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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年如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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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屹照例往张齐的川菜馆子里跑,有一次张齐刚好在店里,开了瓶好酒陪他喝了两杯,还是劝,劝他说池峥也是为了他好。斯屹一反常态,没发火,也不说话,张齐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好好想想,两人离得极近,斯屹在张齐身上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有点刺鼻,是汽修的机油味。
池峥上中专时天天在车间里打滚,斯屹是他哥的尾巴,也跟着在车间里混,对这味道记忆深刻。
斯屹扔下喝高了的张齐,起身走了。
自那以后他不再往川菜馆子里跑,转而去逛汽修店,汽修店、汽车美容店、4s店,与之有关的他都没放过,一条街一条街的看,一家店铺一家店铺的找。午休时找,下了班找,休假时找,大海捞针似的,这一找就找了一个多月。
他又跟过张齐两次,两次都在同一个地方跟丢,他打开地图查看附近有多少汽修店。
学校放了暑假,斯屹彻底空下来,可以专心找人。他把租来的车停在路边,在小超市里买了瓶可乐,跟看店的老板闲聊,问他附近有没有汽修店或者汽车美容店,老板说有一个,直走左拐,挂着牌子,胖子汽修,店里有个帅哥,有人大老远的过来修车,就是为了他。
斯屹笑着,什么样的帅哥啊,这么大魅力,没去考北影中戏,真是可惜了。
老板啧了一声,道:“说不清,很有范儿的一个人,名字也好听,叫什么峥还是什么嵘……”
斯屹顿了顿:“池峥,峥嵘的峥。”
暑期正浓的月份,太阳明晃晃的,斯屹捏着瓶冰可乐站在路边,有点兴奋,还有点慌。
终是找到了,终于啊。
他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电话响了,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跳在屏幕上,是斯小茹,他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妈。
斯屹不到十二岁的时候,斯小茹扔下他们兄弟跑了,顺便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钱,池远军回来找不到媳妇也找不到钱,吼着要弄死他们兄弟俩。池峥转身进了厨房,拎着刀出来,眼睛和语气都是冷的,指着他:“再不走,今天死的就是你。”
池远军跳脚骂了几句,没敢再动手。
斯屹记得自己被吓坏了,一直哭,池峥躺在床上拍拍身边的位置,说过来,哥抱抱。
他说不怕,哥在呢。
斯屹枕着池峥的胸口,真的就不害怕了。
那种心安的感觉,除了池峥,谁也给不了。
斯小茹发了个定位过来,是一家面馆。斯屹赶过去时,她面前放着个空碗,正埋头吃另一碗,斯屹推门进去,屈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斯小茹看他一眼,道:“我还没结账,你帮我付一下。”
斯屹只是笑,没说话。
斯小茹跟池远军没离婚,后来直接成了丧偶。池远军下葬时她回来过一次,对着墓碑啐了口口水,转身走了,没问斯屹以后怎么活,没问池峥判了多少年。
池峥坐牢的六年里,斯小茹陆续交过很多个男朋友,都处不长,分一个就会找斯屹要一次钱,说是填补心灵的创伤。
一个爹一个妈,一个比一个更像吸血鬼,斯屹连恨的力气都没了,只是无奈。
斯小茹年轻的时候很漂亮,现在也不丑,只是妆太浓,显得风尘气有点重。斯屹坐都没坐下,抽出几张纸币扔在桌子上,转身就走。
斯小茹搁下筷子叫住他,道:“就这点够干什么的!你哥出狱了吧,两个儿子养不了一个妈?像话吗?”
斯屹看她一眼:“那你再去跟我哥要吧,看他会给你多少!”
“吓唬谁呢小兔崽子!杀人犯了不起啊!”
斯小茹突然嚷了一声,面馆里的食客、老板、服务员一并看了过来。
斯屹第二次从别人嘴里听到“杀人犯”三个字,下意识地就想掀桌子,他深吸一口气,扭头朝外走。
斯小茹不依不饶地追过来,拽住了他的衣袖,斯屹抬手将她甩了个踉跄,压着声音低吼着:“有什么因,得什么果,你无情在先,怨不得我跟池峥无义!是你先扔下我们不管的,是你自己眼瞎看上了池远军,所有苦难的源头都在你身上,你自作自受,你活该!”
“放屁!”斯小茹抬手就一巴掌,指着斯屹的鼻梁,整个人都在发抖:“什么叫自作自受?什么叫活该?生为人子,你就这么跟你亲妈说话!”
“原来我也有妈啊,”斯屹摸了摸脸上被指甲抓出来的划痕,冷笑道:“我还以为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我倒要问问这位亲妈了,我饿肚子的时候你在哪?我快活不下去的时候你又在哪!”
吼完这句,斯屹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坐了进去,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跟斯小茹撕破脸。
那句杀人犯锥子一样刺在他心上,让他没办法容忍,没办法原谅。
他饿肚子的时候是池峥养活他,他觉得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是池峥拯救他。
池峥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关联,若是没有池峥,他早就撑不下去了,他不许旁人在他面前说池峥半句不好,谁都不行。
斯小茹扑在车窗玻璃上,锤了两下,恨恨地瞪着他:“你当池峥是什么好东西,就属他花花肠子最多,我原是打算带你走的,他不许!他说家里的东西随我挑,爱拿什么拿什么,只有你不行!是他让你痛苦!是他自私!”
斯屹没再管她吼什么,踩下油门,车子晃悠着蹿了出去。
狂躁的感觉在血液里横冲直撞,耳边全是鸣音,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管,只想见一见哥哥,抱抱他。
眼睛是湿的,斯屹却有点想笑,他想,还跟小时候一样啊,有点什么不顺心的事就想找哥哥,让哥哥抱抱他,或者抱抱哥哥,就没那么难过了。
哥,这一次,你一定不能推开我。
求你了。
(7)
斯屹一路踩着油门,将车开到胖子汽修,进去时险些撞到守在门口的小伙计。
他这么横冲直撞,老板胖叔还以为是找茬的,拍了拍引擎盖,表情不善。
斯屹坐在驾驶室里环视一圈,加上老板一共五个人,没有池峥。
斯屹咬紧嘴唇,表情很无措。
胖叔敲了敲车窗玻璃,催他下车。斯屹推开车门走下来,腿一软,险些摔个跟头。胖叔在他耳边念叨着什么,完全听不清,耳边全是鸣音,像是骤然被切断了信号的电话听筒。
他抖着手去口袋里摸药瓶,好半天才找到,正想拧开,手上一空,药瓶被人夺了去。
池峥站在他面前,手上拎着几个快餐盒,应该是出去买午餐刚回来。他搁下餐盒拿着药瓶仔细地看着上面的字——卡马西平,抗抑郁类的药物。
池峥觉得心尖上猛地疼了一下,他扳过斯屹的下巴,看见了他脸上的红肿和抓痕,纯黑的眼睛暗了暗,像是压抑着什么,低声道:“吃这个药,多久了?”
斯屹吸吸鼻子,眼睛里泛起水光,小声道:“有一阵了,从你……我就睡不太好,头疼,情绪不稳,严重的时候一门心思想从高处跳下去。哥,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说着,有眼泪掉下来。
池峥箍着斯屹的后脑将他按进怀里,肩膀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迅速湿了一块。
这种没有声音的哭法,更让人觉得压抑。
池峥跟胖叔请了假,他说我弟弟病了,我得带他去医院,车先扔这,我按小时交停车费。
胖叔没说什么,看了斯屹一眼,给了池峥半天假。
池峥租的房子就在附近,一室一厅,挺小的,还有点旧,不过,他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还有几盆花。
池峥前脚关门落锁,后脚斯屹就扑了上来,把他抵在门板上,咬他的嘴唇。
唇与唇火热碰撞着,两个人都像是在燃烧,身体里蕴着无处发泄的火热。斯屹撩开池峥的T恤下摆,摸进去,在他的腰腹上反复揉捏。
池峥由着他放肆,偏过头轻轻咬了咬斯屹的耳朵,温声道:“不怕呢,哥在这。”
怀里的人不住地发着抖,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在池峥的脖子上,每一颗都是滚烫的。池峥箍着斯屹的背将他抱得更紧,轻抚着他的头发和后脑,像是安慰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斯屹放开池峥的喉结和脖子,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蕴着浓重的水汽,哽着声音道:“哥,你别躲着我了,行吗?我什么都不怕,只怕失去你,没有你的这六年,真的太苦了,你不能让我一辈子就这么苦下去,我受不了。”
一边说着一边有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留下一道长长的湿润的线。
斯屹皱着眉毛,鼻尖和眼睛都是红的,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池峥吻着斯屹的额头和眼角,将他的眼泪悉数抿进嘴里,舌尖尝到了淡淡的苦味,他揉着斯屹的头发说我不躲了,再也不躲了,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哥哥这辈子,就是为了你活着。
斯屹含着眼泪露出一个笑容,心里有酸有涩还有点甜,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他咬了一下池峥的喉结,看着他的眼睛,小声道:“当初妈要带我走,你为什么不许?”
池峥吻了吻他的嘴角,道:“你见过斯小茹了?今天,是因为她才变得情绪不稳的吧?以后她再缠着你,让她来找我,我会解决的。”
“你先回答我,”斯屹固执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湿润的亮度,闪烁着:“为什么不许她带我走?舍不得我对不对?就像我舍不得你一样。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对不对?”
话音渐渐消失在唇齿厮磨的纠缠里,这一次是池峥先低下头,将斯屹吻住。呼吸里带着滚烫的热度,先是在脖颈上留下一串红痕,继而是锁骨和肩膀,再然后延伸至胸口。
除了斯屹,再没什么人能牵动他的情绪,让他心疼到骨子里之后,没有底线地一再妥协。
他甘愿给斯屹做跳板,让斯屹踩着他的肩膀走向更好的人生,也愿意张开怀抱,一辈子拥抱他,保护他,只要斯屹想要,他全部都给,没有保留没有怨言。
有些东西,比爱情更笃实,那是安存于骨血的念念不忘,是一生一世的执着牵挂。
浴室里,花洒的水流被开到最大,浅白的雾气很快蒸腾起来,绕在眼角眉梢,模糊了神情里眷恋。
池峥将斯屹抵在身体和墙壁之间,咬他的耳朵吻他的唇,相比之前末日般的抵死缠绵,这一次两个人都是温和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带着温柔的味道,互相心疼,互相体谅。
斯屹伸长了手臂勾缠着池峥的脖子和他接吻,细瘦紧窄的腰软下来,雪白的皮肤上泛着诱人的红。水汽蔓进呼吸,有种窒息般的沉溺感。
没有ky;倒是有一瓶婴幼儿的牛奶润肤露,斯屹拿着瓶子笑了半天,说:“你怎么还用这个?返老还童了?”
池峥无奈,揉了揉刺短的头发,道:“在超市随便拿的,回来才发现买错了。有它正好,温和不刺激,没什么味道,还不伤皮肤。”
斯屹脸上红了红,小声斥了一句流氓。
池峥笑着,锐利的轮廓柔软下来,有种刀剑归鞘般的温柔,眼睛里泛着盈盈的光。他偏过头在斯屹唇边吻了一下,低声道:“你难道不期待我耍流氓么?”
斯屹软绵绵地靠在池峥身上,道:“你来,我懒得动,只管享受。”
池峥吻着他的头发,轻声说好。
爱得太深,真到做起来时反而小心翼翼,生怕疼痛太鲜明,淹没了快感。
池峥手上有茧,身体被打开时的滋味不太好受,斯屹调整着呼吸转移注意力,他眯着眼睛,脸上带着诱惑的味道,攀着池峥的肩膀,咬他的喉结和锁骨。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有点不得章法,池峥进入得有些凶,斯屹呼吸一顿,觉得灵魂都要飘起来了。
池峥进退不得,额角全是汗,他停下动作反复吻着斯屹的嘴唇,低声问着:“疼吗?”
斯屹将手指插进他的发根,吻他汗湿的额角,道:“不疼,让我记住你。”
让我的身体记住你的身体。
隔着水雾,斯屹看到池峥的眼底滚过一道墨色的光,绚丽疯狂,又带着股霸道的感觉。
接下来的事情全然脱离了斯屹的掌控,每一下挺近都格外深刻,像是要在灵魂上烙下印记。池峥骨子里霸道和占有渐渐展露出来,箍着斯屹的腰不许他乱动,抚摸和吮吸远不够尽兴,再加上轻咬和冲撞。快感在累积在聚集,斯屹扬起脖子,几乎无法承受,池峥控制着他不许他逃,律动渐渐加快,将他彻底占有。
浴室只是一个开篇,两个人裹着一身湿淋淋的水汽倒在卧室的床上。池峥拿过枕头垫在斯屹腰下,攥着他的腕子压在脑袋两侧,那一下挺到最深,斯屹喘息着,额头上沁满了汗。
池峥二十六岁,体力和年纪都是最好的,整个人介于成熟和冲动之间,既有少年的血性,又有男人的英俊。
斯屹爱极了他的每一种样子,温柔的,凶狠的,餍足时的慵懒放松。
每一种都那样好看。
床单皱得不成样子,斯屹摸索着想要抓住什么,池峥递过手,与他十指相扣,紧紧交握。
最后的时刻,池峥闭上眼睛,眉头轻轻皱起,表情里有享受和放纵的味道,性感得不像话,斯屹想,就算让他死在这一刻,死在池峥身上,他也心甘情愿。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倒在一起,呼吸声格外浊重。池峥压在斯屹背上,一下又一下地轻吻着他的肩头和耳垂。斯屹小心地翻了个身,翻到一半,腰上一阵酸麻,他差点喊出来。池峥低笑着,伸出手帮他按摩放松,道:“舒服吗?”
斯屹将他汗湿的额头向后推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斯屹在他眉心处轻轻一吻,目光里有痴迷的味道,他笑着,哑声道:“像做梦一样,我一度以为会永远求得不得……”
池峥觉得心疼,将他紧紧抱住,吻住他带着水汽的眼睛:“不怕了,以后会一直在一起,我保证。”
世界很大,未来很长,充满变数,只有我与你相爱是唯一确定。
我一直想要给你最好,既然长相守才是你最想要的,我又怎么能拒绝,因为那也是我的渴望。
所以,在一起吧,一直一直在一起,连死亡都不能分开我们。
(8)
池峥不喜欢光,卧室里的窗帘遮光性极好,斯屹难得睡了个好觉,睁开眼睛时,有点黑白颠倒,辨不清时辰。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他伸手摸了摸,被褥冰冷。斯屹有点慌,挣扎着坐起身,腰上一酸,险些从床上栽下去。池峥听见动静,推开卧室的门,看着他,安静道:“醒了?”
斯屹轻轻呼出一口气,藏起神情里的不安,变出一张笑脸,手臂伸向池峥,道:“抱抱。”
池峥眼底滑过一点柔软的笑意,走过去拥住他的背,俯身吻在他的额头上。
池峥的体温略低,连吻也是冰冷的,斯屹想,明明你就在我身边,你已经属于我,为什么我还是会觉得不安,觉得怕。
自那天起,斯老师粘人的属性彻底满级,恨不得化身池峥的尾巴,长在他身上,一刻也不分开。两个人商量了一下,重新租了一套房子,在汽修店和城西一中之间,上班都方便。
房子依旧不大,卧室里有很好看的飘窗。斯屹在窗台上铺了厚厚的羊绒毯子,又堆了几个抱枕,弄得暖和又舒服。
池峥说他像猫,爱漂亮爱舒服爱粘人爱犯懒。斯屹咬住池峥的拇指磨了磨牙,笑着道,那今晚有小鱼干吃吗?
池峥散下窗帘挡住一弯残缺的月,将斯屹按倒在羊绒毯子里,扯开他的腰带,哑声道有更好的东西给你吃。
斯屹解开几颗衬衫的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胸口处的肌肉线条,也不知是羊绒毯子白一些,还是他的肤色更白,整个人浴着莹润的光,像是镀了釉的昂贵瓷器。
他将手插在池峥漆黑刺硬的头发里,感受着温柔而霸道的吻一路下滑,越过胸膛和小腹。池峥唇边弯出一点笑,低下头,试探着吻过去,斯屹的呼吸骤然加粗,眼神里有狂乱。
一夜纵情的结果是,好好的羊绒毯子报销了,上面上沾了东西,没办法清理干净。
池峥笑笑说,那就换一个,斯屹抱着毯子羞愧捂脸。
学校开学之前,池峥带着斯屹约张齐吃了顿饭,张齐看着兄弟俩一路走过来,他敬佩池峥的担当,也欣赏斯屹的深情,拍着两个人的肩膀,嘱咐他俩一定要好好的。
池峥接过张齐递来的烟,道:“我怎么感觉你长辈分了,这话说得跟我爹似的。”
张齐揉着头发笑出一脸憨厚,席间闲聊,张齐问池峥以后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在那个小汽修店混着,也不可能再回到放马营去巡街头。
池峥没做声,斯屹迅速接口,道:“现在刚开学,我这边事儿有点多,过一阵,我有时间了,跟我哥商量一下,弄个店,做点小生意什么的。我啊,没什么大志向,就想两人一屋三餐四季,有钱没钱的无所谓,只要在意的人在身边,就好。”
池峥在桌子底下握住的斯屹的手,放在腿上搓了两下,斯屹回握住他,十指相扣,握得很紧。
张齐喝多了酒,变得格外啰嗦,握着斯屹的手说了好些废话,不知怎么的就聊到车,追着斯屹问驾照都有了,怎么没买辆车。斯屹笑笑说,学校附近停车不方便,而且堵得厉害,开车倒不如地铁。
池峥嘴上没做声,心里却明白。斯屹工作不到一年,却能攒下十几万的积蓄交给他,让他能在出狱之后不至于身无分文捉襟见肘,平日里必然是能省则省,怎么会舍得在日常开销以外的地方多花钱。
他嘴上说着恨池峥,其实从未放弃替池峥着想。
人啊,一旦陷入爱情里,都是顾不得自己的。
吃了饭,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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