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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炜擦了下眼睛，戴上口罩和帽子走出去。
　　第一眼见到裴天成的时候，裴炜觉得他是个很高大的男人，和他梦里的爸爸很像。
　　其实他常常做梦梦到爸爸，只是从没和妈妈说过。他不想让妈妈为难。
　　现在他长得比裴天成高了。
　　“我要在家附近上学。”裴炜说。
　　裴天成问：“怎么？你还要在原来那里住多久？不回来了？”
　　“那里是我和我妈的家。我不想住在你家。”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这里才是你的家啊。”
　　裴炜没说话就走了。
　　裴天成在后面无力地叹了口气。
　　孙琮睁开眼看了时间，还不到六点。
　　旁边的裴炜睁着眼睛，不知道醒了多久。
　　“早啊，你醒得真早。”孙琮说。
　　裴炜说：“早。”
　　孙琮揉揉眼睛，“今天考完，一起回家吧。”
　　裴炜应了声。
　　“那个。。。有件事，能问你吗？”孙琮试探地说。
　　裴炜：“说吧。”
　　孙琮：“你爸爸，是裴天成吧。”
　　裴炜把头扭过去，“你这也不是问题啊。知道了还问我。”
　　孙琮说：“我想确认一下。”
　　孙琮坐起来，“你以后会不会继承裴氏啊？你会是下一任董事长，天天坐飞机出国，谈生意，经手几个亿的买卖。啊，真不敢想。”
　　裴炜轻笑，“你说的那些，都不可能。”
　　孙琮不知道在想什么，傻笑起来：“万一呢。我得和你搞好关系。”
　　裴炜说：“我要不是裴天成的儿子，你就不理我啊。”
　　“你那副死人样，谁想理你。”孙琮白了裴炜一眼。
　　裴炜过了一会才开口，“和我说话，不是很开心吧。”
　　孙琮笑起来，“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很愿意和你说话，谁让你是我弟呢。”
　　裴炜不屑地说：“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你现在站起来和我比比，谁是弟弟？”
　　“我比你大呢。”孙琮知道自己没有裴炜高，但也还是站起来。
　　“哎，我怎么比你矮这么多。不可能，我去量量。”
　　寝室里贴了一个身高尺。
　　裴炜走过去看。
　　孙琮站直了身子靠着墙，尺子上的数字有点小，裴炜贴近孙琮。
　　“180。5。”裴炜一只胳膊撑着墙，“没比我矮多少。”
　　孙琮有些扭捏，“嗯。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裴炜看着孙琮，“你怎么怪怪的。”
　　孙琮低下头透过领口看见了裴炜的腹肌。
　　“你先起来。”
　　裴炜捏着孙琮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嗯？”
　　孙琮大声说：“你是男的吗？”
　　说完赶紧推开他进了厕所。
　　裴炜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孙琮出来看见裴炜的表情，整个人都想钻到地下。
　　裴炜拍拍他，“理解。”进了厕所。
　　“理解个屁。”孙琮气呼呼地装东西走了。
　　考场的座位两个人是同桌。
　　孙琮故意不理裴炜，和旁边人说话。
　　裴炜扔了个纸条过去。
　　孙琮拆开，上面写着“怎么了”。
　　他把纸条塞进笔袋里，瞪了眼裴炜。
　　裴炜无辜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孙琮拉长声音说：“没事！”
　　裴炜说：“那你还不理我。”
　　孙琮是觉得和裴炜说话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竟然对着裴炜。。。。。。
　　“你不好意思啦？这有什么，这说明你很正常。”裴炜笑着说。
　　孙琮瞪着裴炜，“你笑什么？我当然很正常，但是对你。。。就不太正常了。”
　　裴炜说：“对我怎么了。我对你也能。。。”
　　“那两个男生，别说话了。没看见老师已经进来了吗。”
　　孙琮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红透了。
　　两个人一起坐公交回家。车上人很多，孙琮靠着窗站，裴炜面对他站在他外面。
　　突然一个急刹车，孙琮没地方扶，就搭上了裴炜的肩。
　　裴炜也往孙琮身上靠，两个人好像在拥抱。
　　“你身上，怎么这么香啊。”裴炜对着孙琮说。
　　“沐浴露。”孙琮觉得两个人这个姿势太怪了，明明裴炜可以起来的。
　　裴炜吸了一口孙琮的味道。“真好闻。”
　　孙琮说：“你以后也可以用我的。”
　　“不用，闻闻你就行了。”
　　孙琮觉得裴炜脸皮也变厚了，应该是本来就很厚。
　　

　　☆、第　5　章

　　
　　有个男人在电梯口站着。
　　孙琮打量着他，带着无框眼镜，头发明显地打理过，看起来四十出头。
　　他是裴炜的亲生父亲，裴天成。
　　“小炜，回来了。妈妈已经做好饭了。”裴天成语气柔和地说。
　　裴炜没说话。
　　裴天成又开口，“这个是隔壁的孙琮吧，我听裴炜妈妈说了。谢谢你们家照顾裴炜母子。”
　　孙琮一向有礼貌，“叔叔言重了。我先回家了。”
　　何倩然打开门，“快进来吧。小琮啊，明天来阿姨家玩，阿姨给你做饼干。”
　　“好嘞阿姨。”孙琮赶紧进了家，他感觉到裴炜和裴天成之间的奇怪气氛。
　　晚上孙琮打开游戏，准备玩两盘。
　　看见裴炜在线，就顺手邀了一下。
　　裴炜接受了。
　　孙琮打了个招呼，对面没回应。
　　“切~哑巴。”孙琮嘟囔着。
　　对面咳嗽了一下。
　　“有病记得吃药，咳嗽药我家有。”
　　对面不咳了。
　　两局玩完，裴炜下线了。
　　孙琮拿出作业开始写。
　　又觉得有点冷，原来是没关窗户。
　　孙琮看了会窗外的夜景，从这里可以看见小区的花园。
　　长椅上有个人坐着，孙琮怎么看怎么眼熟，他拿出望远镜。
　　是裴炜，手里还拿着一根发光的东西。在抽烟啊。
　　这个小弟弟，怎么不学好呢。
　　孙琮顿时觉得自己应该去管教一下。
　　他们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抽烟也不是个例。
　　但是裴炜抽烟，孙琮觉得不可以。
　　花园里的灯坏了两盏，孙琮拿了把手电筒。
　　他把光照在裴炜身上。
　　裴炜站起来，“是谁？”
　　“你大哥。”孙琮关掉手电，“你干嘛呢？”
　　裴炜看见是孙琮，又坐下来。
　　“你有事吗？”
　　孙琮坐到他旁边，“什么时候开始抽的？”
　　“不经常。烦了就想。”裴炜吸了口烟。
　　“你有什么烦心事？和你哥说说。抽这个管用？”
　　裴炜凑过来，把烟吐在孙琮脸上，“想试试吗？”
　　孙琮剧烈地咳嗽起来，“试个屁。快他妈给我掐了。”
　　裴炜把烟灭了。
　　“你说你小小年纪不学好，抽什么烟。”孙琮呼吸着新鲜空气。
　　“不用你管。”裴炜带上帽子。
　　“我告诉何阿姨了啊。”孙琮略带挑衅地看着裴炜。
　　裴炜轻轻叹气，“你有什么条件？”
　　“以后少抽。每次抽都告诉我。”孙琮像教训小孩子一样拍了下裴炜的头。
　　裴炜立刻站起来，俯视孙琮，“要是你不在我身边呢？”
　　孙琮抬起头，“那就发信息，总之你抽烟了我就要知道。”
　　“真逗。”裴炜笑了。
　　“别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我是你哥！必须听我的！”孙琮两手叉腰，他这个人一生气就这样。
　　“好了，我知道了。我答应你少抽。”裴炜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回家睡觉。”
　　饼干的力量很大，孙琮难得周六早起。
　　洗漱完他敲了隔壁的门。
　　何倩然开门，“小琮来了！起得真早。快进来坐。”
　　“阿姨早上好！”孙琮环顾裴炜家，这里重新装修了一番，和他印象中不一样了。
　　“坐着喝杯果汁，我刚榨好的。饼干还要等一会。小琮，你去裴炜屋玩会，顺便叫他起来。”何倩然给孙琮拿了杯果汁。
　　“好的阿姨。”孙琮走到裴炜门前敲了敲。
　　里面没声。
　　他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裴炜用被子蒙着头，睡得正香。
　　孙琮走到他床前，掀开裴炜的被子。
　　裴炜好像在做梦，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把耳朵贴到裴炜嘴边，听见他冒出几句话。
　　“孙琮哥哥。。。不抽烟了。。。别赶我走。。。嘿嘿。。。一起吃饼干啊。。。”
　　孙琮简直要笑死了，他真想拿手机把裴炜刚刚的傻样录下来。
　　但是他不敢出声，这个时候把裴炜吵醒了就没得饼干吃了。
　　他走到裴炜的电脑桌前，桌子上有一个透明的小罐子。
　　孙琮拿起罐子，里面是那个他给裴炜的小蟹壳。
　　“保存得这么好啊。”孙琮有些出乎意料。
　　“什么时候进来的？”裴炜的声音。
　　孙琮吓得差点把小罐子扔地上。
　　“你什么时候醒的？走路怎么没声音啊！”他把罐子放回桌子上，“这个，还留着呢。”
　　裴炜站在孙琮身后，“挺好看的。你给扔了？”
　　“没有。”孙琮坏笑着看裴炜，“你刚刚做什么梦了？”
　　裴炜脸有点红，他刚刚梦见孙琮因为他抽烟不理他了，他可着急了。
　　“没梦见什么。”
　　“你都说梦话了。”孙琮砸了下嘴，“你刚刚一直叫我孙琮哥哥孙琮哥哥，真想不到我这个大哥在你心里这么有地位，做梦都梦见我。好的弟弟，以后大哥罩你。”
　　裴炜无语。但是看着孙琮这幅得意的样子，他觉得挺开心的。
　　“哈哈哈哈哈哈！你的头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孙琮笑得前仰后合。“怪不得你老戴帽子。”
　　裴炜摸摸头发，他的头发一睡醒觉就会炸得像鸡窝。平常在宿舍他一起来就戴帽子，今天忘了。
　　裴炜赶紧带上帽子，“别笑了。”
　　孙琮硬憋着，“认我做大哥，我教你梳中分。你坐着，我给你梳个发型。”
　　裴炜听话地坐下了。
　　孙琮的表姐开了间发型设计会馆，他也爱倒腾头发。
　　孙琮看着镜子里裴炜的脸，觉得无从下手。
　　这张脸已经足够优秀，头发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给裴炜简单地分了一下，又把头发梳顺。
　　“完美。以后不用老戴帽子了。”
　　裴炜左右看了一下觉得很不错。
　　其实他不太愿意让别人碰他头发，去理发的时候也会让理发师尽量快点。
　　但是孙琮梳的时候他没有不舒服，甚至，还很享受。
　　“谢了。”
　　“没事儿，大哥应该做的。”孙琮哼起小曲儿，开始对着镜子捋头发。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们一起去海边，有个小女孩老跟着我，你问她为什么跟着我，她说想和我玩。你就不愿意，你说只能你和我玩，你们就吵起来了。你还拽那个小女孩的辫子，把小女孩都给弄哭了，她一哭你也哭。后来我买了两根棒棒糖才把你们哄好。哎，你是不是都忘了？”
　　裴炜听着孙琮回忆往事，这些事情他都没忘。“没有。”
　　“你说你那时候为什么老粘着我，还特爱哭。不过现在，倒是好了。其实以前也挺可爱的。”
　　裴炜慢慢俯下身，把头轻靠在孙琮的肩上，捏了一下他的耳垂，“现在不可爱吗？”
　　孙琮拿梳子的手悬在空中。
　　“小琮，小炜，出来吃饼干了。”
　　裴炜先出去了。
　　孙琮感觉心跳得好快。刚刚的身体接触，似乎太过于。。。暧昧了？
　　“哇，何阿姨，巧克力味的！太好吃了！”孙琮嘴里嚼着，手上拿着。
　　何倩然笑眯眯地看着孙琮，“小琮，你多吃点。还给你准备了带走的。”
　　“嗯嗯。谢谢阿姨！”孙琮点头。
　　裴炜拖着腮看着孙琮，孙琮一直没有正眼看他。
　　等何倩然走去厨房，孙琮用眼睛瞥了裴炜。
　　“干嘛不敢看我？”裴炜装作疑惑地说。
　　“谁不敢看你了。自作多情。”孙琮把手里的饼干都捏碎了。
　　裴炜只是看着孙琮。
　　孙琮突然发现裴炜的眼神不一样了，这种变化很难说明，但就是，和以前不一样。
　　月考成绩出了。
　　裴炜是好几个科目的单科状元，总排名年纪第五。
　　孙琮第十。
　　这次被很多人关注的许飞扬的数学成绩年排十五，他输给了冯老师。
　　“唉，丢人了。”许飞扬对着卷子叹气。
　　冯哥从后门经过，进来拍了许飞扬的肩。
　　“一点都不丢人。这次数学成绩是你入校以来最好的一次，你的努力是有回报的！飞扬，相信自己！老师为你加油！”
　　许飞扬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冯哥！我明白！那您也要相信自己！我买了今晚的电影票，午夜场，两张，您拿去！”
　　“你小子早就准备好了是吧。”冯哥一手揪许飞扬的耳朵，一手把电影票揣进兜里，“行了，算是鼓励你，我收了。好好看看错题，不该丢的分还丢，不长记性。”
　　许飞扬嘿嘿一笑。
　　冯哥走远了，许飞扬在后面喊了声“爱情片，一定带李老师看啊！”
　　班里同学跟着起哄。
　　冯哥摆摆手，这群猴孩子。
　　许飞扬挠挠头，“也不知道冯哥能不能去看，这票可难买了，我托了好几个人才弄到。”
　　孙琮说：“什么电影啊？票还不好买。”
　　“你不知道，这是最火的一个爱情片，今晚首映，好多情侣去看。想想，大晚上的，在电影院和你的爱人一起共度美好浪漫的两个小时，多难忘的回忆啊！”江正在旁边补充道。
　　“这么好啊。我也想去看看。”孙琮挺好奇的。
　　裴炜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第　6　章

　　
　　孙琮洗完澡出来，裴炜穿戴整齐坐在床上看手机。
　　“你穿成这样干嘛去啊？又去打架？”孙琮硬邦邦地说。
　　裴炜站起来，把衣服丢给孙琮。
　　“带你看电影。快点穿衣服。”
　　孙琮一脸问号，“什么电影啊？”
　　“你不是说你想看那个很火的爱情电影吗？我搞到票了。”裴炜拿出吹风机，“快吹头发。”
　　“我就是有点好奇，随口一说。而且我也不应该和你一起看啊。”孙琮插上电源。
　　“票都有了。必须去看。”裴炜拿过吹风机把风筒对着孙琮的头，一手使劲呼噜他的头发，不到五分钟，孙琮拥有了相当狂野的爆炸发型。
　　“我的秀发！裴炜！你干了什么！”孙琮哀嚎。
　　“反正待会要带头盔，快走吧。”
　　裴炜带孙琮来到了他出校门要翻的围栏前。
　　“能不能过去？”裴炜问。
　　“当然了，可别小瞧你大哥。”孙琮拍拍手，“哥哥上树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那上回怎么没跟上我？”裴炜挑了下眉。。
　　“啊？！你怎么知道？。。。上回是意外。你这臭小子。。。”孙琮想找词儿骂骂裴炜，但是半天都没憋出来。
　　“上来。”裴炜半蹲下来。
　　“你。。。这是要干什么？”孙琮眨眨眼睛。
　　“背你上去。”
　　“啊？这能行吗？裴炜，万一要是你没踩好把我摔了怎么办？要不咱们不去了，票钱我给你。”孙琮又开始磨叽。
　　“上不上，不上我揪你了啊。”
　　“上。。。我上。”孙琮趴在裴炜背上，双臂搂着裴炜的脖子。“你可慢着点，你摔不要紧，别拉我垫背。”
　　“那就由不得我了。”裴炜身手矫健，背着孙琮爬上了栏杆。
　　“行了，手松开，快勒死我了。”
　　孙琮慢慢睁开眼睛，“我日！这也太高了！我下不去！啊啊啊啊！”
　　“别嚎了。”裴炜缓缓转身，背着孙琮下去。
　　“你以前上树不是挺快的吗？怎么现在这么怂。”
　　孙琮全身黏在裴炜背上，哼了一声，“哥哥现在变稳重了，不愿意上蹿下跳。再说了，不是有你吗？”
　　“行了。”裴炜一只脚落地，手拍了下孙琮的屁股，“下来吧。”
　　“呼~”孙琮喘了口气，好像是自己翻出来的一样。
　　“现在怎么走？”
　　裴炜把头盔套在孙琮头上，“坐车。”
　　“我的天哪！你还骑摩托车！这车有牌儿吗？”孙琮看着裴炜插钥匙。
　　“上来。”
　　“裴炜！慢点！你这车扶手在哪啊！”孙琮在后面大喊。
　　裴炜笑了一下，“搂着我。”
　　孙琮紧紧搂住裴炜的腰。
　　“稳着点，你大哥在后面呢。”孙琮手摸在裴炜的腹肌上，“还挺爽的！”
　　孙琮一手松开裴炜，手臂感受着迎面的风。
　　“风好大啊！真爽！”
　　“喜欢兜风吗？”裴炜问。
　　“喜欢！”孙琮大声喊，“每天都想来！”
　　没等裴炜说话，孙琮接着说：“我以后也要学个车本！自己出来兜风，真是太好了！”
　　裴炜加速。
　　“怎么着！你瞧不起你哥是吧！”孙琮赶紧搂住裴炜，“等我学会了，咱们比一场！”
　　裴炜说：“行，就在家后面的那片空地。”
　　孙琮想了想，“你说什么呢！那片地长短不过五十米，你以为我骑的是滑板车啊！”
　　裴炜又笑了。
　　“哎，说到滑板车，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