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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他们在一起-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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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斌放下手里的文件，冷着脸问他：“知道自己错在哪吗？”
吴睿汐垂眼看着地板上的缝隙，鼓起勇气说：“不知道。”
“不知道？”吴斌把文件扔在办公桌上，“你跟一个男的谈恋爱，你还好意思说不知道！”
吴睿汐沉默着没有反驳。
吴斌取下眼镜捏了捏内眼角，然后用冷冷的目光看着吴睿汐，那双眼睛跟曾经的吴睿汐还真有点像，看得出来他们是亲生的：“你马上跟他分手，以后不准再跟他来往。”
吴睿汐说：“不。”
吴斌眼神更加凌厉：“不？你居然说不？你从哪里学得这么不听话，让你改正错误你居然说不！”
“我不觉得我有错，”吴睿汐说，“我只是……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喜欢上一个男的就是错！”吴斌拍着桌子大吼到，随后觉得这样有失自己的身份地位，又深呼吸了几次压下心里的怒气。
他说：“你马上给他打电话说分手。”
吴睿汐憋着气揪着衣摆，正如他无数次被父亲责备的时候一样，耳根因为缺氧憋得通红，却还是倔强地不肯妥协。
吴斌皱起眉，他还是第一次被吴睿汐这样反抗。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不容置疑地说：“手机拿出来。”
吴睿汐这才重新放开呼吸，手指犹豫地弹动几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轻轻放在桌面上。
吴斌拿起吴睿汐的手机，手机锁并没有设置密码，他直接打开之后点开通讯录，想要找到那个叫齐诺的人的电话，发短信告诉对方分手，却发现通讯录里竟然没有这个人。
他抬眼看了看吴睿汐，吴睿汐垂眼看着他的动作，神色无比平静。
他立刻明白自己大概是小看了这个儿子，果然，他打开所有的通讯软件，甚至翻看了最近联系过的几个人的空间朋友圈等，里面都没有那个人。
吴斌摇着手机，意味深长地说：“我是白教了你十八年，才离开家一年半就学得这么阴险狡诈。”
吴睿汐小声说：“您这样的行为难道不阴险吗？”
“嗖”一声，手机贴着吴睿汐的脸飞过，只是轻轻擦到颧骨就火辣辣的疼。
吴斌的脸色很难看，他最在意自己的形象名声，这个儿子不仅搞同性恋让他丢了面子，还把阴险这种词用在他身上。
而吴睿汐，早就看透了父亲的自私和冷血：“从我懂事的时候开始，只要我和您的意愿产生冲突，您就会说是我错了。
“我考试没有考第一，您就会说我不够努力，这样是错的；我感冒了，想让您陪陪我，您也说自己的事情不要麻烦别人，这样是错的；在您心情不好的时候笑了，在您心情好的时候哭了，您也会告诉我，要考虑到别人的心情，在别人不开心的时候开心，在别人开心的时候不开心，这样是错的。
“您会用各种方法来让我承认自己的‘错误’，直到我不得不认错，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我也一直按照您的要求来规范自己，完成别人的期待，不去麻烦任何人，甚至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影响到他人。我以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我以为所有人都是被这样教育要求的。
“可是不是的。
“原来我不是一定要完成别人的所有要求，我不是不能向别人提出任何请求，我不是……不能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和心情。原来我也有我的自由。
“现在因为我和一个男生在一起，您又说，这样是错的。
“我真的错了吗？还是说，因为影响到您的面子，所以我‘错了’？”
吴睿汐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其实他一直有在怀疑，只是因为是自己的父亲，所以他不愿意去怀疑，直到上了大学，遇到郭子期娄砚麟陈浅，他们都告诉自己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后来遇到齐诺，两个人在一起，齐诺对他的要求几乎是完全相反的。
他和齐诺在一起的事，室友们、动漫二班的孩子们，甚至包括很多同学校友，包括学校的老师，都并没有表现出反对，反而有很多人支持，那就说明这件事情是没有错的，既然如此，他不想放弃，也不想“改正”。
于是吴睿汐就被关在禁闭室里，没有电视，没有书，连窗户都没有，没有一切可以用来消遣的东西，直到他承认错误并愿意改正才能出来。曾经吴睿汐每次坚持不到五分钟就会哭着喊着说错了，没想到这次他不但“不知悔改”，甚至用绝食来表示抗议。
其实小时候吴睿汐会认错，不是因为没有玩的东西，只是因为父亲生气了，是因为他看不到父亲母亲而感到惶恐，现在他已经长大，更明白这只是一种惩罚和逼迫的手段，当然不会再轻易认输。
两天水米未进，齐诺好不容易给他养出来的一点点肉立刻又没了，他甚至没有力气保持坐姿，只能躺在床上。妈妈宋清看着他这个样子感到无比心痛，却也知道自己劝不动冷血自私的丈夫，便想来劝劝吴睿汐，干脆放弃吧。
可是吴睿汐却用虚弱的声音说：“妈妈……你不是说……只要我喜欢……人品没有问题……就可以的吗……为什么是个男生……就不行呢……我都已经快二十岁了……难道你还要骗我吗？”
宋清顿时心里一阵揪痛，再说不出劝阻的话。
吴睿汐说这话是有原因的。
那时候他才上小学，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对自己总是那么严厉疏远，但还有与父亲亲近的期待。宋清跟他说，如果你能考到年级第一给爸爸看，爸爸就会很高兴，就会陪你一起玩了。
吴睿汐非常努力地考到年级第一，高兴地把成绩单交给父亲，然而吴斌接都没有接，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嗯，不错，继续保持。”就出门去了。
宋清见吴睿汐在门口呆站了很久，低头看着手上的成绩单，揪心地想要安慰他，却见吴睿汐抬起头来用带着悲伤、愤怒、茫然，更多的是失望和不解的眼神看向她，说：“妈妈，你骗我……”
从那之后吴睿汐连带着对她也没有了任何期待。
这二十年来她眼睁睁看着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被逼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木讷呆板，最后变成一个情感缺失的傀儡，她无法改变自己的丈夫，所以只能靠自己的行动努力想把吴睿汐拉回来，所以她才会主动向吴睿汐提出恋爱自由。
这是睿睿从小到大反抗最为激烈的一次，难道自己真的还要“骗”他吗？
第46章
女生看着桌子对面高大俊朗的男生忍不住心跳加速，听说对方是军校的高材生，听说对方家里在部队有背景，听说对方很有责任心也很有礼貌，听说对方外表冷酷内心温柔善良，听说……
齐诺没有给女生任何机会，直接开口道：“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妆容精致的脸瞬间僵住，愣愣地发出一声：“啊？”
齐诺毫不委婉地说：“我已经有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只是我的家人不愿意接受他，所以才要求我出来相亲，但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任何人，更不想背叛他。”
“啊……哦……这样啊……”女生完全反应不过来。
齐诺继续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回去之后跟你家里人说清楚这件事，就说我有喜欢的人，或者我们不合适，麻烦了。”
女生终于回过神来，竟然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件事：“啊……好的，我知道了。”
“非常感谢。”齐诺镇重地向对方弯腰表示感谢。
女生从袖子里掏出根橡皮筋，把蓬松披散的气质长卷发扎成马尾，又瞬间将淑女的坐姿换成了二郎腿：“不过老实说，失去你这么一个优质对象，我真的很心痛诶。”
齐诺微微一愣，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或自傲的，只是再次点头感谢：“谢谢。”
女生用勺子搅着面前的红茶说：“这么冷淡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你心动。”
一想起吴睿汐，齐诺的神色立刻变得柔和起来，连语气也跟着有了温度：“……是个很好的人。”
“嗯~~~”女生意味深长地发出感叹，“看来你真的很爱她。”
“是的。”齐诺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就祝你们幸福，希望你家里人能够早点接受你们。”
“谢谢。”
回到家里，等待齐诺的自然是齐建业的臭脸和痛骂：“你个小兔崽子真的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是不是！这几个女生有哪里不好？嗯！长得又漂亮，家境也不错，除了昨天那个比你大两岁，但是人家工资高啊！你就非得喜欢一个体弱多病没有独立自主能力的男生吗！”
齐诺语气平静地一一反驳：“他没有多病，也有独立自主的能力，体弱可以锻炼，他温柔、善良，对所有人都报以真心……他也没有哪里不好。”
齐建业颤抖着手指着齐诺，随后二话不说开始解皮带，而齐诺看到他的动作也没有丝毫要躲要逃的意思，主动脱下外衣跪在了石台上。
军用腰带跟普通的腰带不一样，质地更加坚硬，尤其是边角在皮肤上快速擦过，有时候甚至可以产生利器割伤的效果。齐建业是用了狠劲的，很快齐诺背后就见了血，他也终于不再无动于衷，眉头皱起，偶尔会皱得深一些，牙齿暗暗咬住，肌肉紧绷。
但绝不松口。
齐建业打得气喘吁吁，齐诺背后纵横交错十几道血痕，却依然跪得笔直，昂首挺胸，丝毫没有要承认错误的迹象。
齐建业终于明白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怕痛、怕挨打的小孩了，只能用皮带指着他，色厉内荏地叫喊着：“我告诉你……不管你结不结婚，你要是敢去找那个男的跟他在一起，你就不要再进这个家门！”
齐诺无奈地轻叹。他不擅长言语沟通，而他父亲也没有任何要和他沟通商量的想法，对于大男子主义又古板守旧的父亲来说，孩子、妻子，都只是自己的附属品，只能在自己许可的范围内提出要求，一旦超过就绝不可能允许。
但齐诺也不可能真的和家里脱离关系啊！虽然父亲这个样子，母亲也从不为两个孩子撑腰，可这里毕竟是他的家，这些人毕竟是他的家人。
只能继续僵持着，以表明自己的决心。
回到自己的房间，齐诺换下被皮带划破鲜血染红的衣服，重新穿上外套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很神奇如此霸道不讲理的父亲却没有没收他的手机，甚至没有擅自用他的手机给吴睿汐发消息说分手，大约是军人的骄傲不允许父亲这样做。
当他第一次拿出手机看着锁屏上吴睿汐的照片时，他才明白吴睿汐把自己拉黑删除的用意，一边感叹吴睿汐的聪明细心，一边也不由得担心他家那对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奇葩，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手指轻拂着吴睿汐严肃的脸和通红的耳根，齐诺微微勾起嘴角，继续翻看着相册里仅有的十几张照片，看到其中有张吴睿汐窝在他外套里睡着的照片，像只小猫一样，更忍不住将手机贴在嘴边深情轻吻。
希望你的父母还能念着最后一点情分，至少不要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第二天，大约是知道没有用，齐诺倒是没有再被安排去相亲，只是半夜一点多，他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他立刻睁开眼睛，发现进来的人是齐信。
“哥？这么晚，有什么事吗？”齐诺问到。
齐信快速走到他床边，递给他一张卡和一张纸条，说：“你收拾东西快走吧，去这个地方，他在那里。”
齐诺诧异地看着齐信，没有立刻接过东西：“可是爸他……”
齐信打断他，直接展开了那张纸条拿到他眼前，上面写着的地址竟然是某家医院的重症监护病房。
齐诺立刻抢过纸条，目眦欲裂地看着上面的地址，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叹了口气，齐信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说：“听说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重度昏迷，绝食好几天，又因为缺氧导致窒息性休克，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要不是他妈妈和舅舅正好回家发现，及时把他送到医院，恐怕他就……”
“他是真的爱你。”齐信说，“快走吧，爸妈这里还有我，现在他才是最需要你的人。”
泪水滴在纸条上，齐诺赶紧把纸条在衣服上擦干，站起身紧紧地拥抱齐信，拿上手机外套和银行卡，为了不被父母听到声音，干脆从窗户翻了出去。
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赶去最近的机场，买了最近一班的机票，齐诺心焦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几乎要把手机给捏碎。
睿睿……
睿睿！
第47章
“睿睿怎么样了？”宋澄问着桌子对面一脸愁云惨淡的姐姐。
对，他是明知故问。
宋清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宋澄知道是时候自己站出来说话了：“姐，你真的想看着睿睿死吗？”
“不要说这种话！”宋清几乎要哭出来，只是想着还在公共场合，所以才强行忍住。
宋澄却毫不客气：“那你就不要再坚持了！让睿睿跟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为什么不可以？不是你自己说只要睿睿喜欢人品没有问题就可以的吗？”
宋清惊讶地问：“你怎么会知道？是睿睿告诉你的？”
“对。”宋澄说，“回来的第一站，我就去了睿睿那里，跟他，还有他男朋友一起住了半个月。”
“那你怎么不早说！”宋清质问到。
宋澄再次怼回去：“早说什么？早说让你们早点拆散他们吗！你们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一味地否认？吴斌也就算了，你难道不希望睿睿能够幸福吗？”
宋清立刻反驳：“什么吴斌吴斌的，他是你姐夫！也是睿睿的父亲，他也是为了睿睿好！两个男的在一起怎么可能……”
宋清接下来的话被堵在嘴里。
宋澄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照片，那是宋澄偷拍的，吴睿汐蜷缩着依偎在齐诺身边睡着的照片，他的手抓着齐诺的衣袖，脸上写满了安心和依赖。
宋清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自己儿子露出这样的神情了。
她接过手机自己往后翻看。
有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做饭时，吴睿汐带着幸福微笑的照片；有夜跑后吴睿汐拉着齐诺的衣摆，让他拖着自己走的照片；有两个人牵着手，吴睿汐企图分担齐诺手上的购物袋却被躲开的照片；有吴睿汐坐在沙发上，却靠在齐诺肩上的照片；还有好几张不同的早餐的照片。
从照片上来看，吴睿汐对另一个男生很是依赖，不管在做什么他都想跟这个男生有一定程度的肢体接触，哪怕只是把头顶在对方背上他都会感到满足，宋清不由得想到一个词：皮肤饥渴症。
吴斌几乎从来没有抱过这个孩子，自己也已经快十年没有好好抱过他，吴睿汐自己也从来没有显露出过对于肢体接触的渴求，而他现在找到了一个让他渴望接触，也愿意随时给予他满足的人。
宋清看着照片出神，宋澄喝了口快要凉掉的咖啡，感叹着说：“睿睿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笑容几乎就没有消失过，甚至连身体都变得好多了，齐诺对睿睿的体贴细心，连我都要自叹不如。
“可是他那个爹呢？那个爹有一点关心过他吗？从他还那么小的时候就只会自私地要求他一切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进行，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想法和需求，还对他毫不关心，要不是那个人把睿睿一个人丢在家里，睿睿怎么会高烧两天昏迷导致大脑受损！
“你看着这些照片，想想睿睿以前的样子，想想睿睿刚回来时候的样子，再想想睿睿现在遭受的一切，到底谁更爱他，一目了然吧！”
宋清完全没有办法反驳，吴睿汐刚回来的时候脸色红润，看起来气色很不错，而现在他躺在床上瘦得快没了人形，丈夫却还不肯松口依然把他关在禁闭室里，对比之强烈，仔细想想真让她感到心寒。
宋澄看着她的神色，趁热打铁：“姐，你明明是爱睿睿的，不要再折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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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睿汐被冻醒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片漆黑，胸口很闷，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周围物体的轮廓，房间内无比寂静，连一直伴随的空调的嗡嗡嗡声也从耳中消失。
正如之前所说，禁闭室里连窗户都没有，所以空气流通很差，吴睿汐被关在这里的这几天都是靠着空调二十四小时运转抽换空气，才不至于让他缺氧窒息，可是现在空调却停止了，连灯光都没有了。
什么情况？是停电了？还是父亲真的下了狠心决定要把自己弄死了？不，应该不可能，毕竟他最在意名声，大概是家里停电了却把自己给遗忘了吧。
想明白这一点，吴睿汐撑起身体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向着记忆中装饰架所在的地方走去。
多亏了妈妈几次趁着他昏睡的时候强行给他灌进一些流食，才不至于让他连爬都爬不起来，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
他几乎是直接撞在装饰架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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