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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日学习计划-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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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呈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问:“什么味道?”
  周讲于思考片刻,很用心地形容:“甜的,有点儿香……奶味儿的,不是,不是奶味儿,我说不清,就是你注意过没有,你的房间里面也是这种味道,在毛衣上尤其重。”
  谢呈诧异,侧头闻了闻自己:“我什么都没闻到。”他用同样的姿势埋脸在周讲于肩前:“我觉得你的味道比较好闻。”
  两个人很认真地探讨起身上的味道来,互相词不达意地形容了半天,而后倏地同时安静下来。
  再次狂笑一阵过后,谢呈说:“咱俩就跟神经病一样,我要先去洗澡了,还有小半张数学卷子没写,明天要讲的。”
  周讲于翻了身,大喇喇地仰躺在床上,长叹一声:“我不远千里来看男朋友,男朋友只想写卷子,啧。”
  谢呈冲他龇龇牙,先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谢呈擦着头发,瞥眼看到周讲于靠在床边。
  床上放着谢呈的书包,已经打开了,周讲于手里拿的应该是他的卷子,床上摊着草稿纸,已经写了一整面。
  谢呈一愣,发现他是在替自己写作业。他放下手,饶有兴致地侧靠在浴室门边看他。
  看了好半天,周讲于不经意地抬头,摸摸眉毛:“哎,洗完了?”
  谢呈点点头:“现在都这么爱学习了?西容高中不愧是省重点。”
  周讲于本来还嘚瑟地笑着,片刻突然想起什么来,瞬间敛平了嘴角,皱着眉说:“谢呈你出轨了。”
  “发什么神经?”谢呈好笑地问。
  周讲于从他书包底下抽出一封信来:“你看!哪个好看的小姑娘写的?还粉红色!老实交代,缴枪不杀!”
  谢呈怔了一下,这信也不知道谁塞在他书包里的,他晚上那会儿看到了,但是还没拆开。下一秒,他猛地冲过去要抢。
  周讲于早有预料,立即起身把信高高举起来,另一只胳膊勾了他脖子,手从后颈处绕过去捏住他下巴,垂眸凶横地问:“谁写的?”
  “我他妈不知道谁写的!”谢呈怒了,撇开脸去甩开他胳膊,抬腿就踹他。
  周讲于对他的招式熟到不能再熟,立马后退一步,抬手抓住了他的腿,谢呈于是扬了拳头。
  两个人互殴了几下,卷子草稿纸散了一地。
  没一会儿谢呈被压制到了床上,快要没有反手之力。他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不能跟周讲于抗衡,暗想着肯定不止体格的原因,与此同时抬腿再踹。
  周讲于不闪不避一个扑身,顺势压了他半边身子,碰撞之间手捏到他的脚,正好捏在一条还没好全的伤口上。
  谢呈脚心一疼,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
  周讲于见他不进反退,立马皱眉,一把抓了他脚腕:“脚怎么了?”
  谢呈一惊,忙撑着身子往后退,脚一用力就要脱开。
  “别动!”周讲于吼了一声。
  谢呈不动弹了,周讲于瞪他一眼,掰过他脚来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发现他脚心布满伤口,还都微微红肿着。
  像是被人用刀划的,有几条伤口较深,看得出皮肉外翻过,刚刚结了新疤。
  周讲于跪在床尾,心突突直跳,难以置信地看谢呈:“怎么弄的?”
  谢呈认命地抬眼回看他,半晌答道:“不小心踩在玻璃上了。”
  “你他妈……你这是踩玻璃山上了吧?”周讲于说着就要下床,“我去买碘酒给你消消毒,再买点药。”
  谢呈立马起身拽他:“别去!周讲于别去!好了已经,都不疼了。”
  周讲于凛眉,心疼道:“这还红着的,不疼你干嘛要躲?”
  谢呈要收脚,一动却又被周讲于抓紧了,看他脸色不好,他忙安抚道:“真的不疼,都已经干疤了,过两天就会好。体育课我请了假,平时也没什么路要走,没有发炎,碘酒拿来也没什么用,我自己涂过药了。”
  “你骗鬼呢谢呈?”周讲于还是不放手,死死盯着他,脸上怒气难过都有,“到底怎么弄的?”
  谢呈不说话,周讲于就那么看着他,试图在他脸上看出答案来。
  最后避无可避,谢呈简单地说:“谢军回来了,说前两年是被传销陷住了没能回来,意思就是这两年他不问家里骗钱还算是他有良心……我摔了杯子,不小心踩上去了。”
  周讲于呼吸骤然变得沉重,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宁愿翻墙也不愿意早点回家。
  “对不起周讲于,”谢呈小声说,“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我自己也很乱。”
  周讲于眼眶立时泛了红,依然一语不发。
  谢呈慌了,想起身去搂他,无奈脚腕被他抓得太紧,腿也被压着,一时没能挣扎起来。
  “别动!”周讲于瓮声瓮气地吼。
  谢呈稳着身子,眨眨眼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讲于看着他脚心的一片红肿,半晌低下头去。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谢呈一急,另一条腿飞起一脚踹开他,脚腕终于挣脱他的手。
  “干嘛?多脏啊!”谢呈说。
  周讲于揉揉自己胸口,闷闷地应:“我又不觉得脏,我就想亲一下你的伤口。”
  谢呈挪过去搂着他:“不让你亲。”
  “谢呈。”周讲于回手抱他,轻声说,“你受苦了。”
  谢呈笑了一声:“这是什么狗血电视剧的台词?我不苦,我妈跟我哥苦,我的苦只有一点点,但是甜有很多。”
  “哪来的甜?”周讲于半是嘲笑半是无奈。
  谢呈认真说:“你。”
  周讲于垂下眼,额头抵在他胸前,像是需要安慰的毛绒大玩具。
  没一会儿周讲于起身去洗澡。
  他低着头,谢呈也就不去看他的脸,等浴室门合上,他把散落的卷子纸张收起来,而后坐在床边发呆。
  他确实没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宣禾宣麦可能想起来了,但是这几天没人敢跟他说话,因而没人提。
  听着浴室里的哗哗声,他只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这就是十八岁,冷冷清清的,不过因为有周讲于,所以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浴室门一响,谢呈立刻抬头,看到周讲于穿着内裤就出来了。他跪直在床头,目光直白地在他身上逡巡一圈,旋即盯紧了他的眼睛。
  周讲于勾着嘴角,走近,半跪在他身前,唇齿间的碾压与吸吮算不上温柔,是刚刚好让谢呈安心的力道。
  “周讲于,你身材真好。”谢呈笑。
  周讲于手绕到后面捏了他一下:“所以呢?”
  谢呈:“你还没满十八岁,你比我小,从小就在我家蹭饭,按理你应该叫我一声哥哥。”
  “弟弟。”周讲于喊。
  谢呈把自己朝他身上挂,小声说:“抱紧我。”
  不眠的夜,两个人都暗自害怕着时间残忍的迅疾,紧紧相拥,势要让体温不分彼此,恨不得长成一处。
  夜幕和温度带来安全感,张嘴的时候就亲吻,亲吻的间隙絮絮地讲分开以来的事情,家里的学校的,讲各自的成绩,下半学期的计划,讲想去的大学想学的专业……什么都讲,就是不讲对对方的想念。
  因为想念就是此时的黑夜,他们知道它存在,哪怕是在不分你我的当下,但是没有人能抓到它,也没有词语可形容。
  然而天亮无可避免。
  闹钟是五点半的,其实谁都没睡着,谢呈起来洗漱完又缩回被子里,被周讲于抓住揉搓了一顿。
  纠缠得火起,气喘吁吁地互相解决了晨起的情/欲,谢呈终于不得不走了。
  心急火燎地上完半天课,一放学谢呈就往外飞奔,到校门口看到周讲于,此时身后的学生大部队还没出来。
  “别跑,你的脚!”周讲于皱着眉。
  谢呈无所谓地笑,看到他已经背上了书包,大概是等下就要走。视线撇开,只假作没看到不知道。
  两个人找了个僻静点的小馆子吃饭,周讲于把一袋药堆在桌上,一个一个地解释怎么用,叮嘱道:“早晚必须要涂药,下次见到你没好你就等死吧!”
  谢呈耸耸肩:“下次见就是高考之后,被捅一刀也该好了。”
  这句触动了敏感的神经,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一直没人说话。末了谢呈打破沉默:“周讲于,你一定要好好学习。”
  周讲于笑了:“学习最重要,我记着的。”
  很久以后谢呈回忆这一天,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周讲于的这个笑,他记不起来送他去车站的场景,因此分别就像不存在。
  送走了周讲于,谢呈回学校,打开书包发现那封无主的情书不见了,书包深处多了一盘磁带。
  又是经典英文歌曲,谢呈笑笑,把磁带仔细地放回去。
  当晚夜深人静,谢呈坐在桌前抱着复读机。
  磁带最开始的一首歌又是《My Heart Will Go On》,在等待下一首的间隙,耳机里突然“嗒”地轻响一下,而后是不绝于耳的沙沙声。谢呈细听片刻,发现有蝉鸣声。
  几秒钟后,周讲于的声音响起,谢呈睁大了眼睛。
  “谢呈,今天是八月一号,天气晴。郑伯伯帮我跟小姨找了住的地方,前几天正式住进来了,这里离学校很近,也很安静,树多,你有没有听到蝉叫?刚才睡午觉起来迷糊了,我一下子还以为在宣家巷,以为待会儿能去你家找你,还想着咱俩带麦子一起去抓蝉吧,好几年没抓过了……
  我给你写了信。
  前两天在学校背后发现一条巷子,跟陶市特像,里面有家音像店,跟以前咱俩爱逛的那家差不多,我买了好多磁带,刚才突然想起来可以洗掉给你录音,就当是我的日记。”
  “谢呈,今天是八月十三号,下了暴雨。考了一次试,不太理想,小姨没有打我,好难得,可能是因为看我太难过了。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我没有难过,就是还有点不适应这边的教学节奏,过几天就会好。
  你好不好?要好好吃饭,你不能变瘦,要不然更硌人了。我只能偷偷想象一下你软软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有没有想我?”
  “谢呈,今天是八月二十六号,阴天。郑伯伯帮我小姨在一家酒店找了工作,不用奔波,还挺轻松的,我发现郑伯伯绝对是个富二代!他真好,除了我小姨我爷爷还有你,他是对我最好的一个。
  西容高中的气氛太压抑了,不过班上同学还是很好的,这里明面上也没有一中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星期五开大会不批评人,也没有人念检讨,全是荣誉表扬,但是我觉得好假。我也很久没有打篮球了,想跟你一起打篮球。”
  “宝贝,今天是九月五号,阴天。我们都是正式的高三学生咯,我前几天给你寄的卷子不知道你收到没有,我觉得有些题型跟青玉的还是不一样,有一定参考价值,下次写信的时候给你寄答案。这边邮局跟一中一样就在学校旁边,我不会耽误时间,你别担心。其实我知道你的学习不用我操心的,不要太累了。
  昨晚上梦到你,半夜醒来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太想你了,想得受不了。快过来让我抱一抱。”
  “宝贝,今天是十月十一号,还是阴天。宝贝宝贝宝贝……宝贝谢呈,谢呈宝贝,我好喜欢你,我开始后悔这么早来西容了,有只猫在我心里抓,哈哈我怀疑是你。不过仔细想想,下学期再来可能更不开心。天气慢慢变冷了,你好好穿衣服,不要太想我……上一句作废,要好好想我。”
  夜风悠悠,谢呈听着磁带里的沙沙声一动不动,很久以后才抬手揉了一下鼻尖。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希望大家能开心一点。

  ☆、高考

  转眼冬天,谢呈家里始终死寂,宣禾今年寒假回来得早些,但是也没能为家里带来太多生气。
  一时之间众人好像变作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只是凑在一个屋檐下,各自过自己与人互不干扰的生活。
  谢呈用各种高考模拟卷堆了城墙,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
  周讲于今年的生日在元宵节前,那时候已经开学一个多星期,生日前一天他收到一个包裹,里面三大本笔记,全是谢呈写的重难点。
  粗粗一看,周讲于发现里面的题都是针对他前两年的学习情况来的,甚至比老师给的重点还要明晰。
  此外还有一张全开的大白纸,展开一看,是手绘的中国地图,地图上很多地方都做了标记,大多是周讲于以前在《中国国家地理》上勾划过的地点。
  标志都是一条简笔画的小鱼,还有一颗橙子。
  十八岁,生日愿望是跟你一起去想去的地方。
  重点不是去的地方,是“跟你一起”。
  生日当天,郑医生和兰姨带周讲于出去匆匆吃了个饭,晚自习回来给谢呈打电话,周讲于问:“都要高考了,干嘛还花时间做这些啊?”
  谢呈笑:“这是我的课后休息时间,你管得着吗你?”
  周讲于哑然失笑,一颗心都化成糖。
  隔着听筒听对方的呼吸,匆匆忙忙的征程都慢下来似的。末了谢呈说:“才刚十八岁,感觉以后的日子还好长。”
  “那可不是?”周讲于说,“咱俩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谢呈不说话了。
  半晌,周讲于问:“你什么意思?想挨揍了?”
  “我没什么意思,你这个欠揍的怎么总想揍别人?”谢呈应,“就是突然想到的,十八岁以后还有好多年。”
  周讲于轻声说:“是啊,十八岁以后还有好多年,你别半路把我扔了就成。”
  沉默很久,谢呈说:“那你以后抓好我的手。”
  而后惊蛰,仲春时节,柔嫩的刺槐树叶开始生发,风气变得柔和,鸟鸣婉转跳跃。
  谢呈有时候朝着窗外望,心觉自己能听到哔哔啵啵的声音。
  那是万物迅速在拔节。
  该怎样形容高三呢?
  记忆点太多,如果飞跃的指尖非要在时间轴上摁着一点痕迹,那大概就是课间十分钟的迷梦,是半夜惊醒立马下床却发现才三点的一瞬轻松,是课间操昏昏欲睡时打到旁边人手臂时的歉意,是早自习背诗背文背单词的嗡嗡声,是晚自习下课时的钢琴曲。
  是跟周讲于互相寄往的试卷和答案分析,是日复一日夹杂在书页中间的想念,也是非要一起出逃的愿望。
  临近高考,家里每个人都比谢呈紧张,宣禾一天一次电话地问,宣芳玲每晚做了宵夜等他回来,宣麦连说话都不由自主轻声了些。
  终于挨到六月份,六月的第一个星期天高三也恰恰轮到休息日。
  晨起谢呈半睁着眼,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出师表》,下楼的时候楼边有个身影,他也不看,直直就闯过去。
  “哎!”谢军有点无奈地出声,谢呈却理也不理,闷头进卫生间。
  不远处宣麦手里抱着鱼缸,有点怯怯地看了谢军一眼,谢军收了快要变成恼怒的神情,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牛奶。
  宣芳玲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走近了接过杯子。
  谢呈洗完脸刷完牙,进厨房随手拿了馒头来啃,啃完又跟宣麦一起给鱼换了水。半睡半醒地做完这些,正准备要上楼,宣芳玲堵在楼梯口,把杯子递到他跟前:“小呈,喝牛奶。”
  “嗯。”谢呈随手接过来。
  直到上了楼坐在桌前,谢呈才猛地反应过来谢军刚才在干什么,一瞬的惊愕过后,他有些嘲讽地笑了一声。
  高考前一天晚上,宣芳玲和宣麦依次来房间看过了谢呈,紧接着宣禾的电话足足讲了一刻钟,等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周讲于的电话来了。
  “紧张吗?”周讲于问。
  谢呈笑:“你紧张吗?”
  周讲于想了想:“不紧张,我就二诊的时候稍稍紧张了一下,三诊考得太好了,我现在觉得清华北大随我挑。不过咱俩都商量好了,我还是最想去省大嘿嘿嘿,只好对不起清北浙了。”
  谢呈笑了一会儿,说:“你三诊是真的考得好,我做了你的卷子,最后分数比你要差一些。”
  “得了,你那是瞎做的,你正经点儿做还不是把我甩开。”周讲于没好气地说。
  谢呈:“干嘛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这三年你的进步又不是假的,我说你行你就是行。”
  “行行行,咱俩都一定行!”周讲于气势十足地总结。
  谢呈哈哈笑:“后天考完了我不给你打电话,等我睡一天一夜再打。”
  周讲于应:“成!”
  六月八号下午,一出考场就看到宣芳玲和宣麦,谢呈迎上去,姑侄俩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谢呈笑:“没什么感觉,但是应该不会差。”
  得了这一句,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谢呈没撒谎,确实没感觉,他只觉得一切像场梦,生怕醒来发现自己还得做卷子。
  回家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他给周讲于发了个短信:“没感觉。”
  默契地,刚刚发出去周讲于的短信就来了:“没什么感觉。”
  谢呈笑了笑,随后洗了个澡,连饭都没吃,直接倒头就睡。
  本来以为自己能睡一天一夜,但是没想到睡得太早,生物钟还停在复习的时候,半夜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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