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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科玉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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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澍清也顺着一看。

在喻熹的桌面上,有几个汽车模型,都用玻璃罩装着摞得整整齐齐的;

有几小盆很好养活的仙人球和巴西木;

有一套单人用的天青色汝窑款的便携茶具;

笔记本电脑、书籍和文具等的惯用物件都摆放得有条有理,桌前贴有艾弗森、卡卡以及一张速度与激情系列的电影海报。。。。。。

没有违禁或者不合理、不该出现在寝室的物件。

视线向上移,床品套件上的图案是明黄色的。。。海绵宝宝。

小花猫儿的生活习性和兴趣偏好一览无余。

还有,他送他的那个小钟和小机器人,都摆在显眼处,没上灰,锃亮锃亮的,看得出他在用而且也很喜欢。

席澍清无意识的牵起嘴角,因为他看到了他想看的。

嗯,猫窝还不算乱。

薛纪良适时继续说:“席老师,这边就是我的地界儿啦,嗯。。。我呢,在寝室没别的爱好,就是比较喜欢收纳和搞卫生。。。。。。”

喻熹撩了撩眼皮无语的睨着说瞎话的薛纪良。

做作,真做作!还喜欢搞卫生,一个几乎就没动手搞过公共卫生的人说自己喜欢搞卫生,呵呵了。

席澍清例行公事般的随意扫了一圈,他瞥见桌上的一个相框,里面的照片是薛纪良和喻熹脸贴脸的搞怪自拍照。

太过亲密。

席澍清微微蹙起眉。

他想到了之前薛纪良那声极为亲热的“宝宝”。

是谁允许他这么叫的?

他的眉心蹙得更紧了。

其实那照片是他们哥俩故意扮丑自拍的黑历史,薛纪良自认为他比喻熹帅点,于是就非要把照片洗出来摆着,他认为可以刺激笑话喻熹。

接着席澍清淡淡扫视薛纪良书架上的书,眼熟,有一套他以前也曾用过的很经典的日语教材。

他眸中渐冽,冷冷的开口道:“学日语?母语是外语学习的天花板。我建议你先把母语学好,比如,不要再犯‘帝王’和‘霸王’这两个词都傻傻分不清的低级错误了。”

后边这句话只有薛纪良一个人能懂。

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里的帝王条款,薛纪良因为觉得卷子简单就瞎嘚瑟,他在论述题里故意把帝王条款写成霸王条款,一字之差,二者在法言法语规范的表意上相去甚远。

这不是什么玩梗,对于考试来说,不规范就是不规范,错了就是错了,丢分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他故意把这种的民法常识写错,仔细揣摩,可能还自大的带有挑衅、不尊重老师的意思。

席澍清说这话,面上似是在提点他,实则是非常直接的表示了对他脾性作风的极度不满。薛纪良何等聪明,他的背心当即出了冷汗,懂了。紧跟着他酒窝一缩,大变脸色。

喻熹虽然没完全搞明白席澍清的话,但他一看薛纪良不对劲的神色,马上就接过导游的小红旗。

喻导游上线。

“老师,您往这边走,您看,同学们来我们这儿可不是来赌博的,都是来讨论题目的呀!不瞒您说,我们寝室呢,就三大特色,学习、养生和健身!”

“当然,主要是学习!我们都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嗯,嗯嗯!”在场的其余几人闻言纷纷配合着点头。

“我们307啊,可是三无产品。。。额,不对,是三无寝室!哪三无呢,无异性、无宠物、无大功率用电器!”喻熹继续卖力的介绍。

周镜钟:“嗯嗯嗯,就是!”

“还有,关于杀伤性武器、管制刀具什么的。那就更没有了,毕竟我们寝室连一把小水果刀都没有,对了,您可千万别问我们用什么削皮!”

“唉,不过告诉您了也不打紧,答案就是不削!削什么皮?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实在是要削。。。嗯。。。。。。对,啃!我们都是直接用牙咬的!”

这下轮到周镜钟嫌喻熹做作了:“。。。。。。”

“席老师。。。。。。”

席澍清听着自己身旁这个装模作样的小机灵鬼叨叨叨,跟说单口相声似的,他有点想笑。

真想提溜起小花猫儿好好地玩弄一番。

但他还是一言不发,慢慢继续踱步到阳台的区域站定,喻熹见状睁大眼连忙道:“老师老师,您别误会,这个这个。。。。。。额,我们这些小电器啊,他们的功率都在学校宿舍允许使用的功率范围内。科技改变生活啊,我们要充分享受科技时代的优秀成果呀。。。”

他们阳台上的那些小电器才是这整个寝室最容易惹出麻烦的东西,学校要么不查,一查起来管你超没超过功率,通通都难逃被收缴的命运。

然而席澍清还是没出声,看样子也没有要收缴或是责问的意思。

喻熹看了看他不明思绪的脸,继续说:“那啥,您放心,我们绝对没有拖欠水电费不缴纳!”

“哎呀,席老师,我们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好学生啊!什么聚众赌博,您有看到跟赌博相关的赌具吗?”

席澍清其实对这个小空间内跟喻熹不相关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他又走回薛纪良身边,“学委,你带你们班的这位生活委员,一起去查查你们班其他的男生寝室,要是存在什么违纪违规的情况,该怎么处理,按具体的宿舍管理办法来。”

薛纪良僵站着,席澍清的声音近近落在他的耳边,后者这才回过神,连声答应:“喔喔喔,好的好的!席老师,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席澍清从外套口袋里拿出舒寰宇的手机,他把手机递还给舒寰宇后就独自悠悠然迈步走出了寝室。

其余所有人都不禁睁了睁眼。

这。。。这就查完了,啥事儿没有,就这样,查寝结束了?

还是喻熹反应最快。

他明白了,席澍清这是有意给他们放水。

“学委,你们快去吧,我去送送席老师。”

席澍清没点他这个班长去,显然是有下文。

“嗯嗯好。”薛纪良说完带着舒寰宇就利落踏出门朝走廊最那头的301走,司前政的任务也完成了,他全身而退回322。

一次完全毫无预料的的袭击,一场突然的查寝活动就这样结束了。

“席老师,您稍等,我去换套衣服。”

“嗯。”

喻熹去浴室换衣服,顺道把周镜钟也拽了进去。

他主要是要悄摸摸地跟周镜钟说事。

“席老师跟我说的是有人向导员举报我伙同学委聚众赌博,刚刚没机会跟你们说。这个举报人我觉得九成就是陈琚,等会儿我送席老师下楼了,你让纪良别浪费时间串门了,你们一起去探探司前政和陈琚的口风。”

这两人一个寝室的,说不定都有鬼。

周镜钟一听就懂了,他横着眉,身周已隐隐可见难掩的怒火。

打麻将是一回事儿,但是聚众赌博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前者只是违反校纪,后者却是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违法行为。也就是如果真是聚众赌博,公安是可以直接抓回去排排蹲的。

谁他妈在血口喷人,捏造诬陷。

周镜钟这才想通,这事儿这么突然,原来由头和导火线是有人捏造事实,故意举报。

席澍清是讲师,他只管授课,幸亏他不了解学生宿舍管理条例,如果今天来的是雷嬷嬷,那他们打麻将这事儿可真就麻烦了。

“还是那句话,先盘道,别冲动。有什么事你一定先跟纪良合计合计哈。”

周镜钟脾性不够温和,他易怒易冲动,最喜欢一言不合就动手,喻熹还是照例多跟他交代了几句。

悄悄话说完,喻熹也换好了T恤和牛仔裤,他出了浴室,一眼看到席澍清正靠在他的桌边,整个人也没像刚刚那样端着了,他半靠的站姿看起来很散漫。

席澍清取出他桌上单只的品茗杯,从飘逸杯中倒了杯他泡的冷泡茶,正在饮用。

“哎呀呀,席老师,抱歉抱歉!这忙活了一场,茶都没招待您喝上!我招待不周,怪我怪我!”

喻熹笑着边说边从门后的大鞋架上拿出一双休闲球鞋。

他坐在薛纪良的凳子上穿袜子穿鞋,席澍清则侧头看了看门后露出真容的公共鞋架,很明显皱了皱眉头。

没分类放,没按大小排列,鞋带都稀稀落落散在一起,看颜色款式有的一双鞋还放混了,还放着几个篮球。。。。。。总之就是非常凌乱。

喻熹抬眼正好瞄到了席澍清的表情,他郁闷道:“席老师,我和我的室友们都是篮球爱好者,这球鞋是多了点,咱哥们儿就爱买球鞋,但买买买好像不是违纪违规的行为吧!”

席澍清啜饮甘露,半晌才淡淡吐了个字:“乱。”

呵呵辽,原来是某个强迫症患者受不了他们几个人把各种尺码大小和不同类的鞋随便摆放在一起。

喻熹不搭理他了,他穿好了鞋起身,回头看周镜钟咋还没从浴室出来,却只听得一阵阵哗啦啦的水流声。

这是已经在里边又洗上了,喻熹心说周镜钟这回长进了,还晓得先冲个澡冷静冷静。

见四下无人,他又起了玩心。

他大步上前搂抱住席澍清的腰,“你不是有洁癖么?哼哼,这可是我的杯子!”

席澍清搁下杯子,他垂眸看喻熹,只是简短的说:“水放多了。”

“???”喻熹先是一脸莫名其妙,而后他转念一想,席澍清这是在说他泡的茶,水放多了,比例不对,也就是茶投少了,导致茶水过于寡淡无味?

他当即垂下眼帘不乐意了,“哼!”

他手下一松,离开席澍清的腰,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就撅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你管我放多少水!是你自己要喝的。”

席澍清倾身伸手想去拉喻熹,喻熹毫不给情面的又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见状伸回手,这才撇过头看着桌边的绿植慢慢说道:“我是说你这盆水培巴西木,水加多了点,至少需要倒一厘米出来,否则根系易腐烂,届时难以存活。”

“。。。。。。”

啊。。。。。。那啥,原来是自己误会了。

喻熹垂首尴尬一笑,又走近席澍清,然后冲着他的上臂处小推了一把,“你真讨厌。。。。。。你不要驴头不对马嘴好吧!能不能先解释解释你用我杯子的这事儿?你既然是嫌弃。。。那还用!”

席澍清纹丝未动,他不以为意的捉紧喻熹的手腕,“我说过啊。”

“你什么时候说过?”喻熹提声音反问,模样张牙舞爪气势夺人。

席澍清稍稍用力一带,喻熹就一步踉跄,差点迎面栽进他怀里。

“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他在他耳边又云淡风轻的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喻熹扭着半个身子,觉得这话自己挺耳熟的。

片刻过后,他低眉抿嘴笑了笑,面颊稍显满意赧然。

想起来了,那时候在他家里,他是说过。

席澍清的意思是他早就告诉过他了,他不嫌弃他。这用不着他再解释一遍,他也根本不想解释。

喻熹又故意撇开脸不去看他。

他硬声问席澍清:“我泡的茶,怎么样?”

“喜欢。”

他轻声答完了又捞过喻熹的后脑勺,低头在他眉心上印下一个吻。

他没有用他惯常会用的“不错”“还行”类似有点潦草敷衍意味的词语,他直接明确的说他喜欢。

喻熹这下可高兴了,他抓开席澍清的手,扬扬下颔小哼了一声,模样倍儿傲娇。

算了,不跟这人计较了。

席澍清没有敷衍喻熹,他真的挺喜欢,茶叶原料上佳,碧螺春作为绿茶也极适合冷泡,高香袭人就不必多说了,果汁的清甜鲜活还能与茶相得益彰。

其实在这之前,他从不喝加了果肉或者花瓣之类的加工茶。

喻熹看了看他那飘逸杯,汗珠溜溜冒完,早已经不冰了。

他努努嘴道:“冰的口感更好。”

“嗯,下次你单独给我泡。”席澍清站直了,他又抬手捏捏喻熹的后颈,“陪我去走走。”

“好。”


dbq宝贝儿们,昨晚喝高了就鸽鸽鸽辽。。。。。。

凑合看?虫也不造捉干净了咩。

席老师心里的小九九噫~



50、今晚月色真美。

夜幕如同打翻的砚台,墨色铺陈延展开,旋带般的深蓝镶在那深沉的黑里,似动非动的挂在无垠的天边。

下楼后,席澍清很自然地就牵过喻熹,他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垂落,没人看得出来他们正牵在一起。

喻熹任由席澍清牵着他,他细细感受着席澍清掌间和指尖的干爽凉沁,没有一丝黏稠的汗意。

手被认为是人体上最有特色的、最完美的器官工具之一,席澍清的这双手,细腻舒润,很难感觉出有薄茧。喻熹腹诽,好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竟比白瑾那种外科医生的手养护得还要好。

山雨欲来,空气闷躁,这种天气其实不太适合散步溜达。

可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并排静坐,他们都愿意吧。

他们走出学生宿舍区,喻熹率先开口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宁静氛围,他差点忘了他现在在席澍清面前要当个话痨。

他不怀好意的来回转动眼珠子,“老师,你的小祖宗向你发送了一条对话邀请,请问你愿意接收吗?”

席澍清笑了,他收了收手,牵紧他家的小祖宗。

“你自己都说了,是来自小祖宗的邀请,那我怎么能够拒绝?”

“嘿嘿。”喻熹笑得狡黠,他开始大幅度地摆动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还问道:“卷子改完了?”

他留在学校到晚上,估计是跟那天一样,加班加点的改卷子写报告了。

“嗯。”

果不其然。

“我考得怎么样?!”

“还行。”

喻熹皱眉,反问:“还行?”

席澍清思索须臾,又答:“再接再厉。”

“唔。。。好吧。”喻熹眉尖缓开,那应该是不错的。

在学生时代,再接再厉这词儿有个潜规则似的含义,它一般是用来印在奖状上表扬那些取得了优异成绩的同学的。

“老师,您今天晚上怎么会接受我们导员的委托来查寝啊?”

这才是喻熹现在最想先搞明白的事儿,他当然纳闷,照理说席澍清是不会管教学以外的事情的。

“正巧在图书馆门口碰到你们导员了,看她神色着急,我上前打招呼顺便多跟她聊了几句。她说有同学举报你聚众赌博,要真是这样,我不得亲自来看看啊?抓现行,严惩不怠。”席澍清口吻肃穆,一脸铁面无私的样子。

事情是不是这样的呢,前半部分的确是实话。

那时候他去大图书馆,准备翻阅一本馆藏的孤本古籍,不料正巧碰到了一脸阴沉、急急忙忙往外走的雷女士,他瞧清她的神情后,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有什么事能让一个管理经验丰富的教工人员如此慌忙不稳重,定是大事儿。

都算是熟人,席澍清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又很绅士关心地问了问可是出了什么异常的事,既然是公事,那雷女士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快速地把刚接到举报的情况跟席澍清提了提。

席澍清一听她说是一班的班长,当下心就一沉。他皮笑肉不笑,扫见雷女士手中拿着一本小说,还夹着书签,显然是事发突然,连她正在进行的阅读都被打断了。

他淡淡笑着先让雷女士继续安心去看书,莫失了连续一口气读完一本小说的乐趣。雷女士一个文学爱好者,她自然懂那种乐趣。席澍清乘胜追击,说女性辅导员进男寝恐怕多有不便,他主动提出他可以代她去突击检查,若真是聚众赌博,对此,他肯定会严惩不怠,再将违纪的同学悉心教育一番。

雷女士一听这话,体面周全,无懈可击,让他去查寝还能解决她的一些顾虑,于是她当即就点头答应了,她还周全的说会联系一班的生活委员舒寰宇同学给他带路。

席澍清嘴上说着要抓现行、严惩不怠,其实他一心护短,他那时只想护着他的小花猫儿。

他知道,所谓聚众赌博肯定是有人在捏造事实,危言耸听。

至于后来他没收舒寰宇手机的行为,那只是他一时兴起,他想看看他的小花猫儿在他真正突袭的情况会是什么状态和反应,顺便再看看猫窝乱不乱。如果可以,再把猫儿抱回家。。。。。。

想着想着,他就对查寝这种琐细无聊且根本没必要的形式活动充满了期待。

喻熹听了席澍清轻描淡写的对自己说的那三两句话,悄悄做个了鬼脸。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席澍清那时护短心切是啥样儿。

喻熹只是心中庆幸,他认为得亏来的是席澍清,他们才有了一些转圜的余地。

“抓现行?严惩不怠?你这不也没抓到吗!”他说得侥幸,说完后突然又问:“席老师,对于这个举报者,我该怎么办啊?”

“找出来,让他道歉。”

喻熹脱开席澍清的手掌,眨了眨眼,跑得离席澍清远远的。

他最终决定还是老实交代算了,“老师,我们的确是在寝室打麻将了。。。。。。”

席澍清手中霎时一空,他抿嘴看着喻熹,没出声。

喻熹以为他生气了,他急忙道:“老师,我们错了,我错了。。。”

而席澍清站定,他只是沉声说:“回来。”

喻熹一动不敢动。

“你以为我没看到?下不为例。打麻将和聚众赌博是两回事,这个举报者捏造聚众赌博的事实来污蔑贬低你,他必须要向你道歉。”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就看到了,任喻熹再拖延时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席澍清这会儿心想,什么班长伙同学委聚众赌博,这样的话说得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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