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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朵彩绘-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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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听完阿竺的解释,吴云斌突然想到刚来到这颗星球时,面对着那批披人,他们叽哩哇啦的语声,应该还是古拉丁语,只不过是他们自己演变后的方言,所以自己才听不懂,那个领头说的话自己能听懂,不过是因为他用了较标准的发音而已。

    “天影携带者在记载中说,他留在我们星球的语言文字体系,也不完全是他家乡文明的语言——在家乡文明的语言之上,他还参杂了一些他自认为奇怪但是有趣的语法,这些语法据他说来自一个叫做‘山海居士’的朋友,而山海居士则是从未来的什么华夏语言中拿来的!”阿竺有道:“我看到这段记载后,十分不理解——华夏语言我倒没有兴趣知道具体是什么,只要知道它是个文明的产物就好了,但是‘未来’二字却特别的玄,实在无法想象还有人能够预先看到未来的事物!所以对他所载的山海居士有些兴趣——阿斌,你也是天影携带者,应该知道山海居士是什么吧!”

    “我也不知道山海居士具体是什么,我只知道他不是人,也不是我们常态中的生物!对于我而言,山海居士身上发生的事情,多么不可思议也都是正常的!”吴云斌道,说完,他心里却在想——难怪我这汉语味的古拉丁语,和他们说话这般顺畅,原来,百花苍云留给他们的语言文字体系,就是汉语味的古拉丁语啊,不,其实也不能说古拉丁语,从因果关系看,是先有亚特兰蒂斯上的语言,后来才有的古拉丁语,应该说是汉语味的某种亚特兰蒂斯语!!

    “听阿斌你这般说,我对之更有兴趣了,不过,这辈子我已经没有再去了解的机会!”阿竺叹了口气,神情随即黯淡,不过,他接着话锋一转,“好了,余话就不多说了,我接着讲述,将阿斌想到知道的都讲出来!”

    “阿竺”看着阿竺虚弱的模样,吴云斌心里不知怎的,也生出了一丝难过。

    “战乱与杀戮,重塑了披人小男孩的三观,他的理想不再是打倒那些欺负他的人,因为亲眼看到了那些人同样的脆弱不堪,不值得作为理想目标——他提升了自己的理想,极度渴望干出历史影响深远的大事,成就出某种不朽上来!因为只有那样,才能超越普通人的脆弱与平凡!”阿竺继续开始了讲述,“而养生池之行,让他的理想有了达成的可能性——天影携带者在养生池门前的记载中,除了讲到利用养生池可以加速生物演化的进程,还讲到了披人与天弦人彼此分化的基因如能再度融合,一定会开出充满希望的因果之花,突破当前的格局与困境!”

    阿竺歇了一口气,道:“两族的基因融合,是否有助于利用养生池的加速演化,天影携带者没有直接说明,披人小男孩自然也就不能肯定这之间的关系,不过,为了能够成功达成,他不愿意放弃任何一点可能性——他在成为通达者后,一边寻求进入养生池的方法,一边想办法让披人和天弦人两族交融——不过,这两件事都是万难——进入养生池需要用天影扫描密钥,这件事直到阿斌你的到来,才有了可行性;让两族交融则是另一种困难,阿斌你应该知道,披人和天弦人之间历代仇恨的积累,可以说是比深渊还深,而且因为食物资源的只有风口岛上才有,不斗争也无法分配到每一个人,只有通过斗争,淘汰一部分失败者,另一部分才有可持续生存的可能,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消除对立、走向融合的客观条件!”

    “不过,披人小男孩是不会因此放弃的,他要做影响深远的大事,自然要迎难而上,突破任何的困难,没有客观条件又如何?那就创造客观条件!”阿竺说到此,语气有些低沉,同时,也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力量,“他做了一个计划,打自己的真实身份透露给披人,假意给披人卧底,指引披人杀到天弦人的后方,杀光天弦人后方的女人、孩子和老人,同时以此激起天弦人的愤慨,并将一些自己解读出的、具有可实施性的先进技术,部分传授给天弦人,让他们无论在气势上,还是在技术上,都压倒性的优于披人一方,以便让天弦人在正面战争中能够屠戮完披人中的男性,到那时,只剩下男性的天弦人与只剩下女性的披人,为了继续生存,不得不通婚融合在一起!”

    “真是疯狂的计划啊!简直灭绝人性!”吴云斌背脊发凉,眼前的阿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冷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可惜啊!这一计划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他计划部署了三个地球年的时候,打算再用两个地球年的时间去实施,但他的寿限已经不允许了——在计划实施前际,他被检查出只有一个地球年的寿命了,因为当初的截肢、碎骨、刮皮对他的身体伤害太大,他的身体机能早就处在一种衰竭的状态下!他万分的不甘心,可当时也无可奈何,直到直到阿荏到天弦人的据点去找他!”讲述到这里,阿荏有些哽咽了,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他在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他当时就想,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阿荏是披人,如果能让她与天弦人生下一个孩子,哪怕只有一个,那也是两族基因的融合!”阿竺的声音中的情绪还是难以平复,只听他继续讲述道:“但他也知道,历史上,披人和天弦人相爱的不是没有,甚至也有生下过孩子的,不过都不容于两族,很快就被杀死掉了,没有一个活着长大的!于是,他需要周密的策划此事——他先是挑选了一个自私、狡猾、毫无族群荣誉感、一切只为个人利益的人,而且这个人对敌方的披人女性还有一种特殊的爱好——没错,这个人就是沃伦,一个彻彻底底的败类——这个人曾经在战场上作战凶悍,为天弦人立过一些功劳,不过纪律极其败坏,遇到真正的危险时都会毫不犹豫的临阵脱逃,并且,攻打到哪里,就要强暴哪里的披人姑娘,及其凌辱之能事,事后或杀或烧,根据他自己的话说,这才叫快意人生!”

    “这种混蛋!”吴云斌忍不住骂出了声。

    “沃伦的这些特点,正好可以作为他计划的棋子——他将沃伦好几次临阵脱逃、出卖战友的罪证亮出来,将沃伦吓傻了,毕竟这其中的任何一桩罪行,都够将沃伦处以极刑并示众了;然后,他又告诉沃伦可以不用死,但需要接受另外一种惩罚,一种折磨心灵的惩罚——有一个披人中最美的姑娘被关押了起来,沃伦必须要去救她,并且在救走之后一年之内,必须要保证姑娘的生命安全,姑娘怀孕了,还必须要保证姑娘孩子的安全,如果他对族人解释自己救姑娘的行为,或者没有保护好姑娘的生命,以及没保护好姑娘孩子的生命,那么他之前的所有罪行都将被公示,也就是说那时的沃伦只能是死路一条!至于其余的则没有规定,可以想对姑娘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不会插手!”

    “沃伦就不怀疑他有其他的动机吗?”吴云斌深吸了一口气,问道。

    “沃伦当然可以怀疑!怀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凭沃伦的思维方式,是很难猜到他的真实目的的——在沃伦看来,通达者如果是真的想保护这位姑娘,那么就不应该把姑娘交给自己这种人渣,并且默许除了需要保证姑娘的性命外,其他的可以为所欲为;这种情况,沃伦只能想到唯一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这是自己和那姑娘一并都在遭受通达者的刑罚!自己受的惩罚是有苦不能说,姑娘受的是精神和身体的摧残!”阿竺道:“如此一来,沃伦的武力保护,加上通达者在追捕命令上的稍微放水,就可以让姑娘在一个地球年之中无性命之忧,并顺利诞下孩子——披人和天弦人基因融合的孩子!”

    “诞生孩子之后呢?他打算怎么让孩子安全长大?毕竟他只有一年的寿命了,他很难控制他死后的事情吧!”吴云斌不由又问道。

    “那就需要托付一个既没有族群立场,又牵扯此事因果,在道义上不得不抚养这个孩子的人了!”阿竺道。

    “你说的这个人是——?”问道此,吴云斌突然反应过来——这人不是自己又是谁?自己既没有天弦人与披人的族群立场,又是引导沃伦去侵害阿荏的引线,自己对阿荏的遭遇始终是有责任的,怎么可能对她的孩子置之不顾?“你、你,对人心的玩弄竟到这种地步!”吴云斌指着阿竺,现在才完全明白过来,为什么阿竺会让自己去给沃伦传信,而不在当时就直接把阿荏的位置信息告诉沃伦——原来是如此,阿竺要的,就是现在木已成舟后,,自己所不能摆脱的内心的自责!

    “阿斌!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是魔鬼,我冷血、绝情、残酷、不择手段!”阿竺道,他的神情已经越来越黯淡了,“是的,这些我都不否认,我可能就是这样的人吧!不过,我不亲自将阿荏的位置告诉沃伦,而让你去传信,除了有利用你的因素,还有一层原因是,我真的是下不了这个狠心亲自说,阿荏无论在何时,都是我心中唯一的温暖,不管你信不信我也知道我已经没有资格爱阿荏了,我也曾预计着,当这一切都发生后,我尽管会痛不欲生,但仍能挺住,但其实,我还是挺不住啊,我本来还有一年的寿命,可听到沃伦已经救出她后,我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我是将牙咬碎,才忍住了杀死沃伦的冲动,但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自残了,仿佛只有自残,只有身体俞加恶化,寿命俞加快速的流逝,心里的折磨才能稍稍减轻一些!”

    “你再爱她,可为了自己的理想,甚至是妄想,还是选择牺牲了她!我相信你的痛苦,也相信你的狠心,但又如何?你就是活该——你是个为了自己的妄想,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要的人,牺牲至爱又算得了什么?”吴云斌冷哼一声,讽刺道。

    “是吧!呵呵!”阿竺却不做反驳,默认了吴云斌的讽刺,他只是颤抖着伸出了手,想要抓住吴云斌的衣角,“阿斌,我的身体恶化的厉害,没有多久时间可以活了,能在死之前,向你交代完这一切,我也安心了许多我已经不能陪你一起去往养生池,接下来的路,只能由阿荏的孩子陪着你了,你要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说不定,两族交融的血脉,真的与养生池有某种密不可分的关系,到时对你探索养生池有不可或缺的作用”

    “哼!不管他对养生池的探索有没有作用,我都会照顾好他的,我不是你!”吴云斌甩开了阿竺伸过来的手,冷冷道。

    “如此就好!就好!”阿竺的手慢慢的落了下去,头也渐渐的垂到了一旁——一段时间之后,他停止了呼吸!

    (本章完)

第190章 片刻思绪() 
    看着阿竺渐渐停止了呼吸,良久,吴云斌才深吸一口气,木然的看向自己手中那刻有地图的石板,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受!

    他有着愿望落空的万分失落,以及被坑骗后的恼羞成怒——要知道,如果十五年之后才能去往养生池,就代表了他还要在这个世界做漫长的停留,完全不同于在之前四个世界的那种短期的旅程。

    同时,他又有着深深的惆怅,惋惜着阿荏的际遇,检讨着自己对阿竺的轻信。并层层解构、推演在不以任何人作牺牲的情况下,各取所需,避免遗憾的方法。

    但在推演之际,另一种想法又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是对以上种种情绪的嗤之以鼻——吴云斌啊吴云斌!你见过的世界也并不是太窄吧,人生不过是浮尘,哪怕是由无数人生组成的宏观上的时代、文明,文明又历经过一个个纪元,在宇宙与时空的尺度上,照样只是微小的尘埃,只是转瞬即逝的刹那罢了……阿竺的残身、理想以及狠心,阿荏被至爱牺牲利用的悲惨,以及自己将要面对的漫长停留,这些个人的人生轨迹,更是刹那中的刹那,微尘中的微尘——每一个瞬间,不知就有多少亿万个同样的生命,在不断的际遇起伏、悲欢离合、生老病死;不管是聪明绝伦还是愚笨不堪,不管是悲惨至死还是平安一生,不管是荡气回肠还是平淡如水,不管是创造辉煌还是跌入谷底,最后都会走向共同的结局——在无常中不可逆转的消逝,归于无任何差别的虚无。尽管在这一过程中,造成深刻影响的事物,其影响的痕迹不会立即随事物本身的消亡而消亡,会一代代的流传下去,但这种影响是被其所在的文明母体所承载的,这文明母体在宇宙中消亡了,那点微弱的影响也就就此湮灭,即便退一步,假设文明不在自身的发展中消亡,承载文明、承载万物的宇宙也会走向终点,那时,也还是不得不湮灭——无常之下,并无永恒之物,消亡是唯一的、必然的共同命运,既然如此,耿耿于怀于一时的挫折,惋惜一人一物身上的那点悲剧,甚至想要去避免那点悲剧,又有什么意义?——不管如何去避免,最终不都还是要尘归尘、土归土?

    不过,想到此处后,吴云斌不免切换角度又想:当然,这只是我看待这一发展规律的角度。在主观上,从不同角度看待这一规律,还有很多其它不同的看法——有人觉得,虽然万物无常,事物转眼就会消亡,但它曾经存在过的那一瞬就已经是永恒了,此后无论如何变迁,哪怕宇宙湮灭成虚无,它都永远定格在曾经存在过的那个位置上——从这个角度看,事物在事后的消亡已经不重要了,“存在过”本身就是意义之所在,辉煌会永存于辉煌的那一刻,悲惨也会永存于悲惨的那一刻,因此,惋惜于某一刻、甚至想要改变某一刻的命运,可以看成是不想让遗憾与悲剧在那个刻度上永恒,想办法去避免遗憾的产生这种事,也就不能说是毫无意义之事了。更有人会进一步觉得,正是因为万物都会消亡,且每一刻都是唯一,不可替代,短暂生命中的点滴才值得珍惜,短暂生命中创造的成就才无比珍贵。

    吴云斌的思维角度还在继续切换:当然,这两种看法,都是以承认“万物无常”为前提的,还有一些观点,根本就不承认“无常”存在。比如冥灵教内其中一派的思想,就不承认有“无常”存在,只承认“流动”,认为世界根本没有多种多样的万物,万物不过是由相同基本粒子组成的各种不同形态,万物发生变化,不过是基本粒子在流动而已,而基本粒子本身是永恒的、不变的——按照这种观点,就是认为自己和宇宙中的其它粒子没有区别,什么都不去做,随着宇宙本身的物质流动才是真理,这样一来,以“自我”为前提的,想要改变人生的种种想法不仅没有意义,而且还是执迷于远离真理的幻象!又比如还有图达那种观点,认为当人能够随意组合基本粒子时,就能将任何时刻、任何事物进行复现,也即他所说的“任何事物都是永恒的,消亡只是假象,因为一切都能被无限复现,只是常人的眼光被自身的所处阶段局限,看不到这一点罢了”——这种观点虽然也不承认“无常”,不承认消亡,但却走到了另一个积极的极端,认为人最终能够掌控一切。不过,在这种观点下,既然任何事物、场景都可以被无限的制造、复现出来,那么,也就没有什么是唯一的,执着于某个特定时刻下的某些命运,也同样没有必要和意义了!

    “不过!”他还在继续想:要说积极的话,其实百花苍云的态度也是积极到极端的,他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挑战,挑战挣脱一切规律,挑战超越终极达成超脱,这其中就包含了挣脱无常与消亡的规律,但与图达不同的是,他是以承认“无常”的存在为前提的——正是因为有了“无常”的存在,才需要去挑战“无常”。这也与以“存在过”为意义的那种承认“无常”不同,那种承认,是消极的把“无常”这条规律作为一个不可更改的恒量,只想着在“无常”这种不可更改的客观规律下,如何找到一个主观的角度来定义“永恒”,而不是如百花苍云般,要打破“无常”这条客观规律本身……

    ……

    角度越换越多,思绪越想越远,吴云斌像是在思绪中进行了一场旅程。但是,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被这旅程中的任何观点所说服,油然而生的情绪中冒出的失落、愤怒、惋惜等,在思绪转过许多角度后,依然没有被消除,哪怕是想到了失落、愤怒、惋惜毫无意义的充足理据,哪怕自己利用这些理据对自己的这些情绪嗤之以鼻,也改变不了心情本身——最终,他自嘲的摇了摇头,把这归结于“自己终究还只是个普通人类,心境不够,消除不了人性中的感性部分,所以情绪在受到影响后,在理性上虽然能够接受反驳该情绪的依据,但却无法改变情绪本身”。

    “或者……也可以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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