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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汛-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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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啾啾也不是第一次肺炎,他是早产儿; 心肺都发育得不大好,之前就生过肺炎; 治好了。
  啾啾这次住院以后,治疗了几天,却没怎么好转。
  楚汛的心情随着啾啾的病情起伏; 师父见他这样魂不守舍的,索性给他批假去医院陪孩子:“我还不是那种员工的孩子生病都不给放假的黑心老板。”
  楚汛不和师父客气。
  医生再给啾啾检查了一次,结合以往的病例,更正了病因,应当是哮喘发作,而不是肺炎。
  楚汛当时听到医生说啾啾是患有婴幼儿哮喘,差点没忍住眼泪要涌出来了,他真的……自己生病难受都可以忍,但啾啾在承受着一点点痛苦,他都难以接受。
  尽管医生说啾啾的哮喘并不严重,但这是个长期的毛病,即便能慢慢治好,啾啾也要承受很久的痛苦。
  本来啾啾就有心脏室间隔缺损的病了,这病复查时情况也不理想,医生说一岁时再做手术。
  旧病没治好,又发现新病。
  楚汛自己的感冒早就好了。
  楚汛到病房看啾啾,啾啾乖乖地在睡觉,闭着眼睛,小手攥得紧紧的,脸颊上泛着病态的红晕,嘴巴微张着在喘气。
  啾啾在默默地忍受着痛苦呢,这几天都没什么胃口吃饭了。
  楚汛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楚汛坐在床边,一眼不发地凝望着啾啾,他看到啾啾头顶的发旋,想起蔺焰尘睡在他身边时,他也看到过蔺焰尘的头顶,和啾啾是一样的,两个发旋。
  楚汛吸吸鼻子,忽然很想念很想念蔺焰尘,想要现在就去找蔺焰尘,告诉他自己没死,告诉他他们有了个孩子,孩子总是生病。
  可他要找蔺焰尘真的难如登天。
  楚汛真的怕啾啾长不大,他别的都不要求,就算啾啾是个小笨蛋、以后没出息都没关系,好好活着,好好长大就够了。
  楚汛轻声喃喃:“小蔺,你说我该怎么办好?”
  “我第一次当爸爸……我好怕我照顾不好。”
  找对病症正确下药之后,啾啾的病情好转,但后续还需要雾化吸入治疗,并且配合医院定期随访。
  恢复健康以后,他们把啾啾领回家,照看得比以前还小心,每天早中晚都要量体温做记录,啾啾隔三差五就要吃药、做治疗,可以说是个小药罐子了。
  楚汛有孩子要照顾,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在工作中,不过因为他工作能力强,又是留总一手提拔的徒弟,被留总当作左膀右臂地器重。
  留策自立门户,不少人都看着。
  他把楚汛找过来的事慢慢地也被知道了,还有人说当初楚汛突然辞职说不定就是被他师父挖去,不过时间有点对不上,就算要跳槽也不用空挡那么久吧。
  说实话,楚汛本来担心过庄瀚学那个大嘴巴子有没有把他得绝症的事情宣扬出去,要是被很多人知道了,那多尴尬。
  但应该是完全没有,看,连他师父都一点不知道。
  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看来庄二少偶尔还是有优点的。
  留总从庄家的手下独立出来,但并没有和以前的老板撕破脸,相反关系还不错。
  这不,还有业务想跟庄二少合作下。有钱还是给熟人赚嘛。
  留总直接想到曾经管教过庄瀚学一年的楚汛,把楚汛找过来,问:“你和庄瀚学关系还不错吧?……当初我留你下来,就是想你搭上他的钱。那庄瀚学,一看就呆头呆脑,好哄好骗的很,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楚汛腹诽,庄瀚学应该以为他已经死了,联系个鬼啊。
  再说了,他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手机卡掰了,再想起来的时候,以前的号码都被销号了,手机又弄丢,幸好他是个谨慎的人,这年头了,他还手写了一本电话簿,上面记着一些重要电话。
  他记了那么多电话,偏偏不记得蔺焰尘的。
  楚汛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他以前很不耐烦我管他。”
  留总沉吟了片刻:“嗯……反正,那边来的人就由你接待吧,你肯定熟悉。”
  楚汛只是觉得面对上庄瀚学会有些尴尬,其他员工估计不知道他误诊的糗事。
  那一边。
  庄瀚学知道这是个不错的合作机会,这个项目做好了,他哥一准得夸他,所以!……他把事情交代给了他现在最信任的段晓珍小姐。
  这姑娘不愧是楚汛的得意门生,勤劳肯干,楚汛走了以后,庄瀚学照他说的让段晓珍挑大梁,一直没出过差错。
  前两年还有些天真单纯的大姑娘现在已经锻炼成精明强悍的白骨精。
  庄瀚学懒得去y城,交给段晓珍全权代理:“你加油,我好好看家。”
  段晓珍能说什么呢?她这个老板就这幅死德性,她师父刚走那会儿还奋起了一阵子,但很快就萎了,说得难听点,庄瀚学这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出息了。
  她接过任务,出差,谈工作。
  一到y城,留总公司的人在酒店设宴,给他们接风洗尘。
  段晓珍其实没和留总正面接触过,但讲起来她其实算是留总的徒弟的徒弟,她还想着从这个角度去套近乎。
  段晓珍到了酒店,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好不容易炼起来的气势一下子都软了。
  她欣喜不已:“师父?”
  楚汛笑脸迎人:“是我。晓珍。”
  他们师徒重逢,很是开心。
  聊了几句以后便又热络起来了。
  段晓珍挺委屈的:“您出走都不和我说,跳槽你也带上我嘛……我可以跟你走吗?我真不想跟着庄瀚学干了,什么都交给我,累得要死。我都没空谈男朋友了。”
  楚汛笑说:“庄瀚学要知道你出来谈业务却被挖角那得呕死。”
  段晓珍表忠心说:“我这不算挖角,我这是主动跳槽。我还是想跟着师父你干,那才有奔头。”
  楚汛打量了一下她,说:“其实我觉得你现在已经很优秀了,没什么需要我教你的了,已经可以出师了。”
  这两个人,不务正业,光在拉家常。
  说着说着,段晓珍想起来一件事:“师父……你辞职以后有个人来找过你,我印象特别深,我觉得那个人很喜欢你。”
  楚汛笑容渐敛,他隐约意识到段晓珍说的那个人是谁。
  段晓珍说:“他主要是找庄总,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庄总还被他给说哭了,完了找了你的档案给他。我记得那个姓……姓……”
  隔了一年多时间,她一下子想不起来。
  楚汛轻声说:“姓蔺是吧?”
  段晓珍点头:“对,对,就是姓蔺,我记起来了。我还存了他的手机号码来着。”


第50章 
  “对,对; 就是姓蔺; 我记起来了。我还存了他的手机号码来着。”
  说着,段晓珍拿出手机; 翻找通讯录。
  楚汛愣了愣,忽地慌张起来; 他是想找蔺焰尘,但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为什么蔺焰尘这个人总是打乱他的计划?每次都是。
  楚汛下意识问:“你、你怎么会有他的电话号码?”
  段晓珍说:“他到处找你; 说如果知道你的消息让我联系他。”
  她这才想起来:“哦; 我忘了问你你要不要他的电话号码?你应该要吧?”
  电话是多么神奇的发明,拉近了世界的距离; 即便隔着半个地球,只要拨下一串数字就能听见你最思念的人的声音。
  但又很麻烦,如果你没背下这串数字,不小心走散,便束手无策了。
  楚汛心跳猛地加快,说实话,真的很开心,他一张老脸几不可察地微微烫起来。
  段晓珍没得到他的立即回应; 思忖是不是自己多此一举,问:“不要吗?”
  楚汛回过神; 赶忙回答:“要的,要的。”
  他也拿出手机,低下头:“你把号码告诉我; 我存起来。”
  楚汛存下这串手机号,轻松简单到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害怕起会不会记错号码,担心地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确保没有记错号码。
  他马上在心底把这串数字念了好几遍,等不住,想现在就背下来。
  又着急又畏葸。
  楚汛喝了几杯酒,酒劲有点上头,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酒席结束,楚汛迫不及待地回自己车上,一个人待着,没开灯,在黑暗中看着蔺焰尘的联系方式,屏幕蓝盈盈的光罩着他的脸。
  楚汛现在就想打电话给蔺焰尘,计划都抛到脑后去。
  他反复地自欺欺人,其实只是在现实中对找到蔺焰尘无能为力,又怕豁出一切地去找,万一蔺焰尘不接受自己,那他情何以堪。
  他已经足足十四个半月没有听到蔺焰尘的声音了。
  现在他有了手机号码。
  要打电话吗?
  现在就打吧。
  这是私人号码?说不定是办公号码?
  打过去该怎么开口?
  就说“喂,你好,我是楚汛。”?
  蔺焰尘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吧?
  大半夜的,会不会被当成灵异来电?
  然后又说“嗨,我其实那时是误诊绝症,我没死,我还和你生了个孩子。是的,我是个男人,但我能生孩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大抵是酒壮怂人胆,楚汛想了一圈,突然心一横,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豁出去吧!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解决办法的。
  楚汛醉醺醺的,盯着那个圆圆的“呼出”图案,就要点下去——
  “噔噔噔。”
  有人在敲他的车窗。
  楚汛差点没被吓到,回过头,看到段晓珍在车窗外。
  他不好意思地把手机收起来了,摇下车窗,问:“还有什么事?”
  段晓珍说:“师父,你喝了那么多酒,不好开车吧?找个人代驾吧。”
  楚汛从拿到蔺焰尘的手机号开始就满脑子只想着蔺焰尘的事,都忘了什么开车回家的事,他在酒宴上如坐针毡,只想着早点单独待着,好打这通电话。
  楚汛礼貌地说:“啊,对,对,要找的,谢谢啊。”
  段晓珍问:“已经找好了吗?”
  楚汛说:“呃,还没……”
  段晓珍说:“那我让小王帮你开车吧,他不要钱。”
  楚汛不能推却这一片好心,心里安慰自己稍微冷静点,别那么着急,又不差那么一时半会儿,正好可以好好重逢说些什么。
  楚汛告知了他家的地址,坐到后驾驶座,他酒量不算太好,而且已经挺久没喝酒了,自从他生了宝宝以后感觉身体也变差了不少。
  前面坐着旁人。
  楚汛哪好意思当着人的面给蔺焰尘打电话,他怕自己丢人现眼,说不定听到小蔺的声音他就想哭了,他觉得自己做得出这种事。
  他一个大老爷们,多没面子。
  楚汛想着想着,酒意涌上来,越来越困,歪倒在后座,慢慢睡着了。
  酒店到楚汛家不远。
  十几分钟的车程。
  到了地方,小王叫楚汛起来,楚汛睡意正浓,满身酒味,被他扶着上楼,帮忙敲门。
  楚老师过来开门,一开门就闻到一股酒臭,看到楚汛醉醺醺地被人搀着,一看就是应酬喝酒了。
  他把楚汛接过来,和送楚汛回来的小伙子道谢,那小伙子又把拔下来的钥匙给楚老师就走了。
  楚汛回到家,听到宝宝的笑声,甩开他爸:“啾啾,爸爸回来了……”
  楚老师骂他:“啾你个头,你醉成这样不准看啾啾。啾啾今天跟我睡。”
  楚汛没走两步,就倒在沙发上了,被他爸拖回去,脱了外套鞋袜,简单擦了下,扶到床上睡觉,关上门,不能放这个醉鬼出来。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刚才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啾啾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精神头很好,这都快九点了还不肯睡觉。
  他听爷爷给他讲了个故事,呵呵笑,满意,挥舞小手,说:“奶、奶。”
  这只小宝宝就惦记着吃,这是在讨奶喝,不过他喝完奶了一般来说就会想睡觉了。
  今天奶奶不在,只有爷爷在。
  爷爷抱着啾啾去客厅,把啾啾放在沙发上,说:“乖乖等哦,爷爷给你泡奶。”
  他去泡奶,又发现没开水了,于是烧开水。
  啾啾在沙发上爬了几下,发现了爸爸的手机,他见过爸爸打电话。
  啾啾随便乱按,摄像头照了一下他的脸,不知道怎么就解锁了,解锁以后的界面就是蔺焰尘的通讯录页。
  啾啾伸出他的小肉手,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电话拨出去了。
  蔺焰尘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显示来电号码的所在地是y城。
  因为是陌生号码,他直接挂掉了。
  然后这个号码又打过来,蔺焰尘犹豫了一下,接通:“喂?是谁?”
  电话另一头回复他一串清脆的笑声,一听就是个小宝宝在笑。
  啾啾觉得自己是在玩,听到电话传出声音,很开心,拍拍小手,咯咯地笑。
  然后说起话来:“咿呀咿呀……爸、爸爸……”
  啾啾就会几个词儿:“爸”“爷”“奶”,颠三倒四乱用。
  蔺焰尘怔了下,大晚上的,一个不认识的小宝宝打电话喊他“爸爸”?
  真是莫名其妙,但他并不讨厌,笑了笑,这个小宝宝的声音很可爱,笑声甜,说话还奶声奶气,软绵绵的。
  他想,可能是不小心打错了吧。
  这时,那边的背景音里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哎哟,啾啾,你在干什么啊?不能乱动爸爸电话的。”
  说完,这通来电就被挂断了。
  蔺焰尘莫名觉得那个声音好像在哪听过,但他一下子想不起来。
  楚汛做了一场噩梦。
  他梦见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拨通了蔺焰尘的电话,却没有人接,他不停地打,可就是得不到回应。然后楚汛醒过来,已经是早上了,额头脖子都是被噩梦吓出来的冷汗。
  他没想到自己一醉一整晚。
  电话呢?
  他还想打电话给小蔺的,现在打吗?
  蔺焰尘说不定在国外吧,会不会他那里正在睡觉?
  楚汛磨磨唧唧地又开始胡思乱想,结果一摸口袋,手机不在,再去床头找,也没有。
  手机呢??
  楚汛在客厅找到手机,他本来还在犹豫怎么打电话给蔺焰尘,一看通话记录,瞬间吓醒了。
  啊?他已经打电话给小蔺过了?通话记录17秒?
  他昨晚有醉成那样吗?他自己怎么一点都不记得啊?说了些什么啊?怎么才17秒?


第51章 
  楚汛冷静下来想想,不对; 他起来的时候门是关着的; 手机放在客厅沙发,他记得自己回了家; 就被爸爸扶去房间睡觉了啊。总不能是他跑出来打了电话,又回房间去吧; 这他要是全忘了那也太高难度了吧?
  楚老师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他说:“你在哪傻站着干什么?去洗脸刷牙吃早饭了; 我今天做了笋丁鲜肉烧麦; 还有豆腐脑,自己调酱汁。”
  楚汛皱着眉; 挠挠头,自言自语:“我手机怎么在外面……”
  楚老师嫌弃地说:“你昨天摔在沙发的时候掉出来的吧。”
  楚汛又说:“这有个我不记得的通话记录,我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楚老师走过去看了一眼,那个通话记录是打给一个叫“蔺焰尘”的人,说:“哦,这个啊。这个是啾啾打的。这人名字真奇怪。”
  楚汛愣住,震惊:“啾啾打的?????”
  啾啾正坐在自己专用的婴儿椅子里,抓着个塑料勺子在自己舀他的小碗里的玉米糊吃; 他刚刚才开始学,吃的到处都是; 嘴巴边一圈玉米糊。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爸爸在看自己,啾啾抬起头,对爸爸灿烂一笑:“爸爸。”
  楚老师不以为耻; 得意洋洋地说:“是啊,啾啾聪不聪明?”
  楚汛说:“肯定他瞎按按出去的。”
  楚老师说:“那也很聪明,我们啾啾还会玩手机了嘞。”
  啾啾吃到喜欢的食物很开心,举着勺子笑得跟花儿似的,还墩了两个屁股蹲:“呀呀。”像是在回应爷爷的夸奖。
  楚汛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
  楚老师问:“怎么了?不小心打给不该打的人了?我当时发现把电话给挂了的。”
  楚汛一下子也说不上该不该挂掉这通电话:“倒也不是……没关系,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奇怪。”
  啾啾这无意中帮他跨出了第一步,他一下子也没得纠结了。
  喏,都已经打了。
  那他再好好地和蔺焰尘谈谈吧,希望蔺焰尘没有以为这是骚扰电话把他加入黑名单。
  嗯……他先刷牙洗脸。
  过去一晚上了,蔺焰尘总记着昨晚那通没头没尾的陌生来电,和那个宝宝说话的男人的声音真的很耳熟。
  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他本来就是个比较追根究底的人。
  只有楚汛的坟墓他实在不敢去,也就是在失去楚汛之后,蔺焰尘才开始明白了爸爸的一些做法。在妈妈刚过世以后的五六年里,除了下葬那一次爸爸都没有去过妈妈的坟前祭拜,只精心给他准备祭品,催他好好给妈妈扫墓,他那时很生气,觉得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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