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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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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阑啊!�
  程涣后背抵墙,一身的硬骨头仿佛是吃了安眠药,动弹不得。
  邵峋叹息:“疯了才莫名其妙忽然就喜欢上了你。”


第23章 
  邵峋觉得自己说得挺深情款款的; 奈何深情对象是程涣,结果就没那么美好——程涣直接一巴掌抵在他脸上,将他一把从身前推开,绕过径直往厨房走:“洗洗脑子吃饭。”
  ——
  邵峋也不恼,整理了下衣领前襟,又是风流倜傥精英范儿。
  厨房里; 程涣靠着灶台,低头吐了口气; 又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根,他觉得自己暂时应该还弯不了,但是这耳朵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邵峋; 这家伙当真是嚣张得很; 什么都敢说; 什么都敢做; 而程涣直接拒绝也已经没用了; 因为邵峋这鼻孔朝天的毛病又犯了,根本不将拒绝当回事,程涣如今也只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洗了把手去到客厅,却看到邵峋又站在了那面照片墙跟前。
  他还真是对这面墙情有独钟,每次来都要观赏一遍。
  程涣过去,邵峋侧头看了他一眼,指着一个相框,问他:“我记得我之前问过你; 你说这个叫星星草的粉丝写给你的信,是你收到的第一份粉丝来信。”
  程涣愣了下,看了看那个相框,点头:“是这样。”
  邵峋看着相框中的字迹:“我说了,你别又赶我出去。”
  程涣看他:“看你说什么了。”
  邵峋抬手将相框取下来,递到程涣面前,一面观察他的脸色,一面缓缓开口:“查你的时候,老周帮我找到了一些资料的复印件,我见过这个笔迹……”
  程涣的表情果然变了,邵峋继续:“戒毒所出院告知书上,何蕾的签名。”
  程涣捏着相框,骨节发白,显然在克制,他把相框重新挂回墙上,深吸一口气:“你查得还真多。”
  邵峋:“可以问问她是谁吗?”
  程涣转身,摆摆手,表情清淡:“没什么,就是一位老朋友。”
  邵峋适可而止,没有再问。
  这之后程涣继续拍戏,但他用道具误伤湛临危这个消息传出去没多久,剧组这边的片场就遭遇了粉丝围堵,小姑娘们年纪轻轻,血气也足,扯着嗓子在剧组外面大喊,要程涣公开赔礼道歉。
  邵峋回去上班,由邹宁正式接手程涣的工作,这件事一发生,邹宁就把程涣的微博账号和密码要了过来,找公关拟稿,亲自登了一篇态度正、言辞恳切的道歉声明。
  但小姑娘们不依不饶,喊完了道歉,又在剧组附近散波谣言,说程涣是故意这么干的,道歉也没用。
  邹宁在圈子里看多了粉丝的花招,知道这是有黑粉在这儿搅浑水,叫程涣不要理睬,而程涣也的确表现得很淡定。
  但没多久,那些粉丝就散了,因为湛临危的官方微博也发布了声明,表示受伤纯属意外。
  邹宁去过几次剧组,虽然不知道程涣和湛临危从前有什么瓜葛,但也看出两人关系间的微妙,便劝程涣:“你做人太有棱角,虽然处世态度平和,但总还欠缺点火候,我觉得你倒可以向邵总学学。”
  程涣问他:“学他什么?”
  邹宁可是亲眼见过邵峋拍桌子宣布捧程涣的,早已默认程涣已经是邵峋的人了,当即道:“游刃有余。邵总做事进退之间的度把握的很妙,沈游那事我知道,方海心那边就是邵总亲自打点托的关系,但其实邵总根本瞧不上方海心,托完关系,回头就骂方海心是个棒槌。”
  程涣完全能想象出邵峋一脸看不上别人的那副嫌恶嘴脸,挑挑眉:“哦,就是两面三刀。”
  邹宁哭笑不得:“你要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差不多吧。”
  程涣如实道:“这我学不来。”
  邹宁:“你要是学不来也没关系,以后做决定的时候可以稍微想下,如果这件事是邵总来处理,他会怎么办,长此以往,总能有所改变。”
  程涣不是自大的人,有人教,自然谦虚地听,但学不学得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六号,程涣趁着半天没戏的工夫,自己打车去了南山公墓。
  他其实并不常来,一年只有六号这一天,且孑然一身,就在何蕾的墓碑前站了一会儿,沉默地抽了根烟,转身走了。
  刚出公墓,抬眼就看到邵峋靠在他那辆骚包的P1旁边。
  程涣看到那车就想到自己曾经误会邵峋破产破得多可怜,无语地走过去,又见邵峋还戴着一副墨镜,忍不住道:“你这是来给自己的骨灰买别墅了?看中哪块风水宝穴了?”
  邵峋摘掉墨镜,几天没见,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精英总裁的邪魅狂狷,想了想,大言不惭道:“要我买,就要买双穴墓,面积要大,泳池要有,采光、绿化一个不少,还要双墓碑,鸳鸯坑。”
  程涣抽了抽嘴角:“还带泳池,你也不怕你那点骨灰游化了。”
  邵峋如同开了荤之后就手不离肉的和尚似的,表过白、道过一声喜欢后,甜言蜜语信嘴拈来:“我这点骨灰还用游泳才化吗?在你这儿已经化成一滩水了,你再给点儿阳光,我都能直接挥发了。”
  程涣:“……”论起不要脸,他如今真是输得心服口气,于是扯开话题,“来公墓闲晃,你今天不用上班?”
  邵峋给程涣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恭敬地坐了一个请的姿势:“我要是现在能有名正言顺的男友身份,别说公墓闲晃,定居都没有问题。”
  P1载着两人下山,车载音响里播放着一首节奏欢快、歌词听了叫人牙酸的老歌,程涣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这歌名叫《算你狠》。
  他无语地瞥头看了邵峋一眼:“我以为你们这些开跑车的土豪开车的时候不听流行歌曲,听的都是托尔斯泰。”
  邵峋愣了下,一时没想起托尔斯泰是什么款什么型号的歌唱家,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位姓托的老兄是何许人,一口笑喷了出来:“我再送你这个学渣回去念两年高中吧,托尔斯泰是唱歌的吗?贝多芬、舒伯特、柴可夫斯基随便哪一个你总该知道吧。”
  程涣:“我这是口误。”
  邵峋:“下次注意点,托尔斯泰会掀棺材板儿的我跟你说。”
  程涣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邵峋边开车边回头看了他一眼,程涣问他:“看什么?”
  邵峋勾起唇角:“不常见你笑,得多看两眼加深印象。”又莞尔道,“今天公墓半日游果然很值。”
  程涣别开视线,假装这些情话都是说给汽车导航听的。
  邵峋倒没有继续调情的意思,接着说:“我本来还以为你今天心情会不怎么好。”
  程涣一愣,转头看他:“你以为?”
  后视镜里,南山公墓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邵峋:“你是来看何蕾的?”
  意外的,程涣并不忌讳话题似的直接回道:“今天是她的忌日,也是她的生日,来看看她。”
  邵峋一愣,老周的调查里,何蕾是跳河自杀的,到底有多深的绝望才会选在自己生日的当天离开这个世界?
  而程涣这会儿平淡的态度也令邵峋感到意外。
  不待邵峋问,程涣自己又开口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也是我想了很多年才想通的事。”程涣靠在椅背上,神态淡然,“虽然她选择了跳河这种方式结束生命,但我后来也想,她当时那样痛苦,离开应该是最好的解脱了。”
  邵峋侧头看了他一眼:“解脱?”
  程涣点头:“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邵峋:“戒毒让她的精神压力很大?”
  程涣本来以为自己很难再道出曾经那些事,可意外的,今天的心情特别平静,启齿便没有很艰难,又或许因为——
  他信任邵峋。
  而远离真相的时候,所有人都想一步登过去,可真到了眼前,却又那么期待了,因为这世界上的大部分真相往往都不那么美好。
  邵峋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程涣却格外认真地一字一句开口道:“你从小在健全的家庭长大,可能想象不到,有些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性格有多么孤僻扭曲。我妈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能管住湛临危了,他跟何蕾前后脚一起离开孤儿院,何蕾染上毒瘾是因为他,后期精神状态不好和他有关,何蕾的男朋友因为经济诈骗进监狱也和他有关,他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都可能去做。”
  邵峋听到后半段忽然怔了下。
  程涣冷漠道:“湛临危亲手毁掉了她,现在却要我不计过往和前嫌,凭什么。”
  那些早已尘封在心底的往事过去很多年了,记忆也淡成了一张薄纸,但真的提起,汹涌的恨意排山倒海淹没了理智。
  程涣原本清淡的表情渐渐变得狰狞起来,白色的眼底很快染上了一道道红色的血丝,邵峋及时将车停在了路边,轻轻用手拍了拍程涣的肩膀,春风化雨般温柔地开口道:“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来来,宝贝儿,看看我,看看当年和你掐到死的对头如今是怎么拜倒在你的魅力之下、再心甘情愿又捧你又给你当司机的。”
  程涣回头,眼底的恨意不减半分:“我妈喜欢湛临危比喜欢我还多,拿他当亲身的儿子看待,我从小把他当成亲弟弟,有什么都先给他,何蕾同我们一起长大,比亲姐姐还亲……”
  邵峋解开安全带,侧身过去,抬手轻轻摸了摸程涣的脸,语气很轻,眼神温柔:“嘘,别说了,宝贝儿快别说了,看看我,没关系,没有别人,你还有我。”
  程涣克制着,吐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第一时间落眼看了看自己眼皮子下面的手:“你这是抓住机会伺机而动?”
  邵峋看程涣的脸颊,摸脸的手缓缓做出擦泪的动作:“你看看你,说着说着都哭了。”
  程涣学上得不怎么样,比拟的句式倒是用得利索:“别人是皇帝的新衣,你这是皇帝的眼泪?”
  邵峋继续擦着那并不存在的眼泪,忍不住笑起来,挑眉,混账话一箩筐地朝外冒:“你是喜欢皇帝和将军的搭配,还是喜欢皇帝和外族太子这种?或者皇帝和文臣也行。”
  程涣一把拍开他的手:“我要能当皇帝,早几年你就被砍了。”
  邵峋挑眉:“皇帝和追债鬼?没想到你某些方面的爱好这么特别。”真是做鬼也要做个风流鬼。
  程涣没想到这人的节操是负数的,噎了一口,一眼瞪过去。
  邵峋重新发动车,笑笑说:“现在心情好点了?”
  程涣一愣,嗯了一声。
  邵峋边打转方向盘边道:“程涣,听我一句,人生没有过不了的砍儿,我当年被赶出邵家、外债五千万还被那群狗日的追着砍的时候,我都坚信我以后的日子不会比当时还惨。”
  程涣暗暗想,什么叫被赶出邵家?
  邵峋开着车,目视前方:“还有件事,你那进监狱的姐夫是不是姓左,叫左乾?”
  程涣以为邵峋连这个都查到了:“对。”
  邵峋暗嗤一口:“那你姐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这个左乾也不是个好东西,伙同湛临危一起跟个外资商套了我五千多万,就是比较蠢,外商和湛临危都没事,自己最后进了监狱。”
  程涣愕然,他和左乾不熟,也不知道左乾进监狱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如今听邵峋一说,诧异地都不知该说什么。
  邵峋却安抚地口吻道:“好了,都过去了,别管那么多了,恩恩怨怨现在都是过眼云烟,看看大佬我,欣赏下大佬的豪车内饰,再转换一下心情,跟着大佬一起去见个客户吃顿饭。”
  程涣消化着邵峋的话,嘴里又顺口问:“跟你的客户吃饭?”
  邵峋:“大佬的客户当然也是大佬,不过也不准确,不能算客户吧,你就当同行聚会好了。”顿了顿,嘴角弯起来,“说起这个客户,你其实也认识的。”
  程涣:“谁?”
  邵峋哼笑,就说了三个字:“无人机。”
  程涣脱口而出:“陈厉?”
  邵峋叹息:“哎,现在高科技总裁就是了不得啊,各个都是网红,不像我们投资圈,大佬的名号没几个人知道。”
  程涣瞥头向一边,暗自嘀咕:别人是名头比你响,但你脸皮比别人厚啊,大佬。


第24章 
  南山公墓是一个程涣每年都来; 来一年心境跟着平和一年的地方,到今年的此时此刻,程涣又发现,他坐在邵峋车里,心情竟然意外的还算不错。
  他觉得人生很奇妙,从前他和邵峋掐到死; 与那拨鼻孔朝天协会的会员们相互瞧不上,可现在; 他跟着邵峋赴约,去见的竟然是陈厉。
  他自己想想,都要笑。
  吃饭的地方是一个私人老板开的鱼塘; 饭庄架在鱼塘正上方; 半露天; 极目是一望无垠地田野; 近处皆是鱼塘; 可以一边吃饭一看看人垂钓,清风往来中欣赏田园风光,烧钱烧得十分别致。
  程涣应酬交际很少,这种地方可以说是第一次来,觉得很新鲜。
  天台朝外延伸,邵峋插着腰眺望不远处的两道人影,手在眉毛上搭了个凉棚,眯眼不悦地嘀咕:“喊我吃饭自己领着老婆先玩儿上了,要不要脸啊。”
  转头; 却笑眯眯地对正在看菜单的程涣说:“这里还可以泥塘捞鱼玩儿,要不要试试?”
  程涣翻着菜单:“还是不了,最近戏重要,身上磕一下无所谓,要是脸上磕点青的出来,导演要骂人的。”
  邵峋转回头,又继续搭着凉棚看泥塘那处的两道身影,心里暗骂:槽尼玛的姓陈的,叫吃饭的时候不说带老婆,偷偷摸摸把人带来了,又特么现世宝一样玩儿鱼塘play,老子站这么远都能看到那两只伸过去变相揩油的爪子,光天化日啊这个臭不要脸的。
  暗骂完了,余光一瞥侧后方,羡慕嫉妒恨地用舌头在牙尖上顶了顶——也想这么玩儿。
  远处那两道身影终于走到了饭庄近前,那拎着木桶的两位皆穿着工装裤一样黑色防水衣,为首的眸光若星,面容俊秀地就跟娱乐圈的明星似的,好看得没办法形容,见了邵峋还抬手一扬,笑着喊道:“邵公子。”
  他后面那位气质偏硬朗,五光冷峻,抬眸看邵峋的眼神也冷冰冰的,还带着些不悦,似乎嫌邵峋来早了,影响了他和老婆的鱼塘情趣。
  邵峋朝同他打招呼的徐星一点头,本来心里就有点气,冲着徐星身后的陈厉哼了一声,带着些不轻不重地阴阳怪气道:“你不说我还以为就你一个人。”
  徐星从泥塘里跨过一步,转头看了眼陈厉,笑笑:“他拉我来的,说是用试飞机拍拍鱼塘。”
  邵峋挑挑眉:“那飞了吗?”
  陈厉看都没看邵峋一眼,抬手在徐星肩膀上一搂:“忘记带无人机。”
  邵峋暗骂:是啊是啊来拍鱼塘结果无人机没带却带了老婆,这特么故意来秀恩爱的吧?还好老子也有人。
  陈厉和徐星从饭庄后面的楼梯绕上来,邵峋坐回餐桌前,程涣问他:“不止陈厉?”
  邵峋喝了口水:“还有徐星,你既然知道star这家公司,应该也知道他吧。”
  程涣点头,的确知道,因为正确来说,star的大老板其实是徐星才对。
  而徐星和陈厉的同性关系,早已公开曝光,并不是什么秘密,当然了,陈厉有男性友人这件事也不足为奇,毕竟这消息当年被人捅出来,在A中就闹了个沸沸扬扬。
  程涣就是有一点很奇怪,看向邵峋,终于问了出来:“你和客户吃饭带我干什么?”
  邵峋看行楼梯口:“star不走投资这条路,本来他们也不缺钱,所以正确来说,他们不算我的客户。”又说,“只是和徐星认识之后,他有私下拜托我做一些个人资产的投资和规划而已。”
  程涣对邵峋的工作完全不了解,再加上本来就是不学无术的学渣,听了只觉得高大上的不在自己了解的范围之内,又惊叹:“我还以为这些大老板都有自己的投资途径。”
  邵峋:“自己投资是有,但总得有人打理那么多钱,”顿了顿,凑过去,在越发清晰的脚步声中低声对程涣道,“和你说个秘密。陈厉有个屁的钱,他的钱全在徐星那边,改天徐星玩儿够了他把他踹了,看他怎么哭去。”
  程涣又不是傻子,哭笑不得道:“陈厉当年不就是跳了个级之后年级考试把你第一名给抢了吗,你也不用记恨到今天。”
  在如今全名娱乐的自媒体时代,商圈大佬们拥有堪比明星的粉丝数量,外加某年陈厉和徐星的事情意外被曝光,又被有心人挖出了更多细节,网络上有不少这两人的爆料,所以程涣早就知道徐星和陈厉的感情非常好,根本不像邵峋说的那样,什么玩够了踹掉。
  也许是心情放松,也许是本来就知道情况所以没动脑子,程涣顺口又道:“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邵峋也顺口回:“我嫉妒他?”
  说完两人同时愣住了,他们拿自己和徐星陈厉比,还说得津津有味全不动脑子,好像理所当然似的。
  这状况,和调情有什么差别?
  程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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