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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云暮-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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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鸿飞讪笑不已,却见街角一人,正蹲在地上,拿着小树枝写了几个字,正是对那下联。
他好奇多瞧了一眼,心中便是一惊。
浅浅数笔,字体却是秀研飘逸,定睛一瞧,正是兼采颜柳之长,走上前去,瞧这人粗布衣衫,戴着斗笠,不由得赞道,兄台好笔法。
陈之敬听见有人,随手将地上字迹一划,低头答道,公子抬举了。
吴鸿飞自负学富五车,见到文人墨客便喜欢结交,见这人身姿挺拔,虽形貌落魄,却不失风骨,有意结识,仍是抱拳说道,在下吴鸿飞,字昌之,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陈之敬不愿与旁人说话,生怕露了马脚,朝顾君走的方向瞧了瞧,见顾君已是折返,似是送了尤二郎,正快步向这里走来,便站起身来,向吴鸿飞拜别道,山野村夫,贱名不足挂齿,家里人来了,就此别过。
他戴着斗笠,不曾见过李姐儿样貌,更不知吴鸿飞识得顾君,转身便迎向顾君,拉了顾君手臂,向人群外走去。
顾君好容易送了尤二,累的满头大汗,见陈之敬在原处等他,本是欢喜,忽见陈之敬身后吴鸿飞面色有异,眼神映着灯火明灭,死死盯着陈之敬,心口猛然狂跳,暗觉不妙,做贼一般,只想拉了陈之敬快走。
只听李姐儿挥手笑道,顾家哥哥,方才可多亏了你。
吴鸿飞却是一个箭步上前,拉住陈之敬衣袖,看的李姐儿顾君都是一愣,只听这吴家少爷不顾失态,激动道,月前我经过山林,见雪地上写着许多诗句,甚是佩服,现在想来,竟是兄台手笔。
说罢吟了其中两句,引得陈之敬不由得抬起头来,心中也是惊讶,原以为随手所作,无人欣赏,谁知竟被这人牢牢记在心中。
吴鸿飞见他真容,虽髭须缠绕,黝黑难辨,但剑眉入鬓,墨瞳深邃,也是动容。
顾君见二人如此,心中莫名慌乱,却见陈之敬不再挽着自己手臂,向吴家少爷拱手道,闲来无事所作,实让公子见笑。
周身人流络绎不绝,彩灯琉璃,溢彩斑斓,照在这二人脸上,一团祥和。
彼时情景,始终印在顾君脑中,多年后忆起,后悔万分,恨不能从头来过。
38。
吴鸿飞再报家门,陈之敬面色如常,随口胡说了一个名字,却是梁远。
因这梁家镇梁姓居多,他三弟又名叫陈之远,当下各择了一字,蒙骗吴鸿飞说是祖籍梁镇,幼时离家,如今回来,已是物是人非。
吴鸿飞一听,登时徒增几分相惜之意,他也少时入京,每年回乡,总是少些旧人,多些新人。
又感慨些时事见闻,乡土人情,陈之敬一一应承,滴水不漏,直至说起他所作诗词,陈之敬才警醒起来。
吴鸿飞吟诵那几句,正是“金阙露未干,九重曙光寒”,便是陈之敬凌晨入宫,于殿前有感而发,这时想来,只怕吴鸿飞品出端倪,便含糊应道,曾于京城谋生活,听些官老爷讲起宫中景象,才写了出来。
吴鸿飞自是不信,却婉言道出他瞧那雪中残诗,好似通晓其中苦闷,既有恍若隔世之离愁,又有手刃仇敌之悲愤,如今虽是磨砺坎坷,但剑鸣匣中,只待锋芒再显。
此话一出,陈之敬却是有些动容,他知晓吴鸿飞以为自己仕途不顺,才躲在这深山中度日,因而话语间尽是安慰鼓励,直指再度出仕,重整旗鼓。
世人皆赞陶李豁达,纵情山水,只可他陈之敬偏不以为乐,又听吴鸿飞说起自己得中秀才,弃了春试,只等天下平定,再求功名,才知吴鸿飞将自己一番思绪,都付之他身上。询问之下,得知六皇子之事,不禁说道,功名利禄,不过虚无,百岁过后,何人记得,如今乱世降至,正是英雄逐鹿之时,人生一世,若不做些轰轰烈烈的快事,岂不可惜。
吴鸿飞闻言,便有些惭愧,转了话头,说起些旁的事情,这梁远之见地也与常人不同,听的吴鸿飞称赞不已。
李姐儿早就听困了,见远处有喷火把戏,顿时精神,要拉着顾君去看。
顾君却是纹丝不动,拽了拽陈之敬衣袖,小声道,表哥,咱们去看把戏吧,可精彩哩。
他在陈吴二人身边站了许久,听二人聊的投契,许多地方听的云山雾绕,插不上话,心中莫名不安。
吴鸿飞听顾君所言,不由得笑出声来,只觉梁远学识渊博,顾君跟着,却学不到半分,只顾着热闹样子,真是买椟还珠。
见梁远也对顾君摇头苦笑,以为他与自己所想一致,却听梁远笑道,我身子不好,出来这许久,哪还有力气与你去瞧把戏。
顾君一愣,旋即接道,表哥既然乏了,不若早些归家休息。
见陈之敬欣然应允,即刻雀跃起来,面上已不似方才苦闷,顺势将李姐儿交于吴鸿飞,便拉着陈之敬与二人拜别。
吴鸿飞意犹未尽,很是惋惜不能与梁远把酒言欢,通宵达旦。
。。。
月明星稀,山中多日来积雪不化,映了月光,倒是分明。
顾君硬是要背陈之敬,陈之敬只好俯在他背上,轻声笑道,我说身子不好,便是说给那吴公子听的,怎的你也信了。
顾君听闻此言很是亲昵,犹自窃喜,小声道,小的还道少爷喜欢与那吴公子说话,谁知后面递话与我,竟是要走,小的还愣了一下,险些露馅。
陈之敬在顾君背上轻哼一声,眼神已是斜了起来。
顾君不曾回头,只听得陈之敬冷笑道,那吴公子不过是草包一个,附庸风雅,实则无胆匪类,终难成大事。
39。
听闻此言,顾君脚步一顿,陈之敬道他累了,便让他放自己下来。
顾君却将陈之敬往上扶了扶,怯声道,小的听少爷和吴公子说话,好些已是听不懂,少爷定觉得小的连草包都不如哩。
陈之敬略一沉吟,知顾君对自己心思,搂住顾君脖颈,笑道,你俩不能一般作比。
顾君心中一凉,却听陈之敬正色道,那吴公子读书虽多,却只求皮毛,好似读书万卷,也不如你行万里路,来的通透,各人修业不同,自是不能拿来比较。
顾君听了,心中登时宽慰许多,又道,可少爷与那吴公子说的许多,平日都不曾与小的提及。
陈之敬听他语气泛酸,已是不耐,嗔道,都是些瞎编些胡话,糊弄与他。
顾君知陈之敬脾气,不再应答,心中却暗忖,瞎编还说了这许多,定是觉得我愚钝,平日里连编排也省了。
想到此处,还是觉得后悔万分,不该带自家少爷出来,最好每日藏在山中,只见自己一人,只与自己说笑。
忽然想到,陈之敬方才与吴公子谈笑风生,心中却腹诽已久,现下与自己说笑,心中是否也嫌弃厌烦。
只怕是因着陈家覆灭,才与自己勉强过活。
想到此处,又觉确是不假。
京城之时,陈之敬周身一呼百应,自己有时想见陈之敬一面也难,别说肌肤之亲,连使唤答应,也轮不到他。
寒冬时节,顾君只觉兜头一盆冷水,浇的脚底冰凉。
眼角虽是泛红,心中却道,便是如此,少爷也只能与我一处,他人分不得。
就听身后陈之敬说道,方才还埋怨,现在怎的不与我说话哩。
顾君心中正起起伏伏,脱口道,小的也想听少爷瞎编胡话,糊弄糊弄小的。
陈之敬哈哈大笑,摸了摸顾君发顶,嗔道,与你自是说些真的,你在计较哪个。
好容易止住笑,方喃喃说道,世人皆以为天下要乱,其实不然,若六皇子有那个本事,京城便起兵了,何至于躲到南乡,隔江相望。
继而笑道,当今圣上能坐拥京都,必是握住了兵马大权,否则一个连我都没听说过的皇子,怎能无端端冒出来,坐稳了龙椅,现下若是有二心的,只怕过了年关,便要清算。
顾君说道,少爷说的,都是官老爷担心的事儿,哪个做了皇帝,我等草民都是一样度日,半分变化也不知晓。
陈之敬又是大笑,赞道,这便是你的通透之处了。
笑罢悠悠叹道,若是我父亲尚在,定也与我想到一处,可惜。
顾君知他心中难受,暗忖,何苦偏要与少爷说这些个浑话,引得少爷想起往日苦楚。
忙岔了话头,说起旁的事情。
前路漫漫,漆黑寒夜,二人掌一盏孤灯,说说笑笑,倒也不觉苦闷。
40。
这夜北风骤紧,破屋之中四处漏风。
凌晨破晓,寒冷刺骨,生生将陈之敬冻醒,只觉脚趾也僵,被子都浸透了冷风,冰冰凉贴在身上。
陈之敬迷迷糊糊睁开眼,发觉被子全裹在自己身上,顾君正团了烧火用的枯草,将门缝窗缝细细堵上,事毕又烧了一灶旺火,才回到床上,见陈之敬已醒,很是歉疚,柔声道,少爷睡的不踏实,可是冻醒了。
陈之敬仍自昏沉,钻入顾君怀中,只觉脸都冻凉了,埋在顾君胸膛,很是温暖,背脊又冷,被顾君伸臂环了,方觉暖意阵阵,很是惬意,冻了许久的腿脚也扒了上来,一并贴在顾君身子上。
不一会子,正要昏睡过去,就觉腰间一物甚是硌人,硬硬地戳在自己身上。
陈之敬一心想睡,又贪恋顾君温暖,懒的搭理。
顾君忍的久了,抱住陈之敬臀肉,轻轻晃动起腰肢,不住轻颤,见陈之敬蹙着眉头,并无嗔怨,便大着胆子,解了裤子,掏出那孽根,在陈之敬腿上顶着磨蹭,到动情处,手上力气也大,将陈之敬屁股狠狠揉住,煞是爽利。
陈之敬被他摇的直哼哼,困顿时分,嘀咕道,你倒是豁达,弄了这许久。
顾君颤声道,少爷忍耐则个,小的这便去了。
可瞧着陈之敬睡颜,愈加爱慕,这人又随了自己胡闹,哪舍得就此了事,那东西便硬的发疼,许久泄不出去,兴致倒愈加盎然,忍不住起身压在陈之敬身上,与陈之敬亲了个嘴儿。
陈之敬睡的稀里糊涂,口中忽然含了条舌头,登时大怒,呜咽地说不出话来,瞪圆了双眼,见顾君双眼含春,痴痴地将他口边溢出的津液也舔了,又向自己腮边舔去,亲吻不休。陈之敬只觉顾君身上虽精瘦,却是推拒不开,索性闭了眼,不予理会,心道,这小子真是愈发猖狂。那顾君见状,更加放`浪,将陈之敬裤子剥了,翻过身子,露出雪白屁股,抚摸一番,掰开臀瓣,将自己的阳`具夹在里面,撅着屁股前后耸动,好似肏弄一般。
陈之敬大惊失色,只觉顾君压的自己动弹不得,股间沾了顾君遗出精水,已是湿黏,更是恼羞成怒,骂道,你快些起来,居然当我是个女人来弄。
却听顾君呻吟一声,陈之敬一惊,心道莫不是伤了。却觉股间一湿,正是出精,不由得怒从心底起,手肘便往顾君脸上拐去,不曾想手腕一紧,被顾君摁在枕边,却是钢箍一般。
顾君死死抱住他的腰肢,颤抖着又磨了几下,送了好些精水,才卸了力气,松了陈之敬手腕,在他身上连连磨蹭,小腹贴着陈之敬臀肉,舔着他的脖子满足道,少爷这几日都不曾疼惜小的,小的忍的好生辛苦。
陈之敬心中大乱,暗忖,以前不知,这厮力气倒是真大,若是真要强我,我确是反抗不得。
想到此处,又是愤恨,只觉顾君那软了的东西还埋在屁股缝里,抬脚将顾君踹下床去,要他烧水服侍,洗了股间秽物,仍是恼怒,数日也不准顾君上床近身。
可怜顾君一夕快意,接连几日窝在灶火边瞌睡,连床也上不得。
心中后悔连连,不住惦记先前夜夜与陈之敬大被同眠的时日。
陈之敬夜里每每冻的醒来,见顾君窝在灶边,犹是可怜,但一想起那夜之事,仍是一身冷汗。
。。。
这日顾君自山下归家,买了好些果子蜜饯,行路间不住打算,如何哄的陈之敬开心,今夜放自己上床。
刚转过河湾,就望见山顶木屋院前,停了几匹马,更有几人,立于屋前。
顾君脑子轰然一热,飞也似的向家中奔去,跑得近前,才发现竟是吴家家丁。
41。
奔的气喘吁吁,吴家这几个家丁见着是顾君,因着之前帮厨认识,都是一番热络。
顾君闪开众人,推门而入,见吴鸿飞正坐在床沿,与陈之敬说笑。
。。。
原是吴鸿飞向人打听了这山中旧屋大体位置,踏马寻来,找了半日光景,才发现这处。
陈之敬在家中正是空闲,忽听院外马蹄声声,一人高声叫着梁兄,便知是吴家公子,忙翻出顾君给他做的胡须粘好,慌乱之中,却是忘了将脸面涂黑。
开门一看,见院中白雪皑皑,一锦衣公子翻身下马,冲他笑道,梁兄,多日不见,特来拜访。
阳光正好,清风徐来,衬的吴鸿飞面色红润,倒是有几分意气风发。
陈之敬这几日正与顾君置气,不曾说过几句话,多是顾君在旁念叨,他全当没听见,如今见到吴鸿飞,心情倒有些舒畅,不由得抱拳相迎。那吴鸿飞见梁远样貌,好似与之前不尽相同,兀自笑道,几日不见,梁兄怎的白了许多。陈之敬心中一紧,好在吴鸿飞不甚在意,几句话揭过,已是踏入屋中。
环顾一圈,连个座椅也没有,破锅烂碗,阴暗湿冷,床上一条破被,窗户缝里还塞着稻草。
陈之敬看吴鸿飞面色,已知这公子哥儿嫌弃这破烂地方,正欲邀他去院中,就听吴鸿飞叹道,梁兄真是受苦了。
说罢撩起袍子,拣了床沿坐下,怀中掏出一本残书,邀陈之敬来看。
北地蛮荒,民风古朴,家里来人,多是坐在炕沿,吃饭便将矮桌搬了在炕上围坐,夜间铺被褥前,才一并收拾干净。
吴鸿飞自幼便是如此,很是习惯,陈之敬却心道,你这后生,倒是莽撞,我还未曾请你,你倒似在自己家中。
走近一看,见吴鸿飞手中残书,登时眼睛就直了。
那书名为十国风,乃是古时文人墨客搜集的民歌集子,内容虽是精彩,可让陈之敬注目的,却是其中字体。
吴鸿飞见陈之敬神色,又是大笑道,这集子我爹爹搜来,也不甚珍惜,束之高阁,偶尔拿来翻阅,只当乐子,我前几日看到,便知梁兄定是喜欢,拿来赠与梁兄,望梁兄莫要嫌弃。
这集子所用字体,极为特别,是前朝一文臣所创,可谓形销骨立,这字传了数代,到了本朝,拓本都不多见,更何况吴鸿飞手中这本,乃是当年孤本。
陈之敬做官之时,手上过的珍品无数,如今只是一本残书,虽是贵了些,却也不以为意,客气一番,便随手收了。
二人从这前朝孤本文臣,讲到本朝政事,陈之敬远离朝堂已久,对这些事情倒是颇有兴趣,听闻吴鸿飞大伯乃是梁将军旧部吴中勉,又是一番赞扬,说了好些梁军勇事。
二人你来我往,聊了许久,说的正高兴,顾君便闯了进来。
。。。
一见吴鸿飞,顾君便白了脸,愣在那里,盯着二人。
吴鸿飞原是不以为意,与顾君寒暄一番,见顾君不大欢喜,觉自己此番突然造访确是有些唐突,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
陈之敬将他送出门外,瞧着一行人走的远了,才回屋卸了胡子。
刚觉面上米糊痕迹干涩,就见顾君已烧了热水,又舀了凉水,混做一盆,给他端来。
陈之敬洗抹干净,顾君便拧了手巾,将他脸上水迹拭干。
陈之敬瞧着顾君认真模样,心中不由好笑,暗忖,今日怎的如此殷勤。
42。
夜里顾君服侍陈之敬沐浴用饭,很是乖巧,对吴鸿飞到访一事,竟是只字不提,却是看到书卷之时,愣了一会子。
陈之敬只顾着看那十国风,边看边用手指在床上描画,正是兴起,就见顾君不知何时摸上床来,正往自己身上贴,登时便变了脸,怒道,你若是睡这儿,我便去睡地上。
说罢卷了被子,便往灶火边铺去。
统共二人才一床被褥,陈之敬卷了被子,顾君便只剩下一床褥子,眼巴巴地看着陈之敬在灶边躺下,终是忍不住说道,小的知道错了,地上寒凉,少爷还是上床来吧。
陈之敬拿着书,装作听不见。
顾君等了会子,又慢慢爬下床来,蹲在灶边,拽着陈之敬衣袖,小声道,少爷,小的给你把被子抱上去罢。
陈之敬扯回自己衣袖,将书又翻了一页,谁知顾君着了急,竟将他用被子裹了,便要一并抱上床去,惊的陈之敬跳将起来,推开顾君,口中怒道,你少来动我,再做那夜之事,我当下便撞死,也不遂你心意。
顾君闻言,面上羞愧,小声道,少爷,小的再也不敢了。
陈之敬仍是不依不饶,说道,你便是嘴上说说,兴头来了,哪个摁的住你。
见顾君眼眶已是泛红,心中更气,说道,如此这般,倒好似你受了委屈。
正说着,就觉一阵糊味传来,低头一瞧,那被絮方才让陈之敬随手一扔,掉在火边,已染了火星,烧着一角。
顾君忙伸手捞了被子,不住拍打,到底黑了一片。
一时间,相顾无言,屋中一片寂静。
陈之敬舍了那被子,转身跳上床去,想翻了褥子盖在身上,谁知褥子下满是木屑稻草,原是穷苦人家用来铺底用的。
如此一翻,飞了满脸渣子,陈之敬灰头土脸,见顾君正望着他,更是恼羞成怒,又发了一顿脾气,将褥子枕头踏了数脚,赤脚跳下床来,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索性跳上灶沿,一屁股了上去。
这灶沿窄小,陈之敬不经意之下,向后仰去,直挺挺跌坐在铁锅之中。
那锅中剩有些残汤,顾君做饭之后尚未清理,好在不甚烫人,只是这乡下铁锅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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