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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能喜欢他-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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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已经有所察觉,却给出这样的反应,那明摆着就是拒绝。
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那么早就跟盛星河坦白自己的性取向。大多数直男都是嘴上说着我不介意,其实内心多多少少还是有所防备的。
越想越懊恼,越想越觉得无力。
可回想在赛场上的时候,他明明那么开心。
包厢门忽然被推开,贺琦年猛地抬头,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幻想出了盛星河出现在门口的画面,可惜只是张大器拎着一堆零食进门。
“乖乖!服务台那边一包薯片十块钱!我直接上隔壁超市买了!累死我了。”
谷潇潇抬眸看他:“服务员没拦住你不让进啊?”
“我趁服务员低头玩手机的时候跑进来的,有个男的看见吼了一声,但只要我跑得快他就追不到我哈哈哈……”张大器添油加醋地和大家聊着自己虎口脱险的过程。
有人打开了K歌模式,绚烂的灯光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来回旋转。
所有人忙着吃喝闲聊和高歌,角落里的少年却是脸色阴沉。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顾梦羽把一听刚打开的饮料递过去问:“喝吗?”
“嗯。”贺琦年接过饮料,道了声谢。
“你怎么啦?好像不太开心。”
贺琦年猛然发现自己满脑子的心事竟然找不到一个倾诉的出口,最后微微一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是不是白天比赛太累了啊?”
“也还好……”贺琦年仰头长叹一声,靠在沙发上小声嘟囔,“就是心累啊。”
歌声太吵,后边这几个字顾梦羽没太听清,她挨坐在贺琦年的身侧问:“那你想唱歌吗?我帮你点?”
老实讲,贺琦年这会只想瞬移到盛星河跟前,哪怕是扫地擦桌子啃方便面都没问题,只要能看着他就行。
对一个人的念想总是在不知不觉当中发展壮大,特别是得不到对方的回应时,那种渴望就越发强烈。
他怀疑自己就是个抖M!
啊——
怎么会这样!?
大脑是很清楚自己的想法的,可他的内心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喜欢盛星河到无法自拔的程度了,于是干脆放弃一切念想,加入组织。
“唱啊,帮我来首五 月 天的《温柔》吧。”
在一首荡气回肠的《怒放的生命》过后,忽然来了首抒情的曲目,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一起。
其实在包厢点歌,有时候也能看出一个人的感情状态和心情,比方说女孩子引吭高歌《最炫名族风》,那就说明在场的男士里面没有她的暗恋对象;
一男一女情歌对唱,那多半是对对方有点那个意思,从两者互动的小眼神里就可以感受出来;
再比如唱《说散就散》,估计就是和对象吹了;
当然,最典型的就是张大器这种唱《青藏高原》的,那就纯粹是在吊嗓子找乐子。
最难以捉摸的,就是贺琦年这种一个人攥着话筒唱情歌的。
他的眼神专注地望着宽大的电视屏幕,蓝色的小圆点缓慢滚动。
“天边风光,身边的我,都不在你眼中,你的眼中藏着什么我从来都不懂…”
“没有关系,你的世界,就让你拥有,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为什么我的心…明明是想靠近,却孤单到黎明。”
贺琦年的变声期虽然已经过了,但还是拥有年少时那种干净通透的嗓音,像山间清泉,温温润润。
每个音节都踩得很准,听起来饱含深情。
动人的歌声会让人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原本喧闹的包厢此刻变得十分安静。
歌词温柔,他的声音更是。
刘宇晗嘬着可乐,毫不客气地评价:“他这是在发什么骚?”
谷潇潇大笑:“估计是唱给谁听的吧。”
张大器的顺风耳动了动,立马凑过去问:“唱给谁听的啊?”
谷潇潇白了他一眼,“我哪知道,你自己问他。”
问就是没有答案。
贺琦年只说自己瞎唱的,“我会唱的歌本来就不多。”他唱歌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某人的脸,一曲结束,耳朵根红红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谷潇潇眼珠一转,提议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一帮人立马附和:“成啊成啊!”
贺琦年被迫加入阵营。
张大器调低电视音量,用力旋转桌上的可乐瓶。
瓶口精准无误地指向了他自己。
“卧槽!”他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众人爆笑。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有人问。
“大冒险吧!”张大器说。
谷潇潇想了想,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对着外边喊一声,‘啊!我竟然尿裤子了!——’注意感情要饱满一点!”
张大器指着她咆哮:“你这个女人也太歹毒了吧!”
张大器申请换成真心话,全场人都不同意,他只好扭扭捏捏地趴在窗口:“啊~~~~~~”
微凉的夜风送走他的声音。
底楼有人抬头。
张大器脸色辣红。
谷潇潇踹了踹他的屁股,“快啊!抓紧时间!”
“我竟然,竟然……”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地念道,“尿裤子了。”
“声音太轻啦——”大家表示不满。
贺琦年也被他们逗得哈哈大笑。
第二轮指到的人是秦沛,他选了真心话。
张大器抢着问:“上一次打 飞 机是在什么时候?地点在哪?”
在场的女生都夸张地“咦”了起来。
秦沛低声彪了句脏话。
“张大器你怎么这么变态?”谷潇潇瞪眼骂道。
“再变态能有你变态吗?”张大器反驳完又催促道:“老秦,快回答啊!”
秦沛灵机一动,“前年在微信上。”
“操。”张大器一巴掌扇在他肩上。
又玩了几轮,瓶口终于指向了贺琦年。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贺琦年想到张大器那个残酷的惩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真心话。
至少还能耍耍赖。
谷潇潇抢在张大器之前发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一题正中红心,只见那个平日里舌绽莲花的少年竟然抿唇一笑,羞涩的像是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
贺琦年眼眸低垂,双手交叠握着麦克风,脑海里全是某人温柔的笑脸。
说实在话,在这么多人面前坦白情感他是不太情愿的,但又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犹豫了好一会才点点头说:“有啊……”
“哇!——”这比他拿冠军时的欢呼声还要热烈。
贺琦年吓了一跳,有种被扒光了晾起来的错觉,他疯狂后悔自己那么冲动就交代了。
万一谁一个多嘴,被教练发现了怎么办?
“谁啊谁啊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张大器的体内仿佛住着一个大妈的灵魂,热衷八卦,在这种事情上显得十分激动,一连串地盘问着,可惜贺琦年硬是咬牙摇头,只字不提。
“一个问题已经问完了。”
“那你笼统地说个大致方向嘛!比方说长发短发,大眼睛小眼睛之类的。”张大器不依不饶地追问。
刘宇晗补充道:“或者说一下男的女的也行。”
贺琦年被她这个问题吓得心脏一哆嗦,狠命摇头:“反正是个人。”
“切,真没劲。”
只有谷潇潇觉得贺琦年的这个回答有点古怪。
一般直男在遇到这种问题的时候,肯定反射性地回答是女孩子吧?或者干脆骂一句神经病。
“是个人。”
这个答案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因为大家总是先入为主地认定他喜欢的是个女孩子,但其实……他根本不敢承认他喜欢的是男生!所以答案才模棱两可!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福尔摩斯。
贺琦年原以为这个问题能就此跳过,谁知道下一轮的时候,瓶口竟然再一次对准了他。
“哎!——”起哄声比刚才更热烈了,“到底是谁啊!?”
“……”贺琦年闭了闭眼,有些绝望地扶着额,“换一个问题吧,这个真不能说。”
张大器“哎”了一声,“这你就没意思了啊,这个游戏的意义就在于把不敢说的说出来!”
“在我们之中?”秦沛问。
贺琦年捏了捏手里的吸管,垂下视线,看似盯着指尖,但思绪已经完全飘远了。
“总之他是个很温柔,又很善良的人,要再具体一点的话,就是个南方人。”
“南方人?”张大器逮住了个重点,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不会是我吧?”
全场人都蹬直了双腿仰头爆笑。
贺琦年笑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然就是顾梦羽?梦羽是河南人吧。”张大器说。
刘宇晗翻了个白眼,“河南是北方。”
“噢?是这样吗?那为什么叫河南不叫河北?”
“傻 逼。”
“那不然的话是谁啊?”张大器环顾四周,豁然开朗,“难不成是我们晗哥?你也太想不开了吧?她哪里温柔了啊?她如果称得上温柔……哎哟……”
话音未落,他就被刘宇晗那边飞过去的靠枕砸了个正着。
“张大器你去死吧!”
而贺琦年口中那位温柔的南方人此刻刚吃饱饭,正在商场专柜里挑选运动鞋。
“你好,请问你们这儿有跳高专用的钉鞋吗?”
第十九章
“钉鞋有呀,”美女导购指向一排货柜,温柔道,“这边都是钉鞋,您喜欢可以试穿一下哦。”
“有没有前掌七钉后掌四钉的?”
导购员刚上任没多久,还是第一次知道钉鞋竟然还分种类,愣了愣,开始翻看鞋子的底部。
“这个前掌有七颗钉子。”
盛星河看了看,后掌没钉,“那个是跳远专用的。”
“噢。”导购员继续在货柜上翻找,过了一会,又问,“这个行吗?”
盛星河扫了一眼,前掌八颗尖钉。
“那个是短跑专用的,而且我需要的是平钉,不是尖钉。”
“……”导购员彻底懵了,她还以为钉子越多越好来着。
最后店里的三名导购员一起在货柜上数鞋钉。
鞋子是找到了好几款,不过盛星河忘记了贺琦年的鞋码,直接问不太好,于是相当迂回地咨询秦沛。
…你脚多少号来着?
…干嘛?你要给我买鞋吗?
盛星河十分娴熟地找理由。
…有份普查表我这边要登记一下。
…哦,47。
…你脚那么大啊。
…对啊,鞋超难买。
…上万能的淘宝。
刚回完秦沛的消息,谷潇潇的信息又进来了。
…教练,你是南方人吗?
盛星河被她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给弄愣了。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啦,就是随便问问嘿嘿。
…你们在外边唱歌呢?
…嗯嗯,你要一起吗?
…不了,你们玩吧。
盛星河挑好鞋子,看了一眼标签,觉得价格在心理预期范围之内,便麻烦店员打包。
“您好,现金、微信还是支付宝?”收银台的小姑娘问道。
“支付宝。”盛星河看了一下账户余额,愣住了。
还剩两百多,就够买个鞋头。
他平常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花钱的地方并不多,很少关心账户里还剩多少钱,这一个月感觉还没怎么花钱,怎么就没了?
第一反应是账号被盗刷了。
他查了下现金流水,才慢慢回忆起了这阵的琐碎事。
机票、房租、押金、水电、煤气、逛超市、请客吃饭、攀岩、水果……
杂七杂八竟然花了两万多。
这几年他参加比赛挣了点小钱,刨去之前的治疗费用,零零散散加起来还有四十来万,不过大部分都存在理财账户里,到期后才能取出来,最快的一笔两万要到下个月初才到期。
工资也得下月中旬才到账。
“支持花呗吗?”
店员摇摇头。
盛星河挖出钱包里所有的现金数了数,觉得应该差不多,“现金加支付宝一起付可以吗?”
“可以的。”
盛星河松了口气。
包厢里,关于南方人的热议仍在继续。
张大器的嗓门盖过了电视的音量。
“年哥,我跟你说,我们这儿的小姑娘很多都不外嫁,你找对象之前得问问清楚人家将来乐不乐意跟你,像我妈就常跟我说,谈恋爱最好谈一个本地姑娘,这样回娘家什么的都方便。”
贺琦年有些无语,“你这想法也太超前了,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更何况他也没有这种困扰。
“她还不知道你啊?”张大器问。
贺琦年摇摇头,沉默不语。
“哎,那我就要跟你提个醒了,就我们家隔壁那个女孩,跟他男朋友谈了七八年了,就因为娘家不准她嫁太远的地方去,那个男的吧也不愿意入赘,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分掉了。”
“大器同志,你为什么活得跟居委会大妈一样啊?什么都要管。”刘宇晗抱着胳膊说,“你难不成让他在恋爱之前问人家‘哈咯,你愿意随我嫁到北方去吗?愿意的话,我要开始追你咯。’”
张大器抓抓脑袋,笑了,“倒也是哈。”
贺琦年笑得不行,喝了口饮料说:“放心吧,我没有这种困扰。”
“哟?这么自信啊?”秦沛挑了挑眉,“你是打算入赘到这边了?”
贺琦年往沙发里一靠,神色淡然,“单纯地谈个恋爱而已,考虑那么多干嘛?”
“卧槽,你这是什么渣男言论!”张大器拔高了嗓门,“你谈恋爱难道不是为了结婚的吗?年哥,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跟你谈恋爱的女生得多伤心啊?”
张天庆也难得地在这类情感话题里提出自己的想法:“虽然谈恋爱的人将来未必会走到婚姻的殿堂,但如果一开始就只抱着谈个恋爱的想法去追求对方的话,我觉得对对方而言,不是很公平。”
秦沛纠正道:“是很不公平。长得帅也不能为所欲为。”
“……”莫名其妙就被冠上“渣男”头衔的贺琦年欲哭无泪。
“那如果他也不想结婚呢?一辈子谈恋爱难道不好吗?”
张大器说:“不现实,到时候只会被家里人催死,我哥就是个例子,他今年快三十了嘛,谈了个女朋友,才不到一年,家里人已经筹备着婚事了,大人眼中的恋爱就是为了结婚生子传宗接代的。”
贺琦年微弱地叹息一声。
他知道在场所有人都是出于好心,说的话也都有道理,只不过,他在这一瞬间,忽然意识到,再好的朋友也有聊不到一起的话题。
再近的距离,也可能存在逾越不了的鸿沟。
一直坐在角落没发声的谷潇潇低头发了一条消息。
【别听他们的,他们又不是你。】
贺琦年抬眸看她,谷潇潇嘴角的笑容寓意不明。
…
盛星河到家时八点多,躺在卧推凳上做了一会力量训练,看见对面楼层的灯亮了起来。
小朋友回家了。
人影在窗户边晃悠了一圈。
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下一秒,贺琦年的视线就投了过来,盛星河立马把窗帘拉成一条窄小的缝隙。
没有预想中那种四目相对的唯美场景,贺琦年有些失望,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百~万小!说。
盛星河躲在窗帘后笑了一声,把手里的阻力带扔在一边,休息了十分钟左右,起身去浴室冲澡。
回来时微信上多了两个小红点,都是贺琦年的消息。
…你在干嘛呢?
…晚点一起吃夜宵吗?
盛星河边出门边低头打字。
…晚点还有事情要办,没空,你去吃吧。
贺琦年退出聊天框,在床上滚了两圈,喃喃自语:“这个没空那个没空,永远都是没空,哪儿那么多事情呢?”
思绪还没来得及飘远,屋外响起了沉而有序的敲门声。
“谁啊?”
“外卖。”
这声音太过熟悉,前一秒还闷闷不乐的小脸立马变了,他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的,“来了来了来了!——”
“你不是说没空吃么?”贺琦年的嘴角挂着笑,欢脱的像是只迎接主人回家的大型犬。
盛星河刚洗过头,脖子里挂着条淡色的毛巾,他的头发只是稍稍擦了一下,并没有吹干,水珠顺着他的两鬓缓缓滚落,整个人看起来湿漉漉的。
贺琦年呆了两秒,看见他手上提着个牛皮纸袋。
“这什么东西啊?”
盛星河抬手把袋子递过去,“打开看看。”
贺琦年早就看见了袋子上的LOGO,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就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送我的吗?”
盛星河淡淡地“嗯”了一声。
贺琦年侧身让出了一条道,“先进来吧。”
盛星河还在犹豫,胳膊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拽进屋里,他忽然发现这小东西的力气贼大。
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盛星河第一次踏进这间小屋,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贺琦年的房间虽小但五脏俱全,而且收拾得非常干净,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连在一起,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单人床,一进门就是全貌。
简欧风格的装修,看着明亮又舒适,空气中还透着一股橘子皮的清香,淡淡的,闻着很舒服。
米白色的瓷砖纤尘不染,鞋柜上的鞋子码得整整齐齐,就连床头柜上的数据线都用一个收纳扣卡在一起防止缠线。
整个屋子的细节都在告诉别人,它的主子很爱干净。
盛星河自愧不如。
贺琦年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惊喜地打开鞋盒,里面躺着一双黑白相间的钉鞋。
出乎意料的好看。
之前他的钉鞋都是学校统一定的,要么绿油油,要么黄澄澄,要么是诡异的阿凡达蓝……
配色离奇,审美坍塌,总之跟这双完全不能比。
“你为什么突然送我鞋子啊?”
“也不是突然啊……”盛星河没想到这小屁孩问题这么多,怕他多想,于是挠了挠耳朵说,“就我之前买的,还没怎么穿,不是被禁赛了么,然后……”
他越扯越觉得离谱,越扯越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圆,“反正还没机会穿呢,你那双不是坏了么,就先拿去穿吧。”
贺琦年听完他的一连串屁话后,感觉脑子没转过弯来,疑惑道:“那穿完还要还吗?”
盛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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