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一心之隔-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涌而出,类似于失禁。而那个终于被他认出的男人只是低头瞟着他的丑态,讽刺地摇了摇头。
“你还在做什么梦呢?命中注定你就是我的人,改不了了,认命吧。”
他听到这个人说话,很简单的字,但他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周聿铭抬起头来盯着赵深,面无表情,眼神亮得像是在放光,那种流星般的石火电光。
赵深没想到他会一下子扑过来。还不容他反应,他的脖子上就多出了两只手,周聿铭的双手死死地绞紧他的咽喉,那是他最脆弱的地方——这样的一个人,他的心一定是石头做的,只有喉咙才是致命之处——赵深的呼吸被窒住了,他的眼前也泛起了死一样的黑暗,就像刚刚周聿铭眼中的世界那样,他的挣扎变成了可笑的慢动作……
周聿铭把一生的力量都拼了上来,他什么也不剩下,只有这最原始的爪牙。赵深眼中他的脸不断放大,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最后想到的竟然是,他哭了……
那个拼尽全力逞凶的人现在却哭得像个孩子。
毫无征兆地,那双如铁的手直直地落了下去,好像维系他生命活动的发条当的一声碎裂了。
一瞬间里,赵深仿佛看到了地狱之门的洞开。然而也只有那稍纵即逝的一瞬,便悄然阖上。光明在他眼内一点点复苏,灵魂落回皮囊,但他已经是见识过地狱的人,从此再也无法生活如常。
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他呛咳着,泪水溅落。过了好半晌他抬起头来,脸色涨得一片血红,再开口的时候嗓音近乎嘶哑:“你想杀我?”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赵深颤抖着摸上自己的脖子,那痛楚如此新鲜而深刻。若是错觉,绝无可能,可若非错觉……
周聿铭半跪在床上,低着头,眼神空茫茫一片,像十二月的雪。他的手还在抖。这是一双软弱的手,不敢去牵它应当去牵的人,不敢去杀它渴望去杀的人。那一刻他对他恨之欲死,可最后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他还是松了手。是他脑海中的理性拉响了警报,还是他终究是个心慈手软的人?或者是……他还没有那么恨他?
但一切问题都不需要答案。他只明白一点,摆脱这一切的终极手段失败了。他无能为力。周聿铭没有去看赵深那张失控的面容,只是无比疲惫地闭上眼睛。
赵深慢慢起身,心跳得好像要冲破胸膛。他什么也不能想,只是木然地抓起周聿铭拖到浴室里,将他的头一把按到水里。冰冷的水流击打在浴缸上,他一次次揪着周聿铭的头发将他拉出水面,又一次次地摁下去,让他的脸在池水里撞得水花四溅。周聿铭一遍遍窒息,直到他呛了水,才被拉起来丢到地上。他像一具浮尸一样躺在浴室地面上,无知无觉,冷水从脸颊两侧不断下滴。
赵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他无法呼吸,不能再待在这里。再多看周聿铭一眼,他的心脏就会裂开,从中流下鲜红滚热的血来。
他去看了医生,行踪藏得鬼鬼祟祟。他问:你能看出他用了几成力,下了杀手吗?医生说,我只能帮你治,不过,险些就得由法医来解释你的问题了。他沉默不语。医生是习惯了处理他们这些阔少背地里的烂摊子的,提醒了他一句,当断则断,太凶的都留不得。
周聿铭还被他养在别墅里。但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回去了。人人都诧异赵深的转变,他现在玩得比谁都疯狂,且热衷极限运动,异想天开,胆大妄为,每天都把自己的命放在刀尖上玩。不濒死,就无乐趣。所有人都说,他现在什么都不怕了,连死都无所畏惧。
无所畏惧,其实只是因为无所谓。他还有畏惧的东西。夜里他疯得累了,就开车去他和周聿铭住的别墅周围打转。远远地、远远地眺望着,却不敢近前。
某天他没收到下属报平安的消息,心里抓痒挠腮般想了一整天。他几个月来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知道周聿铭的近况。最后实在忍不住去责问,下属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是老爷子把他抓走了。
赵深惊愕不已。他爷爷向来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手。他心急火燎地赶回去,准备了一整套说辞,但当他看到周聿铭的时候,一切都被扼在了喉咙里。
赵老爷子说,我以为你至少还有点分寸,没想到为个男人差点把自己折进去。你看你这几天来,发的是什么疯?赵深梗着脖子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和别人有什么关系。赵老爷子用他那双历经沧桑、却依旧锐利如鹰隼的老眼盯了他一会儿,问他:“那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他觉得自己一下被那目光洞穿了,有什么他自己也不敢直面的感情在那审视下无所遁形。赵深的手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脖子,那里的淤痕早就消了,可他始终觉得它还在那里。
他说不出口,最后只是踉跄跪倒在老爷子面前,颤颤巍巍地磕头。
都是我的错,他其实是无辜的,如果不是我逼他……
他爷爷看着他,忽然叹息了一声:“我是你爷爷,可你也没跪过我。今天你跪我,却是为了一个外人。”他意兴阑珊地挥一挥手:“去吧,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还不懂分寸,就没有下回了。”
赵深一直不明白为何那天一贯铁面专横的爷爷会网开一面。直到爷爷病入膏肓,床前只有他一人陪侍的时候,爷爷才摸索着他的手说,那一天一看到他下跪,就想起他父亲当年跪在自己面前,要拒婚去娶自己心爱的女人,最终他屈服了,可这段婚姻依旧不得善终。彼时他父亲已全面夺了爷爷的权,私生子登堂入室,趋炎附势的手下也纷纷改换门庭。一生风光、却独独败在自己儿子手下的老人握着孙子的手,老泪纵横。黄昏的风吹过庭院,老树上稀疏的几枝枯叶也纷落如雨。
地下室里无风无光,伸手不见五指。周聿铭被吊得久了,眼前渐渐有了重影,忽忽如盲。他的双臂被捆在头顶,粗砺的麻绳缚紧他的身体,一圈又一圈,像丛林巨蟒一样缠得他无法呼吸。绳子烙过背上新鲜的伤痕,被淋淋的鲜血浸成猩红的色泽。
赵家果然是通吃黑白两道的巨擘,豢养的这些鹰犬折磨人的本事可谓是炉火纯青。周聿铭被他们打得死去活来,疼得透心裂骨,偏偏就是晕不得,死不能。他奄奄一息被吊起来的时候,听到那些人尚有闲心谈天,说起这人本是少爷的情人,胆大包天伤了少爷,才落到如此下场。
“什么东西,都敢对少爷动手?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朦朦胧胧中,他听到那些打手的嘲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轻蔑。“不过是个玩意儿,少爷再宠,也是要给些教训的。”
他头疼得要晕过去,只是反反复复地想,果然如此。赵深消失了这几天,不是忘了他,要放过他,只是去养伤了,等他回来,便是自己的死期。赵深就是这样的人,气量狭小,睚眦必报。他是一个恶意的漩涡,靠近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哐啷一声响,地下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阳光和灰尘都亮起来,水波一样在他眼前晃动。周聿铭花了很长的时间去适应光明,映在他眼中的那个身影不断放大,逐渐占据他眼里的全部视野。这个人身姿挺拔,面容俊美,他站在光明的中央,那些阳光都变得像是在他身上生长。
那个放着光辉的男人用颤抖的手解开他的身子,一把将他抱住。手指触到他的背,立刻就沾了一汪血。周聿铭听见他立刻嘶了一声,好像那伤口是痛在他身上。
赵深抱着周聿铭去送医,到了医生那里也不舍得松开他,紧握着他尚且完好的指尖。他始终眉头紧锁,脸色愁苦,只说了一句话:“我们非得这样子下去不可吗?”
周聿铭没有回答,不想,亦不能。赵深抚摸着他的脸颊,像是轻轻抚弄着膝上的一只猫儿。他的手心和怀抱都无比温暖,尽管周聿铭心头满是防备,还是忍不住在他给予的温暖里沉沉睡去。这只不过是打个巴掌给个枣,他本就明白,但这枣子如此甘甜,是伊甸园的禁果,而他不过是个荒芜沙漠里苦苦跋涉的旅人。
赵深带他去了T城。全新的城市,却也没有全新的开始。赵深收敛了昔年放浪的形骸,开始认认真真经营起自己的事业。家里人极少管他,但老爷子一反常态,给他送来了一个又一个的漂亮男孩。年纪轻轻,面容干净,肉体火辣,有足以挥霍的青春和以假乱真的演技。
玩玩可以,不要动真心。他的爷爷告诉他,喜欢一个人可比玩弄一个人麻烦得多,何况他们不会有结果。
一个曾经动手杀他的人,有没有可能爱上他?前程似锦的赵大少又能和一个男人过上多久?
没有答案,没有结果。
赵深长跪于地,地面的引力太大,他的身体在下沉,眼泪也无法遏制地下落。他说,这些我都明白,只是一切都由不得我。
他不敢承认,却也无法割舍。他的爷爷在这个年纪已算得上开明,鼓励他看开,学会自我克制,做自己感情的主人。一个成熟的男人,应当有所决断。
第十九章
赵深的身边总是狂蜂浪蝶无数。横竖这世道只要有一个财字,便自有无数美色趋奉。有个男孩子特别乖巧可人疼,被欠了高利贷的家人出卖了,无处可去,便一心只跟着他,他于是对这男孩也很好。男孩得了宠,也渐渐胆大起来,有天专门跑到周聿铭那里去说,我很喜欢他,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那时节赵深刻意地冷淡周聿铭,所有人都没拿他当一回事,新人可以径直冲进他这个旧人的房间,一路畅行无阻。可那男孩偏偏觉得赵深在意他。赵深给每个情人都买了一套房子,可只称回周聿铭那里去是回家,这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男孩扑到他跟前说:“我喜欢他,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周聿铭手里的书都惊落了,他看了那稚气而执拗的少年一眼,突然笑起来。
赵深推开门的时候听到的就是周聿铭的笑声,他笑得很开心,因为这个问题实在是很讽刺,可同时也带着痛楚。他侧过头看着百叶窗缝里一线一线的阳光,笑出了眼泪。他每天都在告诉自己,赵深就是这种人,可以在他最窘迫的时候伸出援手,也可以为了报复而侮辱他残害他,高兴的时候会抱着他亲吻,从早到晚黏在一起不撒手,但生气的时候就会把他当奴隶呼来喝去,不留一丝颜面。
他早该习惯。所以在他的情人打上门来的时候,他在屈辱之余不应有一丝难过,否则就是他自找的难堪。周聿铭眨了眨眼睛,泪珠子从弯弯的睫毛上掉下来,他以一贯冷淡的口气说:“我想你大概是弄错了什么。我和他没有关系,非要说也只是肉体关系。至于你说的喜欢之类的东西,从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更不可能。我每天坐在这里都在数,我们这段关系什么时候会走到尽头。”
赵深站在门外,木愣愣地瞪着眼睛,看起来像个傻子。或许他就是个傻子——周聿铭说的话都是对的,他们之间,起源于罪恶,延续于错误,必将终结于未来的某个日子——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他就是想不明白?
房间里布置得很是温馨,同室外那些华美得不近人情的陈设相比,多了些居家的风味。墙壁上挂的相片是两个人的,看得那闯入的男孩心里一阵发酸:赵深平时哪里愿意跟自己的床伴留影。屋宇下焚着沉静的香,那宁神的香气也沾在周聿铭的衣袖上,这同样颠覆男孩的认知。赵深说过,他只喜欢干净的人,他厌恶所有的气味。他身边的人如白纸来,如白纸去。
周聿铭猜不透他心中那些幽微深婉的细腻心思,扭过头来说:“现在你该明白了吧?我和你没有什么区别。你想要什么,去求他,别来求我。不过看在你这么年轻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不要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
他的面容也十分年轻,笑起来却平添几分苍老,那种属于少年人的轻松明亮,已经离他而去很久了,“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门锁应声而落,赵深推门时说:“我也很想知道,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人?”
他脸容苍白,嘴唇乌青,仿佛生了大病,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周聿铭看见他时也有几分吃惊,目光在他和那男孩身上转了几转,最后开口:“我哪里配评价你?”
任赵深再是如何疯狂地瞪视着他,他也不惧不退,紧闭的双唇锁着不愿出口的话。赵深的眼睛从炽亮到黯淡,仿佛经历了一个行星从诞生到熄灭的全程,多少壮美的故事在其中灰飞烟灭。
男孩子吓得浑身发抖,赵深终于分了他一半目光,斜斜地刺过来,初冬的雪一样薄且冷:“看来他很有自知之明,而你,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赵深挥开扑上来要牵他衣角的男孩,冷冰冰地说:“早知道有今天,我根本不会给你这样的错觉。”
男孩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周聿铭想扶起他,但赵深直接叫人把他拖了出去,不许他弄脏这个房间。但那哭声如此凄厉,叫得他的脑子都要崩开了。
许久之后他听见周聿铭说:“你真是个薄情的人。”
赵深给了那男孩双倍的分手费,安置了工作,但再也没有见过他。从前的情人也都断了。他的身边只剩下一个人,但他们之间并不如外人想象的那般情投意合——赵深知道,那是因为他们中间还有第三个人的影子。
他对周聿铭温柔的时候,周聿铭想到的是一个比他更温柔的人;他对周聿铭恶劣的时候,周聿铭想到的还是那个能够安慰他的人。他身陷怪诞的僵局之中,他恨。
“你是不是还想着舒云棋?”欢好时,他无法克制地自虐地问。
没有回答。他扼上周聿铭的脖子,冷冷地笑了笑,然后更深地进入他。
“可惜你永远等不到他了,你不配。”
赵深曾经想,他们会不会就这样过一辈子,纠缠,绝望,冷情。但命运总是叫人措手不及。
他的父亲向来春风得意,可也有老马失蹄的一天。他官场遇上风波,幸好及时转舵,逃过一劫,为了笼络与攀附新人,便打上了自己儿子的主意。
联姻。
这个词摆在赵深面前,让他一阵恍惚,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可没想到偏偏是在这样的情境里……他已经丢掉了所有可资利用的借口。
对象是他认识的人,容貌与才识俱佳的官家小姐,同时也是他的学妹。他对她十分欣赏,也从未掩饰过这份欣赏。可欣赏与喜欢这二者之间相差何止天堑。他琢磨了一会儿,想象着将来他和这个女人携手度过一生的场景,忽然就觉得索然无味。
“我为什么要去重蹈你的覆辙?”
他丢下话就走,不给自己的父亲留情面。别家父子旁人看来如何客气,内里都存着一份血浓于水,他们却是勉力才维持住客气的表象,骨子里实已生疏如陌生人。
他父亲兴许是气昏了头,又或者是早就生了这样的心思,竟让他那个外室所出的儿子赵阙去追求原本想订给赵深的庞家小姐。哥哥风度翩翩,弟弟却流里流气,又痞又混,庞小姐嫌恶得不行,一面儿对着弟弟不假辞色,一面儿又对着哥哥暗送秋波。她既然断不了对赵深的心思,赵家人便不可能再放过他,催得一日赛一日的紧。赵深和周聿铭在一起的日子,也仿佛是过了立秋的蝉,惨惨戚戚,大限将至,时日无多。
赵深在夜里将周聿铭推醒,掐着他的肩,盯着他那双清皎皎的眼睛问他:“如果我结婚了,你……会怎么想?”
周聿铭侧头看着他。咫尺之下,赵深的每一根睫毛都纤毫毕现,他看得清那眉宇间拧紧的忧愁和眼里小小的微光,那光芒的尖刺在他心脏里轻轻扎了一下。他说:“你会放我走吗?”
赵深沉默良久,最后说:“不。”
“那我还能幻想些什么?”周聿铭转过身去,再一次闭上眼睛。
夜色凉如一匹绢子,滑滑腻腻地裹着人。赵深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忽然俯下身去咬周聿铭的后颈,蛮横不讲理得像出笼的野兽,眼中流血,循着气味认人。他的双臂绞缠住周聿铭细瘦的腰肢,嘴里含含糊糊地泄出气声:他说不,永远不……
一滴泪自周聿铭的眼角渗出,湮灭在枕巾密密麻麻的经纬中,无人觉察。
赵深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可先出招的人不是他,是非他不嫁的庞家小姐,庞美羽。那天早上周聿铭依习惯去网球俱乐部打球,一到场地上就望见一个姿容婉丽的年轻女孩笑盈盈地等在那里,她举止优雅,自是大家闺秀风范,同出入这俱乐部的其他女孩别无二致,神态却如小家碧玉般楚楚动人。
庞美羽主动向他邀战。她造诣不浅,几局都轻松拿下,但赢了也不见高兴,拍子一丢就哭起来。她啜泣的样子很是动人,鼻尖通红,泪珠子一颗一颗挂在脸上,像两串珍珠。她哽咽着说明来意,�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