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鬻犬-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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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愿意试,就够了。”丝丝缕缕,轻轻缓缓,让刚刚有点平复势头的情潮二度起了波澜时,他那么在对方耳边低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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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部·第四章∞
  
  
  竟然真的做到最后的那天,他们两个,在床上一直待到下午。
  或者说至少是田钺,在白未然的床上,待到了下午。
  就算开着净化机,也还是不敢共处一室太久,那男人在头晕之前,留下已经睡着的“破猫”,下楼去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之前田钺摆在那儿的那部新手机,一声叹。
  说老实话,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于白未然而言,真的很难。现如今,这世上他最怕的有两件事,一是田钺死,二是田钺走。当会给从来不知道恐惧的白未然制造最大恐惧的两件事都和同一个人有关,那么这个人,在他心里,恐怕已经重要到能与自己的身家性命齐平了。
  可是,他给了他手机,能联网,能和外界沟通,那就算遍布狼种,却终究属于猴子的世界。
  他不想改口,不想因为田钺是猿种就不再歧视别的猿种,也并不乐意因为田钺曾经是鬻犬就对别的鬻犬另眼看待。对他来说,他最大限度的让步,是可以承认猿种里也有田钺这种出色的,鬻犬里也有田钺这种强悍的,他也许能做到不再一概而论地吐槽那些猴子变的人,也许能做到跟鹿瑶光平心静气谈谈鬻犬基本权利的问题,然而,他绝不会把那些人跟田钺混为一谈。
  那个睡在他的床上的男人,是他的至宝,是他恨不得关起来锁起来藏起来封存起来一辈子不让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见到哪怕只是一眼的至宝。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极端,也肯定会被田钺指着鼻子臭骂一顿,可这就是他头脑最阴暗的角落里反复回荡的念头。那不会付诸实际行动,但也真的无法消除的念头。
  他说不清从何时起就这样在乎田钺了,可他就是这样在乎着,在乎到心疼,说不出口的心疼。
  正因为在乎,他给了田钺手机,不管心里多矛盾。
  他的矛盾,对方是能感知的,独自在卧室里醒来时,田钺也好一阵沉默。他先是觉得腰身和屁股一阵疼,然后才想起来刚刚做过些什么。而令他自己都惊讶的是,虽说他会怕,会紧张得要死,可他还是允许对方做到了最后。
  三次。
  “卧槽……”脸腾就红了,田钺拉过被子把自己卷成了粗长的一条。
  那次“圆房”,是他们关系的转折点。
  对于白未然,彻底做到那一步,意味着以后他可以日常对田钺做出更多亲昵的举动。而对于田钺,跟男人真正意义上的性行为,意味着他又向着被一对一地“掰弯”,迈进了一步。
  至于“爱上我!”什么的……
  以及“给我生小狼”之类的……
  “我日你爸爸……脑残……老子拿什么生……你自己两头都没那个能力,还让老子生……生个鸟蛋啊……”一大卷田钺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叫骂。
  然而,骂归骂,对于拿到手机这件事,田钺还是心里有所触动的。他也矛盾,因为他知道这在某种程度上真的是最大的冒险和赌博了。白未然在赌他不会走,而他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会不会走。
  想多了,就会脑阔疼,田钺暂且放下了心里的重重矛盾,先去享受在线沟通的快乐了。
  偷偷试过登录自己以前的账号,却发现不管是哪个,都被彻底注销了。嘟囔着这帮狼崽子做得还真彻底,他重新注册了新的账号,然后添加了第一个好友。
  白已然。
  他没有加任何一个过去认识的人,因为他真的记不住他们的号码或是ID,何况,就算想起来了,就算加了,他又能说些什么呢?告诉那些人自己在哪儿?别逗了,不存在半点交情的人,是不会察觉到他的变化的,是不会明白他的处境的,是不会回应他的求救的。如果他真的会求救的话。
  ……他真的没有。
  当他好友列表和通讯录里的人,不管怎么增加,无一例外都是狼种时,他曾经自嘲过。可当他发现跟这些人交谈,是轻松的,愉快的,不用去勾心斗角左思右想唯恐暴露了自己弱点时,他的自嘲消失了。
  白已然也好,鹿瑶光也罢,或者康樵,或者蒋鸾,甚至肖雨泽,他会和这些人联络,虽说略有区别,比如肖雨泽用的是蒋鸾的账号,而蒋鸾和他聊天的内容基本就是生活用品购物清单,重新开始工作的康樵那边满满当当都是在秀伴侣秀儿子秀恩爱秀纹身作品,鹿瑶光是十分定期地询问日常状况,白已然则是山南海北无所不包的闲谈。
  【今天人云跟我说,他跟大学同学组成的研究小组在看国外的论文时候,有人为了省事就用翻译软件给机械译成中文了,结果根本没法看,都不是人话。好多莫名其妙的词汇,比如什么“心智混乱的阳离子”之类的,笑死了。】
  一大段日常琐事,后面还跟着好几个表情图,田钺边看,边笑,边回复。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有了个可爱的弟弟,一个会让他在乎每天高不高兴,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个好男人的弟弟。
  说来,就又想要自嘲了,在原来的世界里,所有得不到的东西,都在鬼使神差进入狼群之后,成了触手可得的存在。
  被关心,拥有值得关心的人,被认可,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被爱,一点一滴的亲昵跟笨拙的示好,披着霸道冷漠外衣的热情,那些无法自控的热情……
  “在看什么?”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灼热的手臂就把他整个圈在了怀里,白未然在他耳廓轻轻亲吻,眼睛却没有去看他的手机界面。
  田钺就像被撸了脊背的猫,舒服地闭上眼:“……研究逃跑路线。”
  “你舍得土豆吗?”
  这问题就颇为狡猾了,甚至有点讨厌,就像他说他在研究逃跑路线一样根本就是在挑衅。
  “我带着土豆一块儿走,你以为呢。”
  “那,你就走吧。”白未然说得轻松,在对方露出疑惑表情时轻轻哼了一声,“它和你一样,都是没有身份证明的,走了的话,猿种的警察,就要请你进去座谈一下了。”
  “我说,你很会戳人肺管子哈。”是真的有点儿不高兴了,田钺用手肘支开那男人,皱着眉不看他,“一边儿去。”
  彼此间安静了一会儿。
  白未然开始意识到自己确实说错了话。
  懊恼起来,又不想放下自己的骄傲,高大的男人在原地抖了几下脚,两手插在笔挺的裤子口袋里,天人交战了半天,才再次走上前,把对方抱住,用脸颊去磨蹭田钺的耳根。
  又是这种狼才会用的礼节……
  又无耻撒娇……
  恶心啊,死玻璃……
  心里暗暗骂着,田钺不说话,直到对方先开口,问他晚饭要吃什么,问他今天是否可以“那个”。
  吃什么饭,和有没有得“饭”吃,是白未然征求意见最多的点。他仍旧用网上搜来的方式对待田钺,日常琐碎也会时常问问愿不愿意,而被询问者,则越来越觉得,这个在工作中明明就通身透着杀气的男人,很多时候,就像是一条听话的大狗。
  可以吃肉了吗?有肉吃吗?肉?还要等多久才有肉?嗯?
  虽然眼里是情欲,但征询许可时,分明就是流着口水在忍耐的犬科动物。田钺有时会因为害羞草草答应,有时则会故意拒绝,就算实际上他也是想的。
  见了活鬼。
  白未然身体力行,让他尝到了性爱的甜头。而食髓知味后,他真的再怎么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不正常的,违背他道德准则的,都没用了。
  每一次,都会被弄得高潮迭起,然后就软到连回自己房间都懒得动。可就算会骂自己没用,或者在男人身下又叫又喘的到底要不要脸,下一次,他还是会不由自主投入到纯粹的欢愉之中去。
  真是见了活鬼。
  【话说,你哥真是个2b。】在对话框里输入了这么一句,按了发送,田钺一声叹,没有再次推开搂着他的胳膊。
  日子还在往下过。
  田钺照例会合理规划自己的时间,白天,他会和白未然分工,处理日常工作。但有幸得见这一幕的人,却寥寥无几。秘书们是铁定不让知道的,于是,除去白已然和鹿瑶光,也就只有绝对可靠的管家蒋鸾会亲眼看到那个十分微妙的气氛。
  时而是键盘的敲击声,时而是停下来的思考,时而是你有来言我有去语的商量,时而是文件的传递,时而是干脆凑到一起看同一份施工现场的视频。
  他们就像是配合得天衣无缝的合作伙伴,是属于同一个团队的两个成员,虽然为了避免吸入过多的味道而没办法正常集中精神,白未然通常坐在沙发那边,田钺则在吧台旁、餐桌旁、落地窗旁等地方“流动”,但保持着距离的合作,仍旧流畅漂亮到令人惊叹。
  大男人啊,不管从事什么行业,认真工作的时候,果然都是潇洒霸气的。即便一个捏着减压球,一个摸着猫耳朵。
  白未然在跟田钺工作时,压力没有多少,但他会习惯性去捏那个球。上一个,让土豆一个猫拳下去成了尸体,这一个,是田钺亲手给他做的。
  小气球里塞满面粉,然后打个结,就成了最简单的减压球,白未然总是将之小心藏好,再没让田土豆摸到。
  猫,就像孩子,长得总是太快,一坨毛球,不知什么时候,就成了目光炯炯身形矫健的野兽,在草坪上捉鸟,动作迅猛到吓人,但一回到“家长”身边,就又成了爱撒娇的萌宠,不得到足够多的爱抚,绝不起来。
  田钺是溺爱孩子的那方,总是喜欢抱着土豆不放,而白未然则是典型的严父,大猫太皮,是一定会骂的。于是,当在工作中时,一向更粘白未然的土豆,为了不粘到被骂,或是玩心突然涌起拍乱了茶几上的资料,通常会选择跑去田钺那边呆着。
  无聊了,困了,就打着哈欠守在旁边睡着。然后,田钺就会跟着一起故意打哈欠伸懒腰。但每当这时,不管屋里有谁,都会马上扭过头去回避。起初他觉得疑惑,后来才知道,狼种有严重的打哈欠传染的特征。
  一个打了,周围的只要看到,都会马上想跟着打,所以有重要场合需要参加时,人人都会小心谨慎,想打哈欠是绝对要捂住嘴的。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类似这些狼种冷知识,有的是白已然的科普,有的是其他人,有的则是白未然亲口告诉他的,而就在越来越融入狼群,了解越来越深之后,田钺终于在某一刻意识到,这个群体给他的认可,已经让他产生了依赖。
  就算认可他的只是几个人,但他真的得到了比过去浓烈十倍百倍的精神寄托。
  而这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时而那样思索着,时而又觉得结果明摆着,田钺不知不觉在白家大宅,迎来了春节。
  照例征求过他的意见,白未然让肖雨泽过来,陪他吃饭。蒋鸾是要回自己家跟家人一起吃年夜饭的,他则必须回老宅,大宅空空荡荡,若是只有田钺,即便有猫陪着,还是会让他舍不得。叫蒋鸾把肖雨泽带来,又等到专门从高级餐厅提前预定好的大餐送到,他才放心离开。
  但那顿老宅的年夜饭,他吃得不踏实。
  大年夜,他仍旧过得心不在焉。
  也许他掩藏得很好,可他的心思,时不时就会回到自己家去,回到那个男人身上。
  但家人都在,他没办法躲出去打电话,他也不想让自己表现得那么不安,总觉得这样就真的半点帝君的矜持都没了。可他自己明明也清楚,什么帝君,什么矜持,在那个人面前,已经变得一文不值。
  他就像当初意识到自己逃不走的田钺发觉到“完蛋了”一样,明明囚禁了一只猫,到头来才恍然大悟原来事情真的是李思玄当初所说的,他关住的,是他们两个,开始无奈地笑着对自己说“你也完蛋了”的白未然,有生以来头一回,懂得了牵挂的重量。
  第二天上午,他吃过早饭,就赶回了大宅。
  急匆匆上楼,发现田钺还在床上。土豆四仰八叉睡在旁边,跟屋子里的最佳热源没羞没臊地腻歪着。
  白未然迟疑了片刻,翻身上床,推开一脸茫然的大猫,搂住被窝里的男人。
  田钺迷迷瞪瞪睁开眼。
  “嘛……?”对那个拥抱再熟悉不过了,他都没有回头,只是小声哔哔了一句,“怕我跑了啊……”
  白未然没有言语。
  “……我刚睡着没多会儿。”眯着眼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田钺揉揉眼角,开始含糊不清的念叨,“肖雨泽天亮之后走的,蒋鸾把他接走了。我们俩打扑克熬了大半宿……嗯……哎,你听说了么,蒋鸾想用‘证人保护计划’这种理由‘骗’一下肖雨泽的家里人,就是冒充警方,谎称他目击了什么事件所以必须藏起来。这个事儿他跟肖雨泽提过,可毕竟挺冒险的,所以不敢轻举妄动……那啥,你觉得可行不可行?……嗯?要行,你给想想办法,要不行,你也甭来硬的,蒋鸾肯定也会先征求你意见,我这就是跟你透个风而已……哎,哎?你听见没有啊?”
  念叨到把自己也彻底弄醒了,田钺翻身起来,回头看着侧躺在旁边,用那双冷色的眼看着他的男人。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田钺又问了句“怎么了”,然后一边伸懒腰一边试图打哈欠,白未然及时错开了视线,然后在那个哈欠结束之后,才用低沉的嗓音问他。
  “你会不会想见自己的家人?”
  田钺愣了一下,但他的回答是一个苦笑。
  “我没有值得见的家人了,你应该知道吧。如果有,倒是可以借用蒋鸾那招,跟他们说我在‘证人保护计划’里。”
  “……”看着对方的表情,白未然没有马上出声,但他抬起手,拉过田钺,在他耳垂上,脸颊上,嘴唇上,留了几个亲吻。
  然后,他不管那家伙笑他什么“一大清早就煽情”,只沉默着把手探到自己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慢慢放在田钺手心。
  看到那是什么时,田钺皱了一下眉头,认出那是什么时,田钺瞪大了眼。
  那是一把车钥匙。
  玛莎拉蒂Levante的钥匙。
  它属于田钺曾经开着到处风光的那辆车。
  “你……”指尖有点发抖,田钺话也不太说得出来了。
  而白未然,则好像终于轮到了自己一样,先把他拽进怀里,压在身下,先是又细细亲吻了几次,然后随着一声叹息开了口。
  “几天前……你的车我叫人给‘解冻’了。现在停在管理所的车库里……钥匙你先拿着,什么时候想要,告诉我,哪怕是现在,只要你一句话,我就让那边马上把车给你送来……”
  田钺有时会想,自己为何会对白未然动心?
  莫不就是这个男人,是真的会把他放在某个很重要的位置?会疼他,会对他好,而且绝对忠诚。
  他见证过失败的婚姻,父母的,朋友的,同学的,同事的,亲眼目睹的,道听途说的,各种失败方式。
  可能,这也是他选择不跟任何人开展任何一段感情的缘故之一。
  反正对方早晚,或许很快,就会不爱你,就会用争吵和冷战折磨你,你也会不由自主如法炮制去折磨对方不是吗,这不才是爱情的真谛吗?性吸引结束了,剩下的,只有永无止境的后悔跟嫌弃。
  那么,等他身上没有那个味道了……
  “挺好。”被搂着细细亲吻的空隙里,田钺颠了颠手里的车钥匙,一个苦笑,“哪天你没兴趣了,搞不好开恩放我走了,我就能开着自己的车走。”
  白未然一皱眉。
  “没兴趣?”他不懂,“为什么?”
  “凡事都有个期限啊。还‘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那是猴子的劣根性,狼种不存在那种东西。”
  “……那也是因为味道吸引而已,要是我身上没有……”
  “跟你说多少次你才明白?!早就和味道没关系了!”突然急躁起来,不能忍受被误会的男人瞪了眼。
  “你特么穷嚷嚷个啥!”根本不打算示弱,田钺也往回瞪眼,“那你就不想想,就算你们狼种天生来就是痴情大学专一系的,可我呢?大哥,我可是‘有劣根性的猴子’,考虑过没?”
  白未然听完,好一会儿都没出声,他低垂着睫毛思考,似乎在纠结,但最终还是抬起头来,表情霸道而且执着。
  “你和别人都不一样。”下了这样的定义,他不容许田钺再多说一句,直接将其压在身下,用一个紧密的拥抱,和一连几次的亲吻,把对方所有的质疑,都堵了回去。
  田钺说不出半个字了……
  又是这种该死的温暖,又是这种天杀的亲昵,又是这种超越了性别的热情……
  他总是会输给这些,而至于之后渐渐燃烧起来的情欲,那就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了。
  手伸进了衣服里,在胸口揉捏,缺乏血色的嘴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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