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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足_白一道-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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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自己的声音也干巴巴的。
  邱绵凑过去冲他笑,温柔的,可爱的,像个糖果娃娃。可是他一开口便恶毒,声音里的笑都捎着箭,根根扎在沈乐光心上。
  “为什么?因为他喜欢你啊。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他很难过啊。”
  沈乐光靠上沙发,他现在有些无措,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面对海桐。
  “你喜欢他吗?不喜欢的话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回去好了,我会照顾他的。”
  沈乐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舔了舔嘴角,犹豫着问了。“你喜欢他?”
  虽然邱绵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开心,于是“哈哈”笑了好久,直到眼角渗出眼泪才歇了下来。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总是喜欢不可能跟我在一起的人!”停了会儿他又笑着指着沈乐光说道,“你们都是胆小鬼,我们俩上辈子肯定是无恶不作的混蛋,这辈子才要摊上你们两个。”
  沈乐光觉得邱绵说的有道理,如果不是上辈子造孽,今生怎么会遇见他。
  “你好好照顾他吧,我先回去了。”沈乐光喝掉杯子里的水,轻声打了句招呼就往门口走去。换鞋的时候邱绵站在他身边,笑眯了眼居高临下地问,“我们还是朋友吧?”
  沈乐光站在门外,同样笑着回答他。“当然。”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海桐小时候家里都不过元旦的。这种半路出家的节日对老一辈的来说毫无意义,倒不是说袁女士和海先生年纪太大,而是他们的父母那一辈就不怎么过元旦。以至于海桐小学的时候学校放元旦假他都是懵的,当然也是没过多久就明白了假期的重要性。
  现在年纪到了,和别人不一样的是,海桐反而更喜欢过节。那些温暖的,欢喜的,看上去张灯结彩的日子,会让人的心生出无数眷恋。
  只是元旦一到,意味着这一年就这么“呼哧呼哧”的过去了,没一点预兆,他甚至都来不及打声招呼。
  想说时光再慢一点就好了。来生没办法预约,只好这辈子尽可能不留遗憾,最好是每天都和和美美。
  一堆人里面只有沈乐光和温致的手艺拿的出手,厨房便让他俩霸占了。
  坐在沙发中央的方明远除了温致,看谁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也不说话,没等一会儿就进了厨房。虽然温致明白他这样的小少爷怕是厨房都没见过,可还是把洗西红柿的重任交给了他。
  海桐顾不上沈乐光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十里洋场的交际花。左手边挨着骨头要断了的田耀南,右手边紧着心情抑郁的邱绵。
  夹在两块奥利奥饼干中间的海桐其实一点都不想听他俩斗嘴,好在一个电话拯救了他。
  “喂?”电话是陌生来电,海桐捂着手机来到阳台上,试探地问了一句,内心只有“拜托,不要是推销好伐!”的想法。
  “是我。”苏鹤的声音奄奄的,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
  “我记得你不是这个号码呀。还好么,身体有没有恢复一点?”海桐嫌屋里的声音太吵,便把阳台上的门关上了。
  “电话是安敏生家的。”苏鹤扯着线圈,百无聊赖地在床上打滚。“你现在在哪里,我想过去找你。”
  “我在田耀南家。以往你都不跟我们过节的,今年倒是忘了请。你现在要过来么,我去接你?”海桐喝了一肚子北风,小腿止不住的打颤。
  “……”
  苏鹤沉默了很久,久到海桐都以为他挂了电话。
  “不用你来接了,我自己过去就可以。对了,记得做几个重口的菜。”苏鹤抱着电话来到衣柜前,烦恼该穿什么出门。
  “你身体吃的消吗?我跟你说,我们家沈乐光做菜很较真的,你让他做几个重口的菜,那就真的会很重口。”
  苏鹤的黑色和服一件都没有带过来,现在穿的衣服全都是安敏生帮他买的。审美一般,标准是穿的舒服就行。他看着一色的白色衬衣,浅色毛衣和另一边挂着的深色大衣及羽绒服,简直欲哭无泪。
  “你不知道安敏生这个小王八蛋是怎么对我的,”苏鹤的声音捎了点愤愤,一边随手拿了套衣服扔到床上。“整天除了鸡汤就是鱼汤!我说喝汤也就算了,他居然还不放盐的!呵呵,我简直快要被他折磨死!”
  海桐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劲。明明遭遇催人泪下,但苏鹤的语气怎么听也不像是真的生气,更多像是对情人的吐槽。不过他的猜测很快就被北风吹走了,只剩下打着旋儿飘落的雪花。
  “诶,看到了吗?”他伸出手去接那些还只能称之为冰碴子的雪花,满心欢喜。“下雪了啊。”
  苏鹤在电话那头笑他没出息,一把年纪了居然还犯这种矫情。
  “矫情就矫情呗。老话不是说‘瑞雪兆丰年’嘛,我在杭州待了这么多年,下雪的次数不多更不用说赶上元旦这天。可今年就这么巧被我们赶上了,不破不立,来年大家都会好起来的。”海桐也忘了冷,趴在栏杆上看这个迷蒙的世界。
  苏鹤轻笑一声,“借你吉言喽。”
  收了电话,海桐又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风依旧冷冽,却没有之前那样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作祟。
  “电话打完了怎么不进去?外面可冻死人了。”邱绵披着毯子靠在门上,头发乱糟糟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就进去了。”海桐回头看他,“你出来看看,下雪了。”
  邱绵有些不敢相信,雪花飘得小,他在屋里站着没看清,听了这话后连忙跑了出来。
  “真是难得,我都好多年没有见过雪花了。”邱绵仰着头,脸上显出些唏嘘。“田耀南从小就爱欺负我,可打雪仗的时候他一次都没有赢过。”
  “为什么?”
  邱绵扯了下毯子抱自己包得更紧,忽而偏头冲海桐露出个笑,小白牙像是能发光一样。
  “因为我小时候总是生病,冬天更是难熬。可是你知道的,小孩子嘛,哪里能在家好好待着,他就故意让我赢。说来也好笑,好像每一次都是赢了他我就生病了,等病好了,冬天也差不多过完了。”
  海桐揽着他的肩膀往屋里走,“这不就给你个机会了嘛,等雪下大了,一定帮你一雪前耻。”
  邱绵笑嘻嘻地应了,一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样子。
  断了骨头的田耀南此刻还不知道“复仇联盟”的存在,一门心思地趴在安秘肩上。他搂住对方的腰,貌似专心在看拼图实则只想着占安秘便宜。
  “田耀南,等会儿苏鹤会过来。”海桐在沙发上坐下,想了想又补了句:“可能安敏生也会过来。”
  “安敏生是谁啊?”邱绵好奇问道。
  田耀南原本是想着客厅没什么人才敢这么放肆的,这下见海桐回来了只得收回自己的咸猪手。他微微直起背,把两人的距离也拉开了些。
  “大老板要来,我当然是举手欢迎啊。”他的脸上总是挂着无所谓的笑,老实说看久了很招人嫌,但是再怎么也没有他的嘴巴讨厌。“主要是怕你膈应,毕竟也是追过你们家沈乐光的人。”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不仅仅是女性的专利。他的话一落地,屋子里的其他人都默契地看向了海桐,脸上的求知欲格外分明。
  海桐被哽了一下,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家沈乐光长那么好,小棉袄似的,有人喜欢他再正常不过了,我学校的老师还忙着给我介绍对象呢!”
  “什么时候?”沈乐光的声音阴测测地出现在海桐背后,吓了人一跳。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海桐转身跪在沙发上,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那些给我介绍对象的都被我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沈乐光刚剖好鱼,手上还带着腥味,想掐海桐的脸伸了一半又缩回来了。他看着一旁看好戏的人,弯下腰在海桐嘴唇上咬了一下。
  这一咬咬得温柔绵长,连着空气都变得甜腻腻的。
  海桐则是被他的反应惊住了,瞪着一双眼睛看过去。等亲吻的感觉上头后便顾不上了,自己伸手捧住对方的脸。
  旁观的八卦群众都有些不可置信,而这里面又以廖宜时最为崩溃。
  “你,你们两个,”他指着亲吻得难舍难分的海桐和沈乐光,脸上的表情换了又换,“虐狗啊虐狗。”
  方明远此时正倚门站着,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跳都有些加快。他偏头观察了会儿温致,对方嘴角噙着笑,没有多大惊讶。
  “我们先不要过去了,”温致扶了扶眼镜,转头拉住方明远的手腕,“陪我煲汤吧。”
  方明远紧绷的表情陡然放松下来。厨房里有好闻的香气,配着眼前的笑容安抚了他那颗躁动的心。
  “嗯。”他咧开嘴角答应了。
  屋外的雪花渐渐成形,下得也密集起来,如果没有东西挡着没一会儿就能打湿一身。
  苏鹤坐在车里没有动作,直到安敏生在外面撑起伞示意,他才松了安全带开门出去,期间还附带个白眼。
  “怎么不把衣服穿好,围巾也没有围上。”安敏生的语气淡淡的,落到苏鹤耳朵里不知为什么却很有压迫性。
  出门的时候安敏生帮他穿好大衣,又拿了条围巾给他围上。可苏鹤坐在车里嫌热,便都松了下来。现在想着不过是几步路的事,就偷懒没有收拾,结果还是被逮着说。
  “我现在已经到了门口,你可以回去了。”苏鹤把大衣拢紧了些,又把围巾蒙在头发上往前跑了两步。“不用来接我,我已经好了。”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伞的影子并没有跟上来,而自己的脚步声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清晰,简直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下雪天还是会有些冷,尤其是沿海的城市,雪花里藏着冰凉刺骨的海风。蒙在头上的围巾也开始泛潮,洇湿了额前的碎发。
  苏鹤一边走一边想,今天的这段路为什么这么长,好像走不到尽头似的。好不容易走到门口,他取下围巾抖掉雪花,搓着手想去按门铃,却被另一个人代劳了。
  那双手很漂亮,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中指第一节 由于长年握笔留下了一个茧子。苏鹤记得那双手,不仅是刻在眼睛里,更是数不清的黑暗里那双手带给他的温暖慰藉。
  “你好没好医生说了算,”安敏生把伞放进一边的筐里,靠近了握住他冰凉的手,“白医生说你还没有好,有些东西不能吃,我得看着你。”
  苏鹤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下来,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无所谓地耸了下肩膀,“随便你喽。”


第50章 第五十章
  “我把事情办砸了,你会不会怪我。”邱绵躺在沙发上,有些后悔自己的多管闲事。
  海桐把手机递给他,上面只有一句话:我早就该死心了。
  “以后还能做朋友的,只是这样太痛苦,眼睁睁地看着他和别人幸福还不如就此断绝一切关系。”邱绵说完又叹了口气,“随便吧,这种事情说不清楚。我自己都没弄明白没立场教你。”
  海桐挨着他蹲下,两个人像是拥抱彼此取暖的动物。他没有办法说话,思绪却已然淌成了一条河。
  回顾这一年,沈乐光和他的关系是亲密后破裂,修补后复又亲密,周而复始,像是个死结一般。海桐觉得害怕,怕在这场无望的爱恋中耗尽耐心,怕自己因爱生恨,怕所有的回忆到最后都变得面目可憎。
  可事情明明不需要那么复杂的,只要他潇洒一点。
  晚上海桐连看了三部电影,《家有喜事》、《千与千寻》和《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期间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他想,世界果然会善待每一个真心生活的人。
  三天后,海桐的暂时性失语症好了。
  邱绵发现的时候抱着他又叫又笑,简直比中彩票还激动。
  “终于好了啊。”大喜过后是温和的波澜,像是雨过天晴一样。
  海桐比邱绵要高一点,被他这样抱着像是棵挂着考拉的树。
  “是啊,可以去吃火锅了。”。他费劲从邱绵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捏着对方的鼻子一通取笑。
  在他养病的这段时间,由于要忌口,那些重盐重油重辣的东西都不能吃。以至于邱绵只能整天地吃水果消遣时光,为此怨念了好久。这下被摆到台面上,他倒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只冲海桐做了个鬼脸表示不服。
  “我去打电话叫田耀南回来,让他顺便买个锅,我们在家涮好伐啦?!”
  海桐摊手,瞪着他问道:“我先声明,我什么都不会。”
  邱绵有些不可思议,同样瞪着眼睛看他,“你居然不会?!沈乐光的手艺不是跟你妈妈学的吗?那天的蛋糕做得可好吃了!”
  “我妈的做饭基因没有遗传给我真是对不住哈。”海桐翻了个白眼,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给田耀南打电话。
  “忘了说,我爸做饭也好吃。”他看着还愣在原地的邱绵,又补充了一句:“嗯,就是这样,所以我们出去吃吧。”
  “你们怎么能这样欺骗我感情?!”邱绵一头栽进沙发里,抱着枕头开始碎碎念。
  电话那头的田耀南正忙,海桐拨了好几个过去都是“正在通话中”。
  “小兔崽子你又招什么麻烦了?”田耀南的声音一贯的慵懒性感,只是海桐的注意力全那个“麻烦”吸引了。如果没有想错,那个“麻烦”怕说得就是他。
  “额,是我。”他的声音一下就漏了怯,怔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田耀南“嗯”了一声,没一会儿就反应过来,笑嘻嘻地给海桐问好。
  “你回来吧,过几天我们去吃火锅,绵绵想了很久了。”
  “是不是还是觉得我这样的小棉袄比较贴心?哈哈哈哈哈,告诉绵绵,我马上就回去。”
  “带点他爱吃的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田耀南的飞吻声。
  没见面都激起海桐一身疙瘩,想来见了面怕是会让人更加绝望。
  没一会儿油腻本人就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海桐开门的时候都有些没认出来。
  田耀南把头发剪短了。这还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短,而是把他那头心爱的长发剃成平头的短。整个人也黑了不止一个色度,鼻梁上架着的超大墨镜让他只差一根金链子就可以去除暴安良了。
  “你这是?”海桐侧身让他进来,顺手帮忙提了个袋子。
  田耀南十分潇洒地取下墨镜,对他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是不是非一般的帅?”
  “嗯……”海桐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吐出五字箴言,“你开心就好。”
  “回来啦——嚯,”邱绵听到声音从厨房里钻出来,等看清楚了吓的往后跳了一步,“这是哪里来的妖怪?!”
  田耀南朝他们俩“哼”了一声,脱了鞋提着东西砸到邱绵脚上。
  “啊——”邱绵捂着脚丫子,颤抖着指着田耀南,“你要死啊,信不信我打电话给大姨!”
  田耀南瞥他一眼,不屑地回道:“您老演技可真是寒碜人。打电话叫我们家太上皇看看,袋子里的东西都是些什么?”
  海桐走过来替邱绵打开了袋子,里面都是一些没什么重量的膨化食品。
  ……
  “咳咳”邱绵放下脚,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挨着田耀南坐下来。
  “那又怎么样,你说大姨是信你还是信我啊?”他呲牙笑着,看的田耀南青天白日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怪我怪我,”他举手投降,“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放过小的吧。”
  海桐站在一旁有些好笑。这两人每天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但严格说起来,感情深厚又几乎和他们对彼此的嫌弃程度成正比。
  “对了,”田耀南招呼海桐过来,“我刚刚跟沈四说了吃火锅的事情,他说那天他刚好休假,可以买了食材自己在家吃,你们觉得怎么样?”
  邱绵的脸色一下子沉下去,他颇为担心地看向海桐。对方怔了一下,回过神后察觉了他的目光,便展了笑安抚他。
  “可以啊,他手艺很好的,你和绵绵都应该尝一下。”
  几乎是话音刚落,海桐就开始后悔,他想自己还做不到见面以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要想收回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等待的时间就这样子过去了。期间海桐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没什么事了,但短期内还是不要放纵自己,该忌口的还是要忍住。末了还安慰他,小年轻有什么想不开的,不要有“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包袱,受刺激了该哭就哭,该吃就吃。
  海桐很是受教地从办公室退出来,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恍然感觉自己获得了新生。看惯生死的医生们或许更能明白生命的含义,不管多大的坎在死亡面前都是小菜一碟,那些“除非我死”的恩怨更是无稽之谈。
  生活对他已然优待,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
  若有,那就吃一顿睡一觉,自己爱自己。
  早上沈乐光拎着东西过来的时候他们几个都还在睡觉,门铃响了又响,最后还是海桐忍不住了跑过去开门。
  这种情况下的人很难保持脑子清醒,海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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