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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女朋友？”
　　纪明得剥了个橘子，漫不经心地说：“没有的事。”
　　他爸也疑惑地问：“不是女朋友？前两天隔壁林老师还问我这事，说网上都传着。”
　　纪明得解释道：“那是做给别人看的。”
　　他妈看了他爸一眼，半怀疑地看着他说：“林老师给我看过那照片，拍得跟结婚照似的，你可别骗我们俩啊！”
　　纪明得哭笑不得：“这事我哪敢骗你们？！您和我爸就我两块心头肉。”
　　他妈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别，我和你爸可不想当你心头肉，你最好自己找一块贴心的捂着。”
　　纪明得吃着橘子不说话了。催婚是例行公事，一年也就这么一两次，完全在可承受范围。
　　“对了，沐童昨天晚上和你说什么看着挺好的一人，说的是谁？她给你介绍人了？”
　　“没。她说的是一男的，和相亲不搭边。”
　　他妈悠悠地剥着松子，随口冒出一句：“就你们那圈子，男男女女三种搭配都不稀奇。”
　　纪明得乐了，凑过身去像他妈讨教：“您这意思，我给您找个男媳妇也不介意？”
　　他妈都不抬眼看他：“我就没指望你传宗接代，找个人安生陪你过下半辈子就行。人老了，总得有个能长相伴的。你身边来来往往看着人多眼花缭乱，哪个能说上几句贴心话，能好好陪着你？”
　　“哪那么好找？我这前几年不也带人回家过，您不同意，我也不敢结。”
　　他妈瞪了他一眼：“少把屎盆子扣我头上。我当年让你别搞娱乐行业，你怎么不听我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随便带个人回家，就为了堵我的嘴。我同不同意你们都走不到那一步。”
　　“爸，您看我妈搞了几十年的学术，说话还怎么粗鲁。”
　　他爸指了指茶杯，让他加点水，说道：“你妈说的也没错，找个踏实点的好生过日子。”顿了下又加上一句：“有个孩子更好。”
　　纪明得倒完水，装作信誓旦旦地说：“行，过了年我就把这当头等大事办！”
　　他妈笑骂了他一句，没再提这事。等静下来想起他妈说的“安生”两个字，脑中立刻浮现了秦屿。换个角度看，秦屿还真“安生”，从头到尾不吵不闹没问他要过什么，反而生怕沾了他的便宜。纪明得第一眼看到那个记账本都快要气笑了，可事后又多少生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他想，遇见这么不一样的人，或许真得用一些不一样的方法。


第38章　
　　秦屿是在初三晚上接到葛老师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来跟组？剧本有些地方还要完善。秦屿点头应了，约好初六剧组见。
　　纪明得这两天很少联系他，说是今年家里亲戚多，忙着招待。秦屿想了想，没有告诉纪明得自己提前回去，反正早晚会碰到。
　　初五那天回到翰林苑，正好是饭点。秦屿飞机上没吃好，饿得前胸贴后背，放好行李就去楼下找吃的。
　　开业的店很少。他进了一家面馆，看了半天发觉菜单上的没看中意，反而有点嘴馋起京韵轩的葱爆羊肉。他犹豫了会，决定听从嘴巴的意见多走几步。
　　京韵轩不但开着，生意还很红火。秦屿看这排队的架势，自己肯定是等不到了。他不甘心地挤到前面问领号的服务员：“能不能外带？”
　　服务员抬头一看他，客气地叫道：“秦先生，是您啊！您要外带，不在这儿吃？”
　　秦屿仔细看了下，认出是那天包厢里的服务员：“哎，是你啊！你们这不是还要排队。我看看外带能不能快些。”
　　“您要外带没问题。您要想在这儿吃，我现在给您找个位置出来？”
　　秦屿摆摆手：“不用了，我就一个人，出来找点吃的。”他边翻菜单边说，“一个葱爆羊肉，一个醋溜木须，带走。多少时间能好？”
　　“十分钟行吗？”
　　“行！对了，加上两碗饭。”
　　“好！我马上给您下单。”
　　“谢谢，麻烦了！”
　　服务员在单子上特意写了加急，然后递给了另一位。
　　纪饕从楼上走了下来。见到秦屿，眼睛一亮，笑问：“提早回来了？”
　　秦屿叫了声“纪老”，回道：“今天刚到。赶着明天开工回来。”
　　“纪明得呢？他不知道你回来？他姥姥家那边今年来了好些亲戚，我看这几天够他忙的。”
　　“我听他说了。”
　　纪饕半耷拉着眼袋，上身凑过来，放低了声音问道：“小秦，你和纪明得吵架和好了？”
　　秦屿有点尴尬。听纪饕的口气，好像误会了他和纪明得的关系。
　　“我瞧他那天脸绷的。你做什么把他惹成这样？”他停了一下，大概觉得有点八卦，又自己绕了回来：“嗨，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搞不懂。不过我私下和你说一句，你别怕纪明得，他就一纸老虎。真的！对自己人，他也就摆摆脸色，不敢怎么样！”
　　“不是，纪老，我和纪明得没什么关系……”秦屿后半句话说的有点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弱。
　　纪饕一脸不信的表情：“别人都和我说了，纪明得上次介绍你，说你是他家里人。他可从来没这么介绍过谁。我看他对你也挺上心。你不喜欢他？”
　　秦屿虽不喜欢纪明得的那些做法，现在却谈不上不喜欢这个人，但要说喜欢必然不是，更像介于两者中间。至于喜欢和不喜欢的中间是什么，他也没仔细想过。
　　“纪老，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嗨，我也弄不清你们是什么关系。不过小秦，纪明得要是做了什么不对的事，你就打他一顿骂他一顿。他就是欠有人收拾。”
　　服务员拿了外带的盒子过来。秦屿接过道谢，和纪饕玩笑地说：“我可打不过他。”
　　楼上有人下来叫纪饕，他应了声，转头拍拍秦屿的肩：“我看现在是你强他弱，你要想打他，他不敢还手。楼上还有客人，我先上去了，改天再聊。”
　　秦屿和他道了别，扫二维码付完钱就离开了。他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心灵鸡汤里写着，让一个人强大的人变得弱小，最有可能的是爱情。
　　纪明得的爱情？他低头笑了，觉得自己想的有点荒唐。


第39章　
　　亲戚刚走，纪明得就被蒋何拉上了私人飞机，飞往几千公里外的太平洋海岛度假。蒋何也真是奇葩，听纪明得说刚送完亲戚，直接开车到他家把他接走，说所有东西都给他准备好了。
　　包括女朋友和一打套套。
　　纪明得哭笑不得，私下问郭子溪怎么来了。郭子溪似乎还没睡醒，打着哈欠说：“你怎么来的，我怎么来的。我都不知道蒋何那么能闹腾。”
　　一行六个人，就郭子溪一个女的，上了飞机后自然坐在纪明得身边。
　　飞机起飞平稳后，纪明得见其他人围在一块，便问郭子溪：“方休问最近有没有动静？”
　　“方家每年过年都是鸿门宴，他没心思放我身上。”
　　纪明得难得八卦一下：“听说你当年和他谈过一段？”
　　郭子溪前阵子找纪明得帮忙时，只说方休问派去美国十几年又回来，不知怎么重新缠上了她，想借纪明得的身份挡一下。纪明得也就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她无奈地说道：“十七八岁时哪见过世面，方家三少爷天天不计本钱地跟在身后，还以为找到了真爱。谈了几个月发觉不对劲，当时刚得了奖应该有很多工作机会，实际越来越少。陈姐那时当我经纪人，告诉我方休问私下威胁经纪公司要把我的经纪约转到他那，说他那就是家空壳公司。我起先不相信，过了段日子才去查。还真是空壳子一个。我问他原因，他说只想把我藏起来，只属于他一个人。后来要不是方家派他去国外，我都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看来他性格没改，现在对你也很偏执。”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他追我时身边还有其他人。”
　　纪明得倒不奇怪：“方家祖传基因，从上到下都是妻妾成群。只要不阻碍赚钱方家没人会管。方休问现在忌惮手头和我们的合作案，明面上不敢怎么样，但这人做事不择手段，你小心些。”
　　郭子溪皱着眉头，略施薄粉的脸上显出一些细纹。她有些担忧地说：“我，有点怕他。他现在看上去非常得。。。阴鸷。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他在美国的那些事……”
　　“传言说他逼死了一个姑娘，”纪明得转头看郭子溪，给了个肯定的回答：“这事是真的。方休问接手合作案后，我派人查过。”
　　郭子溪看上去有些慌乱害怕。纪明得递了一杯红酒给她。
　　“本来不想告诉你，不过我想你有权知道，他可能比以前更极端。”
　　“我……”郭子溪放下酒杯，差点打翻在地。暗红色的液体在酒杯中大幅晃动了一下，飞出几滴溅到了她的衣袖上。
　　纪明得安抚她道：“这事在美国闹得不算小，方家付出很大代价，我估计他现在不敢乱来。回去后我让人和安保公司联系下，调整下你身边的人。”
　　郭子溪点点头。过了会，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把你拉下水。”
　　纪明得倒无所谓：“你和我传了好几次绯闻，不差这一次。”郭子溪当年带着影后的头衔来到他这家成立没多久的小公司，一直呆到现在。两人除了利益捆绑之外，也算是不错的朋友。
　　郭子溪不太想提那件事，转了个话题：“我听说秦屿现在跟着你？”
　　“你认识他？”
　　郭子溪笑了：“不认识，不过听说有两部大制作找他，被他拒了，都在猜什么来头。”
　　纪明得一听这话就明白，郭子溪是替那帮人打听来了。他换了个坐姿，头往后靠，想了想很直率地说道：“他不想借我回到娱乐圈。”
　　郭子溪觉得奇怪：“那他找你要什么？”
　　大概是什么都不想要，最好能离远一些。
　　纪明得摇了摇头，有点说不出口。眼前的感情问题，还真不是过往他那些丰富的感情生活能解决。他对秦屿的喜欢，不是以前那种各图所得的喜欢，更像是。。。。。。他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似乎也到不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程度。
　　应该不是。
　　他半眯着眼睛，像是不甘心被爱情套路了，问郭子溪：“你就没想过找个人过日子？”
　　郭子溪笑了一声，感叹地说：“你有没有听过，世上有两大谎言，老人不怕死，女人不想嫁。前几年恨不得找个男朋友就嫁了，可现在想想，估计嫁了也离了。”她半开玩笑地问：“纪总找到过日子的对象了？”
　　纪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看着有些踌躇不决。
　　郭子溪瞬间心下了然，纪总是栽了。
　　一群人住到蒋何的海边别墅。蒋何原本给他们俩安排了一间房，纪明得又多要了一间，说是不刺激他们这帮单身汉。
　　南太平洋风景很美。细软的沙滩，婆娑的椰林，尝不尽的美味海鲜。蒋何他们来过好几次，但隔了一段时间来，还是能玩得不亦乐乎。纪明得就没这么好心情了。他连以前常玩的潜水都只草草玩了一两次，出海或是逛街的兴趣更是没有，反而更多呆在别墅花园里。
　　他有点想秦屿，比昨天多想了一点。昨天似乎又比前天多想了一点。在国内的时候没这样。一到了国外，不知怎么思念如潮水般涌来。这个人在脑中变得无比清晰，笑着的、生气的、哭笑不得的、一本正经的。
　　纪明得出来匆忙，没告诉秦屿。他本想打个电话，但大概南太平洋的日子太悠闲，他突然胡思乱想起来，有些介意秦屿对他没心没肺。
　　午后的时光让人昏昏欲睡。纪明得正想在躺椅上打个盹，就见郭子溪晃着两条大白腿从屋里走出来。她拿着手机疑惑地问：“咦，好像是秦屿？他去了葛老师的剧组？”
　　纪明得拿过手机一看，郭子溪的朋友圈里有张开工的照片，背景是秦屿和葛钰钰。他状似淡定地说：“这部戏剧本最早是他写的，可能是去帮忙。”
　　郭子溪随口说了句：“还会写剧本？真是个人才。”
　　纪明得没听进去。他在想秦屿原先说要住个十来天，现在怎么提早回去了？回去住的哪儿？会不会离开翰林苑？纪明得有九成九的把握，秦屿会回去翰林苑，但不知怎么回事，那零点一成的不确定在心里晕开，搅得他心神不安。
　　完全不像是只要有五成把握就自信满满的纪明得。
　　他起身走进屋里拨通电话。
　　“喂，”四周很嘈杂，但纪明得在听见那声清脆的声音后，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你回去了？”
　　“嗯，”那边顿了一下，解释道：“葛老师让我帮忙跟组，我提前过来了。”
　　“你们在哪儿拍？”
　　秦屿说了个地方，离翰林苑有点远，开车也要两个多小时。
　　纪明得挑眉问道：“没回翰林苑？”
　　“回来那天去住过。后来住的宾馆。”
　　“那你先住宾馆，等我回去再说。”
　　秦屿没应，磨蹭了几秒问：“你在外地？”
　　“在岛上，和蒋何他们出来玩玩，”又补充了一句，“下次带你过来。”听上去意外地温柔。
　　秦屿随意地调笑道：“还有郭子溪吧？都上热搜了。”听不出有什么醋意。
　　纪明得差点忘了这茬。郭子溪先前告知过他说会放出两张机场照。他不自觉地解释：“蒋何叫她来的。”言下之意，和他没关系。
　　秦屿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太习惯。那边有人在叫他，他应了一声，转头对着电话说：“我先忙了，等你回来再说。”
　　两人挂了电话。纪明得站在窗边，望着碧海蓝天，心里想的却是远在万里之外的那个人。打过电话之后，思念没有一点消减，反而愈来愈深。纪明得都快弄不清心底那些介意是为了什么。他像个陷入恋爱漩涡的人，满头乱转找不到方向。
　　他走入花园，却发觉什么都入不了眼，只想着回去见那人。
　　唉，那就回去吧！


第40章　
　　秦屿在剧组的日子不太忙。空的时候多是呆在葛钰钰身边，打打杂学学东西。那天晚上收工比较早，他吃了饭回到酒店上网。八点多时，纪明得打来电话。
　　“还在忙？”
　　“没，今天收工早，回宾馆了。”
　　“下来吧，我在宾馆对面的银行门口。”
　　秦屿从床上跳下，走到窗边往下看。工商银行的招牌很亮，可以清晰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车。
　　他匆匆对着电话说：“你等等，我马上下来。”
　　秦屿边换衣服，边想着纪明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他心里有些莫名的忐忑，换好衣服照了下镜子，拿起润唇膏涂了涂干涩的嘴唇出门。
　　等走到大门口，秦屿发现纪明得有点不一样了。没有像以前那样堂而皇之地把车停在门口，也没有毫无顾忌地直接走上来找他。就停在宾馆对面，不远又不近，留出安全距离，让秦屿选择自己走过去。
　　这样的纪明得，比以往拿着鱼饵诱他上钩更有危险性。
　　他迟疑了一下，甩开乱七八糟的想法，朝前走去。
　　出了宾馆大门就能看到那辆车。纪明得站在车外，面朝宾馆方向。昏黄的路灯洒下，映出形单影只的人影。
　　走近一步，那人影便清晰了一点。初时只能看出灰色的羊绒大衣，然后是呼出的阵阵热气，被寒意裹挟着消散在空中；再近一点，便能看到几缕头发吹得有些乱，衣领上的扣子也没扣好。秦屿放慢脚步，在离纪明得半米远的地方站住了。这个距离已经够近，近得能望见他那黑色的眼睛、直挺的鼻子，还有上翘的嘴角。
　　大了一岁，这人好像没什么变化。可秦屿觉得像是过了很久。
　　纪明得见他停下，上前一步，扣住他的后脑，很快地吻了一下。随后抵住秦屿的额头，用低哑的声音说：“上车吧！”拉着他的手往车边走。
　　就这么简单的三个字，秦屿听出了纪明得压抑不住的欲望。
　　车里暖和又暧昧。纪明得没等秦屿坐稳，霸道地吻住他的嘴唇不放。柔软的触感远不够消去他这几日累积的情绪。舌尖长驱直入，碾压过唇齿间的每一寸湿润之地，像是侵占领地般迫不及待地留下自己的属地标记。纪明得发现自己如此渴望这个人，渴望到恨不得能拆骨入腹。
　　吸吮、轻咬、舔碾，不断地深入对方口腔深处想要侵占更多。直到一半的相思消解，狂风骤雨才渐渐褪去，温柔地缠上那小小的舌尖。
　　剩下一半的相思变得缠绵而漫长。舌尖轻触逗弄，滑过柔软的舌苔来回徘徊，安抚着因羞涩而退缩的人。唇齿相交已不足够。两人舌尖相抵、唾液交融，追逐与被追逐之间的界限不再明显。秦屿终于无意识地主动迎了上去，笨拙得交缠舔舐，挠得纪明得的心尖燃起一簇簇火花。
　　不知过了多久，纪明得才半餍足地分开，带出几丝细长的津液。他双唇湿润晶亮，眉眼中的欲望显露无疑。
　　秦屿坐在他身边，用手抹了下双唇。他双颊绯红，头顶羞得快要冒烟。他从来不知道简单的吻可以变得如此色情，好像之前