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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君笑着摇头：“别了吧，高铁票挺贵的。有这一来一回的功夫，吃顿牛排，不香吗？”
　　季同跟着笑了，不过心中却难掩失落。
　　再穷，也不至于穷到高铁票都买不起。楚君这么说，分明是不想让他跟着去。
　　“打算什么时候走？”季同问。
　　楚君仰头看了看天：“明天一早的高铁。”
　　季同拧眉：“票都买了啊。”
　　楚君点了点头：“是啊，早点去，早点回来。”
　　季同没再多问，楚君也没再多说。季同知道，两个人关系挺好的，可是没好到他可以干涉楚君行动的那一步。
　　楚君是个直男，他一早就清楚。从前他陪在楚君身边的时候，楚君也会对身边的漂亮女人有兴趣。所以季同的心思，从来都不敢告诉他。
　　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餐，然后季同送楚君回家之后，他才离开。
　　楚君租了一个公寓，一室一厅，49平，家具齐全，日子比楚君想像的要好得多。
　　楚君很快便能接受他新换的这个身份，只是可怜了原来的那个。
　　夜幕降临，这个城市的夜，灯火通明。
　　楚君没有开灯，只是站在落地窗前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打开微博，发了出去。
　　配图是刚刚的照片，文案也只有一个字，夜！
　　很快的，方程的手机也出现了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他用小号偷偷关注了楚君的大号，所以，如果楚君发微博，他第一时间可以看到。
　　这条微博给方程的感觉，莫名的熟悉。
　　他记得，从前的楚君就不喜欢多话，那个时候，他们还玩ins和QQ空间。偶尔，楚君就会在空间里发一两个字，比如累，比如痛快！
　　这八年来，楚君之前所有社交软件上所有的内容，方程已经看了无数遍。
　　每一个字，几乎都烂熟于心。
　　方程又翻了翻楚君之前的微博，总感觉洋溢着一种特别压抑的气息。
　　字里行间流露出来的，就只有一个字，丧！
　　不仅方程发现了，楚君其实也发现了，他看到原来楚君发的那些内容，便心里发堵。
　　楚君想，他上辈子日子过得那么惨，都没丧到这种程度。
　　想来想去，楚君一个人坐在窗前，把原来楚君发的那些丧的微博，慢慢的都给删掉，只留下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这个小细节，很快便被那边正在窥视楚君微博的方程发现了。
　　不知道为何，方程总有一种浓烈的感觉，他就是楚君！
　　那个熟悉的楚君，好像又回来了。
　　彼时，方程正在沈阳录制一个综艺，预定的行程是明天回上海。
　　方程盯着楚君最新一条微博看了许久，他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给孔赫打了电话：“孔赫，把我明天回上海的机票退了，给我订去长春的高铁票，我要去看楚哥。”
　　楚君就是方程心中的结，这么多年了，一直如此。他想去楚君的墓地看看，孔赫不敢反驳，只好答应。
　　作者有话要说：　　嫌弃坑浅的宝宝，可以点进专栏看那本古耽《本受命不久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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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013章　再见
　　孔赫最后还是不得不提醒了方程一句：“程哥，后天有个品牌活动你得参加，艾澜姐也正在给你挑剧本，之后的行程只会越来越多。你不要在长春逗留太久，趁这个间隙，休息几天吧。”
　　方程淡淡的应了一声，正准备挂电话，孔赫又道：“程哥，我知道你放不下那个人。可是那天我们在医院碰到的，只是一个同名同姓，却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你如今正在事业上升期……”
　　“我知道，我累了，没什么事的话，挂了吧。”
　　方程的性取向，孔赫和艾澜很早就知道。方程单飞之后，跟之前的公司合约到期，艾澜争取了好久，才将方程签到了众成娱乐。
　　方程是个听话的小孩，不论艾澜给他安排什么，无论行程多紧，方程从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即便是高烧打吊针，他也会带病去工作，从没有撂挑子，也从不跟艾澜抱怨什么。
　　艾澜一开始签约的时候，还叮嘱方程，五年之内，不许谈恋爱。就算是有关系比较好的女性朋友，也要提前报备。
　　当时方程很快就回应了艾澜：“你放心吧，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女朋友，我压根也不喜欢女人。”
　　得到这个答案，可给艾澜雷的不轻，她正要跟方程说，其实如果是男人被曝光的话，这个问题更加严重。
　　谁知道方程接下来的话，让艾澜更加错愕：“你放心吧，男人也不会有。因为我爱的人，已经死了。”
　　艾澜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之后便和方程很愉快的签订了合约。
　　这几年，每次方程有闲暇，都会去长春一趟。
　　有的时候是去楚君的墓地，一坐就是一上午。有的时候，就是单纯去长春的街道走一走，冬天去吃街边的糖葫芦，有时候会去吃楚君说的长春麻辣烫，还有长春烧烤。
　　楚君在韩国的时候，就经常跟方程提起自己家乡的“美食”，他还说，以后回国了，一定要带方程去吃长春麻辣烫。
　　楚君还说，只有长春的麻辣烫，才叫麻辣烫！
　　可惜，方程没能等到楚君带他去吃，他便一个人先走了……
　　方程还记得，他第一次去吃长春麻辣烫的时候，坐在桌前，盯着那热气腾腾的一大碗，哭的泣不成声。
　　八年了，这八年对于方程来说，就好像一辈子那么长。
　　艾澜常说，方程今年明明才二十岁，在这一批大火的小鲜肉里，他的年纪也算占优势的一个。
　　可不知道为何，看着年轻，可为人处世却总是跟老大爷一般。
　　方程听到这话，也只是淡淡回应：“如果你十二岁就经历过生离死别，你就会突然明白，人这一辈子，其实也就只有那某一段时光是会让你感觉自己是真真切切活着的。之后的人生路，就仿佛是酷刑，每一天，都是煎熬！”
　　再后来，艾澜和孔赫他们谁也不跟方程开这种玩笑。大家都很忌讳提到年龄，提到爱情，提到某个人名，甚至是某个地名！
　　孔赫后来还是把那天医院里发生的事情跟艾澜讲了，艾澜其实并没有当回事。毕竟在她眼里，方程是个连“楚君”这两个字都不能听到的人，骤然听到了有个同名同姓的人，感到好奇罢了。
　　虽然孔赫一再说，他总感觉这一次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艾澜最终还是打断了他的话。
　　“你还不明白吗？他是喜欢楚君，而不是喜欢男人。皇帝不急太监急，方程都没说什么，你碰到个同名同姓的，跟着瞎操心什么？”
　　得，最后艾澜还狠狠训斥了孔赫一通。
　　可是，孔赫脑海中总是会想起那天方程看那个同名同姓楚君的眼神，总觉得自己应该不是想太多。
　　偏偏，艾澜不信，他也没办法！
　　………
　　翌日，楚君赶最早一班高铁，下午一点多才抵达了长春。
　　回到了熟悉的街道，找到了熟悉的地方，可再也碰不到熟悉的人。
　　周边倒是有相熟的邻居告诉他，那一家人死的死，走的走，都不在了。就连房子，也都拆迁了。
　　楚君后来去了墓地，找到了爷爷还有自己的墓碑。
　　人这一辈子，有的时候什么事情或许都会经历一遍。
　　就比如，打死楚君他都想不到，有一天，他会来给自己上坟。
　　他买了爷爷最喜欢喝的二锅头，买了两束花，一束放在爷爷墓前，一束放在自己的墓前。
　　楚君墓碑上的照片，就是他上辈子十九岁的样子。
　　即便是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却好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楚君摸了摸黑白照片上自己的脸，最终笑了笑，冲着十九岁的自己，说了一声：“再见！”
　　………
　　方程是下午两点半才到的，他买的两束花，分别是红玫瑰是白菊花。
　　十一朵红玫瑰，这是方程每一次来都会送楚君的花。
　　当年那从未开口说过的话，如今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
　　巧合的是，这一次，方程来的时候，楚君刚走……
　　方程盯着两个墓碑前的鲜花和酒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他第一反应是楚君的姑姑回来了。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就在今天中午，他还在ins上看到了楚君姑姑的动态。
　　楚君姑姑喜得外孙，正在给女儿伺候月子，这种时候，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回国。
　　那就奇怪了，到底是什么人，来过这里？
　　方程匆匆放下手里的花，去询问了墓地管理员。
　　墓地管理员也说，今天下午只有一个戴帽子的小伙子来过，之后，他便没看到什么人。
　　戴帽子的小伙子？
　　方程微微拧眉，转身冲了出去。
　　楚君还没走，他站在路边，似乎正准备打车。
　　方程看见他的时候，也惊愕的半响都回不过神。
　　心里仿佛有什么地方，一下子就要跳出来……
　　“你怎么在这？”方程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楚君也吓了一跳，回过头，便看到了全身武装的方程。
　　方程见楚君转了过来，似乎生怕他认不出来，还特意将口罩和墨镜都给摘了。
　　楚君突然笑了：“我知道是你，你怎么在这？”
　　方程眼睛微眯，他仔细盯着楚君的眼睛，不想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
　　“我来看一个朋友，他走了八年了。”
　　楚君心里一突，下意识地低垂着头，好一会儿才无奈的回答：“我也来看一个朋友，好巧啊。”
　　方程没有放弃追问，他步步紧逼，楚君甚至感觉，他就要贴过来了……
　　“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
　　楚君微微拧眉，如今的方程，总是会在无形中，带给他一种压迫感。
　　“一个不在了的朋友，名字不提也罢。”
　　楚君转过身去，背对着方程，很明显，不想继续跟他说下去。
　　虽然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可是方程知道，他就是来看楚君的。
　　他为什么会认识楚君？从前的楚君可从来没有说过，他还有一个同名同姓的朋友！
　　除非……
　　很多事情，不能细想，方程觉得自己肯定不是想多了。
　　那是一种强烈的直觉，让方程在这一刻，突然就红了眼眶……
　　楚君没有看到情绪异样的方程，他正要伸手去拦出租车的时候，方程直接拽住了他：“我开车来的，你要去哪，我送你。”
　　去哪？
　　其实楚君就压根就没想好去哪，他根本就没买回程的车票，他终于回到了家乡，终于踏踏实实地踩在了这片土地上。他想多逗留一会儿，可是这里的一切，已经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不用了，你应该挺忙的，我自己走就行。”楚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方程。
　　眼前的方程，与他印象里那个十二岁的小孩完全不同。他甚至都不敢直视方程的眼睛，仿佛只要看到他，呼吸都忽然停止了一般……
　　此刻的方程，压根就不想听懂楚君那委婉的拒绝，他直接上前拉住了楚君的手，“我不忙，我今明两天都休息，你要去哪，我送你去。”
　　说完，也不顾楚君惊诧的眼神，便拽着他上了车。
　　楚君坐在副驾驶上懵神的时候，方程已经凑过来，给他系好了安全带。
　　方程的脸，就近在迟尺，楚君觉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楚君甚至还来不及反应，方程已经起身，直愣愣地盯着他：“这回可以说去哪了吧？”
　　楚君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沉吟须臾，才低声开口：“你找个酒店随便放下我就好。”
　　方程挑了挑眉，不苟言笑的他，嘴角忽然上扬：“哦？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楚君撒谎。
　　然而下一秒，楚君就听到肚子传来的抗议声。
　　方程笑了，眉眼都上扬的那种，“我请客，想吃什么？”
　　楚君这一次倒是不再跟他矫情了：“大明星请客，请我吃大餐就行，我不挑。”
　　方程好看的手指轻点了一下方向盘，楚君正盯着他的手发愣的时候，方程突然发动了车子，慢悠悠的说了句：“大餐吗？我想想啊……那就麻辣烫吧。”
　　这一餐，可真大！
　　楚君暗自腹诽着。
　　方程食欲特别好，之前一直听楚君说，长春的麻辣烫好吃，可方程吃了那么多次，总感觉其实也就那样。
　　但是每次来长春，他还是不忘来吃一口，因为他觉得，可以从这碗麻辣烫里，感受到楚君记忆里的味道。
　　今天就格外不同了，有人陪着，又或者是饿了，没一会儿，一大碗麻辣烫便已经进了方程的肚子。
　　“你吃的那么急，不怕对胃不好啊？”楚君始终还记得，方程十二岁的时候，胃就不好，所以才有此一问。
　　楚君还想，也不知道现在这小子，胃养的怎么样了？
　　方程怔了怔，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是问：“我今天也不走，我一会儿直接带你去我住的酒店吧，我对这熟。”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写这章还给我自己写感动了……
　　☆、
　　

第014章　好巧
　　方程说自己对这里熟，倒是让楚君微微怔了一下。
　　他分明记得，方程是湖南人。就算是平时拍戏或者商业活动，也很少有艺人来这里。
　　而楚君也看过方程从韩国回来之后的所有的百度百科，按照那上面的记录，方程自打出道之后，就应该很忙……
　　楚君知道，按照他现在的身份，有些话实在是不应该多问，可他还是忍不住好奇：“我看过你的百度百科，你不是长沙人吗？怎么会对这里很熟？”
　　方程抬眸凝望了楚君一眼，语调悠悠：“我有一个朋友，他的家就在这里。”
　　方程没再多说，他垂眸发了一会儿的呆，神色略有些悲戚。
　　虽然猜到了那个朋友应该就是自己，可看方程现在的表情，他也不忍多问。
　　见他也打算放下筷子，方程抬头冲着他温和开口：“没事，你慢慢吃，我不着急。”
　　方程从兜里掏出了一块薄荷糖，优雅地撕了糖纸，然后才拿出手机，坐在楚君对面漫不经心地刷着……
　　楚君看他那样，似乎是真的不怎么着急，这才慢吞吞的吃了起来。
　　楚君吃麻辣烫的时候，还喜欢喝汤，而且吃的也慢，又过了大约七八分钟的时间，楚君才吃完。
　　楚君倒是真的很想念这一口，上一次吃长春麻辣烫，还是上辈子！
　　吃东西能让人心情愉悦，何况是熟悉的味道！楚君想到这里，便一边擦嘴一边笑出了声。
　　方程这才抬眸看着他，也笑意盈然地问：“你笑什么？”
　　楚君扬了扬眉：“因为觉得这顿大餐很好吃，我连汤都一口没剩。”
　　方程也低头看了一眼楚君面前的空碗，轻笑一声：“是啊，很好吃，我曾经有个朋友，也想念这一口想念了好久。每次说到长春麻辣烫，我感觉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楚君知道他说的是谁，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夸赞：“那你那个朋友，很有品味。”
　　方程抬眸看了看他，没再吭声。
　　吃完饭之后，方程开车带着楚君去了方程下榻的酒店。
　　说实话，要不是方程带着他，楚君就打算随便找个小宾馆睡下了。
　　可就算是方程带着他来，他也迟迟不肯下车。
　　楚君查过了自己的账户余额，就剩五万多一点，加上他在北京的房租和日常花销，根本花不了太久。
　　若是从前的楚君，这种时候肯定不会和方程客气。
　　可如今的他算个什么？
　　朋友吗？那是人家方程客气！
　　方程并没有看出楚君的窘迫，他停好车之后，见楚君还迟迟不动，便亲自给他解了安全带，然后小声问：“怎么不下车？是不是不喜欢这一家？要不然我把房退了，带你换一家酒店？”
　　楚君抚额无奈地说：“不，你不用换……”
　　方程微微拧眉，正要再开口问点什么，他就突然反应了过来……
　　随后，方程笑了笑，给了楚君一个安心的眼神：“我是这家酒店的品牌大使，给他们酒店打过广告。我住在这都不用花钱，带朋友来，自然也不必花钱。”
　　“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你了。”楚君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这话。
　　他没有勇气跟方程坦白，他跟他记忆里的那个楚君是一个人。
　　而且，他也觉得，方程未必会信。因为那个楚君，已经真真切切的死了。
　　何况，上辈子那一段经历，实在是不太美好，他应该彻底跟过去做个割离。
　　既然要割离，他就压根不应该跟方程走得这么近。
　　而且，如今的方程，总是在无形中，给楚君一股压迫感。
　　明明方程很有礼貌，跟他说话的时候，也很温和。包括让他住酒店的时候，也很照顾楚君的情绪。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离方程太近，就会让楚君莫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