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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足_白一道-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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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冬天以后，杭州的白天越来越短，下午五点左右天就开始黑了，显得日子过得特别的快。
海桐合上书，离下课还有五分钟。他看着教室里的学生，笑眯眯地拖长了声音说道：“我们今天要点名的呦。”
台下不负众望的一片哀嚎。
“点完名就是元旦假了，大家开不开心？！”海桐打开名单开始点名。
“老师啊，元旦假后就是考试周了，你说大家开不开心？”
“对啊。”
“就是啊。”
……
学生们的怨念颇深，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海桐可不管那么多，好不容易有个假了他当然开心。
……
“温致。”海桐有些疑惑对方今天怎么没有坐第一排，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方明远坐在他身边。
像条小狼狗似的，托着腮巴巴地看着温致，眼睛里的爱慕都要溢出来了。
海桐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养的好好的白菜竟然被猪给拱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不远处还有一头猪正在虎视眈眈地垂涎着他们家的小白菜。
果然是因为考试压力太大，学生们今天居然都到齐了。想着最后一节课海桐可能会给他们透题，虽然这个想法太不现实但总是要过来安慰安慰自己。
“考试不会故意为难你们的。”海桐眼里含着笑，“我知道大学里的成长不该用分数来衡量，也明白有些学生压根就不喜欢数学。但是既然选择了做一个更好的人，就应该学着去承担责任。
“老师不仅需要工资，也需要你们的回应啊。你们在努力学习，我们也在努力学习，背后的辛苦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所以才希望你们能好好复习，争取及格，不要辜负自己也不要辜负老师。”
虽然这种话每年都会说，但海桐每次说的时候都很真心。他希望自己的学生在大学里学到的不仅仅是书本上的知识，还有书本外的知识。首当其冲的就是对自己负责，这样日后回忆起来的时候能自豪的说自己的每个选择都没有后悔。
下了课，学生们纷纷过来祝他元旦快乐。虽然鸡汤很腻人，但海桐确实是个好老师。
“怎么了？”海桐收拾好教案后发现温致还站在那里不动，便开口问了他一句。
温致慢吞吞蹭到讲台上，眼睛轻轻一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他的方明远。
“老师，我——”剩下的话他有些说不出口，末了还是拐了个弯儿变成了“祝您元旦快乐。”
海桐往门口看了一眼，笑着问道：“这几天你有事吗？明天的跨年田耀南要办个party，到时候我让沈乐光过来接你？”
温致有点心不在焉，“嗯啊”了两声，最后反应过来的时候瞪大了眼睛看着海桐。
“先别拒绝，请的都是你认识的，有什么问题可以那时候问我。”海桐拍拍他的肩，用眼神示意他门口的那位，“你看他那副不耐烦的样子，再不过去怕是要把我拉入黑名单了。”
温致顺着他的示意往门口看了一眼，对方原本黑得跟锅底似的的脸色登时雨过天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只是温致心事重重，只看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朝海桐微微欠身，背着书包离开了。
海桐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心里隐约明白了温致的犹疑。但这种事情外人是不能插手的，他能给出的建议有限，到最后还是要看方明远的心思。
沈乐光今天还在忙，海桐是自己坐地铁回去的。车厢里一开始因为人多还算暖和，人少了以后他就开始抖腿，整个人都埋进了围巾里。
磨磨蹭蹭到家已经快七点了，海桐有点饿但又懒得动。他打开空调后就窝在沙发里休息，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沈乐光带着一身寒气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他这幅惫懒模样。
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沈乐光脱下外套挽起衬衫袖子，走过去在海桐面前蹲了下来。
“睡着了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没有，太饿了睡不着。”海桐睁开眼委屈巴巴地抱住沈乐光。
沈乐光抱了他一会儿才放开手，“想吃什么？还是叫外卖？”
“叫外卖吧，你陪我坐一会儿。”海桐有些奄奄地回道，整个人就像霜打过的小菜，一点都不水灵了。
沈乐光一边点单一边给海桐热牛奶，端出来的时候对方正看着不知名的一点发呆。
“桐桐，”这一声唤回了海桐的魂，他忙上前从沈乐光手里接过杯子。
“一人一半好伐啦。”
沈乐光点了下海桐的额头，笑着答应了。
为了照顾海桐的口味，牛奶有点甜，沈乐光喝完剩下的半杯后觉得心头发腻，忍不住捂住心口想要咽下去。
“怎么了？”海桐洗完杯子后出来，看见沈乐光西子捧心的模样一时有些担心。
“给我倒杯水来，牛奶太甜了。”
海桐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抿着嘴一路偷笑的给他倒了杯水过来。
“你不说被齁着了，我还以为你有了呢。”
沈乐光喝完水才好受一点，掐住海桐的鼻子笑他：“是你吃太甜了好不好，而且就算是有了，那也应该是你啊。”
海桐滚到他怀里笑，声音一颤一颤的，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下午的事。
“我请了温致，但估计方明远也会跟着过来。”
“嗯？”沈乐光拨弄着他的头发。
“你说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啊，我总觉得方明远那个人太油了不靠谱。”海桐忧心忡忡的，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沈乐光替他舒展开眉头，“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好不好都是温致的决定，我们在一边看着就好。”
“可要是方明远他确实不好呢？！”海桐有些愠怒。
“可要是方明远是好的呢？到时候如果后悔来不来得及。”沈乐光一边安抚他，一边温声问道：“你怎么比当局者还看不清？”
海桐沉默了一会儿，方叹了口长长的气。他敛了眉眼，有些感慨地说道：“因为他是我最好的学生啊。”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暑假海桐回了家，没有邀请沈乐光，却在回家后一周不到又回了学校。
他没有告诉谁，尤其是没有联系沈乐光。这其中的原因很难说清楚，但海桐就这样做了，想来还是有点委屈在里面的。
从他进入大学到现在不过一年，海桐却觉得自己成熟了很多。这种感受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变化，还有心理上的。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因为现在还处在“失恋期”，他变得连一个笑容都吝啬起来。
原本所有的情绪都会就这样被沉默下来。但某天下午，邱绵突然在群里发了一张沈乐光和某个妹子的“亲密照片”。
所谓的亲密照片不过是两人挨在一起装蛋糕的场景。其实这也没什么，没有亲吻，没有牵手，甚至连直接的肢体接触都没有。只是拍照的人技术太好，一个微仰着头，一个抿着唇似有笑意，窗外的阳光给他们俩镀了层光晕，看上去郎情妾意美满的不得了。
“我拍的呦，是不是很好~~”邱绵打完字后还跟着发了张撒花的表情。
“真的假的？沈四儿脱单了？！”廖宜时回了家，看到照片的时候十分悔恨自己怎么没有在场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卧槽！！！”不解气地又跟了一条。
“哈哈，现在我们群里的雏儿就只剩你们两个了。”田耀南一针见血地指出这个无情真相，仿佛隔着屏幕都能听到他的笑声。
……
海桐看着他们刷屏，脸上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但他还是安慰自己一张照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直到沈乐光出来问了句：你什么时候拍的？
他发的语音，海桐点开的时候发现沈乐光的嗓子有点哑，可对方声音里的笑意似是要溢出来了。
海桐没心思去想别的了，他摁灭了屏幕。
眼泪掉了一颗，不过也只有一颗。随即就被人抹去了，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是个再平凡不过的下午。温度超过三十，窗外的太阳光白到有些刺眼，藏在柳树里的蝉鸣声照旧催人心烦。
海桐关了手机爬到床上准备睡一觉，外面天气太热，他不想出门。寝室的空调打得很低，没一会儿人就睡着了。
恍惚间他做了个梦。梦里一片浓稠的雾，海桐什么都看不见。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耳边却传来聒噪的蝉声。
就在他以为这些蝉鸣能指引他方向时，人却醒了。醒来时脑子一片混沌，唯有窗外的蝉鸣跟梦境重合起来。
海桐扯了毯子盖上，这样子的空虚让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沈乐光有女朋友了。
这个事实让人有点难过，可缓过来了才发现这不就是自己希望的吗？他能给沈乐光的那个女孩子也能给，甚至他给不了的那个女孩子也能给。
这样平凡的幸福才是沈乐光最需要的吧。
仔细想想他的感情回应不了也很正常，毕竟对方没有恶心就已经算是留情，更何况都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哪有满足感可言。
海桐松了口气，安慰自己这个故事到这里应该是大结局了，无关的路人甲们此刻都应该为主角的幸福生活鼓掌。
只是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能事事顺心，这样的好运再怎么瞎了眼也落不到海桐身上。
海桐摸出手机打开微信，群聊里已经有了几百条的新消息，但他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划过了。
这种时候应该私聊恭喜一声吧？
海桐思忖了会儿，编了一条：不好意思，刚刚才看到消息，恭喜你啊。刚要发送又删掉了，觉得自己太冷淡，转念一想又换了个欢快点的：居然这么快就找到女朋友了！廖宜时不得嫉妒死你hhhhhhhhh小姐姐好漂亮啊，能给我介绍一个么？机智。jpg。
海桐觉得这样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便果断地点了发送。
随即退出打开了美团，想着晚上不出门点个外卖好了。只是他还没有看出个什么名堂来，沈乐光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虽然有些惊讶，海桐还是接了起来。只是自己还没开口，那边已经气势汹汹地质问了一大堆。
“海桐？”沈乐光说完了才觉得失态，便缓了嗓子喊了一声。
海桐心想你终于肯给我个缝儿了。
“……”
“海桐？能听到我说话吗？”沈乐光听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声音，还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坏了。
“……”
“海桐？”那边还是没有声音，这让他有些发慌。
手机陡然传来一声震动，沈乐光忙点开短信看，不好意思，我的手机可能是坏了，听不到你的声音，有什么事吗？
沈乐光慌乱的心因为对方的解释而逐渐平复下来，他回复一句：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
海桐的消息回得很快，快到沈乐光突然间就愣住了。他不明白自己这通电话到底有什么意义，匆匆回了个“没事”就放下手机不再理会。
原本因为海桐那条消息产生的愤怒也慢慢褪去，笑容回到了他的脸上。
店里还有一堆坐着等面包的顾客，虽然大多都是冲着沈乐光的脸来的。但寒假跟袁女士学的手艺还算有用，一些明显不在他的杀伤力范围内的顾客也慕名而来。
他戴上手套从烤箱里端出烤好的面包，颜色金黄，香味诱人，出来的时候引起一小阵惊呼。
服务业免不了笑脸迎人，沈乐光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的笑一般都很官方，八颗牙不多不少。这还是大众第一次看到他笑眯了眼，周身的冷淡气息收敛后宛然隔壁走路都会发光的邻居家小哥哥。
平时来得频繁的几个女孩子生怕错过了，连忙拿出手机拍照。一边拍一边小声“啊啊”的尖叫着，全然一副大路上遇见爱豆的架势。
吉柠也看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红了脸，手忙脚乱地装着面包，好在收银有站在她身旁的沈乐光顶着，不然迟早会出问题。
小姑娘们的热情高涨，一个个红着脸找沈乐光结账。老板要是在场看到了这个盛况肯定会给他涨工资。
邱绵父母暑假去国外开拓市场了，他嫌一个人在家无聊便跟着田耀南在杭州住了下来。接到海桐的消息时他嘴里正叼着一串葡萄，手里的遥控器无聊地摁着。
“你在杭州么？”
邱绵连忙扔下葡萄，回了个“嗯嗯”的表情。
“在哪里？我去找你。”
海桐似是很急，焦虑隔着屏幕都被邱绵感受到了。
“我在xxx……”邱绵删掉重发了个语音，“你在哪儿？我过去接你吧。”
“我在学校。”
邱绵一边给他发语音，一边冲进卧室换衣服。“你等等啊，我马上就到！”
海桐用水洗了把脸，温度太高，凉水甚至都不凉。他额前的发也因此被打湿，奇形怪状地覆贴其上。海桐对着镜子尝试着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在最初的混着恐惧的惊讶过去之后，他已经冷静下来了，于是去找了邱绵。
人是很脆弱的，任何一场天灾人祸都能把他们推进死亡的深渊。但同时人又是坚强的，不然怎么雄霸食物链的顶端几千年。海桐此前从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他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是因为沈乐光才暂时性失语。
爱情让他觉得痛苦，可喜欢沈乐光的时候连空气都舒适的不得了。所以对方有了女朋友，能够生活得更好这件事应该让他欢喜才对，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没用呢？
邱绵敲门的时候手都有点抖。有时候直觉并不是空穴来风，来的路上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久违的细节，那些他最初猜测却一直不愿意相信的真相，也许到这一步才大白了。
海桐听到敲门声后才抽出张纸擦干脸，他想是邱绵过来了，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
“还好么？”开门的瞬间邱绵就急着问好，但对方的神色告诉他一切都不算好。
“你怎么了？！”
海桐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你不能说话了？感冒还是……”邱绵突然有些颤抖，如果只是感冒海桐又怎么会把他叫过来。
“阿姨他们知道么？”邱绵接过海桐递过来的水，脸色阴沉。“沈乐光知道么？”
海桐拿出手机打字给他看：不要告诉他们。我想问题应该不大，一开始是我太着急了害你担心，等会儿你陪我去医院看看吧。
邱绵看完他打的字，心里千百种滋味，像是把他的心放在火上煎烤一般。
“和沈乐光有关是么？你喜欢他对不对。”
海桐笑着摇摇头，一副你在开玩笑的样子。可对方抿着唇像是要哭出来的模样让他的心头一颤，摇着的头也就点下来了。
“你为什么要喜欢他呢？”邱绵捂住眼睛蹲下来，眼泪让他的声音变得破碎。“你为什么要喜欢他呢？你为什么要喜欢他！……”
没有为什么，或者说海桐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跟着蹲下安慰邱绵。
两情相悦才算欢愉，一厢情愿只能万箭穿心。这个道理邱绵也懂，甚至比他懂得还要深刻许多。
等邱绵哭完了，两人的腿都有点发麻，站起来的时候颤颤巍巍跟小老头似的。
“我们去医院吧，”邱绵泪眼朦胧还要朝他露出个灿烂的笑，“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
海桐瘸着腿打字，老板求包养~~
邱绵仰天长笑霸气叉腰，仿佛脚下全是他的江山，“爱妃，朕的大腿可是很粗的哦，十个你也够抱的哈哈哈哈哈……”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沈乐光很久没有失眠过了，今天晚上却怎么都睡不着。因为天冷缩在他怀里的海桐睡得很安稳，呼吸轻微而富有节奏。
他还在想那句话。
“因为他是我最好的学生啊。”海桐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是惆怅的。淡淡的却很深刻，以至于沈乐光彻夜难眠。
第二天是海桐先醒过来，缩成一团的睡姿让他浑身都有些酸疼，便小心地踢了下腿。这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触动却让沈乐光醒了过来，他恍然从一个梦境中活过来，把海桐看了半天才想起来呼吸。
“怎么了？”海桐摸摸他的脸，声音有些暗哑。
沈乐光用腿把海桐夹住，整个人像个超大号的考拉挂在了他身上，还撒娇似的往他脖子处蹭了两下。
“你今天这么可爱我怕自己承受不住诶。”海桐一边痒一边笑，手掌轻轻按在对方的后颈，像在安抚自己家闹脾气的宠物。
“再抱一会儿。”沈乐光的声音闷闷的，隐约中又按捺着所有埋在心间而不可言说的情愫。
海桐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样的美大叔窝在他怀里撒娇，平时想想心情愉悦程度就能呈指数爆炸式增长，更遑论如今美梦成真。
两人在床上磨蹭了半天，沈乐光下床的时候海桐还在回味。他看着边走边脱衣服的人，心里的口水都要化作实体流成河了。
对方干净流畅的肌肉线条像是仕女们翩跹的裙裾，而凸出来的两块蝴蝶骨则饱含世间一切赞美。它振着翅膀，美丽又脆弱，小心翼翼地停立在枝头。
海桐的心思逐渐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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