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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日学习计划-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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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呈说:“要不找莫尧尧吧?”
  周讲于说:“不行,莫尧尧再怎么样也没什么由头给你家送钱啊。”
  谢呈:“可是莫尧尧对麦子好,这我妈都知道。”
  周讲于:“知道是一回事儿,接不接受是另一回事儿,对麦子好和送麦子钱这能一样吗?你别看莫尧尧开店怎么的,她还不就一小孩儿?你妈会要一个小孩儿的钱吗?”
  谢呈:“但是除了莫尧尧还能找谁?她已经是我认识的人里面年纪最大的了,要不然就是书摊儿上的姨了,但她更没理由借我钱。”
  周讲于:“莫尧尧真不行,我敢打赌你妈不会要这钱。”
  “哎哎哎,”莫尧尧站在两个人背后,“你俩怎么回事儿?蹲我店门口当着我面儿噼里啪啦说我,当我不存在呐?”
  周讲于嬉皮笑脸道:“没当着你面儿,这不是背对着你的吗?”
  莫尧尧在他头顶上拍了一下:“不过你说得对,这钱让我去送,阿姨肯定不会要。”
  谢呈:“那怎么办啊?”
  莫尧尧想了想:“还是让周小于他小姨去吧。”
  “可是这钱就算给兰姨,还是得交待来历。”谢呈说,“而且兰姨跟我妈关系好,她俩什么话都说。”
  周讲于:“假装你捡的?”
  谢呈:“……”
  “行吧,”周讲于说,“我瞎说的。”
  谢呈思来想去,最后说:“要不我直接跟我妈说吧。”
  莫尧尧问:“这钱哪儿来的?”
  谢呈跟周讲于对视一眼,好像才发现莫尧尧不知道钱的来历,谢呈想了想,说:“一个哥哥借的。”
  莫尧尧:“那直接说他借的不就完了吗?”
  “嗯,对。”谢呈含糊地应。
  两个人跟莫尧尧道别,起身朝宣家巷走,周讲于问:“谢呈,耿川哥哪来的钱?”
  “不知道,他不说。”谢呈应。
  周讲于:“他对你可真好。”
  谢呈点点头。
  周讲于:“你接受他的帮助,不接受我的。”
  他这话一说,谢呈突然觉得不对,诧异地看他一眼,末了说:“你还是个小孩儿。”
  周讲于拖长着声音应:“行,我小孩儿。”
  谢呈心里叹了口气。
  耿川喜欢宣禾,男的喜欢男的,这事儿怎么能跟周讲于说?一说就所有事情都要乱套。
  晚上宣芳玲回来,谢呈把宣麦支去洗澡,而后把钱拿出来。
  宣芳玲吓了一大跳:“哪来的钱?”
  谢呈:“耿川哥今天寄过来的,他不知道听谁说了咱家在借钱。”
  宣芳玲不疑有他,问:“他刚到部队就有这么多钱?”
  “部队上的津贴吧。”谢呈说。
  宣芳玲沉默半天,最后说:“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这钱不能借他的。”
  谢呈:“妈,耿川哥说让咱们先把问题解决了,还钱的事情以后再说,他说他在部队上也用不着这个钱。”
  宣芳玲继续沉默,谢呈又说:“不要告诉哥钱是跟他借的。”
  “不要告诉你哥?”宣芳玲诧异,“这事情不是你哥跟他讲的?”
  谢呈:“不是,他俩走之前闹翻了,一直没通信。我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要这个钱,所以耿川哥才把储蓄卡加急寄给我的。”
  宣芳玲犹疑:“你哥要是说不能要这钱,那我……”
  “明天就是最后的交款日子了,那你要把房子给他们吗?”谢呈问。
  宣芳玲顿了许久,突然哽了一下,说话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音来,最后只能吐出一句:“这钱太重了。”
  谢呈猜她是跟自己想到了一样的事情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宣芳玲僵了两秒,起身匆匆朝外走去。
  谢呈坐在原处转头,看到她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等宣芳玲再次回来,母子俩给宣禾打了个电话。
  借钱的人太多了,宣禾松了一大口气,没顾得上问具体跟谁借了多少,宣芳玲也就照着谢呈的意思没多说。
  第二天是还款日,但是谢呈在上学。
  周讲于课间问了问情况,他应:“不怕,谢叔在,只要还了钱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
  “今天过了就好了。”周讲于说。
  谢呈点点头。
  放学回去家里一切如常,宣芳玲再没跟谢呈多提一句,就像借钱还债这事情不存在一样。
  谢呈也就沉默着不问。
  事情好像就此结束了,而且结束得比想象中容易得多,但又似乎一点也没有被解决。
  因为留下来的全是废墟,根本无从建起。
  转眼又是星期一,班会课的时候温柔让大家提意见,商量下周末运动会开幕式的着装。
  周讲于嘟囔了一句:“穿校服不好吗?”
  “不好!”肖潇立马说,“运动会哎,好不容易不用穿一模一样的衣服,当然要别出心裁一点儿。”
  叶知秋笑道:“还不是全班都要穿一样的,你以为你能穿你那破洞裤迷彩服来?”
  教室里闹哄哄的,只要有人提意见温柔就朝黑板上写,什么军装、运动装、手绘T……
  乱七八糟写了一堆。
  最后看没人提新的意见了,温柔笑了笑:“那咱们就来投票?不过我也有个提议。”
  “温老师说!”下面有捧场王立马接话。
  温柔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说:“我当年读高中的时候都流行穿白衬衫,里面搭一个背心或者短袖,要不咱们把白衬衫也加进去?”
  周讲于哈哈了几声:“温老师这是什么□□十年代的口味?”
  “白衬衫好。”谢呈突然说。
  他很少在班上发表意见,听到的同学都有点诧异。
  叶知秋接过话来:“白衬衫感觉干干净净的,而且衬衫又不过时,什么时候穿都好看的。”
  周讲于咳了一声,大声说:“投票投票!”
  大家嚷嚷起来:“投票!”
  全班举手表决,温柔一个一个地发令,叶知秋帮忙数着数。
  谢呈在这间隙里翻开一本杂志,正认真看着,背心处突然被戳了一下。
  他背过手去,周讲于把一张小纸条塞进他手里,而后伸出食指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谢呈手心一痒,飞速收回来。
  趁着旁边的肖潇正激动没在意,他打开纸条,上面的字迹是看习惯了的无拘无束——
  “谢呈,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礼物

  谢呈把纸条收在书包里,讲台上温柔说:“好,下一个,白衬衫。”
  话音落下去,班上人稀稀拉拉地举起手,顿了两秒,有人看看四周,也跟着举起手来,到最后举了近一半。
  周讲于大喇喇地靠在椅背上,右手张扬地举得老高。
  叶知秋嘲笑他:“不嫌弃上个世纪的审美了?”
  “呵。”周讲于扫她一眼,“我说过我不喜欢吗?”
  叶知秋满脸嫌弃:“得了你周鱼同学,什么话都你说了。”
  周讲于看着前面谢呈举起来的手,突然发现他手指真的很显修长,看着看着就特别想抓一把。
  最后放下手,他转头小声跟叶知秋说:“温老师是不是年轻的时候喜欢哪个爱穿白衬衫的小伙子啊?”
  叶知秋笑了一下,抬头看一眼台上:“别瞎说。”
  班上人好像都对温柔的提议挺感兴趣的,也可能是因为喜欢她,最后投票结果出来,真的定成了白衬衫。
  一班班会课一向随性闹腾,周讲于心情好像不错,剩下来的半节课一直在小声哼歌。
  到最后叶知秋甩了他一巴掌:“蚊子飞似的,烦死了你。”
  谢呈回头,眼里带着戏谑的笑。
  今天轮到谢呈和肖潇值日。
  下课铃一响,肖潇立马提起书包要跑,刚跨了一步,被周讲于一把扯住了后领子。
  “哎!放过我吧大哥!”肖潇无奈,“我跟人约好了游戏局!”
  周讲于扬了扬下巴,睨着他,冷酷道:“扫地。”
  肖潇可怜巴巴地转向谢呈:“谢呈谢呈!”
  谢呈看他一眼,眉梢一挑,无情道:“扫地。”
  “唉。”肖潇长叹一声,回手放下书包。
  “让开。”谢呈扫把到了周讲于脚下。
  周讲于往后退了一步,扫把也跟着退过去,又在他脚上扫了一下。
  “干嘛呢你?”周讲于问,“欠揍了又?”
  谢呈:“欠揍的人永远觉得别人欠揍。别挡路。”
  周讲于手里抓着新一期的《中国国家地理》,十月特刊因为国庆推迟到现在才出,今年又是创刊55周年,沉沉一本加厚版。
  他“嘁”了一声,跑到讲台边,跃上讲桌坐着,一脚曲起靠在桌面上,另一只脚一下一下地晃荡着。
  教室里只剩刷刷的扫地声,没一会儿谢呈抬头,本来想喊肖潇去倒垃圾,却发现人不见了。
  他望向教室前面。
  周讲于正低着头,神色认真地看摊在膝盖上的书,橙色的光从窗外打进来,正好将他笼在其中。
  窗帘被风掀起,切开夕阳的余晖,光影于是显出斑驳来。明暗交杂之间,讲台边好像汪了一池水。
  风一吹倒影就要晃动似的。
  谢呈呆呆地看了好半天。
  正愣着,风吹得玻璃撞在墙上,哐当一声突兀的响,他吓了一跳,而后回过神来,喊了一声:“周讲于。”
  “嗯?”周讲于抬头看他。
  对视了两秒,谢呈说:“帮我倒垃圾。”
  “还指挥起我来了?”周讲于扬起眉,一眼扫完空了的教室,龇龇牙说,“明天来先收拾肖潇一顿。”
  他说着跳下来,走到谢呈旁边,随手把杂志往他怀里一推,提着垃圾桶出教学楼。
  谢呈把书放到自己桌上,转身继续扫地,扫了两下却又停住,只撑着扫把站在原地,看着窗帘下面的光。
  没一会儿周讲于进来了,整个胸膛朝着他背脊上直直一撞:“想什么想这么出神?”
  ——想你。
  谢呈抿抿唇,迅速把脑子里的声音掐掉,问:“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不告诉你。”周讲于拖长了声音,得意道,“这是个秘密,是惊喜,现在说就没意思了。”
  谢呈:“……是秘密你还跟我说?”
  周讲于:“本来想你生日的时候给你的,但是今天我突然改主意了,我想运动会的时候给你。一改主意我就忍不住想说了。”
  谢呈简直无话可说,随手扔了扫把,准备去外面洗手。
  周讲于笑嘻嘻地跟在他后面:“你说我怎么回事儿?明明都瞒了好久了,现在又说出来。”
  “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儿呢你问我?”谢呈扭头看他,像在看傻子。
  周讲于:“我心急,得拉你跟我一起急。”
  谢呈:“教你一个不急的办法。”
  周讲于:“说。”
  谢呈:“现在立马告诉我,这样咱俩就都不急了,一举两得。”
  “不。”周讲于笑得眯起眼睛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就想看你急。”
  “你神经病!”谢呈转身就想踹他,周讲于身子一侧让开,顺势拧开水,吹着口哨洗手。
  在操场上踏正步的日子跟初中一模一样,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谢呈跟周讲于的距离又近了些。
  转眼一周倏忽而过,星期五。
  第二天早上就是运动会开幕式,下午谢呈回去,一进门就看到宣芳玲已经在家了。
  她手边放了个包。
  “妈。”谢呈喊,“今天关门儿这么早?”
  宣麦在旁边说:“二哥回来了!姑要去西容!”
  谢呈还背着书包,惊讶地问:“去西容?去干什么?”
  宣芳玲很平静:“你爸工地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中午刚接到电话,有几个工友在闹,说谢军欠他们工钱。”
  谢呈心里骤然腾起一股邪火,冷冷道:“关咱们什么事儿?”
  宣芳玲没说话,只低头动作。
  谢呈朝前两步,看到椅子上放着两件衣服,他暗暗咬紧了牙,站在原地不动弹,只觉得一腔气没处发。
  宣麦本来坐在宣芳玲旁边,见状起身,来拉着谢呈手臂。她安抚地在他背上摸了摸:“二哥。”
  谢呈回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过了一会儿宣芳玲抬头,略带指责意味地看着他。谢呈忽觉自己态度有些过了,说:“那我要陪你去。”
  “你去了妹妹怎么办?”宣芳玲问。
  谢呈不说话。
  宣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皱了眉也不开口了。
  宣芳玲拉过麦子,问谢呈:“书包不重啊?”
  谢呈把书包朝旁边一扔,她才说:“你别担心,我跟你兰姨说了,她刚打电话请了个人看摊子,现在正在家收拾东西。她陪我过去不比你去好?而且你哥明天也要去。”
  听到宣禾跟兰姨都要去,谢呈放心了些,最后“嗯”了一声:“什么时候的票?明早?”
  “等会儿就走。”宣芳玲应。
  谢呈:“怎么这么突然?马上就要走?明早再去不行吗?”
  宣芳玲:“早些把事情解决了早些安心。今天过去住一晚上,明早上就去工地。”
  她一边折着一张帕子一边叮嘱:“可能得去好几天,你带好妹妹,早上别赖着不起,稍微起早些,监督着她吃了早饭才能去上学。铺子上不用你担心,你谢叔在。”
  说完她突然想起什么来:“我忘了,你明天运动会?”
  “没事儿的姑,二哥忙他的。”宣麦乖巧地把双手叠在一起,放在桌上,眼巴巴地看着宣芳玲,“姑,我白天在尧姐那里画画,天黑了我可以跟尧姐一起睡吗?我会把作业带过去的。”
  宣芳玲笑了笑:“可以,但是晚上不能睡太晚。”
  她转向谢呈,有些感叹地说:“你跟小禾的朋友倒是个个都对咱家好。”
  谢呈也笑了:“嗯。”
  东西刚收拾好,周讲于跟兰姨一起过来了。
  周讲于似乎也才知道兰姨要走,脸上还有点懵,宣芳玲又叮嘱了谢呈几句,几个人一起出门。
  谢呈想送她们去车站,宣芳玲摆摆手:“回去写作业去。”
  兰姨指着周讲于威胁:“不准去打游戏!乖乖跟着小呈看书写作业,听到没?”
  “哎呀不打不打,你说几遍了?我都多久没去过网吧了啊!”周讲于没好气地大喊,“你污蔑我!”
  兰姨哭笑不得。
  两个女人提着包走远,三个小的在门口面面相觑,周讲于挠挠头:“什么情况现在?就剩咱兄妹仨了?”
  谢呈:“你们饿不饿?做饭吃?”
  “这么早。”周讲于应。
  宣麦搂着谢呈的手臂,仰头看他:“二哥,我想去尧姐那里。”
  周讲于揪揪她辫子:“你这丫头,现在跟你尧姐都比跟你二哥好,你姑才走你就忙着要去找她了。”
  宣麦冲他皱皱鼻子:“要不然我二哥不会扎头发,尧姐会扎好看的头发,比我自己扎的好看。”
  她弯着眼睛去拉谢呈:“二哥,反正你们明天要运动会,白天也没空管我吃饭,你回来之前姑已经把钥匙给谢叔啦,什么都不用担心哟。”
  谢呈在她脸上掐了一把:“你个鬼灵精。”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宣麦高声“哦”着,兴冲冲地进屋提书包,出来正要跑,谢呈问:“你尧姐平时都跟你讲什么你这么喜欢她?”
  “讲故事!”宣麦说。
  谢呈突然想到莫尧尧说过她初中看了太多言情小说,一惊之下一把拉住宣麦:“什么故事?”
  “讲童话故事,一只豆子呀,两只长了脚的云呀,可有意思了!她说她自己编的,她讲了我就给画出来!”宣麦很兴奋,两眼都在放光。
  周讲于莫名其妙问谢呈:“你想什么呢?”
  “没。”谢呈随口应,在宣麦头上轻拍一下,“去吧,小心车。”
  看宣麦蹦蹦跳跳地走了,谢呈回头看周讲于。
  对视上的第一眼,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现在两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院子空空荡荡的,谢呈却暗自局促起来,心跳忽然乱了节拍。
  他面上不露端倪,周讲于叹了一声:“哎怎么就剩咱俩了?”
  “啊。”谢呈边朝屋里走边说,“你也要走?”
  周讲于笑了一声。
  谢呈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周讲于没跟进来,转头去看,人已经不见了。
  分明不是什么大事,但心还是重重一沉。
  怎么说走就走?
  谢呈在门口站了两秒,回身进屋。
  他在屋里看了一会儿电视,心觉无聊,于是去抱了鱼缸换水,换完水正蹲在旁边喂鱼,院门口响起脚步声。
  谢呈侧头,看到周讲于进院子,手里提着个袋子。
  周讲于冲他扬扬手:“来看给你的礼物!”
  他说完就要朝楼上走,走了一步又回头指着他:“把手洗干净!”
  谢呈一愣,起身洗了手,跟着他上楼。
  

  ☆、橙子

  上了阳台,卧室门已经关上,谢呈不知道周讲于在鼓捣什么,心里犹疑了一下,伸手拉开门。
  迎面是一大幅画。
  画上一条鱼正从海面上跃起,鱼背是蓝色,海面是蓝色,天也是蓝色,深深浅浅的蓝,白色间在其中,两种颜色之间的界限模糊又各自成型,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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