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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沉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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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博欧说洪老师很喜欢我,说我很有潜力。我去找他帮忙肯定没问题。南哥,我跟着你就是图你这个人,不图其他的。
  沈南逸没说话,沉默半晌,不管辛博欧是否说完。
  挂了电话。
  王克奇的酒局定在周末,这几天要跟其他朋友见一面。邀沈南逸一起赴局,他拒绝了。不是厌恶声色场所,沈南逸也常在夜店来去。谈生意也好,广结人脉也好,商业会所的小姐鸭子永远玩儿不完。
  别人知道他口味,永远准备十八岁嫩男孩。沈南逸见过几次,左右摸着不是那个味儿。不是干不干净的问题,是感觉。
  这次王导跟朋友去会所看女郎跳“纱纱舞”。所谓纱纱舞,即里面什么也不穿,一排女郎走进来,全都只穿一层纱。
  至于跳完舞该干什么,那耍得可就开了。推门进包厢,扫黄打非一抓一个准。
  沈南逸偶尔这样玩,但很少。性之一事,他看得开,但不喜欢当着别人的面玩。再加他玩得狠,床上花样多,能承受的男孩得看机遇。
  免得最后闹个不开心。扫兴。
  睡觉前,王克奇还给沈南逸发个视频,里面的纱纱女郎性感火辣。肤白貌美,腰细臀翘。踩着高跟跳钢管,很能引得男人控制不住。
  沈南逸看了几秒,关闭。
  时至凌晨四点半,沈南逸抽完第八根烟,准备下楼磨咖啡,今晚没有睡意。
  接着,就遇上刚从夜店跳舞回来的魏北。
  年轻人站在楼梯口,正准备上楼。室内光线晦明,他脱了外套,估摸是准备上楼洗澡。
  眼妆化得有些浓,抬眼时,卷长浓密的睫毛十分吸睛。而眼影在灯光下有些闪,衬得那双眼里似有星辰。鼻梁挺,唇红。一张脸褪了平日的清秀干净,显得有些妖,有些野。
  要命的是,魏北只穿了一层纱。领口开得很低。颈项长,锁骨美,胸前那块肌肤细腻如瓷。
  沈南逸盯了半晌,眼神微暗,喉咙发紧。
  “你。。。。。。”
  魏北不料沈南逸起这么早,正想说要不要我去给你做早餐。
  男人就大步迈下来。
  在魏北惊恐的眼神里一把抱住对方。
  沈南逸捏着魏北下巴,强迫他抬头。唇部相贴,是滚烫与冰凉碰撞。沈南逸的舌头深入魏北口腔,仿佛进行一种仪式般,刮过他的上颚,让两根舌头紧紧缠绕。
  心如擂鼓。砰砰,砰砰。
  魏北紧紧抓着沈南逸的衣襟。他睁眼盯着男人的眉目,硬朗,清晰。一切都是他所熟悉的,依然是这个人。
  而他们已好几月没有再做出这等亲密之事。
  黑夜让人迷了眼。黑夜也让人迷了心。
  沈南逸睁了眼,嘴唇依然贴着魏北的嘴唇。
  “闭眼。小北。”
  是小北。不是魏北。
  那一瞬,魏北忽然就不挣扎了。
  他们沉浸在这个没有缘由、犹似含着某种告别意味的亲吻里。有些粗暴,又带着求欢的渴望。
  魏北闭了眼。他感觉地板在下陷。在不断滑向某个深渊。
  心乱透了。


第二十四章 
  魏北有几天没见到沈南逸。自那日凌晨的亲吻之后。
  当时沈南逸放开魏北,用拇指给他擦了擦唇边磕破的血迹,什么话也没说。早餐结束,沈南逸就离开了。行李是魏北收拾的,没有告知他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这男人向来如此,做事不讲原因。触碰魏北可能是因为高兴,也可能是因为不高兴。不触碰魏北也可能是因为高兴,可能是不高兴。
  接吻、做爱,不一定都与爱情有关。
  沈南逸去赴局,到渝城。中秦集团出版社的贵公子,李象旭,在海天人间组了个牌局。来者什么身份都有,大多还是搞出版这一块。
  李象旭跟沈南逸挺熟,李公子二十几岁出头那会儿,就听过沈南逸的不少传闻。他倒不佩服这人的无所顾忌,一是倾慕才华,二是可以合作。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李象旭还没接他老爸的班底时,总想着未来要搞一本汉语世界最好的综合性人文杂志。
  至于怎么弄,李象旭筹备多年,大致有了眉目。处在三十五岁意气风发的年龄上,李公子总想搞大事情。
  这杂志需要一个总编,还得是一个具有话题性、有才华的人。
  李象旭与沈南逸往来多年,一直未将计划透露出去。如今算着时机成熟,得招一批人来干这事。可要怎么把事情干成、干好,首先取决于沈南逸来不来。
  如果沈南逸同意担任总编,编委会的一摊子人都是准备好的。
  大体来看,总编负责掌握整个出版方针,且撰写代表该杂志的立场观点的重要社论、评论文章等。李象旭深知沈南逸是个难伺候的爷,怎能让沈南逸接手这个事,并且在以后撰写代表杂志方立场的社论文章时,不写得引起上头注意。真是个技术活。
  李象旭的学历不算高,当初勉强国内一本毕业,老爸砸钱给他留学镀金。跑英国去学了几年劳什子外国文学,反正自己都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非典型纨绔子弟,至少知道再这么耗下去,完全是败家挖坟。
  他就胜在脑子灵,人精。从小谙熟做人这套,也喜欢做生意。李象旭和沈南逸结交,是于七八年前的酒局。
  那时李公子稳坐小姐堆,张口闭口讲艺术。
  沈南逸抱了个男生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人家。手法下流又高明,招得那男孩面红耳赤。
  李象旭问沈南逸:之于艺术,沈爷您高见?
  沈南逸叼着烟,淡淡睨一眼:外行人才讲艺术。艺术家只谈钱。
  如今搞艺术的,基本吃不起饭。穷画画穷雕塑穷弹琴,哪些个没翻身之前不是口袋叮当响。家里没矿,都不好意思出去讲自己搞艺术。
  不知怎的,原本吹气球吹得云里雾里的李象旭突然清醒,他借着夜店暧昧昏暗的灯光,朝沈南逸瞧去。
  那男人四平八稳地坐在牌桌前,手臂揽男生的腰,手里轻捏着纸牌,却是浑身戾气。
  对,戾气。
  李象旭说不好那晚是否吹晕了,他一向觉得作家都是浪漫的、文艺的、放荡的、淫乱的,这印象不仅来自中外历史上著名作家们,也来自身边结交一些作者朋友。
  不过不能以点盖全,有人滥交且滥情,说是为了写作搜集真实素材。也有人此生孤独无依,或极度自恋。
  倒是沈南逸,第一个叫李象旭摸不准。那晚李公子特小心,给沈南逸安排了二十岁左右的男生陪床。就怕这朋友交不上。
  后来朋友交上了,不过李象旭支付那位男生近十万的疗养费。其中包含精神损失费一项。
  在李象旭还没有对性欲、人性有足够了解时,他家遭瘟的父亲就带他出席各种“色交”场所。小妈换了一茬又一茬,身边的叔叔们永远不缺女人。
  他深谙人性能有多变态,但真不知沈南逸会玩得那么狠。
  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当年沈南逸离开渝城之前,对李象旭如此说道。他没提及那晚的性事,好像只将最暴烈的一面交给合伙人看。
  你能受着,并对此中立。认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那朋友可以做,合作也可以进行。
  那年李象旭才二十七八,简直无法揣度这些性格迥异的作家。他目送沈南逸离开,摸出根烟点上。
  良久,李公子由衷感叹,这他妈得什么人才能降住沈南逸。
  必定得更野。更不服输。
  这回来渝城,白天就是牌局。李公子晚上还得奔赴另一个饭局,忙得跟陀螺似的。
  一群男人聚一块儿,没怎么商量,德州或梭哈就随意来。桌子上除开李象旭,还有几个当官的,有道上的,有正儿八经生意的,也有文圈里几个出名的作家。
  当官的凑热闹,道上的附庸风雅,做生意的是想搞投资,作家被李象旭请来讨论杂志。显而易见,沈南逸是主角。
  李象旭见他今日没带人,捏着牌调侃,“沈爷怎么没带上次的小情儿出门,是不是不听话,给开了。”
  沈南逸叼着烟,难得抬了眼皮瞧人。他靠着座椅,那架势比身边的道上大佬还气派。随口扯个幌子,“年底开机,在家看剧本。”
  “要我说,沈爷你是脾气好。就上次那闹法,换我早他妈爱滚哪滚哪。没见过那么不识抬举的。要不就是有下家,人家有恃无恐么。”
  李象旭话里有话,抱着女郎胡乱亲热。他不看沈南逸,对美女讲,“是伐?哥哥待你这般好。舍不舍得去找其他野男人呀。”
  女郎就咯咯笑,笑得黏腻又花枝招展,颤得跟高潮似的。香喷喷的头发扫在李公子脸上,浑身胭脂味。
  沈南逸抖了抖烟灰,“李公子是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不如我给腾你们空间,先痛快。”
  话说到这份儿上,明眼人都知道潜台词:那小情儿是人家自己人,轮不到外人插嘴。
  李象旭倒没觉得跌份儿,听完后兴致挺好。连亲女郎好几口。
  “那我们说说杂志的事。
  “我的想法呢,是创办汉语界综合性的人文杂志,归类么。。。。。。人文艺术。至于季刊还是半年刊,这个可以大家商定。”
  沈南逸压根不当回事,“申请材料表好了么。”
  李象旭挥挥手,“这些沈爷都不用操心,什么主办单位的有关资质证明材料、编辑出版人员的职业资格证书、期刊出版可行性论证报告,乱七八糟的,有人去办。您只管讲是否上任总编,其他的兄弟我来整。”
  沈南逸:“栏目设定。”
  李象旭掰着手指头道:“比如发表专论的著述类,某些没有专门开阐的作品文献类,学术研讨述评类,当代理论家的艺术实践成果,考察、译介国外学术成果、思想文化的评论,再来点现当代诗歌、文章及相关批评。”
  分门别类的还挺多,李象旭从业十年有余,比他那个只醉心于扩大商业版图的老爸强。不是绣花枕头,搞出版还搞了点墨水和想法进肚子。如今中秦集团什么都在涉足,娱乐影视地产捎带商业会所。
  出版这块,主要交给李象旭。不过这小子不满足,还准备拿下娱乐影视。说什么要搞一搞明星小花,否则枉为人。
  沈南逸听完,不晓得哪个类别入了他的眼,“做杂志得有理念,你们定,还是我。”
  李象旭眼睛忽地一亮,这他妈有戏。他忙道:“沈爷有想法尽管讲,我这边的想法是兼顾思想与学术,关注现实问题。主要针对人群么,大都是人文艺术界的。”
  “可以再添一个平台,用于面向广大作者或研究者,可写论战文。”
  沈南逸颔首,基本将事情敲定,他就把牌扔出。
  意思很明显,不想玩了。
  沈爷不玩,干看着也没趣。李象旭正打算安排个MB,沈南逸对他摇头,不要。
  李象旭有点看不明白,说还是安排一个,您这不打牌,又不玩MB的,架势跟扫黄扫赌的条子似的。
  沈南逸大笑,指着桌上几个带了官帽的男人,说这渝城谁敢来查。
  李公子也跟着大笑起来,算是明白沈南逸真不要人。他就张罗其他人继续玩牌,一来二去,大家都打得不怎么认真。再说这桌上除了李象旭,也没谁有求于谁,输赢很小,不过几十万上下。
  聊天话题也变了,从某个偷税漏税案,延伸到走私交易。渝城哪个大官的儿子办淫乱趴,十几个人轮流搞了三个女孩,现在躲灾去国外。有人问起沈老爷子的近况,沈南逸面不改色,说八成是黄土埋脖子,但暂时死不了。
  李象旭:“沈爷爷听了真他妈寒心啊。”
  沈南逸吐出烟雾,拎着杯子喝口威士忌,“错了,我这是爱他爱得深切。”
  几圈牌打到下午六点多,李象旭扑爬跟头地去赶下一个饭局。这边他提前安排好,星级酒店、顶级夜店样样都来。保管各位爷满意。
  沈南逸是压轴到场,也是最后才离开。李象旭挥别其他人,亲自提议送沈爷去下个地方享受。
  “直接回酒店。”沈南逸坐后排,也唯独是他,李公子才放了架子做司机。
  “沈爷,我就有一个事儿想请教,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象旭点烟,笑得花里胡哨。这人是帅,只是帅得流里流气。浸泡行当多年,充其量混了个斯文败类的标签。
  沈南逸很直接:“闭嘴。”
  李象旭接着说:“那我就直接讲了,您提的那个‘论战文’板块,我捉摸着很容易引战啊。虽说文人骂架动的都是笔杆子,你答我,我答你,保不齐言辞稍稍过激点,这他妈就骂起来了。您说到时候怎么收场。”
  “刊登之前有编辑审核,过于言辞激烈的可以指点一二。”
  “沈爷,您这就又双标了。您看之前汪哥退回来的那本书,求您改一点,你可是一点没改。宁愿不出版,也。。。。。。”
  “汪林颂找你了?”沈南逸盯着后视镜,与李象旭对上眼。
  李象旭笑,“这倒没有,是我去找的汪哥。”
  “还是那句话,版权在作者手中,作者有权决定是否发表,是否更改。我如此做人,别人也如此做人?”
  沈南逸难得心情好,顺嘴调侃,“更何况,我不做人。”
  李象旭又说:“那行吧,沈爷不做人,我今天也不做人。这个平台我们也上,就是不晓得用意是?”
  沈南逸:“总得给年轻的作者一个‘发泄’出口。谁都年轻过,谁都有那么几年。
  “而现在,国内杂志缺的就是这个。”
  “嗨!这样啊!那说实在的,我有个师兄和沈爷的想法倒不谋而合。”李象旭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叫单伍。也搞出版。”
  单伍。
  这名字听得有点熟。沈南逸下意识皱眉,他接触过太多出版商,这人或许见过,或许没见过。
  沈南逸没接话,李象旭以为“文人相轻”,以为沈南逸不喜欢有谁与他不谋而合。干脆就打着哈哈,说以后有机会,大家出来聚一聚,互相认识。
  就此揭篇儿。
  “不过。。。。。。沈爷。”李象旭扔了烟头,随口找话。“我听汪林颂说,您打算出版地下书?都那么多年没干这事了,怎么又突然想起。”
  沈南逸却闭目养神,只说:“不打算。”
  他仰头靠在后座椅上,舒服地伸了腿。
  那话是说给魏北听的。当天沈南逸从客厅的黑屏电视上看见魏北身影,年轻人刚进来没多久,他就察觉了。
  有些话只那么一说。可沈南逸永远不会告诉魏北真相。
  “家里小孩儿怕得很,不准。”
  李象旭品了几秒,尝出点不一样的味道。他吹着口哨,别有深意地笑。
  距离酒店不远时,沉默许久的沈南逸忽然问:“象旭,你是不是下半年准备接手中秦的影视娱乐。”
  “啊,是啊。”李象旭点头,“可不嘛,我这瞧着王克奇导演回归,那铁定有好本。打算跟投个一两亿,大制作嘛,票房几十亿没得跑。”
  沈南逸嗯一声,“投两亿。”
  李象旭立马苦脸,“沈爷,我这还没接呢。是不是我接,还得看我爹的意思。”
  “两个亿?咱们要论股东怎么表决。”
  沈南逸打断他,“是我投。”
  “以你们公司的名义。”
  “啊——?”要不是李象旭反应够快,差点整个追尾事故。
  他惊恐未定地踩住刹车,转头去看沈南逸,“沈爷?我不是很明白?”
  “您这是要带资进组?!”
  很久以后,李象旭都不太能回忆起那天的完整经过。只记得天边红霞似火,烧得树叶闪闪发光。车后的鸣笛此起彼伏,像汹涌而来的浪潮。
  搞得李象旭耳内轰鸣。
  李公子咂摸着多年过来,沈南逸身上的戾气隐藏了,倒有另一种感觉逐渐浮出水面。
  他记得沈南逸离开时,只留下两句话。
  第一,如果到时候需要捧一个人带资进组,我投两亿。
  第二,如果事情真是这么发展,永远也不要告诉那个人。
  李象旭撑着车门,自认为笑得风流倜傥:“沈爷,那如果——”
  “我不小心讲漏嘴。”
  这他妈好刺激。
  沈南逸叼着烟,盯了他片刻,淡淡道:“你的杂志还想不想办了。”
  李象旭猛地一拍车顶:“我他妈带进坟墓!”
  作者有话要说:  ①办杂志这块儿,作者瞎掰的。看看就好,不用太当真。
  ②今天有空看了下评论,发现个问题,大家要分清“二十四岁的沈南逸”,和“四十岁的沈南逸”啊。
  激进的沈南逸bot是24岁的,偏故事隐喻的是40岁。我看了看,好像有些小朋友没太分清楚(?)。这两个时期的沈南逸性格方面是有不同的啊。
  ③当然,以后也会写不同时期的魏北。所以这里提一下,免得以后也搞不清小北了。


第二十五章 
  魏囡在很小的时候,就懂得要做一个乖小孩。至于别人心中的乖小孩是什么样,她不清楚,她只明白自己要好好听话,不哭不闹。
  这样父亲才不会离开她。身边所有人都这般说,你若不听话,爸爸就不要你了。魏囡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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