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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日学习计划-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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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211什么定向生,其实谢呈还不太听得明白,但是他十分清楚,宣禾这就是要放弃读更好学校的意思。
  宣禾的态度越是平静,他就越是愤怒,听到最后他突然泪意上涌,只能咬紧牙,生怕自己一开口就要哭出来。
  “你别这样小呈,”宣禾看他脸色不对,敛了笑容,“姑跟姑父养这个家已经很难。”
  谢呈深呼吸几下,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用力掐着自己,含混地问:“你的意思是不是,你的意思,那个什么定向生是不是不用出学费的?”
  宣禾认真看着他,最后点点头:“而且还有些专项补贴什么的,奖学金之类的也要容易些。”
  谢呈开始摇头,坚决道:“不,不行。”
  “小呈,你听哥说。”宣禾要去摸他头。
  “不!”谢呈甩开他手,腾一下站起来,大吼一句,“你不能去农大!我不准你去!”
  宣禾跟着站起来。
  外面宣麦被这一声吓到,跑到门口扒着门边,惴惴地看着两个人:“哥哥二哥,你们在吵架?”
  “没有吵没有吵,”宣禾安抚,“麦子别担心。”
  谢呈实在控制不住情绪,听到宣禾声音照旧温和,他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宣麦忙跑过来,到了近前却不敢动。
  “二哥!”她喊。
  谢呈慌忙拉过袖子去擦眼泪,谁知道越擦越多。
  宣禾走近两步,耐心地说:“小呈,哥自己心里有数,上什么大学也没那么重要,又不是定了一辈子了。”
  “我不!”谢呈咬着牙才吐出话来,于是就显得有些恶狠狠,“你不准填!”
  他的激动宣禾早就料到了,但没料到会这样激动,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宣禾正要开口说话,周讲于突然来了。
  他站在门口,惊讶地问:“怎么了这是?”
  “不关你的事。”谢呈说。
  周讲于挑挑眉,走近了。
  他看了看宣禾,见宣禾脸色有点沉,玩笑道:“怎么变爱哭鬼了?多大人了你还哭?羞不羞啊你谢呈?”
  “滚!”谢呈匆匆又抹了一把眼睛。
  场面僵住,宣麦蹭过去拉谢呈的袖子:“二哥你别哭,别哭。”
  宣芳玲收拾好酒厂里的东西,刚从外面进来就听到这句,看到这场面也怔了一下:“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哭起来了?”
  “妈,我哥他说他要去上农大,定向生,他不能去读那个,怎么能去读那个……成绩那么好的……”谢呈边哭边吼,说出来的话谁都没听清。
  “你慢慢说慢慢说!”宣芳玲忙接口。
  谢呈徒劳地深呼吸,第二次却没能张开口。
  周讲于询问地看了宣禾一眼,宣禾说:“周周,带小呈去你家玩儿。”
  “好。”周讲于应了一声,要去拉谢呈。
  谢呈挡开他手,冲上去还想再说话,周讲于直接上手拦腰抱住他,半拖半拽地把人弄走了。
  宣禾转向宣麦:“麦子,你跟二哥去?”
  “我去楼上画画。”宣麦低头,抹了一把脸,抱着蜡笔盒出了堂屋。
  宣芳玲应该是料到了什么,站在原地没表态。
  等楼上门响过之后,宣禾拉着她坐下,平和地说:“姑,我是这样想的……”
  屋里姑侄俩说话的时候,周讲于把谢呈弄回了自己家里。
  兰姨还没回来,院子里冷冷清清的,一进门谢呈就挣脱了。
  周讲于以为他要往回跑,反手要去拽他,谢呈奋力一挣再次挣脱,而后一下子蹲了下去。
  越是不想哭哭得越厉害,谢呈穿了薄的白衬衫,因为不停在抹眼睛,袖口已经湿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就是觉得胸口一直压着什么东西,平时都可以不去管,但这一下突然被勾开一个小口子,有些龃龉暴露在天光之下,人顿时委屈得不得了,也难受到了极点。
  好像长到这么大还没这么难受过。
  又或者是从小到大的难过都堆积到了今天,被一个小契机点燃,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周讲于站在旁边看他哭,看了一会儿,说:“你这眼泪可真叛逆,都不听你的话。”
  这话一出口,谢呈明明泣不成声,但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周讲于看他情绪缓和了些,绕到他背后俯身,胸口靠在他头顶,拿手捂住他脸。
  捂了一手温热的液体。
  “快把不听话的眼泪都赶走,不算你哭,我今天不笑你行了吧?”周讲于说。
  他这话说得温柔,谢呈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口气说话,整个人顿时一怔,而后就像突然虚脱一样,他彻底放弃了控制自己。
  感受到覆盖在脸上的手心的温度,谢呈痛痛快快地哭出了声。
  

  ☆、月亮

  感受到谢呈情绪完全放开了,周讲于也没动,就那么弯着腰撑着他,手还捂在他脸上,静静地等他哭。
  谢呈哭着哭着站起来,扯过周讲于的T恤袖子,顺势把眼泪擦他身上。
  周讲于抬着手臂任他蹭,嘴里“啧”道:“您还真不讲究。”
  天色渐暗,谢呈终于平静下来。
  周讲于低头认真看他脸,谢呈眼睛疼得有点睁不开,看他盯着自己,也反盯回去。
  在夜晚彻底来临前的幽沉微光里,两个人看着彼此,一时之间都静了。
  “肿了,”周讲于抬手去摸谢呈眼睛,打破了沉默,“真丑。”
  谢呈带着浓重的鼻音,挥开他手,没好气地说:“让你看了吗?”
  周讲于突然笑了:“骗你的。”
  谢呈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院门响了。
  兰姨推门进来,天光太黯,她没看到谢呈的神情,只发现两个人站在堂屋门口,笑问:“你俩干嘛呢?是不是又打架了?灯也不开,天都黑了还不进屋?”
  “兰姨回来了啊,我这就回家了。”谢呈说。
  兰姨想是听出他声音不对,顿了顿才应:“回吧。”
  等人走了,兰姨转向周讲于:“被你打哭的?”
  周讲于立马应:“不是我!怎么什么都怪我?他一哭就要怪我?他什么时候因为被打哭过?”
  “也是。”兰姨走近,小声问,“因为小禾吧?”
  周讲于冲她竖竖大拇指:“我姨是我姨。”
  兰姨在他头上轻按了一把:“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咱家的经就好念。”周讲于说。
  兰姨推开门进屋:“怎么好念了?咱家经最难念,因为你是个调皮和尚。”
  周讲于跟在她身后,进去就往沙发上一倒:“怎么不好念了?我读书你看摊子,闲了就打孩子,这么简简单单的怎么不好念?”
  兰姨回头看他一眼,周讲于一脸坦然:“我说错了?”
  “没有。”兰姨应,“你爸说什么时候来接你没有?”
  周讲于大喇喇躺在沙发上:“中考成绩出了之后吧,我让谢呈跟我一起去他不去,我就不想去了。”
  他转头:“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
  兰姨无言地瞅着他,他拖长着声音叹气:“那算了,不去了,直接去爷爷家吧,我走了你别想我。”
  “你不是一直挺想去海边的吗?就跟你爸去呗,”兰姨推开他腿坐下去,“让他别带其他人就是了。”
  周讲于看着天花板,想了好半天,最后说:“不去了。”
  兰姨在他腿上拍了一巴掌:“不去就不去吧。反正这个暑假没作业,你想去哪里不想去哪里都成。要么先去看看你妈?”
  “不去。”周讲于干脆地应。
  他这态度兰姨早就习惯了,答案也是预料之中的,因而她没说话。
  周讲于摁开电视,拿着遥控器飞快地调频道,半晌突然问:“小姨,你说都是一个妈生的,怎么你姐跟你差了这么多?”
  兰姨忍不住笑起来:“臭小子你胡说什么?那是你妈,你这称呼被她听到得气死。”
  “她本来就是你姐,我又没瞎说。真的,”周讲于严肃地说,“你俩差好多,大概就是十万八千里那样。”
  兰姨笑了好半天,仰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神情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
  “你在想什么?”周讲于问。
  兰姨:“从小到大你妈就比我漂亮,比我听话,成绩比我好,比我优秀比我受欢迎,小时候是你外公外婆跟亲戚喜欢她,从青春期开始同龄男生也都喜欢她。年轻的时候追她的男人可太多了,靠近我的男人都是为了接近你妈。”
  周讲于从来没听她说过这些,坐了起来:“然后呢?可是她一看就是不好接近的人,如果换成是我我才不会理她。”
  “那是因为你还什么都不懂,被偏爱的人可能会活得骄傲点儿,但是骄傲让她更迷人。”兰姨说。
  周讲于撇撇嘴:“文绉绉的,小说看多了你,快说然后。”
  兰姨想了想:“没什么然后,她一路走得很稳,念书考大学,结婚工作生孩子什么的,我比较叛逆,没上大学,你外公外婆气着了也就不管我了,不过后来他们没得早,我也就只剩下你妈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洛花的?”周讲于问,“你都从来没跟我讲过。”
  兰姨看了他片刻,突然转头看电视,好半天才盯着字幕说:“我年轻的时候跟一个人谈朋友,他是洛花的,我就跟过来了。”
  周讲于睁大了眼睛,激动道:“谁?原来我有小姨父的?小姨父是谁?他在哪里?”
  “他走了。”兰姨说。
  周讲于皱眉:“走了是什么意思?”
  “走了就是走了。”兰姨简单地应。
  周讲于:“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走?”
  兰姨沉默,等周讲于再追问了一回,她才无奈地笑了一下:“因为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周讲于愣住了,半晌,他猛地往前一凑,扒着兰姨肩膀要说话。
  没等他再问,兰姨戳戳他额头:“不准问了,你还是个小屁娃娃,不跟你讲这些。”
  “别瞧不上我,我不是小屁娃娃,”周讲于大声说,“我高你一个头了都,吃十六岁的饭了!”
  兰姨指指他:“你这话什么意思?别瞧不上你?你是已经看上哪家小姑娘了?我可警告你周鱼儿,不准给我早恋,除非你成绩跟小呈一样好。”
  周讲于噗一下笑了,嚷道:“哪有你这样当大人的?成绩好就能早恋了?”
  “我本来就是没当过妈的人,只带过你这个拖油瓶。”兰姨玩笑,“成绩不好早恋就打断腿,成绩好早恋可以只罚跪。”
  周讲于冲她做鬼脸:“成绩不好没人权?”
  “你知道什么是人权?哪里学来的词儿?”笑了一会儿,兰姨起身,“你就是个小屁娃娃,长到顶天也是个小屁娃娃。自己玩儿去,我要去煮碗面。”
  “我也要吃!”周讲于大声喊,喊完撇撇嘴,靠回沙发上,顺手从茶几上摸了一个本子。
  是谢呈写给他的物理错题本。
  看了好半天,周讲于突然想起来中考已经结束了。
  他把本子扔回茶几上,自言自语了一句:“字儿写得还没我好。”
  两秒过后,他又抓起本子来翻开,继续嘟囔:“而且我左手也能写。”
  此时的斜对门。
  家里安静得不成样子,只有电视剧的声音嗡嗡,小兵张嘎跟他的小伙伴一起智斗敌军,英子撑着桨划开芦苇荡里的水。
  宣芳玲说她太累,已经回屋睡觉了,谢呈刚才进门看到她眼睛是红的,但是谁都再没多提什么。
  兄妹三个此时分坐三方,都不说话,好像是在认真看电视。
  这么一坐就到了夜深,看到宣麦开始揉眼睛,宣禾开口:“麦子去洗澡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的。”
  宣麦点点头,听话地朝外走,走了两步她突然回头扑到宣禾怀里,用力抱了抱他脖子,又转身去抱谢呈。
  谢呈搂搂她,看她一双眼睛透亮得很,这一晚上才第一回扬了嘴角。
  他在宣麦脸上揪了一下:“赶紧去。”
  宣麦看他笑了,也跟着笑起来,在他胸口上蹭了蹭脸。
  等小丫头走了,屋里再次只剩电视机的声音。
  兄弟两个默然相对了许久,最后宣禾先起身:“睡吧?”
  谢呈点点头。
  没等他站起来,宣禾弯腰揽了他肩膀:“小呈,我知道你都是因为担心我,但是你相信我,我不是想自暴自弃。我心里有数,你信不信哥?”
  谢呈本来觉得眼睛已经干涩到了极点,说不定十年都不会掉眼泪了,但是一听这话,却突然之间又湿了眼眶。
  “你乖,你跟麦子开开心心的就行。”宣禾拍拍他背,笑了,“真是,今天吓我一跳,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哭,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能哭?跟水库开闸一样。别哭了,再哭明天周周肯定会笑话你。”
  情绪平静下来,谢呈后知后觉地觉得有点难堪,嘴硬道:“我没哭,你是不是在骂我脑子里全是水?”
  “没哭没哭,就是沙子进眼睛了。你可是年级第一,谁敢说你脑子里是水?”宣禾笑,“你先去洗澡。”
  顿了两秒,谢呈笑了笑。
  洗漱完躺在床上,半个小时之后,谢呈听到宣禾上楼的声音,脚步声到了那边的房门口却没停,而是到了自己窗下。
  灯早就关了,谢呈面朝里闭上眼睛装睡,半分钟后听到宣禾轻手轻脚地往回走。
  等到整栋屋子彻底安静下来,谢呈睁开眼睛转头,发现月光特别亮堂。
  在这一夜,快速入睡的开关好像突然坏掉,谢呈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掀开被子爬了起来。
  他随手抓起一件T恤,悄悄出屋子。
  到晒楼边上,他踩着矮墙一跃,跳到了酒厂顶上,又从平楼的最那头翻墙下去,在屋子背后的小路上落地。
  谢呈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今天这一场无果地闹完,他觉得心里某处隐隐变得不对,让他很想放肆一些。
  没等自己想清楚,他已经跑到周讲于家院子背后。
  对着二楼的窗口看了一会儿,谢呈后退几步,从地上捡了小石子砸过去。
  周讲于本来就还没落觉,窗框上嗒嗒的声音一响,他立马醒了。
  他一开始以为是小偷,翻身起来,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砸窗户。
  周讲于一愣,第一反应是谢呈,但是一想谢呈那么能睡,那说不定是柴科突然发神经。
  他走过去,一把拉开窗户。
  一粒小石子在夜色里划了道抛物线,长了眼睛似的,直直钻进了周讲于背心里,又从他胸前滚下去,而后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滚动声。
  “靠!”周讲于飞快地抖了抖背心。
  他顺势低头看下去,见谢呈仰头对着他的窗口,正无声地笑着,笑得十分张牙舞爪。
  周讲于怔了片刻,压着嗓子问:“你干嘛?”
  谢呈把手拢在嘴边,用大吼的姿态小声地答:“今——天——月亮——好——亮——啊——”
  周讲于抓了一把头发,皱眉问:“你是不是疯了谢呈?”
  说是这样说,人已经回身套了一件衬衣,长腿一迈直接踩上窗框,转眼就翻身爬了下去。
  谢呈后退两步让周讲于跳下来,看着他笑。
  周讲于拍了拍手,用手背碰他额头:“脑子哭坏了?”
  “我没哭。”谢呈去挡他手。
  周讲于撇撇嘴。
  谢呈又笑:“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不过今天不是十六,今天是十九,月亮已经缺了,不过缺了还是跟十六的时候一样亮。”
  周讲于:“然后呢?”
  谢呈:“然后我就来喊你看月亮啊。”
  “偷酒喝了吧你?颠三倒四的。”周讲于眉心还是蹙着,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大开着的窗,无奈地说,“我也发神经了,原来神经病真的传染。现在怎么办?”
  谢呈看着他没回答。
  周讲于不耐烦地问:“看我干嘛?说话!这大半夜的,狗都睡了鸡还没醒就你还在瞪。”
  “你穿衬衣好看。”谢呈突然说。
  周讲于明显顿了一下,而后故作高傲地嗤笑一声:“我穿什么不好看?你瞎。”
  谢呈:“开染坊去吧你。”
  “快说,现在怎么办?”周讲于问。
  谢呈想了想:“去草楼?”
  

  ☆、拥抱

  “走。”周讲于应了一声。
  谢呈在前面带路,两个人又从他刚才翻下来的墙角翻上了晒楼,要往院子里跳的时候谢呈说:“我突然想起来个事儿,今天扶梯搭在外面的,可以从外面进草楼。”
  周讲于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不早说!”
  于是两个人刚哼哧哼哧爬上晒楼,又哼哧哼哧地翻下了楼。
  绕到草楼背后,周讲于看到边上搭着个扶梯。
  “你妈没来得及收的?”他问。
  谢呈点点头:“这两天在把不用的酒缸朝上搬。”
  一前一后顺着扶梯上楼,楼里还铺着浅浅一层去年的稻草,是盖田没有用完的。
  虽然不是新鲜稻草,但依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香味。
  天顶是倾斜的,盖的是青瓦,中间夹着两排采光瓦,月光透进草楼,在楼面上留下两道霜。
  也让两个人能看清彼此。
  这是周讲于第一次上草楼。
  为了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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