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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忆-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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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看见他俩的背影。
  快十米高的地方,这要是摔下去,起码地断一条腿了,但几个小孩的胆子都挺大的。楚忆一条腿曲着,一个姿势躺累了,换了个方向睡着,转眼看见东棠无所事事的样子,笑道:“你咋个不去看美女?”
  东棠无奈:“她不好看……”
  楚忆“噗哧”一声,“你还看不上人家了?”
  东棠只顾着摇了摇头,一个脑袋摇得跟搅拌机似的,“她不好看……她还没你……”
  “哇!!!啊~”
  东棠的话还没说完,远处破空传来了严浩和小川的声音。楚忆觉得不对劲,立马起身站了起来,远处,已经看不见那两人的身影了。
  “老大!快过来!”
  看不见人,却能听见声音,是从前方传来的。楚忆脸色凝重,“他们不会掉下去了吧?”
  话音刚落,楚忆和东棠二话不说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悬在半空的管道,其实是不允许有人上去的,只是几个孩子调皮,就喜欢坐在高处看风景。一截一截的管道相连,两个小孩儿在上面跑着,仿佛在追逐那段即将逝去的岁月。
  直到呼喊的声音就近在咫尺,东棠和楚忆停下了脚步,趴在管道上向下瞧着,一脸无语地看到掉落在管道下一片油菜花地里的两人。管道下面是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铺满了一地,两人不知为何摔落下去,竟因为这油菜花垫在下面,没受一点伤。
  小川急了,“想办法啊,我们要怎么上来啊?”
  东棠抬眼望了望,手一指,“那边有个坎儿,能爬上来吧。”
  严浩还在油菜地里打着滚,却不小心被只蜜蜂给蛰了额头,几分钟后就肿得老高。
  楚忆看着他那憋屈样儿,实在好笑,“看美女看到被蜜蜂蛰了?”
  “别说了,那人就是个大饼脸,比他现在还大呢!”小川说完指着严浩被叮了的额头。楚忆想着东棠说严浩以前连骑自行车都要带辅助轮呢,现在胆子大到追着美女偷看了,活该被蛰。
  四人说着便笑了起来,笑声很快就惊动了种菜的老农。楚忆晃眼看见个拿锄头的人往这边赶,再往下一看,严浩已经快把人家半块菜地给糟蹋完了。
  “快点跑,有人来了!”
  “你们往那边田坎跑啊!”
  四个小孩儿,也不是没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糟践了人家的油菜,现在不跑,等着别人来抓了去告状吗?
  严浩连额头上的疼都管不着了,跟着小川在下面的菜地里穿行。
  “往左边跑!右边是条沟!”
  “快点啊,我拉你上来!”
  上面的楚忆和东棠忙着给下面两人指路,好不容易摆脱了追来的人,气喘吁吁,四仰八叉地累瘫在草地上。后面,依稀传来那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小崽儿些,莫让老子逮到你们!”
  “下回放狗来逮你们!把你们绑了!喊你妈老汉儿①来领人!”
  四人仰躺在草地上,哈哈大笑。
  ①老汉儿:爸爸,父亲,带有儿化音。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写上半卷的时候,还蛮有感触的,经常是写着写着就会想到小时候,这些事情都是我从小经历过的,爬污水管道,偷别人梨园的梨子,太多太多了,我只能尽量捡一些来写。我清楚记得,那一片油菜花,很漂亮,很大,我站在那上面,能看很远。开始的时候会害怕,可站上去了才发现,也没多高,慢慢就能在上面跑动了。
  哦,对了,我是真的被人逮到过,他真的放狗追我!!


第12章 第十二章
  一路跑回大院里,刚从学校里脱离出来,几个大哥哥接受着众小孩儿们羡慕的眼光,再也不用担心时时刻刻被人监视了,也不会再担心干点坏事儿,会闹到全院皆知的地步了。那舒服的样子,别提了。四人就在大院儿里闹着玩儿着,勾得一群还得做作业的小屁孩儿眼红。
  大院儿里拉了个白炽灯,挂在树上,照亮院子每一个角落,几个小孩儿宵了夜,围着石桌上玩儿牌,打斗地主。
  楚忆看着手里的两副炸/弹,朝着下家低了个眼神着:“不要。”
  他下家就是东棠,手里牌也不小,默默接了人的信号,把牌合拢说:“我也不要。”
  “耗子,有王炸必抓牌啊。”楚忆奸诈地笑道。
  这两兄弟太他妈坏了,肚子里全是坏水,拉着战线和人耍赖,俩牌好的打一个牌差的,全拆开打都能赢了。严浩没办法只能抓了牌,底牌三张,就没一张比十点大的牌,再一看手里连个顺子都连不起来的烂牌,除了对王和对老K,剩下的全是十点以下的牌,直接认输了。
  严浩不干了,不情愿地闹着:“你们就他妈赖我吧,赖死老子算了。”
  楚忆把严浩推下去,看着马小川百无聊赖地趴在石桌上,“快快快,该你上了”。
  马小川翻了个白眼,院子里的小孩儿大多吃过两人的亏,都不愿意和他俩玩儿牌了。你俩牌再好都要当农民,我个地主好不容易拿副好牌,还不一定打得过,那还玩儿个屁啊。
  几个小孩儿又无聊了,幻想中的美好生活并没有如期降临。
  严浩瞅着几人,提议,“听说嘉陵江退水了,要不,我们明天去游泳吧?”
  长江和嘉陵江的交界处,就是那个最原始的码头城市。城的地势很高,两江的水位却一年比一年低。
  那时候的嘉陵江水还很清澈,丝毫没有受到重工业的污染,河里的水还能供给周边的居民生活。男人们做了活儿下班,就喜欢在江边吹凉风洗个澡,女人们拿着棒槌敲打衣服,或是抱着菜篮子淘洗瓜果。一个圆滚滚熟透的大西瓜,往篮子里一放,被冰凉透彻的江水冲刷一下午,吃着能把一天的疲累都赶走,比冰箱还好用呢。
  虽然大人们明令禁止,不允许小孩子靠近河边。可叛逆的小孩儿们哪会听父母的话,这个不准那个不准,还不无聊死了?
  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怎么骗过大人们的检查,几个孩子定好了时间。第二天中午,吃了中饭,就在街口集合。楚忆吃了午饭,看似躺在床上睡午觉,眼睛紧闭,实则想着怎么逃出去呢。等爷爷奶奶都午休了以后,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轻手轻脚地关门。他拿了个小袋子,里面装着自己的泳裤,最后一个出来的是东棠,楚忆见他两手空空,问道:“你不带泳裤吗?”
  东棠一拍口袋,乐呵呵道:“在里面呢。”
  楚忆斜着眼看他,把自己的袋子打开:“放袋子里,你放裤兜里都得捂馊了。”
  东棠也不拒绝,把口袋里的泳裤抽出来,丢进楚忆的小袋子里,往里一瞅,闷闷地道:“嘿,咱俩泳裤是一个牌子呢。”
  楚忆一瞧,还真是呢,两条同样黑蓝相间的泳裤躺在袋子里,他伸手把两条泳裤分开摆好,待会儿才不会弄错了。几个小孩儿做贼似地溜出大院,叽叽喳喳地跑到嘉陵江边上,找了个芦苇丛子进去换泳裤。
  江边的芦苇和蒿子秆杂乱丛生,疯长成一个天然的楚忆逮着东棠钻进了同一个小草从,空间狭小,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连彼此的呼吸就面对面打在对方的脸庞上。
  每当两人站在一起时,楚忆就有些不开心了。家里用来计量身高的那道线,隔两个月就要往上画一道,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长得够快了,谁知这下跟东棠贴在一起,才发现这人已经比自己高了快一个头了。
  看人还在愣神,东棠问道:“袋子呢?我去换泳裤。”
  楚忆反应过来,赶忙掏出泳裤递给他,见他转身要走,不解地问:“你去哪儿啊?”
  东棠指着外面,“换泳裤啊。”
  “你要在外面大庭广众下换裤子?”楚忆跟他开玩笑,“就在这儿换呗,都是大男人还怕个卵?你还害羞啊?”
  这句“大男人”反倒把东棠逗笑了。诚然,楚忆在北方养成的彪悍直接的性格,到这山水之城已经两年了,也依旧没见着改,照样是一副大大咧咧,心直口快的样子。东棠倒是无所谓,在哪儿换都是换,他俩之间还怕坦诚相见?
  当着楚忆的面儿,他也毫不在意地开始脱衣服,一股脑把衣服裤子褪下。
  东棠的颈子晒得红红的,从脖子处开始脱了层皮,又长好了,粗糙的小麦色皮肤看着很是健康。褪去了幼年的稚嫩,浑身上下透着了年轻的力量,野性又充满诱惑。
  楚忆一直挺膈应自己,那会儿奶油小生的类型已经不怎么流行了,一男生长得比女生还白算怎么回事儿?他也想拥有东棠那种油亮金黄的肤色,奈何怎么晒,就是晒不黑,晒到长痱子了,都不见得能变得黑一点。
  那会儿的小男生,思想有些开放了。对着自己的好兄弟,也丝毫没有要遮掩的一丝。上下打量之时,东棠已经脱下了最后的小裤头。
  东棠低着头换泳裤,完全没看到头顶热烈的目光,左右转了两圈,又跨了跨腿:“好像…有些紧了……”
  楚忆吸了吸鼻子,东棠愣愣地道:“你不换吗?”
  东棠继续松他的裤腰,楚忆转过头去,手上的动作,三两下换好了泳裤,拴上裤带儿,把草扒开钻了出去,正撞上东棠身上,两人撑不住手脚,一起倒在草丛里。
  “我操…”,干枯带尖儿的草戳在背上,刮得人生疼,不自觉地骂了出来。
  东棠还是疑惑,闷声道:“咱俩的泳裤是不是穿错了?”
  楚忆爬起来,这才注意到两人的泳裤好像真的穿错了。东棠腰杆比他宽一圈儿,穿的泳裤却很紧绷,穿在他身上的泳裤拖拖拉拉,细腿儿还漏着风呢。
  真穿错了……
  泳裤半旧不新,裤头前端被穿得变形了,显然是被那人的尺寸给定型了。楚忆没来由地觉得浑身燥热,小腹传来一阵炽热的温度。
  异样的感觉,从来没感受过,肚子麻麻的,浑身软软的。
  东棠盯着他的脸,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楚忆显然也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儿了,学校发的一些书籍,首先被传看的就是生理知识课本,那上面明明白白都写着呢。
  楚忆不要脸地遮遮掩掩道:“你别挨着我,起来啊,疼死老子了!”
  东棠躺在草地上,还没意识到他把人压在地上。嘟囔着站起来也不知道接话,结结巴巴地道:“还是把泳裤换回来吧。”
  楚忆黑着脸,换个锤子啊!你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剥了裤子,让你看个我臊皮的样子?
  两人在这边呆得久了,那边早换好泳裤的几个小伙伴儿已经找过来了,大声呼喊着两人的名字。楚忆应了一声儿,利索地道。
  “别换了,就这样吧。”
  强行拖着东棠把他拉出来,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异样,楚忆赶忙趁着人还没过来,钻进了水里。冰冷的江水打在身上,楚忆一个激灵,身上那股火终于慢慢消了下去,身下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楚忆才敢站了起来。
  南方的人天生水性都还不错,楚忆虽然不会游泳,可在水里扑腾两下也算是能浮起来了。玩累了就坐在岸边看着几人在打水仗,美美地看起江景了。
  白花花的几具身子在身边窜来窜去,楚忆望了一圈,瘪着嘴摇头。
  严浩就是个小胖子,肥得像只胖猪一样;马小川就是另一个极端,瘦得跟竹竿似得,整个一营养不良的样子。只有东棠,在同龄人中像是鹤立鸡群一般耀眼,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样。他的身板儿已经慢慢展开,初具了小大人的轮廓。赤/裸着上半身,背部和腰上已经有了些肌肉线条,一条笔直的线从后脑伸到后臀,确实挺壮实的。他的身材不是那种类似油画勾勒的整齐完美,而像是大刀阔斧般劈开,没有任何格调,却自有韵味。
  也只有东棠,才入都了楚忆的法眼了。
  几个人足足玩到了傍晚,直到浑身都被水泡起了摺子,才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一个上小跑着唱歌,东棠的手上拎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条湿漉漉的泳裤。
  少年时期那个无忧无虑的假期,不需要补课,没有堆积成山的作业和习题,大院儿里的小孩儿们凑在一起,打小霸王游戏机,看《铁臂阿童木》,躺在两根板凳上搭成的板儿上睡午觉。顶着夏天火辣辣的太阳,光着膀子穿着小短裤,在院子里的树上网知了,比谁抓的更大更肥,晒得脱了层皮也依旧乐此不疲。
  楚忆把他关在屋里,伸手捏着东棠的腰杆儿,再摸了摸自己的,很明显小了一圈儿,埋怨为何自己就还是个这幅老样子呢?
  东棠白了他一眼:“你干嘛呢?”
  楚忆纳闷地说:“你他妈吃什么长得,怎么就这么结实呢?”
  边说边用手敲着,挠着东棠浑身痒痒,一把抓住他的手,瞪着眼佯怒道:“别闹了。”
  楚忆深深吞了口唾沫,嘴角一歪,眼神带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东棠不自觉地一抖,他太熟悉楚忆,这人肚子里全都是坏主意,每次当他露出这副表情,绝对会有人倒霉要了。
  楚忆拿胳膊肘捅了捅东棠肚子,坏坏地笑道:“你妈是不是给你吃那个了?”
  东棠歪着头不解:“哪个啊?”
  “就是你妈给你爸泡的那个酒啊,老实说,你喝过没有?”,楚忆打趣道。
  东棠:“……”
  “没有。”
  “真没有?”
  “没有。”
  “那就奇怪了,同样是吃饭长大的,你咋就这么壮实呢?”楚忆拿手指戳了戳东棠的背脊骨,弄得东棠痒痒得,反手把人擒住,两人互相挤兑着打闹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来之不易的假期反而让大家都不适应了,啥都玩了个遍,没兴趣了。大热天也不想再去外边跑了,累,不小心中暑了还得遭罪。楚忆躲在东棠房间里歇凉,和人躺在地板上,撩起衣服,把肚皮露出来,凉快。
  四个人凑一堆儿,从来不担心没玩的。楚忆新买了个游戏机,又不敢拿回去让爷爷奶奶发现了,就藏东棠这儿。忙活着插卡和几人打魂斗罗。拍卡片这个游戏,楚忆总是赢不了东棠;可抡起玩儿游戏机,那楚忆在四人中可是最厉害的。他不续命能打到最后几关,所以很不屑其他三人每次都作弊,调三十条命的模式,死完了还要找他借人。
  严浩和马小川约着出去玩儿,房间里只留下东棠和楚忆两人。
  他俩并排躺在床上,头挨着头,同看一本的武侠小说。楚忆阅读的速度从小就快,一目十行,对比东棠,连背篇课文都得花他三倍功夫。往往他要翻篇了,东棠连一页都没看完,等得楚忆直打瞌睡,一把抢过书来。
  “你去打游戏,我看完给你讲。”
  楚忆就能这么看一整天的书,看完还能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不管是《笑傲江湖》还是《神雕侠侣》,他总是能说出故事中最感人动情或是最惊险刺激的情节。他搂着东棠的脖子告诉他,《鹿鼎记》里韦小宝娶了九个老婆。
  东棠一脸质疑的表情:“九个?我不信。”
  楚忆指着《鹿鼎记》的结尾,“不信你自己看呗。”
  定睛一看,还真是嘿。东棠摇了摇脑袋直哆嗦,“那多烦人啊,我爸就娶了我妈一个,天天还被管着。不许抽烟,不能喝酒,要真有九个,那……”
  还没说完,似乎就想象到了有多恐怖,东棠撇着嘴角直摇头。
  耙耳朵男人算是川渝之地的“特产”了,男人们倒不是真的耳根子软,怕老婆,而是尊重自己的妻子,相信夫妻之间的举案齐眉才是最和睦的关系。家中有个漂亮媳妇,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在朋友同事眼里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男人也会倍感满足,家庭更加稳定。东棠深得父亲的真传,对于这种三妻四妾提不起一丁点兴趣,男人嘛,专情才是重道。
  楚忆乐了:“那你以后岂不也是个耙耳朵了?”
  东棠迎着笑道:“耙耳朵就耙耳朵嘛,你看我妈多喜欢我爸,他俩关系好着呢。”
  两小孩儿其实特奇怪。
  楚忆的父母都是南方人,骨子里流的都是柔情似水的温柔,可从小在民风剽悍的地方长大,受环境熏陶,脾气养得还是略微有些暴躁,时不时还会表现出些大男子主义。保护欲很强,对于自己在乎的事物,想要被依赖的感觉总是很明显。我稀罕你,喜欢你,小老爷们儿的,就是要护着你照顾你,出事儿了有我扛着呢,你甭操心。
  具体表现在东棠身上又不径相同了。小孩儿只知道自己老家是北方的,可到底在哪儿?父母也从来不愿意告诉他,每次谈及总会岔开话题。东棠体内淌着的是一股热血澎湃的激情,霸道又强悍,在这座山水小城的耳濡目染之下,酿就了一种醇厚浓香的人性魅力。你比我小,我让着你;你是我兄弟,我让着你,对于喜爱之人的迁就,是一种不自觉的行为。就是要宠着你惯着你,才能表达自己的情谊,心里还舒服得不行,可幸福了。
  两人就是这种矛盾综合体,可却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了。
  楚忆坐得屁股疼,少爷病犯了,换了个慵懒的姿势,趴到东棠边上看书,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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