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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放手_斐夜-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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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终究不是主因。不劳而获的人，是走不长远的。
要知道，乔涵拜入艾德蒙大师门下的时候，才十来岁。
那时候他的三个师兄，均已二十多了，在艺术界已经是小有名气了。他们带着他出席展出，若不是看在艾德蒙老师与师兄们的面子上，是没人会拿同一层次的目光去瞧他的。
一个十来岁的小孩，能有多厉害？在人才济济且排外的西方，能有多出色？
他在这重重压力下，能够超越他的师兄们，能够一步步踏上巅峰，得到众多人的认可，绝非‘天才’一词能够囊括，就能抹去他所有的努力。
恰恰相反，那是对他呕心沥血付出的一种侮辱。
他那时候，就是靠着一股不屈的执念，倔强，想让爷爷为他骄傲，不甘辜负众人的栽培，靠着这支坚强的信念，在西方国家拼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宽阔大道。
十五岁举办画展，隔年举办书法展，这等成就，并非空穴来风。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爷爷一直以他为傲。在他看不到的背后，满怀骄傲的向众人宣告：
“这个名声鹊起的少年，是我最疼爱的孙子！”
***
杭州的冬天不比京都，天气较为暖和。
大年三十的下午，乔涵搀扶着乔老爷子去墓园里祭拜奶奶，他本想放下白菊后留点时间给爷爷一个人独处。
但爷爷却老脸笑着一挥手，说：“都老夫老妻了，哪还玩你们年轻人那点儿矫情？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去陪她啦。”
乔涵笑的十分勉强，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奶奶生前最喜欢白菊花，是老头子我当年追求她的时候，跑山上采摘的最多的花儿。”
乔老爷子怀念道：“那时候啊，生活都不富裕，别看乔家大，当年可是差点挨批呢。就算挣了钱，也不敢乱消费，有次上山摘花结果突然下大雨了，山上泥多路滑，我就在树林里蹲了一夜，怀里护着那束白菊。”
“你奶奶听说我在山上一夜没回，急的都哭了，后来见了我一顿凶。她一个大家闺秀，一辈子没说过几句脏话，那次是真火了，我也没吭声，把怀里折损的白菊递给她，结果她哭的更凶了，哭完又抱着我直问有没有哪里受伤。也是那时候，我才知道你奶奶虽然面冷，对我的追求无动于衷，但其实心里早把我放在了坎坎上，就是不好意思表达而已。”
乔涵静静的听乔老爷子讲述这些过去的旧事，突然觉得爷爷原来也年轻过，也做过这些不着调儿的傻事，在那个‘自由恋爱’很少的时代，他靠自己的坚持与真诚追求到了贤惠的奶奶。
原来两老还有过这样浪漫的故事，值得怀念一辈子的往事。
他突然间就想到了慕野，两人初识时互看对方不顺眼，那混蛋还把自己摁在卫生间的洗手池里教训了一顿，喝了好几口生水，害他大半个月恶心的没吃下饭。
对方故意开车撞过他，他也砸过对方的车。两人在帝豪酒店的电梯间动过手，也在地下停车场被他护过。还有因为布雷迪的事情，他与慕野彻底纠缠到一起，曾觉得痛苦而难堪。后来却也曾在他的宿舍里做过/爱，也有过腾冲之旅，在银杏村、在温泉酒店，疯狂做/爱，满心甜蜜。
不论以前的种种，或恼怒、或难堪、或疯狂、或甜蜜，都是一种回忆。
当以后走的越远，回顾起来才越发刻心，就像香醇的美酒，陈酿的岁月越久远，挖出来的时候才越香醇。
他希望有一天也像爷爷一样，年事已高，长满皱眉，白发苍苍，但回首过去，满心满眼，牵挂一人。
***
新年如期来临，天气很好，出了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
乔涵一早换上了喜庆的戏服，为乔老爷子唱了一首祝福的曲子，老张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乔老爷子乐不可支。
乔家大院门户大开，红木桌上摆放着十来个盘子的点心，古镇还保留着以前的传统，兴拜跑年。四周熟悉点的街坊邻居都会进屋来坐坐，喝一杯茶，谈笑风生。
家家户户门前挂起了大红灯笼，鞭炮声响彻古镇，一地喜庆的碎纸片儿，顽皮的孩童把鞭炮扔进河里，炸起一小窜儿的水花，揉了揉红红的脸蛋儿在桥上拍手叫好。
这几年，乔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腿脚也没那么方便，但还是坚持要去邻里邻居家里拜一下年，往年都是奶奶与他相扶着去，今年则是乔涵搀着他一家一家的拜年，比往年拜的家数更多，走的更远。
热闹、喜庆、欢乐洋溢整个古镇。
陆陆续续的亲戚们来了，乔涵迎接招待，常常忙的脚不沾地。
往年家里没年轻人，亲戚们大多坐一会儿就走了。今年不一样，乔涵在家，自然是要招待一番的。
多年不见，如今他也有了不小的成就，更是招人喜欢，三姑六婆都要拉着给他介绍个姑娘。
好在大哥与大嫂还有母亲，都在初三赶回来了，乔涵的工作量顿时减轻了大半，加上大哥这次是带着准媳妇儿来的，人群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话题三句不离‘啥时候结婚啊？’。
大嫂性格很好，热情开朗，没半个小时就跟亲戚们打成一片了，嘴巴甜的像灌了蜜糖，见谁都喊一声好。
三三两两组成了牌桌，淑婷牌技不错，常常赢两把后不动声色的有意放水，让大家都能赢上几百块钱，可把对方们都高兴坏了。
乔涵得着空，去厨房里偷吃了一块儿蒸包，母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背，嗔怪道：“客人们都还没尝呢，你就先偷吃了，待会儿盘子装不满怎么办？”
乔涵满不在意的摸了摸手背，顺手又拿了一个蒸包扔进了嘴里：“老妈，我早上饭都没吃，忙到现在，肚子都饿瘪了。再说了，大哥不是去买菜了吗？我待会儿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再买几袋冻蒸包补上。”
母亲灿笑着掐了掐他的脸，“就你好吃还有理由了。你哥哥从来都是敢作敢当，自愿认罚。”
“哼，那是他嘴巴笨，不知道为自己开脱，活该被罚。”
宽阔的院子里摆着几张麻将桌，还有扑克牌，一桌桥牌。
女性占了麻将桌大部分，男性占了扑克牌全部分，桥牌则是乔老爷子与几个老头儿在玩儿。
气氛热闹，其乐融融。
乔涵不怎么会打麻将，但这挡不住他好奇的心，就坐在嫂子旁边看她们玩儿，时而端一些点心放到各个桌旁凳子上，自己也拿了一块儿饼干吃着。
“二弟，要不要来玩玩儿？”大嫂让他上场，乔涵推脱道：“我不会啊，你们玩就好了。”
旁边的三大姑六大姨们起哄道：“都是玩玩儿，会不会都无所谓，你害怕姑姑们赢你的钱啊。”
乔涵哈哈笑了几声，顺势做出一副大显身手的样子，接替了大嫂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回顾了星爷的《喜剧之王》。当年看不懂，觉得没意思。现在看，却感动的稀里哗啦的。
每个人都在为生存而拼搏，不论从事什么行业，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是值得被尊敬的。吴孟达唱‘你是一坨屎，命比蚁便宜’，真的好戳心。星爷的每部作品都是经典，不朽。
就像乔涵，觉得他年轻有为，好似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所有。用‘天才’‘天赋’来涵盖一切，抹去忽略对方的付出与努力。
☆、崭新的篇章
他出牌慢，但是思路还是很清晰的，加上有大嫂在旁边指点，运气又好，几盘下来不仅没输反而自摸了几把。
“你还说不会玩儿，这技术不错呀。”亲戚们乐呵呵的夸赞。
乔涵谦虚道：“运气好，运气好，哈哈哈。”
玩了几局就下了，恰好大哥与老张拎着一大堆菜回来，乔涵忙跑过去帮忙。结果遭到了大哥无情的嫌弃。
“你可别来帮忙摘菜，待会儿都没菜下锅了。”
于威重提他上午的黑历史，青菜全部只掐了颠儿，其他的全扔了。南瓜蒸肉削的只剩了一点儿心，搞得最后青菜炒盘不够，南瓜蒸肉怕是只能看到肉看不到南瓜，其他菜就不说了。
乔涵一脸‘正如我所愿’的东逛逛西荡荡，带着亲戚的小孩们去门口放鞭炮，捡了个破碗把鞭炮盖上，他踩上上面。
结果鞭炮一炸，破碗碎成了几瓣儿飞出去，幸好没有伤到人，但把一个小女孩儿给吓哭了。
乔涵拖着被震麻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到小女孩儿面前，温声道：“绵绵，没事没事，叔叔带你去买糖吃。”
他长得好，态度又温柔，大哥哥形象爆棚，小女孩儿抽抽噎噎的趴到他怀里，呜咽道：“好。”
乔涵笑着把她抱起来，去附近还开着门的小商店买零食，走了几步路，总觉着身后悉悉索索的。一回头，跟了一大帮儿小屁孩。
“哎哟我怎么把你们给忘了？走，叔叔带你们去逛超市！”说着，浩浩荡荡的往大超市去了。
顺便掏出手机看了眼，之前给慕野拍的自己手上沾着菜叶的照片，对方回了信息。
慕野：哟，一双纤纤玉手啊。
乔涵咧着嘴巴笑，回复：这还用你说？我早就知道了。这不是重点。
慕野：你想说你摘菜了？
乔涵：对啊！我还洗菜了！
慕野：哦，那你们记得尽早去再买点菜，待会不够吃了。
乔涵笑出了声，小女孩儿停止了哭泣，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睁着扑闪扑闪泪汪汪的大眼睛，别提多水灵了。
乔涵一手给慕野发视频，一边冲小女孩儿笑的温柔无害。
“叔叔给朋友打个电话，你不能吵哦。”
小女孩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乔涵逗她：“叔叔的这个朋友很帅哦，你看看叔叔跟他比一下，谁更帅。”
小女孩儿的脸慢慢红了，搂住男人的脖子把红彤彤的脸埋进宽阔的肩膀里。
慕野此时正在开车，将手机放在支架上，接通了视频，男人精致而俊朗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
“京都是不是下雪了啊？我们这边天气不错，都在院子里打牌。”
慕野道：“那你也不能穿太少，容易受寒。”
“你开车去哪？过年不在家招待客人吗？想偷懒啊。”
“昨夜里下大雪，梨山的路封了，我刚请人铲雪呢。不然今儿亲戚们的车都开不上去了。”慕家主宅就建在梨山半腰上。
慕野顺手将手机拿到窗外，拍给他看：“一片白茫，零下十度。”
乔涵哆嗦了一下，怪叫道：“靠，要不要这么冷，虽然人不在那，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行，我得迟一点回京都，免得被冻成冰雕。”
慕野被他有趣的思维逗笑了：“你这主意不错，京都天气还要降温，你来了得冻成缩头乌龟。”
“那也不一定，我天天抱着你取暖，你体温最炽热了。”乔涵的流氓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咱们还可以加把火，运动运动，我肯定不冷了。”
慕野被他毫不知羞的暗示呛了一下，喝了口冷飕飕的寒风，同时控制不住自己发飘的思维，却还得强迫自己‘正人君子’的训斥一句：“别胡说八道，把你那不入流的心思收收。小姑娘在看你呢。”
经他这么一提，乔涵才注意到小女孩正好奇的看着他，纯真无邪的说：“叔叔，我妈妈也说天冷多运动就可以发热，身体就会暖和的，但应该不能加火吧，那会烧伤你的。”
“……”乔涵一脸大写的尴尬。
小姑娘太纯洁了，靠！自己的心思实在太龌龊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想当年自己也是纯洁正直的一个男青年啊！
他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一本正经’脸：“叔叔知道了，叔叔不加火。”
“嗯！”
慕野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很少看到乔涵吃瘪的样子，太有趣了，挑眉揶揄他：“看不出来你还有哄孩子的天赋，难得难得，以后会是个好爸爸。”
画面一转，屏幕里突然出现了一群半大的小屁孩，足有七八个。
乔涵夸张的声音洪亮的响起：“何止啊！身后跟了一群小孩呢，我简直是圣父啊！圣父现在要带他们去逛超市，满足他们的新年愿望！先不说了，挂了。”
屏幕显示视频通话结束。
慕野笑了好一阵儿，感觉寒冷的空气都清新活泼了不少，不由自主的就想：他真是个宝啊……
***
新年气氛融洽，欢喜庆贺，各家办喜事儿的多，每天都有走不完的亲戚，吃不完的宴席，乔涵短短十几天长胖了五六斤。不过按照他这个身高与体重来说，总体还是偏瘦。
过了十五元宵，于父也从京都来到了杭州，以前乔家人不待见他，这些年来杭州的次数也不过那么两三次。
也许是现在孩子长大了，他们也都老了，时间沉淀下平和，同桌而食，态度不冷淡也不热情。
一大家人难得团聚，都格外珍惜这段时光，纷纷自觉的推脱了部分工作等事情，只为了一家人在一起多待会儿。
二月底，才纷纷启程离开。
乔涵是最后一个走的，那天天气变冷了，乔老爷子顶着寒风站在门口送他，似乎更为瘦弱的老人穿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连脊背都似乎撑不起他身上的厚重衣服了，微微有些驼。
乔老爷子看着这个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青年，感慨万分。笑呵呵的比划：“涵涵，你当年出生的时候只有这么点儿，后来长啊长，就到我膝盖了，一岁多就又会跑又会跳，还会咿咿呀呀跟着学说话，可聪明了。”
“不知不觉间，我的孙子现在都长这么大啦，比爷爷还高咯。”
乔涵心底沉重，却不敢表现出来，大咧咧的笑说：“那是，现在的孩子营养好，都长得高。”
“就是太瘦了，全身没几两肉，你是不是在减肥啊？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喜欢折腾自己，瘦了有什么好看的。还是我们年轻那会儿，家家户户的姑娘汉子都长得圆圆润润高高壮壮的……”
乔老爷子捏了捏他的胳膊，一副‘看你弱不禁风’的表情。这是在责怪他没好好吃饭呢，
乔涵失笑：“好好好，我回京都就加餐，天天好吃好喝，保证下次回来见您时，长得圆圆滚滚的行吗？”
“就你皮！”
乔老爷子沉思了会儿，还是问了句：“本来想着抱孙子的，不过我也没那么老古董，你喜欢就成。”
乔涵安静下来，认认真真的听爷爷说话。
“你上次带回来那个孩子，个挺高，心思也细腻，会照顾人，我觉着还可以。你们现在相处的怎么样？你年龄也不小了，再这么玩下去以后就该孤寡一人了。喜欢的话就对那孩子多上点心，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能得到乔老爷子的认可，乔涵得到了莫大的鼓励，“我知道，我们现在相处的还可以。”
“嗯，那孩子比你小，我看都是人家在让着你，你也稍微有个大人的样子，体贴体贴别人。生活中感情中，就是需要互相体贴包容，才能过得长久的。”
“好。”
临走前，乔老爷子还是补了一句：“听说现在的试管婴儿技术或者代孕服务都很完善，爷爷还是想抱孙子——”
乔涵回过头来扬起大大的笑脸，挥了挥手：“知道啦，爷爷，我回去跟他商量下！”
***
从杭州到京都，越走天气越冷，乔涵一个人开车，不似当初回杭州时因为担心爷爷出事，而心急如焚。
回京都时心情平静多了，在服务区休息了几站，吃点东西，不急不忙的开车。
他跟慕野的关系，目前来说应该算是处于缓和阶段。他没有逼得太紧，对方可以有足够的时间考虑。就这几天通话的态度来说，对方没有当初那样决然强硬，软化不少，这是个好兆头。
但关于孩子一事……怕是还要再拖一段时间。等他回心转意，等他用心为两人的将来考虑，等感情基础再稳定一些。
为此，他也要再努力一把，全力争取了。
想当年，也有情人为了他死缠烂打，或者以命要挟，反正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当初他看不起这样的人，觉得对方没自尊不知耻，但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突然有点理解那些人的行为了。
不管当初对他死缠烂打的人，是不是出于浓烈的爱情。
至少，他对慕野，是这样的。
他只想不顾一切的把那个人留在身边，认定了要跟他过一辈子。
他年后已经27了，一段感情最少需要几年的时间培养，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经营爱情。
而能跟他层次大致相配，并且有能力抵抗承受来自外界压力的人太少了，就算在一起，也不会很长久。
慕野不一样，他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性格、身份、地位、人际、家族各方面因素，成就了他不一样的人生，非凡而出色。
人都喜欢出色的男女，他也不例外。
尤其是这个男人给了他绝无仅有的体验，可以让他依靠，一旦品尝到对方这样的极品，有过这样浓烈炽热的感情，就不再愿意放手了。
他可以想象到，如果以后跟慕野分手了，他再交往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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