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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途-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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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文江华回道。
覃明秀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垂下眼睛，一只手握住自己领口上的手指，然后把那只手放到自己的喉咙上。
文江华的眼神变得危险，覃明秀感觉到那只在自己的喉咙上的手指伸开，然后擭住自己的脖子，力道一点点加重，他的呼吸困难起来。
覃明秀嘴角轻轻翘起，文江华眯起眼睛，低下唇，狠狠在覃明秀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宝贝，你可真懂我。”
覃明秀还在笑，漂亮的眼睛里含着冰冷的厉色。
文江华放了手，他绕过餐桌，半弓着身，给覃明秀整理好领口和衣服，然后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覃明秀秀丽的脸。覃明秀仰着头，毫无惧怕的看着他。
文江华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伸手在覃明秀的脸上抚了一下，就收回手。
“你瘦了很多。”
瘦的太多了，手覆在你的脖子上，像轻轻一折，就能毁了你。
我有太多可以毁了你的手段，即使在四年前，我也不是非要跟你打那一场官司。我有那么多种方法，能让你无声无息的被人遗忘。
但你也很出息。
覃明秀站起身，垂着眼睫整理自己的袖口说道：“不关你的事。”
文江华被他一刺，笑了一下，没回嘴。覃明秀朝他来得的出口走去，将文江华和他凝视自己的视线抛在身后。
文江华却在他走后，收回视线沉默地看了桌面和地面的一片狼藉。
他的性格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偏激的？
他又为什么变成这样？
是只对我如此，还是对其他事都一样吗？
文江华回想起那一桩覃明秀被性骚扰的消息。他以前也会这样做吗？好像也没有。
宝贝，你真是越长大越棘手了。
文江华把桌子上躺在红酒里的袖扣捡起来，放到手心里。
你飞出我的手心，我以为会很快乐。
如果是前几年你需要出人头地，那我可以理解你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但是这一年来，你为什么还是皱着眉头，眼神又那么忧郁。
你在不快乐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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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明秀回到酒会的时候，高全立刻把他叫了过来，问他去了哪儿，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覃明秀摇摇头说自己不小心打翻了酒杯，酒水沾湿了袖口，就去洗手间处理了一下。高全听到他回到，目光扫到他西装袖口确实是潮湿的，便没有继续在意。
高全让他继续在宴会上待了一会儿，然后就让他回酒店。到时间的时候，他亲自送覃明秀离开，路上语气带着一丝责备地问他回国怎么助理就带了两个，衣服弄脏了，也不知道送一件过来。
覃明秀笑着回说自己要是宴会中途换衣服，还不知道被人说成什么样呢。高全还没顾虑到这一方面，表情一愣，随即皱起眉头。混迹娱乐圈大半辈子，高全已经算是见识不算少了，但是这种片刻间把事情往最坏的一方面考虑的本事，到底还没练到家。
不过，换一个方向看，高全要是变成这样心思玲珑的人，那也不是闻名国内外的大导了。覃明秀一看高全脸色不对，就换了个话题，询问起高全打算筹拍新片的事宜。这也是覃明秀最近才知道的事，高全的新剧本是现代警匪戏，剧本已经差不多改编好，资金也不愁，现在正在寻找演员。
“高导想在四十岁的时候转型？”覃明秀猜测。
高全陪覃明秀一起下楼，两人慢慢走在走廊上，听到覃明秀的话，他一笑，点头道：“被你看出来了，我早年在加利福尼亚学导演课的时候，就想过试试拍商业片。但是我是个亚裔，在美国稍微有点投资都不会找我，所以只能学习那些非美国本土的新锐导演，拍文艺片博名声。好不容易文艺片拍出名气了，回国尝试商业片，但是你也知道，我后面又被拉去拍起了文艺片。”
他们走到电梯门前，覃明秀伸手按了按钮，回道：“商业片需要考虑很多方面，确实有风险。但是未必不是一次好的尝试，高导的实力明秀是相信的，再说，就算这一步失败了，也是积累经验，高导现在那么年轻，多试几次总会成功的。”
“我已经快四十岁了，入行的时候，还做过发展国家电影行业的梦。现在不行了，只想着自己能不能让投资商得到足够的回报，怎么应对媒体，怎么去经营人自己的人脉关系，很少再想着去拿奖的事，要不是看到你在国外的努力刺激了我，我也不会有转型的想法。”
电梯门打开，覃明秀准备让高全不用陪着一起下楼，这时电梯门内走出一个年轻帅气的男生。确实要叫男生的年纪，覃明秀正好认识他，名字叫魏钰杰，是在《秋白》里一个演许秋白的学校同学的配角之一。他们的戏份不多，对手戏只有一场。覃明秀对他的印象是来自于他的戏感很差，那一场对手戏卡了五六次，最后是覃明秀带他入戏才过了镜头。
后来高全给他解释，魏钰杰的有背景的。高全一开始根本不同意，宁可缩减开支也不想让人在他的剧组耍大牌。但是在见到魏钰杰本人后，高全才同意了他进组演一个有名字有镜头的角色。
魏钰杰一见到覃明秀和高全，也在电梯里呆了一会儿，立刻快步走出来。他很是激动地先恭敬地叫了一声高导，说自己没想到真的能碰见您，然后又转头朝覃明秀叫前辈。覃明秀心里有些意外，礼貌友善地回道：“是钰杰对吗？”
明明不是对外公开的内部宴会，甚至只有主演才能获得邀请。魏钰杰从何得知，又为何而来，覃明秀心想，马上就能知道了。
魏钰杰听到覃明秀记得自己的名字，满脸意外的抬起头，说：“是我，没想到前辈还记得我的名字，太让我惊喜了！”
覃明秀笑着回道：“我不止记得你的名字，还记得你的人，钰杰有点小看我哦。”
魏钰杰和他寒暄两句，又转头看向高全，脸色一变，严肃道：“高导，我听说你在筹拍一部新戏，钰杰不才，很希望能继续得到高导的指导。高导愿意给我一个试镜的机会吗？”
电梯门这时早就关了，这边到底不是说话的地方。但看高全和魏钰杰都没有在意地点，覃明秀也没有多言。为了降低存在感，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袖子袖口。去卫生间整理的时候，就发现了上面的袖扣不见了，也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他想着无聊的小事，眼角的余光看到魏钰杰满脸诚恳地跟高全说话，高全对他的态度很是委婉，没明确拒绝，也说一定给，答应回去会好好考虑的。魏钰杰毛遂自荐完，也知道不能太过紧逼，就没再纠缠高全。覃明秀一看两人差不多，对高全说：“高导，时间差不多，我该走了。”
高全也没想到会碰到这种被半路拦下，硬逼着自荐的事。他也不是第一回 儿遇见，可是魏钰杰后台这么硬的倒没有几次。
“行，明秀，我就先送你到这儿，回去记得给我电话，我还有点事要跟你交代。”高全说道。
“前辈！”魏钰杰突然出声，覃明秀收回要按电梯的手，扭头看向身后的魏钰杰。
魏钰杰有一张娃娃脸，看着就充满青春活力，身上有一股少年气。他今年才十九岁，倒和这股少年气相得益彰。
见覃明秀回过头，魏钰杰睁大眼睛盯着覃明秀，说：“前辈也会参与高导的新戏吗？”
覃明秀眉头微皱，目光越过魏钰杰看向他身后的高全，高全也是很意外，察觉到覃明秀的目光，只是简单的摇摇头。
覃明秀松开眉头，看着魏钰杰：“这不关你的事，钰杰。”
魏钰杰却不想继续道：“我希望前辈能参演这部戏，高导帮助前辈那么多，这么次他的新戏如果有前辈参与，肯定会压力小很多……”
“魏钰杰！”高全大喝一声，打断魏钰杰的话。
覃明秀反而对魏钰杰的话有些懵，高全已经走上前，拉住魏钰杰的手臂：“我看你小子是越长越浑，我的事你也敢插手！谁告诉你我今天在这儿的？啊？才进圈几个月就这么目无尊长？给我走。”
覃明秀刚想说话，高全却目光一转，落到覃明秀身上：“明秀，你回去吧，这里交给我。”他说着，语气顿了顿，道：“钰杰年纪小，他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别想太多。”
魏钰杰被高全一凶，刚刚咄咄逼人的气势顿减，只是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本来就是嘛”“凭什么你这么帮他，他从来也不回报你”“就我是恶人行了吧”
最后魏钰杰被高全摁着头给覃明秀道歉，覃明秀一直推说不用，但高全显然很是生气，魏钰杰碍于他的怒火，还是不情不愿说“对不起前辈，是我莽撞了。”
下楼梯的时候，覃明秀想了好一会儿魏钰杰的话，又思忖着高全和魏钰杰的关系。看两人的口气，应该不是不熟悉，那么高全为什么要这么避讳？
电梯到达一楼，覃明秀走进大厅。一楼大厅里的装饰奢华，深色的地板反射着室内的华光，覃明秀在大厅内找着等他的艾米莉。但看了一圈，没看到人，覃明秀走到一个圆柱的阴影下，掏出手机发了短信问她到哪儿了？
短信发完，覃明秀略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信。
一楼的电梯叮了一声，凌乱嘈杂的脚步声从身后侧的方向传来。覃明秀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一班人像众星拱月般围着中间鹤立鸡群的人走出来，中间那男人面目冷峻，刀削阔斧的五官在冷光的投射下，看起来像凝固的希腊雕塑一样英俊。
覃明秀看一眼就收回目光，他又看了一眼手机，艾米莉还是没消息。圆柱的阴影到底让人觉得不踏实，如果艾米莉还没来，覃明秀想，还是先去二楼找个包间躲一下，大厅还是太扎眼了。
他打开通讯录，手指刚刚放到艾米莉的头像上，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覃明秀手指顿住，回头一看，文江华立在他的身后。
“刚刚感觉是你。”文江华说。
覃明秀放下手机，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也没有回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文江华却深深凝视着他，眼神异样：
即使你已经在人群里小心翼翼地躲着，我却总能第一眼看到你。
第五十四章
不过文江华此时有事在身，他只是半道停了一会儿，走到覃明秀这边，就已经有人在原地探头探脑。文江华对身边的人，也了解之深，没再废话。伸手在裤子的口袋掏了一下，然后默不作声捉住覃明秀的左手腕。
覃明秀一愣，不知道文江华做什么。出于对他动机的怀疑，下意识地想缩回手。谁知文江华的手握得很紧，他稍稍一挣脱，就感觉到手腕一痛。
覃明秀抿起嘴，抬眼看着文江华的眼睛。文江华却微微低头，垂着眼睫，在他的袖口折腾。覃明秀对他厌烦至极，可是人毕竟不能随意发脾气，他忍了忍，移开目光投向别处，盯着大理石圆柱旁的盆景。
盆景栽培的郁郁葱葱，足有一个成年人高。覃明秀从电梯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这个盆景，对这个高度满意非常。谁知自己还没在这儿待多久，还是被最不想碰面的人找到。
“好了。”对面的人说。
语气听起来竟然有一种由衷的喜悦，覃明秀有些讶异，转回头，却感觉到手腕被人放开，视线里只看到文江华的背影一闪而过。因为盆景的遮挡，似乎只是一个转头的时间，人就不见了。
覃明秀呆了呆，把手腕抬起来。完好的袖扣待在袖子上，这个袖口是他在英国买的。英国男人对西装情有独钟，又是温带海洋性气候，一年四季套着西装都没问题。对于西装的配饰也有很多自己的审美情趣。
覃明秀买下的是绿宝石颜色的猫头鹰，袖珍的猫头鹰瞪着大眼睛安静待在他的袖子上，像个警惕的守护者。覃明秀握紧手指，眉头不自觉皱起，他不明白文江华这番作为是意欲为何，但是不明白是一回事，覃明秀却不能不真的不去思考其中深意。
几次三番的拒绝激起文少的征服欲？
他想到这一点有些想笑，若是以前的自己怕是欣喜若狂。可是都过了那么久，那些期许，那些悸动，早就随着时间变成絮状，沉入河底。
不经意间，又突然想起在美国时UAC的示好，还有回国后的行程里，文江华偶尔突然心血来潮邀约。
手机乍然响起，覃明秀接起来，艾米莉打电话过来跟他道歉。
“对不对，覃先生，路上开车的时候被堵在路上，没想到晚上这条路还是那么堵，让您久等了。”
覃明秀觉得自己还没责备她，艾米莉自己已经非常愧疚了。覃明秀拿着电话好好安慰她一顿，告诉她自己没事，只是等了很短的时间。
然而出门的时候，他的脸还是吸引了无数视线。酒店保安训练有素，立刻围到他的身边，护送他上了艾米莉的车。
上车时，车窗外仍然有闪光灯在频繁的闪烁，幸好覃明秀从来不走亲民营销，上车关门后就吩咐艾米莉开车，倒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晚上他回酒店接线了远在纽约的阿尔。阿尔还是老样子，繁忙的工作仍然让他的体重毫无减负的现象。两人聊着圈内最近发生的事，阿尔问他，在国内是不是也要找个工作室，他每天在美国仍然收到太多国内的一些代言邀请，或者片约。
找新工作室啊。覃明秀想起了李慈，想起了最开始的后起之秀。他回道再看看吧，没一口答应。阿尔摸不准他的意思，以为他不看重国内的发展，提醒他要是想赚钱又能有曝光度维持人气，找个工作室势在必行。
覃明秀嗯嗯回道，心不在焉开了笔电，去找之前活动时候，听到周围人聊天提起的一些当红栏目和一些新上映的电影。
自己演戏之后，看电影就不那么纯粹。大概是术业有专攻，所以看一部片子，就有了自己的尺度。
覃明秀大致浏览了新上映的电影目录，找到了感兴趣的两部，去搜索了合适场次。
嗯……好像明后天要去港台宣传，明天下午在香岛。覃明秀输入香岛的地址犹豫了一会儿，想起了某个也是香岛土著的熟人张楚。
要不要约他呢？覃明秀想如果自己去电影院，大概会被围观。香岛的狗仔又是出了名的难缠，还是算了。他可不喜欢跟男人传绯闻。
阿尔还在手机的视频里跟他说话，看到覃明秀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不耐烦听自己发牢骚。中年男人多嘴多舌就这么招惹人厌吗，阿尔只好无奈道：“下周四要回LA，接了新工作。”
覃明秀这才把头转到阿尔这边，无辜地说：“什么工作？”
“一个男性时装代言，猜猜是哪家？”阿尔微笑地说。
覃明秀看到他露出奸商的笑容，就知道来头不小，回道：“大牌？”
“斯特凡诺*的成人男装。”
覃明秀点头，果然是世界顶级名牌。他想起自己一开始在LA的时候，当时赚到的钱少，自己掏腰包买一套名牌定制西装走红毯的时光，虽然辛苦，但是也不是没有值得回味的细节。好像当时有狗仔拍了他下飞机，也没有助理，自己拿着干洗完的衣服赶去电影节的模样。照片被开玩笑般的放到网络上，引起小范围的同情，被人议论两句“没有名气的小明星真辛苦”便被抛之脑后。
给阿尔打完电话，在看到时间不早之后，赶忙给高全去电。高全这时候还没睡，电话接的很快。
电话一接通，高全就率先道：“晚上的钰杰的事真是对不住，他年纪小，进娱乐圈顺风顺水，没经过什么波折，所以说话没有遮拦，没让你难做吧？”
“高导和他很熟？”没有外人，覃明秀直截了当地问道。
高全沉默，很是犹豫的模样，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道：“他爸爸是立新的老总，立新你知道吧。我在国内受到他爸爸照顾良多，有时候面子抹不开。不过，钰杰是个好孩子，虽然有时候很任性，但下定决心做什么事，还是能吃苦的。他一开始提出做出道做明星，我也很诧异。走红之后，突然说想演我片子的角色，我倒无所谓，只是《秋白》不行，他估计因为这个不得劲，就看你不顺眼。”
覃明秀这才了解事情的前后，但也没觉得魏钰杰说的完全不对，高全对他确实像自己的弟子一样关照，他现在还没什么能回报他的地方。
而高全所说的立新，算是内地自己发展起来的娱乐公司，在行业内是龙头老大一样的地位。这个背景是高全没能力拒绝的，当年请高全回国发展的，也有他们的一份助力。
“那你新片准备什么时候开拍？”覃明秀问。
高全一听，立刻高声说：“明秀你，都跟你说了，我好的很！别听钰杰瞎说，他就是小孩子的性格，说话不经大脑。我高全拍戏拍到现在，害怕这点压力？”
“是是是，我信高导的能力。”覃明秀笑。
高全听到他的语气，才舒了一口气，说：“哎，我也拿钰杰没办法，打不得骂不得，我以后要是有自己的小孩，估计也没他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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