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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言-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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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苗……苗?”顾言笙一瞬间觉得自己听不懂唐修的话,“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一点?”
“我同事给他做抽血检查的时候,发现他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血值升高,超过正常范围,”唐修把检验单递给顾言笙,“抽查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是目前验孕最早、最准确的方法,一般怀孕10天左右就能查验。”
顾言笙接过检验单,看着上面上上下下的一堆箭头,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觉得唐修的话像阵阵响雷,让他脑子里轰鸣声不断。
唐修看着他一副懵逼的样子,翻了个白眼道:“我就用你这种猪能听懂的话直接跟你说吧,你干得漂亮,小鱼怀孕了,肚子里有条鱼苗苗。这可是条福大命大的鱼苗苗,他动了那么大的手术,这小东西居然还活了下来。而且光看血值的话,胚胎发育得很好的,再过一段时间,b超应该可以看到孕囊了,到时再做个详细的检查看看具体情况。”
顾言笙脑海里飞快地掠过一些零碎的画面,他头疼得不行,只能低头按着自己疯狂跳动的太阳穴,哑着嗓子口干舌燥地道:“可……这孩子不是我的。”
唐修停下翻阅病历的手,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抓着病历本就往顾言笙脑袋上拍了下去:“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不是你的,是鬼的?!”
“……我没碰过他,”顾言笙深吸一口气,把检验单折叠起来,放进口袋里,脸色有些苍白,“按照你说的时间我推算了一下,他……怀孕前后见过姜默。”
姜默这个人,唐修是知道的。顾言笙跟他提过好几次,大概就是沈堪舆喜欢了顾言笙多久,姜默就喜欢了沈堪舆多久。
傻了吧唧的小鱼喜欢了顾言笙这么多年,顾猪蹄子不也终于动了猪心,那人姜默做了那么久的备胎,小鱼指不定也心软了呢。
于是唐修心里咯噔了一下,拧着眉头吞了吞口水:“我觉得……不会吧?姜默胆子这么大的吗?”
顾言笙倚着墙沉默片刻,哑声道:“但是沈堪舆说过他不喜欢姜默,我觉得他不会骗我。所以或许是姜默……强迫了他。”
顾言笙想起他找到沈堪舆那天,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或许是因为这个吧。
唐修干咳一声:“你自己在这里瞎猜有屁用,去问小鱼不就好了?不过我可提醒你,你千万别动把孩子打掉这种念头。本来小鱼现在的身体状态和心理状态都不太稳定,怀孕就很辛苦。我咨询了我产科的同事,他的建议是先就这么留着,因为流掉损伤太大,只能等他状态好一些再看看接下来怎么办。”
顾言笙认真地听完,皱着眉头沉思了一阵,然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如果孩子能留着,我不会让他打掉的,生下来我也好好养。”
这话倒是让唐修有些刮目相看:“可以啊你,终于像个人了。”
“……”顾言笙忽然被夸奖,并没有笑出来,仍旧愁眉苦脸忧心忡忡,“你说他情绪不稳,我这时候去问他这种事情,会不会刺激到他?我还是去找姜默吧。”
说完他转头就要往外走。
唐修听出了顾言笙最后一句话里浓烈的酸味和火药味,忍俊不禁地拽住他:“行了,别去了,先就这么搁着吧,反正小鱼傻了吧唧的也不知道自己揣了条鱼苗苗。而且你也说了,无论如何你都会接受这个孩子,小鱼现在也确实禁不起折腾,你还是先一门心思陪着他吧。”
顾言笙挣开唐修,脸上的烦躁显而易见:“我想让姜默不要再打沈堪舆的主意了,沈堪舆又不喜欢他。”
“诶,我们小少爷这个醋吃得凶啊,我牙都酸倒了。”唐修笑眯眯地往门上一靠,堵住了顾言笙的出口。
“你别开玩笑了!”顾言笙脸色铁青地握紧拳头,咬了咬牙然后一字一顿地道,“我现在想打人。”
“哎哟好了好了我们阿笙小宝贝,气得毛都炸了,”唐修乐呵呵地捋了捋顾言笙翘起来的头发,顾言笙触电一样地后退躲开,唐修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听阿修哥哥的话,先不要轻举妄动,这孩子也不一定就是人家姜默的,你瞅瞅你那些喝酒误事的黑历史,指不定是你哪天喝高了干的坏事呢?而且如果真是姜默的,你就不怕他来跟你讨这条鱼苗苗?”
“我是不会给他的!”顾言笙斩钉截铁地说完,被笑得肩膀发抖的唐修搞得很郁闷,“你为什么一直笑,这个事情很好笑吗?”
“不不不你别误会,我只是笑有人吃醋发脾气而已。讲真的,这个人可能有好几年都没发过这么大火了,”唐修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道,“或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顾言笙干咳一声,别过脸去给自己倒水。
唐修继续逗他:“阿笙宝贝儿,来跟哥哥形容一下,你现在有多喜欢小鱼啊?”
顾言笙默不作声地倒水。
“诶诶诶,满了满了,都溢出来了,”唐修福至心灵地笑道,“这就是你的回答?满到溢出来的喜欢?”
“……”顾言笙抽了张纸巾擦拭桌上的水,低着头闷声道,“不想跟你说话。”
——
沈堪舆在病床上醒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他看着天花板想了好一会儿,阿笙抱着他说要带他回家,应该只是做梦。
他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到了顾言笙挂在椅子上的外套。
应该是阿笙忘记拿走了。他拿到他家里去还给他,应该可以吧,拿过去他就走,他放在门口就走。
他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都因为刀口的疼痛颤栗不止,他咬着嘴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伸手想去把外套拿过来。
可他看到自己满是淤青伤口,甚至有点扭曲的手,愣怔了一下,怕弄脏外套,终究是扯下护工备在床头的干净袋子,把外套装了进去。
他拿过自己的背包,取出那只山竹,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清理干净包装袋上干涸的血迹,又宝贝似的把它放了回去。
他背起背包,把顾言笙的外套抱在怀里,走出了病房。
他准备去办出院手续,这时候出院还可以赶到超市买点蔬菜水果,和外套一起带过去去给阿笙,但是他没来过这家医院,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也不敢上去问。
他忘不掉妈妈说他是灾星的话,所以越来越害怕跟人接近,他不想再给别人带去坏运气了——其实如果不是他死缠烂打的话,也没有人会愿意搭理他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如果他生性不那么自作多情,有点自知之明不要总是惹人烦就好了,或许就不会弄得谁都讨厌他。
如果之前的事情不是做梦,阿笙真的要他回去,他也要尽量跟他和甜甜保持距离才行。虽然他还不知道阿笙要他回去干什么,但乖一点总是好的,什么都听话,就不会总是被打被骂了。
沈堪舆伸手扶着墙,眯着眼努力地看清走廊上挂着的指示牌,一步一步地往住院部前台走。
经过一间休息室的时候,他听到了顾言笙的声音,他在和唐修说话。
阿笙怎么会还在医院?他还要办什么事吗?
他不是故意偷听,但他真的特别想听顾言笙的声音,一听到他说话,他就挪不动步子。
他听到阿修哥哥说,他怀孕了,而且孩子发育得很好。
然后听到阿笙说,孩子不是他的,应该是姜默的。
他苍白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抱着顾言笙衣服的手轻轻地压在小腹上,浑浊的眼睛里还没来得及聚起光来,就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雾气,没有光亮也没有焦距。
他没有再听下去,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越走却越觉得脚下沉重,脑袋昏沉,铺天盖地的黑雾迅速朝他倾轧下来,他仓促地扶住了旁边的长椅,踉跄着跌坐在了上面。
刀口受到震动,炸开令人抽搐的剧痛,他大张着嘴,疼得眼神涣散,却呼吸困难得喊不出声,一边仰着头艰难地喘息着,一边颤抖着手,轻轻掩住了自己的小腹,是保护的姿态。
太疼了,从刀口蔓延到整个腹部都撕心裂肺地疼,他一时分不清楚疼痛是真的来自刀口,还是来自腹中那团尚未成型的血肉,所以很害怕是那个小生命受伤了。
别怕别怕,爸爸在的,爸爸给你揉揉,马上就不疼了。
你别怕,也别走。
他穿着单薄的卫衣蜷缩在长椅上,瑟瑟发抖地等着疼痛过去,抬起满是冷汗的灰白的脸,看向休息室的方向,喃喃地喊了一声阿笙。
阿笙,孩子是你的呀。
我真的很喜欢你,所以肯定只给你生孩子,不会让别人碰我的。
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你要是能相信我一次,多好。
可是,你要是知道这个孩子是你的,会不会更生气,会不会觉得很恶心,会不会怪我……把你弄脏了。
会的吧……
你会生气的,会恨我的。
我上次强迫你做那种事情的时候,你看到我都会觉得很恶心很脏。
对不起,我太脏了。
我要是……干净一点就好了。
干净一点,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你,也不会被你那么讨厌了。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第二十九章
沈堪舆到前台办出院手续,打出了账单,发现有好多费用都是阿笙帮他交了,他需要自己交的只有几百块。
他拿出手机,想算一个总价,眼前却一直有挥不去的昏花重影,让他按了好半天计算器才算出来。
“谢谢你呀阿笙……”他看着算出来的数字,喃喃自语着跟顾言笙道谢,从背包里拿出相应的钱,用纸巾包好,放进装着顾言笙外套的袋子里,离开医院走向他平时常去的超市。
已经快入冬了,街上的夜风很凉,沈堪舆又怕冷,走一段路就要找个避风的地方躲着歇一会儿,却还是冻得手脚冰凉,嘴唇一片霜白。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宽松的卫衣,怀里就抱着顾言笙厚实的外套,他也不敢拿出来穿,就只是隔着塑料袋抱着取暖——主要是暖着肚子就很好了,不要让里面的孩子着凉。
他一路走到超市,买了些新鲜的肉菜水果,又买了一大一小两件保暖棉衣,在超市门口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往阿笙家的方向走过去。
他走几步就会东张西望,生怕顾言笙会突然出现,把他赶走,虽然他只是来送东西,不会进家门,但他怕阿笙不愿意听他解释,以为他又不知好歹地想回去。
他已经改正了,他是有自知之明的,但是他知道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也没有人会听他说话。
所幸一路上都没有看到顾言笙,他小心翼翼地摸索到家门口,把东西整齐地放在了门口的鞋架上,准备走的时候,却听到了甜甜清脆稚嫩的童声,奶里奶气地喊着奶奶。
“奶奶~甜甜要次这个!”
“甜甜说爱奶奶,奶奶就给你拿呀。”
“甜甜爱奶奶!”
他这才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
他从门缝里,可以看到在客厅玩耍的甜甜和宋黎,也可以听到她们说话。
他看着在奶奶怀里撒欢打滚的女儿,累积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潮水一般汹涌而至,他鼻腔酸涩难忍,眼眶也在顷刻之间悄然湿润。
他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孩子会这样亲昵地在他怀里撒娇,用不太伶俐的口齿不停地喊爸爸爸爸,只要他给她吃一口心爱的零食,她就会笑弯了眼说爸爸我爱你。
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他知道女儿不喜欢他,哪怕是在他对她“洗脑”之前。因为他对她不够好,他根本就不懂得要怎么样去爱别人,才不会让人觉得厌烦。没有人教,根本不可能自学成才。
这些他都知道的,他真的都知道,他有自知之明,他不会像以前那样自作多情,他会很识相地保持距离不再靠近。
他改正了,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讨厌他。
可不可以,让他多看一眼。
可不可以,让他……抱一下,一下就好,再抱一下他就走。
沈堪舆的手抚上门框,想要将它推开,手指却颤抖得越发厉害,壮了几次胆子,却始终没有勇气下手。
只要一想到会被女儿厌恶推开,会让阿笙和宋黎生气,他就不敢推开门。
而且家里面应该没有他的鞋了,他这样走进去,会弄脏的。
他……太脏了。
他要知足一些,不可以得寸进尺,因为门没有关紧所以能看到女儿,上天已经对他很仁慈了,他不可以再得寸进尺了。
心脏和刀口都很疼,沈堪舆渐渐脱力地跪倒在地,手指几乎要抠进坚硬的防盗门中,有指甲已经被劈裂,渗出鲜红的血。
他松开门框,滚烫又咸涩的泪水不停地滑落,让他冻得蜕皮的脸颊刺痛难忍,但他仍旧是下意识地抬起衣袖不断擦着眼泪,很小声地吸着鼻子,跪着膝行到墙边,用指甲在粉刷的白墙上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
甜甜,爸爸爱你。
阿笙,我爱你。
用这种方式来表达的话,不会再打扰到你们了吧。
对不起,我这么晚才明白。
对不起。
——
当顾言笙看到他找得几乎发疯的人就跪在家门口哭,心脏骤然爆发的疼痛让他脑袋一片空白,再无暇顾及其他的一切,一步跨了两三个台阶,径直过去将人抱进怀里。
沈堪舆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在他怀里几乎是抽搐了一下,发现是他,更是惊慌失措到脸色煞白舌头打结,满脸都是泪痕,却仍旧是拼命挤出讨好的笑容来,哽咽着语无伦次地道:“阿笙,你、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进去,我来、我来送点东西,我放在鞋架那里,我现在就走,我马上就走。”
他没有想到顾言笙没有打他,也没有立刻赶他走,好像还愿意听他解释,他急忙攥着顾言笙的衣袖,喘息着艰难地道:“我不是故意……待这么久的,门没关我想、我想看看甜甜,我有点想她、对不起……”
“你衣服……忘记拿了,我送回来……我还、买了点水果,都是很、很新鲜的,还有、两件外套……”他抬起头,灰暗浑浊的眸子努力地在顾言笙身上聚焦,红着眼眶小声地哀求道,“你们留着……好不好?不要、不要扔,留着吧,很暖和的。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买,我以后、以后都不买了……这一次你们、留着吧……”
他想买多几件保暖的衣服给他们的,因为今年冬天好像会特别冷,但是他钱不太够了,他给自己留了两三个月的房租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那个房子他还要租的。
顾言笙的脑袋还是空白的,只会下意识地用点头和“嗯”来回应沈堪舆的话,失而复得的感觉总是让人欣喜若狂却又彷徨失措,与劫后余生无异,他现在只想抱着他,来驱散那种不真实感。
唐修跟在顾言笙后面,走过去掂量了一下鞋架上放的东西,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沉甸甸的勒手得很,他这辈子都没提过这么重的东西。
沈堪舆瘦得像条鱼干,腹部那个刀口那么大,肚子里还有小鱼苗,穿着一身破烂在初冬的天气里拎着这么重的东西从医院到超市再到家,这还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真的是要把人急疯。
“唐修。”顾言笙忽然低声喊他,声线沙哑带着轻微的颤抖。
唐修连忙答应:“嗯?”
“帮我拿一件外套过来,”顾言笙感觉到怀里的人冷得像一块冰,浑身上下不停发抖,就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接过唐修递来的外套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轻轻擦拭了一下他湿哒哒的脸,“是不是冷,这样好一点吗?”
沈堪舆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拼命摇头,想把外套脱下来:“不、不冷,这个……这个是给你的外套,我不能穿……”
顾言笙按住他冰凉的手,然后握在自己手里捂着:“乖一点,穿着。”
沈堪舆听到“乖一点”,马上就乖乖地坐稳不再动弹了,只是懵懵地吸了一下鼻子,胡乱搓了搓自己的脸,喃喃地道:“可是我穿过了你就不会再穿了,我知道的……这个衣服很暖、很好的……”
被他弄脏了,真的很可惜。
现在的他,在阿笙眼里应该更脏吧,被别人碰过了……更脏了。
顾言笙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能一边给他暖着手,一边哑着嗓子轻声问:“我不是说要带你回家吗?为什么又乱跑——别擦了,脸都快被你擦破了。”
沈堪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迟钝地消化了一下顾言笙的话,睁着红通通湿漉漉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真的可以……回来吗?”
不是做梦吗?阿笙真的要让他回来?
顾言笙叹了口气,忍不住摸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头发,轻轻点了点头。
“好、好呀,我回来!”沈堪舆用力点头,笑容仍旧是很灿烂,只是眼睛里一直都是灰暗的,顾言笙在里面看不到光,也看不到笑意,只有无尽的卑微与讨好,“阿笙我听你的!但是你能不能……能不能提前告诉我,是要我做哪些事情?我在外面租、租了房子的,我可以……不在这里睡,我每天做完我就可以回去那里,你叫我我再过来,这样的话就不用太打扰你们……你可以告诉我吗?”
这种话别说是顾言笙,唐修都听不下去:“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你是他老婆,又不是他们家找的保姆!”
沈堪舆被他吼得愣了一下,低下头难受地按了一下胸口,喃喃地道:“我不要钱的……”
“……你说什么?你不要什么?”唐修怀疑自己耳朵坏掉了。
“你别吓他。”顾言笙扭过头责怪地看着唐修。
“我吓他……??”***的能不能擦亮你的猪眼看看你家宠物鱼现在怕的是谁。唐修气得想骂人,看到沈堪舆瑟瑟发抖的脊背只能咬紧牙关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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