，自己却从抽屉里摸出一瓶白酒和一个小酒杯。
“孩子，你觉得我们这种人最怕什么？”李老板美滋滋地嘬了一口酒。
黎昕望着精致的紫砂茶杯，想起李遇说过“宁可受死也不受穷”。
“怕没钱？”
“哈哈，那是我儿子最怕的事，”李老板微微敛起笑意，“怕生病，怕绝后。”
见黎昕陷入沉默，李老板补充说：“孩子，你现在，让我有绝后的风险呀。”
“我觉得——”
“抱歉打断你一下……你知道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没有私生子。”李老板目光真诚，“我和别人不一样，我没做过对不起我老婆的事，她又伤了身体……我只有一个孩子。”
“您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他吧。如果他想和我分手，那我无话可说。”
“他是个情绪化的人，他小时候，外面下大雨，我让他不要走进水坑里，他偏要在里面跑。你不一样，你聪明又理智。”李老板抬手示意黎昕喝茶，“你把他甩了，他也许就对男生失去兴趣了。这小子之前特别喜欢女孩子的，我都做好突然当爷爷的准备了，结果半路杀出个你……”
黎昕用沉默抗议着。他没想到，林之叶遇到的困境会这么快落在自己头上，而且严峻得多。
“我不知道你们谁把谁带坏的，十有八九是他吧。黎昕，你哪都好，可惜是个男的。”李老板惋惜地摇摇头，“你告诉他，你不再喜欢他就行了。这孩子被甩过很多次，早就习惯了。我打算把他送出国，去学企业管理，国外那么多好玩的，他马上就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就像忘掉车库里那些破烂儿一样。”
黎昕用低沉而有力的声音说：“我不会甩了他。”
“我是不是得用电视剧里那些招数了？”李老板笑眯眯的，“情比金坚，金子也是有价的不是么。”
黎昕注视着李老板温和的双眼，依旧摇头。那双眼睛渐渐透出锐利的光来，但仍然在微笑。
“没办法啦，孩子，叔叔不打没准备的仗。”李老板从抽屉取出一个文件夹，展开后推至黎昕面前，像是谈生意一样，“你妹妹的宫外孕诊断书，没错吧？你家里的事，我多少打听到了一些……”
不用再谈了，七寸被抓住了，几乎是一瞬间，黎昕就做好了选择。寒意沿着他的尾椎爬上来，他猛然起身，用仇恨的目光瞪视李老板。
“别急别急，”李老板笑了，伸手向下压着，“你家的事，我也非常痛惜……但我也没办法啊。”
“李叔叔，你有些卑鄙了。”黎昕像是喉咙被人掐住一样，勉强挤出几个字来。
“要不然你觉得李遇花的钱都是怎么来的？”李老板丝毫不生气，还是一团和气的模样，像是在聊天气，“我是不在乎别人的评价的……甩了他，不然我就把这印成宣传单，雇几个大妈，到你们学校门口去发。”
“我知道了。”黎昕浑身颤抖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转身向房门走去。
“散买卖不散交情，当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李老板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58章
“小孟和林大帅哥又送了我巧克力……经常吃甜的真的会得糖尿病吗？”
李遇将沾满巧克力酱的冰淇淋送进嘴里，又叉起一块松饼。黎昕拄着下巴，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我同桌送了我一瓶洗面奶，我觉得她有点喜欢我，因为她总是偷偷看我，她脸比较大嘛，稍微动一下就很明显。”
黎昕扯了扯嘴角。
李遇又絮絮叨叨地讲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问：“黎老师，你受什么打击了？”
“……快点吃，我有话跟你说。”
该不会是什么会让人吐出来的肉麻情话吧，李遇美美地想着。
终于，他抚摸着撑得溜圆的肚子靠在椅子上，“你想跟我说什么啊？”
“我们分手吧。”
李遇愣了，不敢置信地问：“愚人节还有10天呢……”
“我没开玩笑，真的。”黎昕没有看他的眼睛，而是盯着他嘴角的巧克力酱。
“我不要！”李遇来不及伤心，只觉得异常愤怒，“凭什么？”
“……你想要什么理由，我可以说给你听。”
李遇狠巴巴地抹了下不由自主溢出眼眶的泪水，“我哪惹到你了？”
“我应该就是个渣男吧，和你在一起就是想睡你。”
“渣男也没关系，我不想分手……”李遇终于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黎昕轻轻按着自己的眼角，平静地说：“我真的不想和你在一起了，你好麻烦，花钱大手大脚，学习差，动不动就哭，还贪吃——”
“我可以一辈子不再吃甜食！我可以发誓给你看！”李遇抓起一张纸胡乱擤鼻涕，鼻尖红彤彤的。
“不用了，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你也知道。。”
“为什么突然这样……明明周末还滚了床单……”
“啊，那算是，分手炮吧。”
“可你当时也没说，不然我就更认真一点……呜哇……”李遇像救护车一样扯着嗓子哭了起来，引得周围的店员和客人纷纷侧目。
“别哭了。”黎昕痛心地皱眉。
“我坚决不分手，我喜欢你！”李遇的长睫毛水淋淋的，看起来可怜兮兮。
黎昕深吸一口气，拿过书包，从饭卡背面抽出一张卡片，随后身子前倾“啪”地贴在李遇脑门上。
“不要再纠缠了，我的心愿就是和你分手。”
“这是什么……”李遇拿过卡片，原来是他新年时送给黎昕的“心满意足卡”。
“这样行了吗？”
李遇呆呆地看着他，干张了张嘴。
“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家。”黎昕飞速起身，在眼睛上揉了一把。
“再也不能第二杯半价了……”李遇喃喃自语，随后叫住黎昕，“我还能问你题吗？”
“可以，我会告诉你的。”黎昕背对着他，用力捂着眼睛。也许有软肋的人就不该恋爱。
“当炮友行不行？”李遇满怀期待地问。
“不行。”黎昕一口回绝。
李遇望着他的背影，脑袋里塞满了大大的问号，问号的空隙里全是碎掉的心。
对于黎昕突然提出的分手，林之叶也很震惊，然后告诉了李遇一条关键信息：“黎昕前天下午请假出去了一趟，说是你爸找他。”
李遇心里大喊一声“bingo”，当天回家之后就坐在沙发上等李老板，一直等到半夜。期间他吃了一盒冰淇淋，然后突然觉得自己不太喜欢这种东西了——每一口都是分手的味道。
整个客厅黑乎乎的，只有玄关的灯亮着。李老板一进门，李遇就像劫匪一样从黑暗中跳了出来，“站住！”
“哎呦儿子，吓死我了。”李老板拍拍胸口。
“我妈呢？”
“你忘了，她昨天就和朋友去香港买东西了。”
李老板来到餐厅，从冰箱拿出春姨准备的夜宵——寿司卷。
“你对黎昕说什么了？”李遇紧跟在父亲身后。
“……你猜？”
“你怎么知道的，我和他的事。”
李老板在餐桌旁落座，看着双手撑着桌子一脸怒气的儿子，不禁笑了。
“你手机里，给那孩子的备注是‘老婆’，没错吧？”
李遇的脸瞬间涨红了。
“而且置顶了，”李老板大口吃着寿司，“还给人家妹妹备注成小姨子。”
“凭什么偷看我手机！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就你这个智商……所有密码都是生日不是吗？”李老板一脸惋惜，“你们分手了吧？听我的，赶紧找个女朋友，我看你是被女生甩得次数太多了，才转移兴趣的……要不我给你找一个？”
李遇的脸微微扭曲着，恨不得把寿司全塞进父亲嘴里，“你到底对他说什么了？”
“他是不是很干脆地和你分手了？证明他也没那么喜欢你。”
“他喜欢我，绝对不会轻易和我分手……”黎昕最怕什么呢？李遇思索着，在餐厅里绕着圈，嘴里念念有词，突然想起小季的一句话：如果你和他妹妹一起掉进水里……
“李顺帆！！”李遇突然对父亲大吼一声，“你拿他妹妹威胁他对不对？”
“我是打听到了一些……那个女孩子遭遇的事，我也很惋惜。”
“我妈知道你这么对我吗？”
“……这就是你妈的主意。”
李遇愣了一下，随即脱力般瘫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扶着头喃喃地说：“你们怎么能这样伤害他……”
“有句三观不正的话，叫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儿子，把兄弟穿在身上是不对的，是有病。”
“你们怎么能这样伤害他！！”李遇大喊一声，猛然站起，想把桌子掀了。然而巨大的餐桌太过沉重，只被抬起了一点点，气得他猛踢桌脚，又龇牙咧嘴地抱脚跳着。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睡眼惺忪的春姨来到餐厅，困惑地说：“少爷……”
“你太卑鄙了！！”李遇继续怒喊。
“我怎么了，少爷……”春姨委屈地看着他。
“我说的是李顺帆，”李遇指着父亲，“太卑鄙了你，哪怕打他一顿也行啊！或者打我！为什么要用他妹妹威胁他？！你让我怎么办啊！”
“我不卑鄙，你一个月几万的零花钱哪来的？”在亲人面前，李老板终于不再一团和气，板起了脸。
“我……我不花也可以！”
“呵，你离了黎昕能活，离了钱绝对活不了。”
李遇哼了一声，“蹬蹬蹬”跑到二楼的卧室，简单收拾了一个背包，又回到餐厅，唰地对李老板亮了下护照，“你敢继续骚扰威胁黎昕，我就到泰国去变性。”
“要走，把你那破猫带着！”
李遇这才想起大头，将它唤来后，左手抱猫，右手提着猫粮猫砂，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任凭春姨在身后呼喊：“少爷，出门在外注意身体啊！”
李老板气定神闲地吃完了寿司，擦擦嘴胸有成竹地对春姨说：“看着吧，不出一个礼拜他就得回来，他这个月钱快花完了，我还没给他转呢。”
夜色中，李遇沉着脸走进孟省家，放下大头和猫砂，“小孟，收留我们吧。”
打着哈欠听李遇简单讲了事情经过，孟省说：“快休息吧，我睡沙发。”
“我睡沙发就可以。”李遇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眼林之叶。
“让你睡你就睡，这破沙发凹凸不平的，你肯定睡不着。”
“……那我明天开始打个地铺。”
“困死了。”孟省又翻出一个枕头和一条被子，蜷缩在沙发上瞬间就进入了打鼾模式。
李遇只好和林之叶尴尬地共睡一张床。孟省的床只有1。5米宽，确实是躺不下3个人的。
“想不到有一天能和校草同学睡在一起。”李遇笑嘻嘻地在黑暗里看着林之叶模糊的轮廓。即便如此，还是能感觉那令人窒息的俊美和王子般的优雅。
“你都被家里赶出来了，就别贫了。”
“我是主动离家的，我要自力更生。”
“……黎昕认准了的事，从没改变过。”林之叶幽幽叹了口气。
“我告诉我爸了，不许再骚扰威胁他。”李遇信心十足地说，“他也许会为我改变一次吧？”
“你们哥俩总是这么乐观。”困意袭来，林之叶很快就再次睡着了。
李遇却难得失眠，在黑暗中楞楞地睁着双眼，小季和林之叶的话，外加孟省的鼾声，在耳边立体声循环播放。
“他为你改变过什么呢？”“黎昕认准了的事，从没改变过”“呼噜呼噜”……
听着听着，他终于睡着了。梦里全是去年9月的初秋，遇见黎昕的那个晚上。夜风清清凉凉的，很舒服，那辆破旧的豪爵铃木讨厌极了，总是别着他，不让他超车……
第59章
“我怎么睡沙发上？”
孟省自言自语地坐起来，随即看到大头正卧在林萌萌的豪宅上舔毛，自己的脸盆装着猫砂放在阳台角落……
想起来了，是李遇，他离家出走了。
最近楼下的早餐店出兑了，新老板接手之后貌似卫生情况不太好，林之叶吃了有点不舒服，于是孟省一直早起做早餐。
他习惯性地从冰箱里拿出2个鸡蛋，然后又拿了1个。今天吃煎鸡蛋，热牛奶，面包，还要准备好奶酪和几种沙拉酱供选择……做好早餐后，孟省来到卧室，鼓起嘴模拟着起床号，“嘟嘟嘟——”
自己的兄弟和自己的男人同时睡在一张床上，也是难得一见的盛况了。
还在上学路上，李遇就迫不及待地给黎昕打电话，始终是无人接听。只好打给自己“小姨子”，告诉她自己想和黎昕重新开始。结果黎昕接过妹妹的手机，冷冷地说：“回家去。”
然后就不再多说了。
黎晴在电话里问：“你们怎么啦？”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吵架了，很严重的那种……主要责任在我。你告诉他，他担心的事不会发生的。”
“我问我哥，他也不说为什么，你们要快点和好哦。”
李遇哼哼哈哈地答应着，“不管和不和好，我永远都是你的好闺蜜。”
每节课间，李遇都到楼下的男洗手间门口徘徊，遇到黎昕的时候，就用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望着，清纯可爱得无可匹敌，差点没把黎昕盯出前列腺炎来。
黎昕无视了他几次，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杀伤力，改成到别的楼层上厕所了。吃午饭也像打游击战一样，甚至要端着盘子边走边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免得撞上“敌军”。黎昕坚信晾他几天，他就会回家去，然后慢慢忘了自己，就像忘了他家车库里的破烂儿一样。
“如果你的猫把萌萌吓死了，我绝对不放过你。”林之叶从作业上抬起头来。
“我给它偿命可以吧？”李遇放下新买的罐头，换上拖鞋，看了眼把爪子往仓鼠笼里伸的大头。
“你爸妈都给我打电话了，我让他们放心。还说不会找黎昕的麻烦了，让你别想不开……”孟省有点担忧地看着他，想起林之叶手腕上的疤，“你怎么想不开了？”
“没什么。”李遇回忆起自己临走前，曾叫嚣着要去泰国做变性手术。
孟省在卧室弄了个地铺，躺上去试了试，“比沙发舒服多了，还方便翻身。”
“我试试，”李遇也躺了上去，“有点硬啊。”
“又没让你睡，我睡。”
“那多不好意思，天天霸占着你的校草同学。”
“只能看，不能摸啊。”
睡觉前，因为多了个李遇，卧谈会的时间长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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