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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傻子和大律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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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傻子的勇气有多珍贵？至少现在的大律师不配。
☆、第 8 章
A市有个迷信的说法，人在逢“9”的岁数容易出事，因为“9”最接近圆满。
大律师原本对这些是嗤之以鼻的，但是近来发生的一些事却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个说法。
他被人捅了。不不不，确切地说，是有人想捅他，小傻子替他挡了灾，也不知是不是傻人有傻福，小傻子竟然也毫发无伤。
想要捅他的，是他曾经接手的一个案件的被害人家属。他替被告人辩护，最后被告人无罪释放。被害人家属来事务所闹过几次，都没成功。这一次，要不是他被小傻子缠住，估计也不会有这个“无妄之灾”。所以，尽管小傻子救了他的命，但是他对他仍没有太大的感恩之情。只是出于事务所及其本人的形象考虑，他终于接手了“救命恩人”的案子，无偿提供法律帮助。
聚光灯下，他对记者侃侃而谈。心里却盘算着，能够转移掉多少不怀好意的目光。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真情实感，那是什么东西？这年头，真情实感的，都活得不太好。
小傻子也在发愣，他没想到大律师竟然就这么接受了他的请求。那天，他醒来没看见司机的身影，就也匆匆出了院，好不容易找到事务所的地址，等了好几天却不见大律师的踪影，就连他的车子都没有瞧见。
小傻子没有气馁，他等啊等，躲过炎热的阳光、躲过倾盆的暴雨，终于等来了大律师。他没敢吵闹，只敢跟在大律师身后，重复着“救哥哥”的请求。却没想到，突然又窜出一个蒙面大叔，拿着尖刀就朝大律师捅来，三人纠缠间，小傻子也不知道是被撞还是被推，就扑向了大叔，把那人扑到在地。总是姗姗来迟的保安终于赶到，将那人制住。小傻子瘫坐在地，一脸茫然。不久，就有事务所的人和他说，大律师接手了他哥哥的案子。小傻子喜出望外。
可虽说大律师接手了案子，但从那时候开始，小傻子就没见过他的脸。来和他对接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不耐烦地问了他一些问题，然后就匆匆忙忙走了。
小傻子看不透别人的情绪，反而欣喜若狂地千恩万谢，然后开开心心地出了事务所，安安静静地坐在事务所附近。这一天，他就连包子都多吃了一个。
他要等，等着大律师救他的哥哥。他的哥哥终于有救了。
小傻子后来又远远地见过几次大律师，每次，他都急迫地跑上去打听。虽然大律师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用冰冷的眼神看他，但每当小傻子问起他哥哥的事，大律师就总是重复着“会救你哥哥的”之类的话语，然后冷漠离开。
久而久之，小傻子也觉察出了其中的意味。大律师骗他，他根本没想好好救他哥哥。小傻子想不明白，他怎么那么坏，明明答应的事情却不做。他想去问问他，可大律师根本不给他机会，急匆匆上了车，扬长而去。
急疯了的小傻子看到停下来问他坐不坐车的出租车司机，也突然间灵机一动。他以前跟着哥哥看电视，总是会有这样的剧情：后面的人坐上出租车，跟着前面的人，然后前面的人就被追到了。他此时脑袋就这么灵光一现，然后坐上车，让司机跟着大律师的车。
可能是看他脸上太焦急，司机问他怎么回事。小傻子抹抹眼泪，哽咽着说：“哥哥，救哥哥，他坏。”他，毫无疑问指代的就是前面的某位大律师。
这司机也是个妙人，平日里就爱看些武侠小说，听小傻子这么一说，顿时脑补了十万字的剧情，开足马力，拍拍胸膛：“看叔叔的，一定救了你哥哥！走着！”说罢，就如离弦之箭，射入车流之中。
☆、第 9 章
大律师的司机车技当然也不是虚的，一直到了小区门口，出租车司机才一个漂移堪堪追上他们。
等车上的人下来，出租车司机一看，呦，这不是那个被捅的大律师吗！再一看小傻子，想起来了，他不就是那个救命恩人嘛。
原本脑补了十万字剧情的出租车司机瞬间改编了那十万字剧情，也恰好猜到了事情的真相，于是，正义感爆棚要替小傻子出头。
这也怪大律师素日里太过张扬，专门替些权贵打官司，不少嚣张犯事的官二代、富二代都因此逃脱法律制裁。虽然从案件流程上来讲并没有什么不对，律师的存在也是为了当事人服务，可是就算是个大律师，你首先也得是个人，也得有些最起码的礼义廉耻。有些钱能赚，有些钱赚不得。可大律师偏生不管这些，心中的那点公平正义，早就喂了狗。所以可想而知，在普罗大众心中，他的声誉到底有多差。再加上前阵子，他差点被人捅了，更是让他又C位出道，要知道不少人可是暗自拍手称快的。
所以，当正义感满满的司机遇上刻薄冷漠的大律师，事情注定不会简单地结束。大律师倒也不是真怕了他，只是那天他恰好身体有些不舒服，出租车司机却一个劲在他耳边“嗡嗡嗡”地蚊子似的叫唤，搞得他脑袋几乎要爆炸，于是随手一指，把小傻子也拎进了小区带回了家。
清静！
到了家，大律师自顾自地上楼去休息，只吩咐司机把这个脏小孩弄干净，顺便把车子里里外外洗干净了。他有些洁癖，让小傻子进这个家门，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司机平素也住在这别墅里，和他的老婆一起，他们的儿子正在外面上大学。夫妻二人都是十□□岁开始在秦家做事，看着大律师出生长大，然后从B市来A市自立门户。司机听了大律师的吩咐，立刻带他去了一楼的浴室，又给他找了些他儿子的衣服换洗，小傻子有些害羞地接过，然后拘谨地去了浴室。
他确实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洗澡了。哥哥和他说过，要每天洗澡，干干净净的，别人才会喜欢他。
等到大律师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点的光景。他有些恹恹地下楼，远远就听见厨房里的笑声。等再走近些，才看到是小傻子在帮陈婶干活，两个人有说有笑，分外温馨。
可这场景在大律师眼里却分外扎眼，他随手指着沙发上小傻子那个破旧的小书包，恶声恶气说道：“哪里来的垃圾，谁允许你放在沙发上了！”
☆、第 10 章
小傻子愣愣地站在厨房，他手足无措地走到沙发边拿起他的小书包抱在怀里，结结巴巴地说道：“不脏，不是，垃圾。”
“破成这样还不是垃圾？”大律师脸上浮起恶意的笑，“想要和我谈你哥哥的事，就把书包扔出去。要么，带上你的书包滚！”
小傻子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陈婶，陈婶轻唤了一声“少爷”，还想说什么，却被大律师刺人的目光逼了回去。
“要救哥哥。”小傻子慢慢蹲下身，打开他的小书包，一样一样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动作之轻，仿佛是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他边拿，还边偷偷抹了抹眼泪，就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动物。
然而，大律师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的火气又往上飙了50％，瞧瞧都是些什么：发黑的糖果包装纸、一分钱的硬币、掉了颜色的零钱包……就跟个百宝箱似的，零零碎碎，却应有尽有。
大律师简直要被气笑了，呵，这敢情是以为只把书包扔出去就行了啊。
“带上这些东西，连同这只书包，全部扔出去，听懂了吗？想要在我家和我谈，就把这些都扔了！否则，你给我滚出去！”
“少爷。”陈婶又喊了一声，手无措地捏着围裙，想要替小傻子说些话，又因为深谙大律师的脾气，不敢再火上浇油。
“这些都是我的宝贝。”小傻子微弱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努力为他的宝贝们正名，“它们不是垃圾。”
“好。”大律师平静地笑道，“那就带上你的宝贝，滚。”
小傻子当场愣在那儿，他傻傻地看着大律师，眼里起了水雾。
饶是大律师心情极差，也忍不住被眼前这个景象弄得呼吸一滞。此时的小傻子已经洗去了脸上的脏污，露出白白嫩嫩的一张脸，他穿着宽松的短袖短裤，整个人显得软软糯糯，香甜可口？
谁会对这么乖巧的小孩子说狠话呢？大律师显然就不是个一般人。他只是停顿了几秒，立刻说道：“要我亲自动手吗？”
小傻子摇摇头，慢吞吞地整理好小书包，然后抱着他的小书包走了出去。
大律师脸上挂着得意的笑，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就卡住了。只听小傻子期期艾艾地问道：
“那我能在外面和你说话吗？”仿佛生怕大律师没听明白，他又特别好心地补了一句，“这里不是在你家里了。”
大律师火气急速爆表，“砰”的一声，他把门关得震天响，面无表情地又上了楼。
下次谁再说小傻子是个小傻子，他自己就可以先领了这个名号！
☆、第 11 章
夏季的天气就是一部叫做《变脸》的纪录片。
闷热的空气里传来点点水汽，渐渐酝酿成倾盆大雨。小傻子抱着他的小书包坐在屋檐下。豆大的雨点砸在他身上，他往里避了避，仍旧于事无补。
他有些迷茫地想，他又做错什么了吗？可是大律师明明只是说不能拿着书包在他家里和他说话啊，他怎么又说话不算话，大坏蛋。
他有些饿，还有些困。
其实刚刚陈婶有拿东西给他吃，可他没有要。哥哥说，要等主人同意了，客人才能吃东西的。陈婶说他是个小傻子，他仍旧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啊，他其实真的很想吃的。那个饼饼还是他帮陈婶一起做的，很香很香。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仿佛这样就能把饥饿驱赶出去。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他往里缩了缩脚，然后用双手牢牢抱住。夜也越发深沉了，只有不远处的几盏路灯散发着悠悠的暖光，像在指引迷路的孩子。
门悄无声息地被打开，陈叔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跟叔叔进去吧。”
小傻子摇摇头：“这些是我的宝贝，不能丢的。”
“没关系，一起拿进来。”
“可是大律师会生气的。”
“怎么这么傻呢？”陈叔叹口气，递出来一把伞，“别淋着了。”他转身进了屋。
一门之隔，屋内灯火通明。大律师刚被气得忘了吃饭，这个点才想起来肚子饿了。下了楼，看到陈婶一直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司机陈叔则坐在沙发上一脸愁容。
大律师喊了一声，二人才回过魂来，急忙上菜上饭。陈婶最后到底是没忍住，再度说道：“少爷，让那个小孩子进来吧，他还没吃饭，身上又有些发热，外面现在还下着雨，又黑又冷的，怪可怜的。”
大律师没有作声，仍旧安安静静吃他的饭。
“少爷。”用餐结束的时候，陈叔也忍不住开腔，“他很乖的。少爷，你就让他进来吧。这孩子挺可怜的。”
大律师擦了擦嘴巴，默不作声地走到落地窗前，望了望那个缩起来的小小侧影。
“不弄干净，不许进门。还有，别让他老在我面前晃，烦。”
“哎？哎，谢谢少爷。”
☆、第 12 章
有了大律师的首肯，小傻子终于进了屋。陈叔心疼地带他去洗热水澡，又让陈婶给他煮了点姜汤。
小傻子认真地谢过，又在他二人关切的目光下，吃了一顿饱饭。许是饿得狠了，小傻子吃得有些急，被噎了一下，陈婶拿了杯水给他，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小书包是不能再留了，陈婶翻箱倒柜找出来他儿子不用的一个包送给了小傻子，小傻子珍而重之地把他藏在小书包里的宝贝全部放到了新的书包里。
他很开心。
他实在太容易满足了。别人一丁点的善意，就能让他倍感温暖和快乐。
别墅很大，总共三层。上面两层都是大律师的领地，下面一层则住着陈叔陈婶。其中还有一间房是留给他们的儿子的。小傻子就被安排在了那里。
他第一次住在那么好的房间里，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这边看看，那边瞧瞧。但是他不敢乱动这里的东西，只敢拿眼睛看。那里面也没有任何的羡慕和不甘，他只知道，这是别人的东西，他不能拿。
这么多天来，小傻子终于睡了一个好觉。他还做了梦，梦见了他的哥哥。他的哥哥夸他是个小英雄，他羞赧地笑笑，拉过大律师，说他才是大英雄。
小傻子醒来的时候，脸上的笑都还没止住。他揉了揉自己的脸，仔仔细细地洗漱。出门之后才发现陈婶也已经起来，正在厨房忙活。小傻子自告奋勇地请求帮忙。陈婶摸摸他的脑袋，夸他是个懂事的孩子。
令人意外的是，小傻子的厨艺竟然还不错，无论洗菜切菜都很娴熟。陈婶问他会做什么菜，他报了几个家常菜的菜名。又问他怎么学的，才晓得是给哥哥做饭练出来的。惊讶之余又有些疼惜。
多好的孩子啊。
小傻子是个非常懂礼貌的小家伙，他知道自己现在住在别人家，就要做些什么事情来回报。可他就会做饭洗衣，干些家务活，所以只能眼巴巴地跟在陈婶后面看看自己有什么可以帮忙。
早饭已经弄得差不多了，陈婶就索性打发他去洗自己的衣服。小傻子领了任务，蹦蹦跳跳地去了。
八点多的时候，大律师准时下了楼，顺便把自己的睡衣带了下来，准备让陈婶去洗干净。昨晚上发了一晚上的汗，大律师怪嫌弃自己的。听到卫生间有流水声，他想也没想地就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两个人面面相觑。
小傻子？他手上在洗的内裤……是谁的？
某个奢侈品的logo不要太显眼！
空气陡然间安静下来。
☆、第 13 章
大律师的脸色很是微妙——尴尬中带着点愤怒，又藏了些许羞赧，这让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你在干什么？”他问道。
小傻子仍旧很傻很天真：“我在帮婶婶洗衣服。”小傻子真的是好心。他洗完自己的衣服，看到旁边篮子里还有些换洗下的，就顺手也拿过来洗了。他往常是做惯了洗衣服这件事的，在他与哥哥相依为命的这段时间里，哥哥负责赚钱养家，他则包揽了大部分的家务。每次哥哥都会夸他勤劳，隔壁的王婶见了，也总说他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所以，他压根不会想到大律师那复杂的心理活动。
只听大律师朝外喊了一句：“陈婶。”
陈婶急忙赶到，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了大概，连忙向大律师解释一通。好在大律师脾气虽然糟了点任性了点，但好歹也是个明事理的人，他压了压火气，说道：“把那些衣服都扔了。别再让他碰我的东西。”忍忍吧，反正马上就可以把他赶出去了。
陈婶听后，连连称是。
小傻子却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洗得很干净的，不脏的，不用丢的。”边说着，还边把他手上的内裤展示给大律师看。小傻子又想不明白了，为什么大律师说小书包脏要丢，这些衣服也要丢，他明明洗得很干净啊。他觉得大律师真的好奇怪啊，他不知道干净和脏是什么样子的吗？
如果愤怒有颜色的话，大律师这时候的脸就应该全是红色了的。但是这愤怒其实来得很没有意义，你非得和一个傻子去抠字眼、去解释吗？大律师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掉价，可是这小傻子就是有本事能激起他的怒气，关键他还不知道你生气的点在哪里，最后气来气去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生气，也就是我们俗称的生闷气，真是活活能把自己憋死。
大律师一口气憋在心间，真是郁闷极了。往常都是他在法庭上把对方气得七窍生烟，这次却被人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起来，小傻子可真是太有本事了！
大律师闭了闭眼，顺了顺气：“我说丢掉就丢掉。”说罢，就转身走了出去。
却听背后又传来一个迟疑的微弱的声音：“那，如果丢掉的话，能送给我吗？”
大律师，卒。
全文完。
☆、第 14 章
小傻子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一个并不富裕，甚至可以说是贫穷的环境里。穷人的活法就是节衣缩食，能省则省。他的新衣服屈指可数，穿的大多是哥哥穿下的，或者是邻居、朋友送的。当然，他的哥哥穿得也并不好，他穿的也大多是别人赠送的。
所以，当大律师表示要将衣服都扔掉的时候，他自然而然想到的就是能不能送给哥哥穿。大律师自然是无法理解这种与他天差地别的生活所造就的人的习性的，他怒不可遏道：“扔掉！”
“哦。”小傻子缩了缩肩膀，失落地说道。
大律师转身就回了餐厅，面对一桌美食胃口全无，草草吃了几口，就把小傻子叫了过来。
“说说吧，你哥哥的事。”
原本还情绪低落的小傻子瞬间抬头，目光灼灼，似有星光。
“大老板大坏蛋，他欺负我，我找哥哥，哥哥打他。”教育的缺失，以及先天的不足，让小傻子在叙事方面存在极大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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