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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雯雯歪歪头，诶了一声。
　　王子闻说，“那个……你为啥叫我大哥哥呀？你认识我嘛？”
　　毛雯雯想了想，摇摇头，“不太像了呢。”
　　“……啊？”
　　毛雯雯严肃地点头，手指头划了下他眼角的细纹，说道，“你都这么老啦。”
　　王子闻：“……”
　　王子闻不服气，跟一个小孩子论理，“这叫成熟，成熟魅力懂吗？熟男的荷尔蒙魔力，你懂什么呀！”
　　毛雯雯：“……”
　　王子闻十分认真地和她讲道理，“你看咱俩长这么像，说明大哥哥老了也是很帅的，对不对？”
　　毛雯雯伸出手指头划脸，嘲笑道，“羞羞，老大一把年纪还叫自己哥哥，我看你比爸爸还大，应该叫你大爷才对。”
　　王大爷：“……”
　　王子闻忽然就特别相信这丫头真是自己闺女儿，这脑袋断片儿的破基因，可不就随了自己么？
　　王子闻深吸口气，叹道，“雯雯啊……”说着又是一愣，忽然想起来：对啊……雯雯，雯……闻？
　　王子闻猛地一惊，喃喃道，“雯雯啊，你见过妈妈吗？”
　　毛雯雯摇头，很难过似的，“爸爸说妈妈去世了，雯雯没见过。”
　　王子闻呆了好半天，瞳孔里映出毛雯雯和自己一样细长上翘的杏仁眼，忽然全身一震，突然就抱着她假哭起来，“我的妈呀！这都什么事儿啊！”
　　王子闻觉得自己是个傻逼，孩子都这么大了，竟然见了毛小羽都没认出脸来。毛小羽竟然没拿刀戳死自己，真是感谢他不杀之恩啊……
　　“雯雯啊，”王子闻泪如雨下，“你会打酱油吗？”
　　毛雯雯：“……哈？”
　　王子闻痛哭道，“看你这么水灵，酱油肯定打得很好啊……”
　　毛雯雯：“……”
　　“都这么大了，都能打酱油了，我真是造孽啊……”
　　毛雯雯：“……”
　　站在一边全程旁观他发疯的田老师：“……”
　　“雯雯啊，”王子闻还在那儿哀叹，“你是哪个医院出生的啊？”
　　“雯雯啊，哪个医生给你接生的啊……”
　　“雯雯啊，咋连印象都没有，你就出来了啊……”
　　“雯雯啊，你出生时候几岁啊……不是，几斤啊……”
　　毛雯雯看神经病似的瞪着他，懒得搭理，王子闻最后叹道，“雯雯啊，你爸是个傻逼啊……”
　　毛雯雯这就不干了，瞪着眼睛道，“你才傻逼！”
　　王子闻郑重又心痛地点头，“对啊，就是我傻逼啊。”
　　毛雯雯：“……”这叔叔有猫病。
　　田老师：“……”妈的智障啊这个。
　　王子闻站起身来，拿衣角擦了擦眼睛，感慨万千，战战兢兢道，“雯雯啊……”
　　毛雯雯浑身一哆嗦，嘴角抽了一下。
　　“你爸平时有念叨过我吗？”
　　田老师闻言忽然眼睛一闪，没吱声，表情莫名激动。
　　毛雯雯却是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爸爸不让说。”
　　王子闻心里难受，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道，“那反正……你爸肯定很想我吧？”
　　毛雯雯为难地僵着脖子，没动，王子闻刚要再说，一旁的田老师忽然亮着眼睛循循善诱道，“雯雯就只管点头摇头，不算你说了。”
　　毛雯雯一向听老师的话，立刻不纠结了，干脆地点头。
　　王子闻高兴起来，又问，“你爸爸一直都很想我吗？”
　　毛雯雯继续点头。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帅？”
　　毛雯雯想了想，点头。
　　“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好，哪里都好，好得不得了，好的都不像个人，简直是个神啊！”
　　田老师：“……”
　　……这位大兄弟，你的脸是不是掉半路上了？大兄弟？
　　毛雯雯却迅速摇头，王子闻顿时垮了脸，不服气道，“干嘛摇头，这是大实话啊。”
　　毛雯雯道：“叔叔，你要吃药啊。”
　　王子闻沉默两秒，沉痛地承认了自己有病，然后又说了四五句，专挑自己爱听的说，惹得毛雯雯点头都点累了，最后才问道，“所以叔叔也给你当爸爸好不好？”
　　毛雯雯下意识点头，忽然回过神来，立刻摇头。
　　王子闻小心道，“干嘛不好？我这么帅，帅得都不敢照镜子，怕一不小心爱上自己了知道么？想让我当爹的孩子的妈可多了，你摇头干嘛？”
　　田老师：“……”
　　所以这哥们儿病得不轻，应该就是不经常照镜子的缘故？
　　毛雯雯认真道，“雯雯只有一个爸爸，雯雯可以有妈妈，但爸爸只有一个，其他人谁都不能让雯雯叫爸爸，你也不行。”
　　王子闻脸上的笑容顿了一顿，逗弄的心思慢慢敛了，终于站起身来。
　　“雯雯，”王子闻拍拍她的小脑袋，笑道，“今天叔叔来看你的事情，不要和爸爸说。”
　　毛雯雯歪歪头，唔了一声，“叔叔，你的腿好长，比雯雯整个人都长。”
　　王子闻故意在她身侧站直了腿，得意道，“长算什么，还直呢，又长又直，这才叫完美啊！”
　　田老师：“……”
　　熊孩子见多了，头一回见到这么熊的大人，也是神奇=，=
　　田老师对帅这个字一向是受向审美，觉得毛小羽那种柔和清秀的五官叫帅，对王子闻这种有棱有角的攻气长相不感冒，不过平心而论，好看当然是好看的，所以这人虽然脑子有坑，但难得亲眼遇到了一对儿高颜值cp，不管成没成，她心里还是很兴奋的。眼看要到午睡时间了，田老师道，“这位帅得惨绝人寰人神共愤的先生，雯雯要睡了，你是手长腿长还是哪里长，以后再说吧。”
　　王子闻忽然羞涩道，“哎，大白天的，小女孩儿面前说啥呢。”
　　田老师：“……”
　　……我说了什么吗？
　　王子闻道，“那好吧，我也就是来看看……嗯，朋友的孩子，没什么事儿了，走了啊。”说着又摸摸雯雯的头发，依依不舍地道别。
　　田老师虽然嫌弃他，但不得不承认这家伙颜还是很正的，于是就这么没骨气地虚伪地安慰鼓励了一句，“您看雯雯这长相，一半跟她父亲像，另一半还真跟您有点儿像，看着还真像你俩生出来的呢。”
　　帅男人却是一惊，张大了嘴巴，啧啧叹道，“少女，你是天才啊！”
　　田老师嘴角一抽，觉得这人根本不经夸，还是憋住了，转身要走。
　　王子闻忽然叫住她，问道，“老师，问您下，你们现在招男老师哪？”
　　田老师点点头，上下瞅瞅他，“怎么？您要应聘吗？”
　　王子闻嘿嘿一笑，说道，“实习行吗？打杂也行，跑腿也行，免费都行！”
　　田老师了然地挑眉，知道他是醉温之意不在酒，便笑道，“那我问问园长吧，您下次来拿个简历什么的。”
　　王子闻立刻喜笑颜开，“得嘞。”
　　等田老师走了，王子闻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散了。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摊开手，看着自己刚才从毛雯雯头顶“顺”下来的几根碎发，心思复杂起来。
　　他是本能觉得，这就是自己的孩子，可是脑子里的确没有记忆，实在想不起来这孩子是怎么“造”出来的。他又舍不得直接去问毛小羽，怕又哪儿说疼了他，可又等不及毛小羽自己想明白亲口告诉他，所以干脆就……自己来证明吧。
　　“骆哥，”王子闻拨了手机，盯着手心里的头发，叹道，“下午有空吗？你帮我做个鉴定。”


第25章　
　　毛小羽在家找了半天手机找不到，到公司来找还是找不到，郁闷得不行。他估计就是昨晚拉架的时候掉到哪儿了；只好自认倒霉；拿了一个备用的手机；导了之前那部的云备份进来，勉强用了。
　　陶依娜看他忙活一上午；有点儿心虚；凑过去问，“小羽哥，你手机不找啦？”
　　毛小羽挠挠头；郁闷道，“算啦；也没时间找了，最近事情多；合作方的电话不能错过了，先顶着这个用吧。”
　　陶依娜哦了一声，随口问道；“昨天看你被段总叫去了；是有什么新的合作吗？”
　　毛小羽笑了下；把她拉过来，小声说，“你先别声张啊，就是给你去谈，还没定下来。不过是个好机会，怕被人知道了会抢，你可别到处去说。”
　　陶依娜立刻紧张起来，“哦哦，是……什么机会呀？”
　　毛小羽小声道，“美国那边有个很有名气的制作组要出个新节目，类似《我是歌手》那种成名的腕儿竞演，需要几个去踢馆的新人，段总让我去给你谈一个名额出来，投资额有这么大的数呢。”
　　看到毛小羽比的手势，陶依娜立刻激动起来，“真、真的能成吗！”
　　“我努力，”毛小羽握拳打气，说道，“所以我明天要去美国出差，大概一周后回来，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给我打电话哈。”
　　陶依娜嗯嗯两声，小心瞅瞅他，问道，“小羽哥，你最近不差钱吧？”
　　毛小羽的目光闪了一下，勉强笑道，“没事儿呀。”
　　“哦……那就好。”
　　陶依娜说完就走了，毛小羽却烦闷起来。说起来，手机丢了，那个混蛋打不过来电话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可那家伙每个月都换号码打，自己根本联系不到……
　　说起来，既然已经和王子闻在一起了，那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他？反正……他都已经知道我身体的秘密了……
　　毛小羽纠纠结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还在想，以至于有人叫了他好半天都没听到。
　　“毛哥，嘿！毛哥！”
　　毛小羽一怔，匆忙抬头，看到一个同事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想啥呢，这么专心致志的。”
　　毛小羽不好意思道，“没事儿，对不起啊，有事吗？”
　　同事耸耸肩，指了指楼下，“有人找你，在大厅等着呢。”
　　“谁呀？”
　　同事挤眉弄眼道，“是梁爽啊，那个梁爽！”
　　毛小羽浑身一颤，顿时就慌了。
　　同事没注意到，自顾自笑道，“他不是刚从nba回来？是要进军演艺圈吗？跟咱们公司合作吗？”
　　毛小羽支吾了一会儿，赶紧找了个借口稳住对方，心思复杂地下了楼。
　　到了大厅果然看到梁爽高大的背影，毛小羽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走过去，还没等开口叫，对方就猛地转过身来，直直瞪着他。
　　毛小羽吓得汗毛都要竖起来，梁爽还在恶狠狠瞪着他，控诉道，“你行啊，还找帮手偷袭我？”
　　毛小羽紧张道，“我、我也不知道，那个人突然冒出来的……”说着又担心起来，小心问道，“你伤得重吗？没踢坏哪儿吧？”
　　梁爽凶巴巴的神情顿了一下，没好气道，“还知道关心我？”
　　毛小羽往后缩了缩，没吱声。
　　梁爽大庭广众下就抓住他的手往身前一拉，没等毛小羽甩开，就按在了自己后脑上，“你摸摸，鼓了个大包，疼死了！”
　　毛小羽呆了呆，真的摸到一个充血的大鼓包，顿时心虚起来，“对……对不起啊。”
　　“又不是你踢的，对不起什么？”梁爽冷哼一声，放开他的手，“让我再看到那家伙，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毛小羽看看梁爽的大块头，又替王子闻的大哥担心起来，“呃……天那么黑，你看清那个人了么？”
　　“勉强一点儿吧，不过他戴的那个金边眼镜我倒是看清了，再搭上那个人模狗样的穿着，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毛小羽心里浮出一排点，没敢吱声，只小小哦了一下。
　　梁爽一边揉着鼓包，一边哼道，“跟我出来，咱俩谈谈。”
　　毛小羽抿了下唇，僵着没动。梁爽哼得更大声，“你想在这儿人来人往的地方谈，我是没意见。”
　　毛小羽当然更不乐意，只好被他霸道地拎去了街对面的咖啡馆里。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边拿铁，一边香草奶昔，和五六年前时候一模一样。
　　梁爽盯着自己面前的拿铁，终于说，“他昨天听到那些话……没说什么伤着你吧？”
　　毛小羽握着奶昔拿到眼前，默默喝一口，拿杯子挡住脸，有了点勇气，才说道，“梁爽，咱们还是做朋友吧。”
　　“……”
　　“他……他不介意，他说他能接受的，”毛小羽深吸口气，终于抬起眼来，“我其实……很感谢你愿意包容我，还一直对我那么好，可是我真的……我就是把你当朋友，是很好的朋友。”
　　被发了个朋友卡的梁爽更是不爽，瘫在椅子上坐着，翘着腿愤愤地哼了一声。
　　“那个时候……虽然你强迫我……”
　　“我才没强迫你！”梁爽直起身来，闷声道，“我又没把你怎么样，不就是看到个胸……”
　　毛小羽顿时红了脸，立刻又缩到杯子后面去，不敢说话了。梁爽看了他一眼，忽然啧了一声，把他的脑袋又捉出来，顺手把那个该死的奶昔杯子丢到了一边，说道，“小羽，你别老怕我，我虽然这个德行，不过什么时候伤害过你？”
　　毛小羽眨了眨眼睛，默默抬起头来。
　　“我那天是喝多了，寝室里又没别人，就没忍住，”梁爽咬了咬牙，又愤懑道，“我就不该忍着，就该把你的裤子也脱了，该办的都办了，说不定你就已经是我的了！”
　　毛小羽想到那天那个恐怖的场景，身体还是免不了地发颤。那时候已经是大二，梁爽缠了他两年，他有一次忍无可忍，就说了自己有了喜欢的人，喜欢的是王子闻，不知道哪里就惹毛了梁爽，突然就被狠狠按倒在床上，疯了似的扯他的衣服。结果扯光了上衣忽然看到束胸，梁爽愣了好久，在他惊恐万分的目光下，狠狠把那东西扯掉了。
　　也就是那天，梁爽知道了他是双性人的事，难以置信地要扯他裤子，却在看到他眼泪的时候犹豫着放手了。
　　梁爽躲了他几天，那几天毛小羽如同惊弓之鸟，不敢出门也不敢说话，连床都不敢下，只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像是忽然又回到高中患了自闭症的那段时间。直到某天梁爽又爬到他床上，把他整个儿捞进怀里，咬牙切齿地说了句，“我怎么就栽在了你这种人身上。”
　　毛小羽怕得浑身都在抖，断断续续说，“你觉得我、我恶心，就别……别靠近我。”
　　梁爽沉默了好半天，反而捉住他的下巴，不管不顾地吻了进来。那是毛小羽的初吻，整个人都吓蒙了，用尽全力反抗，却被他用力掐着胸，只得一动都不敢动。梁爽吻了一会儿，也摸了一会儿，忽然又放开手，皱着眉十分困顿似的，自言自语道，“我就喜欢男的……”
　　毛小羽全身都在颤，脸色惨白惨白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梁爽还兀自喃喃，“我是纯gay你懂吗？我跟你讲过吧，我就只喜欢男的……”
　　毛小羽呼吸都在颤，浑身都是僵的，也听不进去他说的话。梁爽忽然又不知道气愤什么，又掐着他的胸，表情都称得上狰狞了，毛小羽痛叫了一声，他又陡然放了手，整个人颓唐了似的，喃喃说，“你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毛小羽眼睁睁看着他牛仔裤下面的某个地方，鼓起来又软下去了，跟他整个人一样，凶狠了一会儿，然后又沉默了下去。
　　毛小羽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就因为知道，就越发绝望，眼泪忍不住地掉，可又不敢哭出声。过了一会儿，身体忽然又被抱住，只是男人没了那股发狠的气势，只是徒然地抱着他，哄着他似的一下下拍他的脊背，拍了一会儿又垂头在他肩膀上，似乎眼睛也红了。
　　过了很久，梁爽放开了他，哑着声音说，“小羽，我喜欢你，我真喜欢你。”
　　毛小羽抖了两下，仍是垂着头，没说话。
　　梁爽强迫他抬起头来，捏着他的下巴，却也没捏疼他，又低头吻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
　　“我明天要去外地打个比赛，我……我再想想，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好吗？”
　　毛小羽往床后面缩了缩，不哭了，只觉得心里又茫然又痛苦，脑袋里更是一片空白。
　　梁爽又坐在他边上，把他搂进怀里，低声说，“等我回来了，我要是想明白了的话，我会一辈子守着你的，不会再乱玩儿了。”他伸手一点点擦干净毛小羽脸上的泪痕，又说，“如果想不明白，我……我不会再缠着你，我们就做朋友吧……我也不会跟别人说你的事，你别害怕。”
　　男人的怀抱很轻，也很暖，毛小羽稍微平静了一些，沉默了很久，忽然说，“我之前和你说过，以前很多人都说我贱，骂我变态，就是因为他们知道了这个事情……全校的人都知道了，他们都觉得我脏了他们的地方，觉得我恶心人，所以不差……不差你一个，你想躲我，就躲吧，反正我也习惯了……”
　　梁爽被他说得心里狠狠一疼，抱着他的手臂更紧了，半晌才说，“你别逼我，我想一想，你让我再想想……”
　　毛小羽没再说话，似乎连眼泪也流不出来了，眼里只剩下空洞。
　　之后梁爽就走了，毛小羽行尸走肉似的过了几天，直到听说王子闻回来了，沈凌要给他办一个欢送会。他心如死灰地去参加，却没想到那天晚上竟让自己整个人生都脱了轨，所有对未来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