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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这么臭。”叶楚然磕磕绊绊的说，“谁听见了都会想揍他，更何况我这么正直的人。”
　　叶楚然越说越有底气：“我这是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秦川笑眼盈盈：“是是是，然然最好了。”
　　叶楚然抵着舌。尖，小声念叨：“毕竟我是要拯救世界的大侠。”
　　秦川：“嗯，你拯救谁啊？”
　　“你啊。”叶楚然脱口而出，若无其事的补充，“你啊，问这么多干什么，小心变成祥林嫂。”
　　“我知道，我不问了。”秦川笑了下，眼里有些模糊，低声说，“然然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楚然脸上燥得慌，热的不自在，他随手摸了下秦川的额头，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秦川的额头温度更烫了，虽然是在笑着的，但眼睫半垂，眼瞳漆黑无神，苍白的脸上一阵一阵的沁着虚汗。
　　叶楚然虽然性格糙，但也看得出不太对劲。
　　酒店旁边就有药店，买完药，量了体温，叶楚然看着体温计上的四十度，脸色黑沉的和锅底一样。
　　秦川该是烧糊涂了。
　　想生气，又不知道该气谁。
　　气林昊那个傻逼足球，耽误了他们来药店的时间。
　　也气他自己，就不该依着秦川磨蹭，拎起来直接往医院送。
　　药店的店员姑娘见到体温计，惊讶极了，责怪的看着叶楚然：“都烧成这样了，怎么还不快医院啊。”
　　叶楚然歉疚的说：“我这就送他去医院。”
　　叶楚然叫了滴滴，司机还没到，他半抱着秦川坐在药店的椅子上。店员姑娘接了一杯热水递给他，叶楚然道了谢，将水杯小心的翘起来，慢慢的喂给秦川喝。
　　水有点烫，秦川舌。尖往外碰了碰，飞快的缩回去闭上嘴，苦着脸，不肯喝了。
　　秦川见叶楚然看着他，闷声闷气的说：“烫。”
　　叶楚然拿他没办法，放柔声音：“那我给你吹吹。”
　　秦川点头：“好。”
　　叶楚然：“……”
　　你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理所当然啊？！
　　店员姑娘细心，本就盛的温水，烫了一丁点，喝下去刚好，叶楚然摸了摸水杯，象征性的吹了几下说：“好了，不烫了。”
　　秦川抿了一小口热水，眼睫颤了颤，靠在叶楚然身上，又不肯喝了。
　　店员姑娘在一边看得不忍直视，悄咪咪的走过来，给叶楚然手上递了一包草莓果汁糖，冲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叶楚然接过糖，愣了愣。
　　现在药店服务都这么周到了吗，看来这年头仗着生病作天作地的熊孩子太多了，不容易啊。
　　秦川勾着叶楚然的手指头，不满的说：“你不准看她。”
　　叶楚然：“……”
　　大兄弟你怎么回事啊？


第62章　药苦
　　店员姑娘在一边抿嘴笑；　叶楚然也觉得好笑；　低着头忍了忍笑意。
　　再抬起头；　就看见秦川垂丧着脸，眼神幽幽的看着他。
　　“怎么啦？”叶楚然单手撑着脸；　使劲的憋笑，他拿稳了水杯，递给秦川，“再喝一点热水。”
　　秦川指控他：“你笑话我。”
　　“我没有。”叶楚然虽然在否认，但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梨涡一闪一闪的。
　　“我不喝。”秦川板着脸；　话音刚落，一阵接一阵的咳嗽。
　　“你看你；　别倔了；　先喝药。”叶楚然拆了一粒退烧药；　早班高峰期市里堵车；　滴滴司机来的很慢。
　　他着急的不行；　又没办法。
　　秦川硬邦邦的重复：“我不喝。”
　　叶楚然被他气笑了：“你再说一句试试；　我揍你啊。”
　　秦川别过脸，不看他；　捂着脸又开始咳嗽。
　　叶楚然：“……”
　　他是真的好绝望啊；　这到底该怎么哄？
　　秦川气若游丝，一边咳嗽一边唠叨：“我生病了你笑话我，还威胁我，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你听听你听听；　几分钟前还在说“你对我真好”，现在就改口了。
　　典型的翻脸比翻书还快，欠一顿毒打。
　　“哥我错了，我忏悔，我再也不笑话你了。”叶楚然揉了揉眉心，妥协了，他真怕下一秒秦川就咳断气。
　　秦川很大度：“我不怪你。”
　　合着你还想怎么怪？
　　出来混的迟早都要还，过几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叶楚然磨了磨牙：“别说了，喝药。”
　　秦川慢吞吞的接过药，放在唇边，喝了一小口热水，眼神落在叶楚然脸上转悠。
　　盛夏的阳光从药店的玻璃门里溜进来，炽热的温度散去，只留下明艳的光晕。
　　秦川的眼眸黑沉如墨，闪着细碎的光。
　　叶楚然心情微妙：“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药。”
　　“药是苦的，你抱一下我好不好。”秦川眼睫轻。颤，他声音很轻，神色认真，“你抱一下，就不苦了。”
　　卧槽，犯规了。
　　叶楚然心口被击了一下。
　　他张了张口，突然想到，不能这么轻易答应吧。
　　四十度退烧慢，依秦川的个性，以后该得寸进尺了。
　　于是他拆开那包草莓果汁糖，挑挑拣拣，选了一颗最圆滚滚的糖。
　　叶楚然语气轻松：“秦哥哥，药苦的话就吃糖。”
　　秦川被拒绝了，也不生气，他神态自若的低下头，咬着叶楚然的指尖。
　　两人的距离在一瞬间变得很近，黏在一起。
　　叶楚然心脏都开始发热了。
　　“让你吃糖，你吃我……吃。我。手。指干什么。”他猝不及防的收回手，藏在背后，虚虚的吱了几声。
　　秦川舌。尖一勾，含着糖化在嘴里，他的声音柔和，透着几分温柔缱绻的味道。
　　“这样才甜。”
　　打住打住。
　　叶楚然觉得这个发展有点超纲了。
　　他正想说什么，就听见一声咳嗽。
　　秦川的脸上显然有些羞恼，想憋着气，不咳嗽出声，可是身体不听他使唤，咳嗽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大，脑子里又是一阵昏昏沉沉。
　　高烧哪是这么简单就能应付过去的。
　　叶楚然的脸黑了，目光灼灼，气的就差拎着秦川的耳朵，又是抱怨又是担忧：“让你喝药你不喝。”
　　秦川靠在椅背上休息了片刻，稍微有点力气后，喝了一大口热水，干脆利落的将退烧药咽了下去。
　　“没事了，不用担心，我身体状况一直很好。”秦川看着叶楚然，强撑着揉了下他气鼓鼓的脸颊，若无其事闷声说，“这药是真的苦。”
　　叶楚然将果汁糖放在秦川手上：“那你拿着糖，苦了就吃一颗。”
　　秦川背着手，双手交叉：“你帮我拿着。”
　　叶楚然拒绝，这狗比真的不能惯。
　　秦川嗓音低沉，微微睁着眼侧看他：“帮我拿着嘛，在你手上才甜。”
　　叶楚然有点脸热：“……”
　　秦川断断续续的说：“你对我最好了。”
　　退烧药开始生效，秦川比之前更没精神劲了，说完这句话，他一阵脱力，几乎又要晕了过去。
　　叶楚然：“……”
　　神特么对我好，薛定谔的好。
　　滴滴司机打了个电话，在路口等他们。
　　叶楚然再次向店员姑娘道了声谢，将秦川扶着上了车。
　　街道上路况不好，堵车加上红绿灯，颠簸了几下后，秦川歪歪倒倒的靠着叶楚然，眉头无意识间紧皱，咳嗽不停，嘴里一声声的呼气声。
　　叶楚然听着难受，顺着秦川的背拍了拍，司机大叔在前面听见了，透过后视镜往后看。
　　司机大叔和善的问：“这病的看起来挺严重，医院有点远，用不用我开快点。”
　　叶楚然赶紧点头：“麻烦您了，能多快就多快。”
　　“好咧。”司机大叔抓着方向盘加速，“二十年老司机，你们坐稳了啊。”
　　A市的司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莽。
　　公交车开的像是跑高速，出租车那就和赛车一样了。
　　一个急转弯，秦川差点被甩出去。
　　叶楚然眼疾手快的将秦川抱住，还好他力气大，不然秦川的脑袋就该磕到车门了。
　　司机大叔见状，又犹疑的问道：“他是不是晕着了？要不然我还是慢点开吧。”
　　“没事的，您尽管快点开。”叶楚然换了个姿势，将秦川放在自己腿上枕着，“我把他抱着，现在不要紧了。”
　　他曲起腿，靠着前座的椅背，双手怀抱住秦川。
　　见他们坐稳了，司机大叔再次开始加速，叶楚然脚上踩实了，弯下腰，低着头，视线落在秦川脸上。
　　他很少这样细致的打量对方。
　　男人闭着眼，看起来有些虚弱，脸上都是细细的冷汗。
　　锐利的眉骨此刻也是垂着的，合上眼睛后只能看见狭长的一条线，睫毛很长，扑闪了几下。
　　薄唇总是散漫的勾着笑，却不达底，平添了几分距离感，此时抿的紧紧的，反倒多了几分稚气，像小动物一般柔软。
　　嗯……
　　看起来，挺好亲的。
　　叶楚然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怪异想法震到了，还有几分想笑，甩了甩头将之扔出脑海。
　　又反反复复的冒了出来。
　　反正现在秦川晕着了，让他不听话吃药，让他爱折腾。
　　叶楚然找了一堆理由，蠢蠢欲动，他偷偷的伸出指尖，碰了下那弯唇角。
　　随即触电般的松开。
　　也许是还有几分模糊不清的意识在，秦川眼皮动了动，冲着叶楚然勾唇笑了一下，发出几个气音，像是在说：“我没事的。”
　　操，什么时候了还在说没事，不逞强会死吗？
　　“等你烧成傻子，我就把你丢了。”
　　“丢在医院里，再也不管你了。”
　　“还是先给你交够住院费再丢吧，不然你得睡大街。”
　　“我真是一个善良的人。”
　　叶楚然嘴里念叨了几句，没来由的心虚起来。
　　他随手拍了拍秦川的背帮他顺气，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滴滴司机都有一个强大的技能，那就是健谈能唠嗑。
　　不然整天开车接单，路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得无聊死了。
　　“他是怎么了，大夏天烧的这么严重。”司机大叔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叶楚然闲聊起来，“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
　　“应该是。”叶楚然被点醒，升出愧疚之意。
　　他昨天开空调开得很低，睡在床上不觉得。
　　可是秦川蜷在疙瘩大小的沙发上，轻薄的空调被连他整个人都没盖住，不发烧那得是铁人了。
　　叶楚然心里闷闷的，声音逐渐越来越低：“怪我昨天开的太低，还不给他分被子，不让他睡床……”
　　司机大叔听见这话，摇头笑了笑：“你们这些孩子啊，年纪轻轻就成家，一点都不知道注意一下，天气再热，也不能由着性子啊。”
　　叶楚然只听见了最后两句，虚心接受教训：“我这次记住了。”
　　司机大叔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又说道：“年轻人有本钱折腾，知道改正就好。”
　　叶楚然蹙眉，叹了口气：“我现在就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发烧容易退烧难，叶楚然戳了戳秦川的后颈，低声嘀咕：“我刚刚和你说着玩呢，你烧成傻子了我也不丢开你。”
　　“最多最多把你暂时放在医院，得有医生照顾你啊。”
　　秦川的眼睫颤了颤，眼皮微抬，又沉沉的闭上了。
　　到了医院，司机大叔帮叶楚然扶着秦川下了车，见他细心模样，笑着揶揄：“感情挺好的嘛，大晚上的好好过，吵什么架呢。”
　　“……”叶楚然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他尴尬的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说起。
　　好在司机大叔也不打算和叶楚然久谈，他又接了新的一单，开车调头离开了医院。
　　听着司机大叔的话，叶楚然总觉得，自己变成了不懂事的熊孩子。
　　可是明明是秦川熊，不吃药瞎墨迹。
　　进了医院挂好号，秦川倒在叶楚然怀里，迷迷糊糊的说了几个音。
　　叶楚然怕他吃力，放轻声音叮嘱：“你别说话了，睡一会输个液。”
　　秦川没力气握着手，手指勾着叶楚然的指腹，费力的碰了几下。
　　叶楚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附在秦川耳边承诺：“我不走的，我陪着你。”
　　秦川手指这才软软的松开，上半身紧贴着叶楚然。
　　挂的专家科，周一排队的人不多不少，过了十多分钟，轮到他们。
　　医生一看，皱着眉问：“什么时候烧的？”
　　叶楚然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不太确定的说：“早上七八点我起床就看见他烧的很厉害了……”
　　医生听见这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现在都快十点了，你怎么不再晚一点送过来？”
　　叶楚然有点懵，讷讷的说：“再晚点该烧傻了。”
　　医生写完病历，瞥了他一眼：“你还知道要烧傻了啊，能不能对身体上点心？”
　　叶楚然有点委屈，捏着秦川的手腕，不敢用力，轻拿轻放的戳了一下。
　　你看看，何必呢，医生都在说你呢。
　　叶楚然见秦川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又遮了下他的脸：“你别说话，闭目养神，好好休息。”
　　秦川于是没动静了。


第63章　我坏
　　医生开好药；　叶楚然扶着秦川去输液室打点滴。
　　医院现在病房紧缺；　输液室里人声嘈杂。
　　秦川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　手搁在栏杆上，神情怏怏；　明显的不太舒服。
　　叶楚然看了半晌，想给秦川换成病房。
　　想到前几日一起出去吃饭，季千寻加了他的微信，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叶楚然翻了下手机，找到季千寻的微信；　给对方发了一则消息。
　　叶楚然：“千寻；　你现在能不能弄到一间病房。”
　　季千寻回的很快：“可以的，嫂子你生病了吗？”
　　叶楚然：“……是秦川病了。”
　　他得把叶楚其带过来多听他喊几声秦川嫂子才舒服。
　　季千寻惊了：“秦哥？真的假的？”
　　叶楚然：“比真金还真；　人都要烧糊涂了；　你赶紧来。”
　　季千寻：“40度？我的妈鸭！这就来了！”
　　季千寻开车路上悠悠的感叹：“认识秦哥这么多年；　就没见他生过病；　大学时还经常嘲笑我们不爱锻炼。”
　　“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　谁知道是不是苦肉计……”
　　季千寻不太相信秦川的节操；　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到了医院；　见到秦川倚靠着叶楚然的肩膀；　合着眼小憩。
　　挂吊针的手也被叶楚然放在腿上，珍而视之的放着。
　　输液的药水是冰凉的，叶楚然时不时的揉着秦川的手指头，帮他温一下。
　　季千寻瞬间做出判断：秦狗肯定在装病。
　　叶楚然见季千寻到了；　侧过身轻声说：“输了两瓶药水了，烧还没退。”
　　季千寻愣了愣，这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秦川是真的病了啊？
　　季千寻看到体温计，被四十度吓了一下，赶紧去联系人，把秦川换到特护病房。
　　俗话说的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特别是像秦川这样平日里身强体健的人，生病时来势汹汹，相应的好起来特别慢。
　　输完液，秦川躺在病床上，还没醒过来。
　　叶楚然守在病房里，季千寻去医院对面蛋糕店里买小点心。
　　叶楚然看了会儿手机，没想到又在热搜上看见了自己。
　　到底是谁这么有钱，给他买了包年vip服务。
　　叶楚然兴致缺缺的点开热搜。
　　咦，是骂他的。
　　叶楚然点了进去。
　　周一工作日，在网上冲浪的闲人相对较少，话题的议论度不高，相对应的买热搜花的钱也少。
　　一堆民生新闻强国学习中，只有叶楚然一个人的热搜是娱乐相关，看着很是瞩目。
　　一群营销号信誓旦旦的称，叶楚然的金主破产了，所以他最近这一年资源大不如从前，只拍了个综艺，就在家抠脚，沦落成网红主播。
　　众所周知，主播和演员有壁，十八线演员也比乱七八糟的主播有排面。
　　金主扶贫多年，为了捧叶楚然，几千万打了水漂，可惜叶楚然资质太差脾气坏，日常耍大牌，是典型的强捧遭天谴。
　　吃瓜群众闻到了大瓜的味道，评论纷纷拖家带口。
　　“金主愿意捧他，是真爱了。”
　　“所以前几天七夕告白那么浪漫的一幕是……？”
　　“据可靠消息，叶楚然见走红无望，操。壮士人设也火不起来，破罐破摔包养小狼狗了。”
　　“呜呜呜那个圈外男友真的好帅啊，为什么这么帅的男人，居然是叶楚然的小白脸，我不信！”
　　“根据叶楚然直播时透露出的信息，这个小哥哥还会做饭，厨艺超棒。”
　　“我慕了，有钱真好，我也想当主播。”
　　“小哥哥你康康我，叶楚然出多少钱，我能出双倍！”
　　叶楚然随意点开了一个营销号，神情微妙的吃完自己的瓜。
　　他并不生气，靠着病床趴了一会儿，勾着手指戳了戳秦川的脸。
　　想不到啊，现在的小姑娘们不都在追爱豆吗，还会喜欢秦川这一款。
　　他没太在意网上的评论，能把破产这种事锤的这么死，应该是宋玉干的。
　　叶楚然点开相机，对着秦川的侧脸拍了个照，打上马赛克，编辑了一条微博。
　　“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